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披甲 第830章

作者:真熊初墨

  “雙側瞳孔對光反射靈敏,暫時不考慮腦出血。”

  孟良人和莊嫣展現出良好的“搖人”配合,一個檢查,一個彙報,很快把患者現在的情況說清楚。

  “好好好。”

  “你重複一遍。”電話裡傳來羅浩的聲音。

  住院老總聽到熟悉的聲音,竟然比聽到沈自在的聲音還要安穩。

  其實這種情況要請示沈自在,給袁小利打電話來急约本取�

  但孟良人和莊嫣的做法似乎也沒什麼不妥,至少住院老總並不想在這時候看見袁小利或是沈自在。

  “檢查床旁心電,超聲心動,注意肺動脈壓,如果肺動脈壓低於60hhmg,檢查頭顱ct,判斷有無出血……”

  莊嫣開始重複剛剛羅浩說的治療方案。

  這種急該尵炔幌袷谴蟪鲅还茏右还茏拥乃幫e面推。

  首先要確定詳啵词遣皇欠嗡ㄈ绻牵要排除腦出血。

  因為溶栓治療和腦出血的止血治療相悖,要是不管不顧上臺擺管溶栓的話很可能導致出血更嚴重。

  有時候治療就是這樣,相互矛盾,能不能把人救回來還要看命。

  幾樣檢查很快落實,患者的生命體徵也算是平穩。住院老總早都傻了眼,還是孟良人給患者頭部做了包紮並且請迴圈內科值班教授來會浴�

  凝血結果中可見D-二聚體顯著升高,達到550μg/dl,複查的心臟超聲可見右心室擴張,肺動脈壓從入院時的正常狀態升至50mmHg。

  在醫生護士的看護下送患者檢查頭部ct,暫時沒見出血。

  “上臺吧。”迴圈內科教授也覺得棘手,但詳噙是明確的——肺栓塞。

  發現的也還算是早,畢竟在醫院裡,無論做什麼檢查都方便。

  肺栓塞!

  嗜睡!

  住院老總早都懵逼了,他萬萬沒想到羅教授隨便看了一眼,讓自己當點心,患者還真就出事兒。

  這可到哪去說理去。

  他哭喪著臉跟著忙叨,只希望患者別有大事,好好出院。

  自己年紀輕輕,前途遠大,真要是落到馮子軒手裡面,不扒層皮都出不來。

  和患者家屬做交代,患者送入迴圈導管室,羅浩換衣服走了進來。

第四百一十四章 挖人遇到同行

  “師兄~~~”莊嫣看見羅浩走進來,喊了一聲。

  宛轉悠揚,蕩氣迴腸,鄰家小妹一般,讓人想起青蔥少年時。

  不過莊嫣卻沒去和羅浩彙報病史、搶救經過,而是閃到孟良人身後。

  “羅教授。”孟良人躬身走到羅浩身邊,開始講述搶救經過以及患者現在的情況。

  患者比較棘手的地兒在於ct看沒有腦出血,但誰都不知道在溶栓的時候用大量抗凝藥物後還會不會有出血。

  這也是住院老總比較擔心的。

  孟良人彙報完,羅浩已經來到操作間。迴圈導管室的技師是一名女醫生,她看見羅浩,眯了下眼睛。

  “沒事。”羅浩直接拉了把椅子坐下,“發現得早,症狀不算重,我蹲這兒看會。”

  “不好意思啊羅教授。”住院老總低著頭,像是犯了錯的小學生。

  “沒事啊,又不是你的錯,這種患者本身就比較棘手,可手術又不能不做,總不能怕嗆死就不喝水吧。”

  羅浩甚至沒說因噎廢食。

  “我……羅教授,您在忙吧。”

  “嗯。”羅浩點點頭。

  住院老總淚流滿面,您倒是跟我客氣一下啊。

  “竹子要回來了,帶著三胖妞。核桃坪那面做了b超,三胖妞是雙胞胎,說啥都不讓其他的野生雌性大熊貓跟著回哈動。”

  “!!!”

