作者:地噬洋蔥
“那就要看情況了。”雷文看著海德的眼睛:“比如說……斯萊特家族是怎麼打算的?”
“沒意思,每次我父親讓我傳話,你總能猜出來。”海德伸了個懶腰:“那我也就直說了。”
“我父親的意思是,不想摻和安東尼和福克斯家族之間的衝突,對於這次競技大會的名次也沒有什麼要求。”
雷文緩緩點頭。
這一點,雷文事先是想到了的,倒不是說他能洞徹人心,只是從這次競技大會開始,斯萊特家族就一直低調得很。
他們不僅從來沒有給自家選手造勢過,甚至於在天鷹平臺上,一旦出現了關於他們家族選手的討論,海德還會主動聯絡雷文,撤掉訊息。
這就導致,很多沒有來到現場的人,對殺入半決賽的那位三階騎士“山基夫”甚至沒有多少印象。
說到底,還是斯萊特家族根子夠深,比福克斯家族更加穩當,而且前次事件站隊站得極好,既無內憂、又無外患,所以不在乎一時之名。
但斯萊特家族不在乎是不在乎,外人要真是看不起他們,那免不了要吃虧的。
雷文當然不想吃虧:“我明白了,那,要是我把埃裡克和山基夫安排在一場,應該沒問題吧?”
“嗯,作為競技大會的主辦方,你當然有這個自由。”海德意味深長地道:“不過比賽歸比賽,要是賽場上的火氣蔓延出來,可就不美了。”
雷文翻了個白眼,接著道:“所以,需要霧斐凌F來滅火?”
“哈哈,果然聰明!”海德拍了下巴掌:“而且,是要帶魔法的那種。”
條件已經很清楚了,想讓山基夫放放水,讓埃裡克平穩殺入決賽,需要付出一套二階霧斐凌F鎧甲作為代價。
“當然,咱們是老朋友,我也不會讓你吃虧,成本我們來出。”
雷文略加思考,便答應了下來:“沒問題,鎧甲加附魔,32000金幣。”
海德立即道:“成交!”
這倒不是斯萊特家族心善,也不是因為海德和雷文關係好。
一來,這個價格算得上足夠實惠;二來嘛,山基夫對上埃裡克,也不敢說必勝。
畢竟,埃裡克身上有二階霧斐凌F鎧甲,還很可能有一門隱藏的三階戰技作為殺手鐧,只要不是四階,沒人敢說能穩吃他。
兩人交易的內容,與其說是事先買定勝負,倒不如說是讓埃裡克省省力氣,更好地去應對決賽。
“那我就去把這個好訊息告訴給父親了。”海德站起身來,帶著得意笑容向外面走去:“嘿嘿,我就說嘛,你小子不可能永遠都佔便宜!”
等他走後,雷文也露出了笑容。
斯萊特家族獲得了二階附魔的霧斐凌F鎧甲,雷文這邊也還有得賺,只是不能像之前那樣賺得那麼多罷了。
而且,海德手裡還有一套沒附魔的鎧甲呢!
雷文手指敲著桌面:“等下一次你求上來,我就讓你全都吐出來!”
時間過得飛快,2天休賽期過去,半決賽正式開始。
雄鷹鎮街道上,到處都能看到四位殺入半決賽選手的肖像畫,人們熱情討論著誰能殺入決賽,誰又能獲得冠軍。
第一場,就是話題度最高的兩人對決,阿科瑞對陣古爾丹。
自從前天公佈名單以來,從雄鷹平臺到雄鷹鎮,所有人都在討論這兩人誰能獲勝,吵得是不可開交。
從生長環境,到歷史戰績,再到每個人的戰鬥習慣、戰鬥風格,雙方支持者從各種方面論證著自家的優勢和對方的劣勢。
誰都說服不了誰。
因為這個而吵起來、最終演變成鬥毆的事件頻有發生。
即便是到了現在,坐在角鬥場邊上觀賽席裡,也沒能阻止雙方支持者的爭吵,決鬥還沒開始,他們就已經鬥得慷慨激昂,一邊借來戰鼓,一邊借來管絃,都想在聲量上壓制對方。
好像這樣一來,就能讓自己支援的選手多點勝算似的。
但包廂裡頭的氣氛,相比之下,就融洽得多了。
每個人都心知肚明,這場戰鬥的結果並沒有懸念,雷文也不例外。
可是,真的會這樣嗎?
