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凌晨的醫院、天邊泛起細微的魚肚白,周圍的環境都變得陰森了許多。
溫度彷彿一直在下降,周圍已經落了白霜,寒氣入骨。
“他不去了,跟你們不順路,你們先走。”羅浩看著電梯,朗聲說道。
話音剛落,電梯門關上,數字開始變化。
就在電梯門關閉的一瞬間,周圍的溫度開始回升。
抱著孩子的男人差點沒哭出來,他怔怔地看著電梯數字的變化,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沒事,醫院裡總歸是好人多,他們也是想等等你。”羅浩努力壓抑住自己的起床氣,擠出一絲笑,“跟他們說明白就行。”
“誰?”
“我也不知道啊,很明顯是有人按電梯等你上去。下次凌晨看病,多幾個人,陽氣旺點。”
羅浩抬手叫電梯。
平時羅浩基本不坐電梯,都是爬樓梯。
坐一班電梯要至少10分鐘,羅浩不想浪費時間。但凌晨的電梯就像是過年時候的帝都一樣,還是可以坐的。
上了電梯,羅浩看著還在愣神的男人,“一起走?”
“走走走。”
男人回頭看了一眼黑洞洞的防火通道,連忙上電梯和羅浩等人一起下樓。
離開電梯,男人甚至忘了道謝,幾乎連滾帶爬的逃離。
“小羅,協和也經常發生這種電路故障?”馮子軒問道。
他特意把電梯門不關閉叫做電路故障。
畢竟凌晨時分,馮子軒哪怕身為逡滦l指揮使也不願意給自己惹麻煩。
“偶爾會有,大家已經見怪不怪了。有句話怎麼說?熟練得讓人心疼。”
“喏,看見了吧。”陳勇看向山羊鬍子。
山羊鬍子已老實,只求放過。
“陳勇。”
“誒。”
“讓他們去做個筆錄,蹲一週出來就行。”羅浩安排到,“時間不用太長。僅此一次,下不為例。在醫院裡燒紙,沒見過這麼胡鬧的。”
山羊鬍子的鬍子一卷,但下一秒就撒了氣。
“好。”陳勇和山羊鬍子下了電梯。
羅浩抬手按了介入科的樓層,“馮處長,您不去歇歇?”
“聊會天吧,天都亮了。你說這是什麼事兒呢,大半夜的在醫院燒紙,也不怕真的釀成火災。”
馮子軒嘆了口氣。
羅浩也覺得自己火氣有點大,想了想,露出笑臉,“我在協和的時候遇到過一件離譜的事兒。”
“哦?”
“有個小護士剛來,上了倆夜班後提出辭職了就。”
“協和,辭職?”馮子軒感覺這倆詞有點陌生,放在一起根本看不懂。
“嗯,她說一到晚上,尤其是後半夜,在護士站能聽到噗噗噗的聲音,就像是有髒東西朝她吐口水。被嚇得要命,於是就提出辭職。”
“後來呢?”
馮子軒看羅浩的表情估計這肯定是一起烏龍事件,特別感興趣。
“剛好那天是柴老闆查房,看見小護士哭,老闆就笑呵呵地帶著她一起查房。”
“原來小護士夜班那天收了個腸易激綜合徵的患者,已經服用了阿泰寧,轉天就好。”
“老闆帶著小護士聽了半天,最後小護士都笑了。後來她跟我說,那天患者放的屁都是香的。”
“柴老闆對下面的人是真好。”馮子軒感慨。
“害,各有各的難處。老闆當年為了扶錢主任上來,付出了很多代價。年紀也大了,脾氣肯定要比年輕的時候好。”
羅浩簡短的一句話,有著無限的含義。
“其實吧,好多靈異事件就跟走近科學似的,沒意思得很。”羅浩道,“尤其是多發於夜班,要是趕上像今天這樣,值班的醫生護士一肚子氣,管特麼是誰!”
“哈哈哈。”馮子軒大笑。
的確,能看得出來,小羅教授也在強忍起床氣,和自己一樣。
“這種事兒我聽老闆說起來過,他說醫院的氣場是最亂的,跟人多人少沒關係。”
“哦?柴老闆麼?怎麼說的。”
“小小的一方天地集齊了人生間所有的情緒。喜怒哀樂。這種正負能量的交織拉扯使得這一方天地內的氣場處於混沌中,還是那種拉扯不開的混沌。”
“哪怕是殯儀館,能量也相對單純、簡單。”
“可醫院不一樣,敏感的人只會感覺得到哪裡有一些不同的感覺,樓梯轉角,電梯間,洗手間,尤其是通往地下停屍房的電梯最容易有異常能量。”
馮子軒對羅浩說得能量表示讚許。
“有些事兒老闆也說不好,我見得少,更是心裡沒數。”
“我是信的。”馮子軒道,“我在剛上班的時候遇到過一件事,有次急约本龋颊咭呀洸恍辛耍医o患者插管。結果氣管插管剛下進去,患者就沒了呼吸。後來又搶救了15分鐘,宣佈臨床死亡。”
“等我再上班的時候,走進醫院就覺得有人掐我脖子。”
“真掐還是心理作用?”羅浩問了一句很沒有“科學”精神的話。
“不知道,反正就覺得脖子發緊。”
“毛衣穿反了?”羅浩扔出去一個梗。
“怎麼會,大夏天的,而且我又不傻。”馮子軒斥道,“就這麼過了幾天,在醫院就犯病,離開醫院就好。我跟主任說,他讓我聯絡患者家屬,看看患者是葬了還是在殯儀館。”
“去給他燒紙?”羅浩問道。
“是啊,燒紙。”馮子軒點頭。
兩人走到介入科醫生辦公室門口,迎面看見孟良人在幹活。
馮子軒心裡有些感嘆,羅浩醫療組裡都是些什麼山精鬼怪,這個點,醫療組的老主治在寫病歷,還有天理麼?!