  “剛才還在影片會里和他們吵架來著,他們這麼敝帚自珍,是對大熊貓野生事業的巨大障礙。”羅浩有些憤怒地斥道。

  孟良人心裡一樂。

  羅教授看著年輕,但爭奪利益的時候可一點都不手軟。

  什麼對大熊貓野生事業的障礙,人家在秦嶺,羅教授要把竹子和其他大熊貓帶回哈動。

  能這麼說,看起來還挺認真的人,臉皮都挺厚的。

  但正因為如此,孟良人才覺得羅浩可信。當領導的,不掙不搶,自己吃虧,手下人也吃虧,幹著幹著人心就散了。

  “吵架?”

  “是啊,又不是請客吃飯的小事兒,當時說好了前4只懷孕的野生雌性大熊貓來哈動,結果他們反悔了。”羅浩一臉鄙夷地說道。

  “結果呢?”莊嫣見師兄羅浩滿臉笑容,一點都不像是剛跟人吵完架的樣子,奇怪問道。

  “該罵娘罵娘,該掀桌子掀桌子。Emmm,我說的是物理意義上的掀桌子,展現出一個姿態,然後夏老闆來當和事佬,第四隻懷孕的野生雌性大熊貓可以留在那面,但總要給些好處才行。”

  “什麼好處?”

  莊嫣繼續追問。

  羅浩笑而不語。

  住院老總直撓頭,自己好像耽擱了羅教授的大事。

  但羅浩像是知道住院老總心裡想什麼似的,笑吟吟說道,“本來就吵累了,剛好這面打電話過來,我就跟他們說去治病救人了。”

  見羅浩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一副優哉遊哉的樣子,住院老總沉默無語。

  “老孟,小莊,不錯,教你們的能馬上就用上。”

  “嘿。”孟良人和莊嫣開始同步,同時伸出右手撓頭。

  甚至莊嫣的臉上浮現出孟良人特有的那種敦厚神情。

  羅浩看得心中大樂,真是什麼人教什麼人,小莊學的也真是快。

  “羅教授來了。”迴圈值班三線教授透過鉛化玻璃看見羅浩,轉身下臺,把雙手插在身前的口袋裡,一腳踢開氣密鉛門走出來和羅浩商量溶栓藥物的劑量。

  要是一般人,這時候會打哈哈,說點不重要的,真正重要的內容因為怕擔責任,只會顧左右而言他。

  但羅浩不是一般人,他有什麼說什麼,很快和三線教授敲定用藥量。

  30分鐘後,肺栓塞的栓子被融掉,患者呼吸困難等症狀緩解,生命體徵平穩。

  羅浩也不等手術結束,直接轉身離開。

  孟良人跟在羅浩身後去換衣服。

  “羅教授,您還真是臨床經驗豐富。”孟良人欽佩地說道。

  人後,孟良人在大家看來是純種的舔狗;當著羅浩的面,孟良人更是不客氣,雖然不至於阿諛奉承,但該讚美的話全都說出來。

  羅浩一邊換衣服一邊想,當時看見的詳嗍恰拔⑿⊙薄�

  這個詳鄟K不在現在國家釋出的詳嗄夸浹e,而且微小血栓也不是百分之百會出事,甚至出事的機率也並不高,所以只是叮囑孟良人一句。

  沒想到,還真的就出事了。

  “老孟,你和小莊不錯。”羅浩點了點頭,也還了一個讚美。

  “對了羅教授。”孟良人溜鬚拍馬的手段當然不止這點,他早就知道該和羅浩說什麼。

  “怎麼?”