……
第254章 武魂
戰鬥已經開始,但眾人的注意力卻沒有放在戰鬥本身上。
雷文知道,這是因為大家都能看清這場比賽的走向。
競技大會走到現在這一步,已經不是最初眾人預想的樣子,不僅雷文沒想到、安東尼沒想到,蒙特利爾也不會想到。
每一家的訴求也在隨之變化。
蒙特利爾一開始和安東尼針鋒相對,是因為安東尼的意圖太過明顯,就是為了打壓福克斯家族、順帶敲打雷文。
可現如今,經過8輪比賽,福克斯家族的名望日漸回暖,至少不輸於重新審查軍功之前,安東尼打壓福克斯這一初衷,可以說已經流產。
在這樣的背景下,讓古爾丹輸給阿科瑞,就是福克斯家族向代表王權的安東尼服軟、示好。
這是最為明智的選擇,皆大歡喜、有利無害。
不止是雷文,其他人對這一點顯然也心知肚明,包廂裡的氣氛頭一次如此融洽,甚至真的閒聊了起來。
“說起來,我這一生都在諾德行省,還真沒有怎麼離開過。”蒙特利爾看向安東尼:“阿科瑞是邙泰利德行省出身,能把他招致麾下,侯爵大人應該也對南方風情有所瞭解吧?”
“先王還在的時候,我的確曾替他辦事,去過一次邙泰利德。”安東尼道:“那裡的氣候的確與諾德行省不同,1年12月,有8個月都在下雨,叢林茂密,蚊蟲也惱人得很。”
“要說蚊蟲,南方可能多點,但要論個頭,還得是我們莫利尼爾的大。”約拿伯爵介面道:“還是諾德行省好,蚊子也就那麼一丁點,我們那可是足有蛾子大!被咬上一口,半個月都睡不好。”
“那您不妨多在我這裡待一段時間。”雷文呵呵笑著:“等過了深秋,沒有蚊子再回去。”
“雷文男爵的好意我心領啦。”約拿伯爵搖搖頭:“不過今年年中,省內鬧了一起大旱,這次是任性而來,還是得早點回去,穩定局勢的,不然鬧出什麼亂子,可就不好玩了。”
“莫利尼爾行省的事,我也有所耳聞。”泰隆伯爵道:“說來也不僅是貴省,諾德行省今年降雨也不如往年多,蒙恩河的水位都較以往低了不少。”
就在這時,角鬥場內響起了一陣驚叫,將眾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過去。
角鬥場內,散落著熊熊燃燒的烈火,阿科瑞手拄波刃巨劍,劇烈地喘息著。
他那金色鎧甲,肩甲已經消融不見,就連內襯的布面軟甲也被焚燒殆盡,一道傷口出現在鎖骨上,鮮血正在流出,傷口旁滿是燎泡。
生命鬥氣啟用,修補著肩膀上的傷勢,阿科瑞面色冰冷如鐵:“古爾丹……你這是什麼意思?”
賽前他就被安東尼叮囑過,下手不要太重,別讓對方丟臉,就當這是一場平常演練。
雖然不喜歡在戰鬥中放水,但阿科瑞畢竟不是無腦莽夫,所以很好地執行了下來。
但沒有想到,古爾丹竟然來真的,若不是阿科瑞反應敏銳,如今恐怕脖子都已經斷了一半!
“競技大會,當然是以力取勝。”古爾丹抬起手中刺劍對準了阿科瑞:“你若不想打,現在就可以認輸!”
鬥氣治癒著肩膀上的傷痕,阿科瑞眉頭挑起,一絲憤怒從心中升起。
“以力取勝……很好!那我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力量!”
深綠色鬥氣從他身上升起,並非鎧甲形狀,而是如同種子抽芽,鬥氣枝葉般糾纏在一處,短短數秒時間竟彷彿演化了植物的一生,逐漸在他身後凝結成一道與本人別無二致的鬥氣虛影!
嗡——
無形波紋橫掃開來,阿科瑞緩緩浮空而起。
英格拉的聲音前所未有地激動:“武魂!我竟然看到了武魂!”
“這就是天才的實力嗎!?”
看臺上的約翰子爵搖頭讚歎: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
武魂,是一位騎士的鬥氣、體力、精神全都在最圓滿時候才能夠啟用的特殊能力,是三階到四階的必經之路!
27歲成為三階已經非常罕見,而在27歲成為三階的同時,卻還能夠覺醒武魂,就更是稀有非常!
多少騎士,終其一生都無法突破四階,就是因為鬥氣雖然積攢到極限,卻始終無法覺醒武魂。
約翰子爵身為四階騎士,曾經也能覺醒武魂,但是隨著身體衰弱,早已經用不出這種象徵著騎士精神的稟賦!
