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孟良人猶豫了一下,“小莊的同學說是要辭職,有醫療事故,昨晚我倆整理了一下散亂的病歷,給您發過去,您看了麼?”
呦?老孟說話都開始散亂了,看樣子真的是心有些亂,羅浩心裡笑了笑。
小莊的同學啊~~~難怪。
“看了。”羅浩笑了笑,“走,去icu看一眼百草枯的患者。”
“您怎麼看?”孟良人心不在焉地問道。
“得看患者啊。”羅浩很隨意地說道,“只有aptt有些不正常,數值不支援一直出血,相關的疾病倒是有,可太多太雜。”
“您……”孟良人起身走到羅浩身邊。
“去那家醫院看一眼?”羅浩微笑,“沒這規矩。”
孟良人倒是懂。
他雖然不是公務員,但見過公務員辦事兒。
什麼甩鍋之類的都很不入流,主要是守規矩三字。
人家不請會裕徽夷銇砜床。l家能允許旁人去指手畫腳。
哪怕你頂著“治病救人”的大帽子也不行。
“老孟,最近辛苦了。眼看著要入冬,冰雪節和年會什麼的都要一起開,咱們組可能要忙的厲害。”
孟良人心念一動,“有幾家年會在省城開?”
“毛教授攛掇著口腔科的年會在咱這面開,普外科和心胸外科肯定在。其他,暫時就不知道了。”
這麼多!
孟良人有些恍惚。
全國學科年會在早些年可是大事兒,有廠家求爺爺告奶奶的想要舉辦,“順便”在業內大佬面前刷刷臉。
最誇張的是年會在巴黎舉辦,那是迴圈內科的最巔峰。
至於現在麼。
年會簡樸得很,連小茶點都沒有,只有一瓶子農夫山泉。
但畢竟是學科年會,那麼多大佬蒞臨,總歸要像模像樣。
北方沒這條件,各種事兒卡的嚴,要是南方的話還能好一點,孟良人心裡琢磨著。
羅教授肯定沒時間,陳醫生也得去陪著,莊嫣要跑前跑後,科裡的這一堆活必然要扔給自己。
“羅教授,您放心,我一定堅持安全平穩執行,有什麼事兒都跟您請示彙報。”
“別總這麼客氣,沒必要。”羅浩擺擺手。
孟良人總覺得羅浩羅教授有變化,但每天見面,卻又說不清哪裡有變化。
氣度更足了?
還是別的什麼?
來到icu,兩人換了衣服走進去。
莊嫣正蹲著看尿袋裡的尿液,羅浩知道患者將將要進入多尿期,正在康復的節奏。
沒有再多需要看的,臨床治病大多都是個水磨的功夫,一粒金丹吃下去百病全無那是傳說。
莊嫣也沒問羅浩那例出血患者的情況,羅浩叮囑了幾句後轉身離開。
手術,出門裕メt科大上課,羅浩的每天都很充實。
十天後,百草枯中毒的患者終於可以轉出重症監護室,算是初步康復。
Ct顯示右肺上葉有部分纖維化的徵兆,但並不影響呼吸。
雖然以後跑跑跳跳、幹體力活會受到影響,但總好過現在就被憋死。
患者轉走,羅浩把他送去呼吸內科,工大的李教授拉著羅浩的手,哭得不行。
算是死裡逃生吧。
而且稍微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百草枯有多兇。
竟然活了,還不用肺移植!這已經超出了李教授的想象,簡直就是做夢才能夢到的結局。
李教授拉著羅浩的胳膊一句話沒說,光哭來著。
羅浩見他情緒激動,也不方便說事兒,便約好了過幾天一起吃飯。
在商城裡購買的人類邉酉到y的內容,第一直覺是用在骨科上。
但那是一個比治病還要水磨的功夫。
每一個行業、系統內部都有百萬漕工,都有相關的利益方,極難觸動。
羅浩也不想硬生生赤手空拳打出一片天,平白得罪無數人,給自己未來早就無數坎坷。
再說,要是對決的話自己必敗無疑,一個人哪怕再強,也極難和百萬漕工對抗,羅浩心裡有數。
倒是李教授的3d機器人可以用,模擬妻子、丈夫,再加上醫學設計,儘量和真人一樣。
生產線設在墨西哥,先往老美家裡傾銷一波再說。
這是羅浩的盤算。
再多的,需要走一步看一步了。
回病區,迎面看見馮子軒。
“馮處長,您今兒沒事?”
“有事,這不是來找你了麼。”馮子軒道,“二院遇到麻煩了,找我幫著看一眼。”
“什麼事兒?”
“一個腹股溝疝氣的患者術後遲遲不好,出血出的厲害。他們壓的太狠,患者家屬很憤怒,說什麼都不行。”
羅浩心中一動,雖然系統沒頒佈獎勵之類的,但總歸有個名正言順的理由。
“去看一眼就行,其實不用咱們看。”馮子軒笑道,“市醫調委找的,但二院那面組織全院會曰颊呒覍俣疾粠帧�
“為什麼?”羅浩一怔。
“害,剛開始他們沒重視,以為是手術碰到了皮下小血管引發的出血、感染。後來患者出院,一直不好,再來的時候重新開啟止血,發現感染嚴重。”
“這時候他們還是沒重視,早找會园。嵌际且粋月前的事兒了。”
羅浩回想孟良人和莊嫣給自己發的病情簡介,大約明白整件事的流程。
病情一直沒有正向進展,磨呀磨呀的,患者家屬的心思也漸漸焦躁,最後一切都反作用在醫生、醫院的身上。
而且現在還是移動網際網路時期,資訊幾乎透明,想看什麼、想查什麼,只要有心都能查到。
雖然不一定對。
馮子軒關注的那個患者的父親,中專畢業,上心查詢資料,自己都能製藥,就更別說腹股溝疝氣這類小毛病。
“家裡要說法。”馮子軒說著,壓低了聲音,“小羅,你猜二院要賠多少錢?”