  “前幾天您給我們上課,講了點八卦,就是乙肝、肝硬化併發脂肪肝,應該怎麼控脂肪的事兒,沒想到很快就用上了。”

  “哦?”羅浩來了興趣。

  “隔壁科的一個護士長……”孟良人說了個開頭,馬上意識到自己哪裡錯了,直接更正。

  “放療科護士長,前幾天您去做手術,我回頭看患者,和患者聊天的時候看見她,也聊了一會。知道她最近在減肥,之前有輕度脂肪肝。”

  “但減肥的方式不對,純素食,看樣子決心很大。”

  “我就跟她說了一下。”

  “你怎麼說的?”羅浩饒有興致地問道。

  他一邊說,一邊拿出手機,眼睛似乎看也沒看手機螢幕,就點開了一個app。

  “就按照您講課的時候說的跟她講的,脂肪肝是因為脂肪排不出去,要排脂肪需要蛋白質。也就是說,單純的吃素,或許會減肥成功,但輕度脂肪肝會變成中-重度脂肪肝。”

  “當時她不信,我畢竟就是個老主治麼,說話沒什麼信任度。但是吧,說是昨天她去b超查了一下,就像是我說的那樣,輕度脂肪肝變成了中-重度脂肪肝。”

  孟良人說到這裡,有些小得意,方正的臉上神采飛揚。

  住院老總瞠目,“老孟,你行啊。”

  “老孟?呵呵。”羅浩忽然淡淡一笑。

  “啊?”住院老總褲子穿了一半,聽到羅浩的笑聲裡似乎另有所指,一下子頓住。

  “現在是在醫大一,咱在一口鍋裡吃飯,叫聲老孟天經地義。可能幾年後,再見老孟的時候,一句孟教授、孟老師都不夠嘍。”

  羅浩輕描淡寫地說道。

  住院老總腳後跟升起一股子涼氣,他幾乎秒懂羅浩的意思。

  在醫大一院,叫一聲老孟沒人挑理。等幾年後羅浩帶著醫療組去了912,再見孟良人肯定是在學術會上。

  到時候叫什麼?孟老師?孟教授?

  要是真按照輩分算,自己叫一聲孟老祖似乎都不夠。自己能叫老孟的機會,應該屈指可數。

  住院老總心中悲傷逆流成河。

  當初羅浩剛來的時候,有那麼一段時間的空窗期,自己要是提出申請,堅持一下,應該有可能調去羅教授醫療組。

  老孟的位置原本應該是屬於自己的。

  可惜,那個空窗期稍縱即逝,還沒等自己想明白,孟良人就已經從傳染病院分流來,人家拼死抓住了羅教授這根救命稻草。

  誰都沒想到一根救命稻草竟然是參天的建木。

  住院老總心中感嘆,自己經驗不夠豐富,而且沒有高人指點。

  你看莊院長眼睛多伲约遗畠褐苯尤^來,研究生畢業後連博士都不讀。

  住院老總凝立,褲子穿了一半,像是一尊雕塑,有些可笑。

  羅浩笑了笑,“就是個八卦,當不得真,小事兒。”

  孟良人的手機響起,他接通電話,表情漸漸嚴肅。

  “哦,好,我還在醫院,在手術室,馬上回去,你帶著孩子等我。”

  說完,孟良人結束通話電話,腰彎成90°,“羅教授,我一個老同事,從前傳染病院的,孩子今年高三,倆月前檢查懷疑是肺結核,一直按照結核治療的,怎麼都不見好。”

  “哦,那回去看一眼。”羅浩也不在意多看個患者。

  住院老總這才穿好衣服,悄咪咪地跟在羅浩身後回去。

  還有一大堆的病歷要寫,然後辦理轉科手續。人家手術都做完了,病歷肯定越早過去越好。

  再有就是和患者家屬交代病情,取得諒解與共識。

  出現意外誰都不想,但眼前這個有點麻煩。

  患者摔倒,這事兒患者家屬理解,不上稱的話二兩都不到,只要沒有併發症,幾天也就好了。

  但要是往大了說……

  曾經急�120出裕�4個人抬著一個200多斤的患者走樓梯,結果擔架翻了,患者摔出骨折。

  後來聽說因為這事兒醫院賠了不少錢。

  住院老總一腦門子官司,垂頭喪氣跟在羅浩身後回到病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