“老孟,這麼早!”
“咦?羅教授,您怎麼來了?馮處長,您好,是有醫療糾紛麼?”孟良人起身,雙手在白服上擦了擦。
“沒咱們什麼事兒,已經解決了。”羅浩笑了,隨後打了個響指。
二黑的眼睛綠油油的,在這個時間點讓馮子軒有些恍惚。
沙沙沙的聲音傳來,二黑來到羅浩身邊,親暱地用頭蹭了蹭他的腿。
“你這……哈哈哈。”馮子軒大笑,掩飾自己的心態變化。
凌晨,黑乎乎的一條機器狗,沙沙沙地走到身邊,跟驚悚片不一樣卻也差不多了。
馮子軒感覺自己手指僵硬,但還是強忍著盤了盤二黑的腦袋。
“習慣就好,二黑挺好用的。”羅浩坐下,盤著二黑的腦袋。
二黑的頭越來越亮,磨砂的顆粒早都被盤沒了,有些光滑。
“馮處長,後來呢,燒紙後好用麼?”羅浩問。
“好用,我打聽了一下,患者在的村子還土葬。我去給他燒了點紙,然後再去醫院就沒事兒了。”
“燒完就好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但從那之後,我對臨床就有了敬畏之心。要不然你以為醫務處這麼亂,我為什麼用足了精神管。”
“不知道你大舅怎麼想,反正我是真信。人吧,有點敬畏總歸是好的。”
孟良人方正的臉上閃過一絲怪異的表情。
“老孟,你也見過?”
“靈異事件麼?”孟良人問道,“我沒親眼見過,但我實習的時候,林業醫院,重症監護室的值班室裡養了一缸魚。每次有魚死,24小時之內就會有患者去世。”
“???”
“???”
羅浩想了想,問道,“是魚先死,然後有患者去世?”
“是。”
這就有點難以解釋了,要是先搶救,然後魚死,還能解釋為大家都忙,忘記放魚食、換水之類的。
但即便是有這種解釋也很勉強,畢竟搶救的時間再長也就幾個小時,一天以上的那種都不算是搶救,只算患者病情太重,救治時間長。
“我見過三次,其中有一次印象特別深。”孟良人方正的臉上洋溢著正氣,看起來就像是標準的電影裡的正派人物。
“有一天魚死了,我老師帶著我一圈一圈轉悠,發現所有患者的生命體徵平穩,暫時沒發現哪個患者要不行。”
“但1個多小時後,有患者家屬提出拒絕搶救,拔管走人。”
“我老師勸了好久,而且那是個18歲的年輕女患。”
說著說著,孟良人有些不忍。
“有意識麼?”羅浩問。
“沒有,植物人了。”孟良人說到這裡,tui了一口,“羅教授,是這樣。患者說是和姐夫一起殺魚,要剪刀,姐夫把剪刀扔過來,就扎心髒上了。等來醫院的時候,呼吸已經停了20多分鐘。”
“後來搶救,做了手術,心包填塞治好了,可大腦乏氧,人已經是植物人了。”
孟良人的言語中滿滿的遺憾。
羅浩也知道民不舉、官不究的道理,估計是患者父母沒告,生怕小女兒沒了,大女兒還守寡。
難怪老孟會遺憾。
可人生總會有太多的遺憾,誰又不是這樣呢,尤其是在醫院裡。
見孟良人的情緒有點不高,羅浩笑了笑,剛要安慰,馮子軒說道,“應該是氣場的事兒,咱們醫院,有個類似的案例。”
“哦?”羅浩精神一振,終於說到身邊的事兒了。
“泌尿外科,裴英傑那,小羅你知道。”
羅浩點頭,仔細回憶泌尿外科。
“有一年我看報表,年終總結。發現泌尿外科不對勁兒,一年死了8個患者,麻煩不斷,煩都把人給煩死。”
有一個靠譜的醫務處處長有多重要,現在就體現得淋漓盡致。
光看年終總結的報表就能發現問題。
不光是發現,馮子軒還特別重視。道理,羅浩懂。泌尿外科號稱是最輕鬆的外科之一,極少大搶救。
死亡率也是全院倒數,和神經外科、心胸外科不一樣。
一年死這麼多人,肯定有事。
“我把一年內泌尿外科所有死亡病歷都調出來,發現一個共同點——死亡患者都在同一間病房。”
“!!!”
“!!!”
“接下來我去現場辦公,找裴英傑去看了一眼那間病房。裡面住的患者病情都很重,摳個前列腺就導致各種老年病爆發,裴英傑正在焦頭爛額的找人全院會浴!�
“我當時拍板,把患者轉走,病房直接空出來。我跟裴英傑說,這間病房改成倉庫,讓老裴給院裡提申請。結果那老貨心疼自己的床位,說什麼都不幹。”
“當時我扔下一句話——你不幹也行,再有全院會浴⑺劳霾v你自己看著辦。”
“帶人去查,查他個底兒掉!一定是沒有責任心導致的死亡率升高!高齡患者手術要全院會裕浦魅螏巳⒓用恳粋全院會裕怯胁粫的,把裴主任吊起來問他為什麼。”
這一套手段羅浩熟悉至極,在東蓮礦總用過無數次。
“我是準備這麼做的,老裴要是給臉不要臉,那就別怪我不給他體面。”
孟良人聽得目瞪口呆。
醫務處的人心都這麼髒麼?
“老裴色厲內荏,馬上就同意了。打申請,找院長彙報,一個月後那間病房變成儲藏間,隨後泌尿外科就安靜了,再也沒有發生過死亡率飆升的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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