“怎麼都得五十萬起吧。”羅浩給了個數字。
馮子軒點了點頭,“二院說賠五十萬,但是呢,家裡沒同意。”
“……”羅浩沉默。
自己要不是醫生的話,換自己也不同意。一個屁大的毛病,前後遷延了一個半月,越治越重,還要輸血什麼的。現在可倒好,患者都住進重症監護室了,賠50萬就得?
開玩笑。
羅浩嘆了口氣,這都是啥事兒。
再加上羅浩見過莊嫣的同學,對那條舔狗並沒有什麼好感。羅浩認為他面對患者家屬的時候處置也不會得當,至少照老孟差了幾個數量級。
“咱就是去看一眼,跟臺上會砸粯樱t調委走個流程。”
“行啊。”
“竹子怎麼樣?最近彩排了麼?”馮子軒問道。
“彩排?哦哦,沒有,到時候我帶著竹子去中央大街,爭取不用蛔印5珕栴}在於現場的人一定很多,可別出現踩踏事件才好。”
這事兒馮子軒倒沒想到,踩踏事件!這四個字讓馮子軒怔了一下,隨即汗流浹背。
踩踏是要人命的事兒,可不是鬧著玩的。
“沒什麼彩排,其實我並不建議遊客和竹子近距離接觸。前幾天的胡三太奶什麼的抱著照張相也就是了,可竹子能比麼。”
馮子軒深以為然。
大熊貓,那可是大熊貓!
“我再和耿處長商量,總歸要有一個穩妥的辦法。”
“馮處長,一會會完裕蹅z去哈動吃盒飯?”
“行啊。”馮子軒哈哈一笑。
好久沒見竹子了,馮子軒也有點想。
最近有點忙,今天閒下來,藉著市醫調委的事兒跑出去看看竹子。
“二院那面處理的有問題,那名醫生好像還是小嫣的同學。”馮子軒一邊往出走,一邊說道,“不碰事兒,都是北醫的碩士研究生,說起來胸脯舔的老高。”
“碰到事兒,才知道好多人就是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光拿著北大的名號出來說事兒,把母校的臉都給丟光了。”
這評價多少有些尖酸,但羅浩是認可的。
“馮處長,火氣怎麼這麼大?”
“規培那面總出事兒,教培基地的人一天到晚的煩我。”馮子軒冷冷說道。
和羅浩在一起,馮子軒說話沒什麼遮掩,也願意表達自己的情緒。
教培基地?原來是因為這事兒,羅浩微微一笑。
“之前說光把規培醫生當牛做馬,也不教東西,我還為這事兒開了幾個會,讓每個科室都上點心。人家孩子來了,總得教點東西吧。”
“這幾天規培醫生又折騰起來了,我去看一眼。”
“怎麼樣?”羅浩順便開始捧哏。
“不怎麼樣,一個一個都傲氣得很。”馮子軒相當不高興,“神經內科,盧主任推著移動電腦在病房裡一張床一張床地查,一個患者一個患者仔細地給規培醫生講解。
“從臨床表現到檢查結果到用藥,後來回辦公室了,教學幹事跑來跟我說,聽到規培醫生吐槽我查房時間太長,站了一上午,累死了。
“另一組的規培醫生說幹嘛站著說,怎麼不回到辦公室坐著講。”
“哈哈哈。”羅浩見馮子軒困擾,哈哈一笑,“孩子們還小,不知道高低深湥膊恢郎妒菫榱怂麄兒谩!�
“當年我……”馮子軒只說了仨字,就把剩下的話給嚥了回去。
“馮處長,就咱倆,您說啊。”羅浩好奇地看著馮子軒。
“現在流行叫爹味兒,我聽孩子說的。說多了就煩,一個一個還叫著加班要加班費。加班費?做夢去吧。”
羅浩笑而不語。
“咱們的醫療體系撐下去,還不是靠著加班,榨取醫生護士的勞動麼?”馮子軒忽然精分了似的,站在規培醫生那面說話。
這口老槽吐的,帶著一股子陳年的血腥味兒,比爹味兒更濃。
“沒底層醫生加班加點的幹,醫院早特麼黃了個屁的了。從前,掙得多的時候還能說你不想幹,有的是人願意幹。今年,你看見了麼?”
“看見了。”羅浩道。
馮子軒一怔,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的是什麼,羅浩怎麼就“看見了”。
沒等他說話,羅浩繼續說道,“從01年執業醫師開始考試以來,分數逐年走高。但到了疫情後,趁著虛火又往上躥了竄。24年開始學醫的孩子們想幹臨床的沒那麼多了,分數也漸漸低了下去。”
“或許分數看著不低,但試卷的難度是大幅度下降。為啥?還不是大家都張羅著資本傢什麼什麼的要吊路燈,加班要加班費。孩子們自然學會了,肯定要反抗。”
“我記得前幾年有個麻醉的規培生下班走人,把患者扔手術檯上。”
“……”
馮子軒沒想到羅浩就像是自己心裡的小蟲子似的,透亮得很。自己想說什麼,他早都知道,並且說的更透。
和聰明人說話的確不費事。
“是唄,我就沒見過把患者扔手術檯上自己先下班的麻醉醫生。哪怕有老師帶著也不行,老師不都沒走呢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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