看臺上的觀眾們更是無比激動,激烈地呼喊著阿科瑞的名字,他們之中絕大多數,這輩子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亮出自己的武魂!
強大、威嚴、狂放!
古爾丹看著這一幕,忽然開心地笑了:
“武魂,很了不起嗎?!”
純青色的火焰鬥氣驟然爆發,從他盔甲縫隙中噴薄而出,互相糾結著、纏繞著,將周圍的空氣扭曲點燃,靈魂出竅般從他體內升起,在身後構造出了一道火焰鑄就的虛影。
古爾丹緩緩升空,手掌虛握,散落在場地中的火焰飄搖升起,匯聚在他的掌心之中。
這一刻,他彷彿就是所有火焰的王!
“這是……”英格拉吞了口唾沫:“古爾丹選手……同樣展現出了武魂!”
“看來今天,我們將收穫競技大會以來,最精彩的一場戰鬥!”
安東尼的臉色前所未有地陰沉起來,他冷眼看向蒙特利爾,已經攥緊了拳頭。
這已經是在公然向他的威嚴挑釁!
泰隆伯爵看向蒙特利爾,發現他依舊面色平靜,自己心中卻已經波瀾大起。
古爾丹今年已經有35歲,能夠掌握武魂不算意外,可問題是,他為什麼要在這裡亮出來?
這是擺明了要和安東尼針鋒相對!
將戰鬥烈度提升到這種層次,無論勝負,對於福克斯家族來說都有害無利。
蒙特利爾,到底在想些什麼啊!?
就在眾人各有心思時,戰鬥再起!
武魂,是騎士靈魂的外顯,當覺醒的那一刻,就是奠定騎士戰鬥風格的開始。
古爾丹是極致的內斂、極限的自我,將一切都不看在眼裡,將一切都要踩在腳下。
所以他的攻勢迅捷而極端,手中刺劍不斷揮舞,經由武魂轉化,變成一條條荊棘般的火焰劍刃,羅織出一副劍刃大網,鋪天蓋地向阿科瑞罩去!
所過之處,空氣為之扭曲,就連騰起塵埃也要為之熔融,化作星辰般的屑光。
阿科瑞,則是極度的狂放,沒有所謂尊嚴、沒有所謂矜持,有的只是對於活下去的渴求,對於撕裂對手的兇猛!
他將波刃巨劍銜在口中,俯下身去,身後武魂便流淌開來,鎧甲般覆蓋在身上,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頭兇悍無比的蒼狼!
鬥氣狂湧,跳躍著落在地上,化成種種猛獸,虎、豹、熊、狼。
明明是鬥氣構成,一個個卻猶如實質,落在地上濺起大片塵埃,然後四足狂奔,紛紛嚎叫著猛撲而前,就好像是神蹟山脈中爆發的獸潮!
兩相碰撞,獸潮紛紛化作鬥氣潰滅,而劍刃大網也逐漸開始暗淡,就好像被洪水沖刷的河堤,隨時可能垮塌!
勝利的天平正在傾斜,古爾丹顯然已經落入下風。
安東尼侯爵稍稍鬆了口氣,第一時間看向了托馬斯,他不認為這是蒙特利爾能做出的決定,這裡面還一定有光明教會的手筆!
可這一次,他卻是冤枉托馬斯了。
托馬斯雖然也希望雙方拼個你死我活,但大勢不可違,蒙特利爾不是白痴,不會因為他兩句話就將家族利益置於不顧。
到現在,托馬斯才終於想通了。
蒙特利爾從來都不是一位合格的政治家,他太容易感情用事。
雖然蒙特利爾一直把謙虛掛在嘴上,可一生順風順水的他,卻和古爾丹一樣,從未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此前與托馬斯合作,不惜讓小半個諾德行省化作焦土,也要踩泰隆一頭。
而重新審計軍功,無疑是一次對蒙特利爾自尊心的重大摧殘,所以他就全面倒向光明教會。
也正因如此,這次競技大會,他才會不顧任何政治方面的考量,要古爾丹手段盡出,為的就是發洩心中的怨氣、怒氣!
雷文的目光不斷在角鬥場上和包廂之內逡巡,他實在無法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
最終,他將目光落在了蒙特利爾身上。
此時的蒙特利爾正全心全意地將注意力投注到競技場裡,他雙手緊握,嘴角勾起,身子弓著,眼中帶著一絲……狂熱?
一絲錯愕從雷文心頭升起,隨後就是劇烈的荒謬感。
難道說,蒙特利爾,真的只為了一時痛快,就會做出這種決定?
可現在,他已經找不到另外一種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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