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齊白石老先生,在1957年的時候有人要給他介紹個女朋友。你猜怎麼著?他嫌棄44歲的女朋友年紀太大。”
“你以為你是特例?別做夢了,網上那個寧肯被打差評也要選18歲的哥們是普遍案例。”
“切。”陳勇一揚眉,並不在乎羅浩地說了什麼。
羅浩下樓等了一會,護士長和彭姐、小護士才陸續下來。他也沒問東問西,拉著她們回到醫院。
“小羅,這面。”
回到病區,沈自在招呼羅浩。
“沈主任,怎麼了?”羅浩笑眯眯地跟著沈自在來到主任辦公室。
“你醫療組人少,要不要人?”沈自在很直接地問道。
哦?有人當然好。
心念電閃,羅浩把科裡面的人想了一遍,並沒有合適的人。
“什麼人,沈主任。”羅浩也不客氣,直接問道。
這麼交流比較省心,成本最低。
主要是沈自在對自己不錯,羅浩的戒心降到最低。
“傳染病院資不抵債,尤其是經過前幾年流行病的折騰,現在外債欠了幾個億,利潤還不上利息,所以準備進行人員分流。他們介入科成立了很多年,以後不做介入手術了,但人麼……”
說著,沈自在看了一眼羅浩。
羅浩很清楚,要是自己說“不”,沈自在肯定一個人都不想要。
手下的下級醫生還得是自己培養起來的才好用。
傳染病院的那些醫生患者沒多少,手術會做但不精,而且一身油膩的習慣,要回來也是累贅。
有時候並不是人多好乾活。
“有沈主任您知根知底的人麼?”羅浩問道。
沈自在微笑,羅浩沒直接要人,那就是知道這裡面的深湣⑤p重。
“小羅,傳染病院,你也知道是什麼地兒。”沈自在雖然猜到羅浩大約知道,但還是以防萬一,仔細說一下。
“本來呢,應該財政撥款。實際卻不是這麼回事,所以那面經營不善,這裡面的原因咱們就不細究了。”
“傳染病院這些年也想了很多辦法,胸外科、介入科是他們的兩大支柱學科。”
“胸外科針對的是肺結核後有併發症的患者,二十幾年前,那面的技術水平還不錯,畢竟患者量擺在這兒,日常體檢還沒到位,機器也不行,小結節發現不了。”
“有一段時間他那面的患者和咱們醫院、二院的患者量差不多。他們業務也不斷拓展,支擴、肺癌什麼的他們也做。”
“後來胸腔鏡進入臨床,大規模鋪開,傳染病院就開始走下坡路。”
說到這裡,沈自在深深地看著羅浩。
羅浩很認真地聽,像是在思考問題,沈自在對羅浩的表現相當滿意。
頓了幾秒鐘,沈自在又繼續講解。
“乙肝、肝硬化、肝癌,這條行動線我就不跟你多說了,你研究的比我深。二院現在的臺柱子是介入手術,但隨著招標之類的鋪開,他們的人該走的走,該退的退。”
“其實能用的人沒幾個。”
羅浩點點頭。
“其實咱們醫院也沒想分流來人,基本都是去基層醫院。可是呢,昨天晚上,傳染病院有個中年老主治摸上我家門。”
“哦?”羅浩來了興趣。
“他穿了一身中山裝,怎麼說呢……跟上世紀的人似的。看著倒還算是正經,說是能勉強做一些手術,不會太拖後腿。”
羅浩忽然笑了笑,“沈主任,您準備把他留下?”
“讓他來,我配臺……算了,還是你上,考核他一下。要是水平不太差,只能說是一般,你不要我留下。”
“他?有眼緣?”羅浩問道。
沈自在嘆了口氣,“那人老實巴交的,衣服上一股子衛生球的味道。自從袁主任出事,我現在一聞空氣清新劑就頭暈。”
“哈,不至於不至於。”
“本來想直接拒絕,但是呢,一則想起你可能缺人;後來聞到那股子味兒,想起你和袁主任。”
“樟腦丸、衛生球那都是啥時候的東西了,所以聞到味兒後我有點奇怪。”沈自在笑著解釋,“當時我多問了幾句,他說他離婚已經五年了,老哥自己,沒孩子,也不準備要孩子。”
“要是做手術,可以任勞任怨、當牛做馬。”
“他沒威脅我的意思,老實巴交的。”
沈自在又提了一次老實巴交。
“但是……”
沈自在沉吟。
羅浩也沒追問,這話掉不到地上,沈主任好像有什麼事兒難以決斷,所以羅浩靜靜地等著。
“他說他會做手術,可說這話的時候猶猶豫豫的。”
“算了,不多想,還是看看他手術怎麼樣再說。我安排了一臺肝癌手術,前面讓他來做,我壓陣,你幫我掌一眼。看著順手就給你,咱倆好商量。”
“謝謝沈主任。”羅浩發自內心的感謝。
成手醫生,尤其是成手介入醫生難求,這人沒家沒業、沒老婆沒孩子……
真是做介入手術的最佳人選。
說起來有點心酸,但事實的確如此。
“你猜他給我帶了什麼禮物?”沈自在忽然露出一個怪異的笑。
羅浩搖搖頭。
“一瓶72年的茅臺。”
“我靠!”羅浩都有些驚訝。
“儲存的不好,只剩小半瓶了,但心意我是領了的。”沈自在笑眯眯地說道,“酒,我讓他帶回去了,人……”
正說著,敲門聲傳來。
“進。”
主任辦公室的門被緩緩推開,一個小平頭,四方臉,濃眉大眼的面孔出現在門縫裡。
看著是標準的主角臉,可羅浩卻怎麼看怎麼怪。
羅浩愣了一下,隨後瞬間明白,太矮了。
那人並不是真矮,而是彎著腰,只探頭進來。
“孟醫生啊,進來吧,正說你的事兒呢。”沈自在招手。
濃眉大眼的男人彎著腰走進來,他穿了一身中山裝,就像是沈自在說的那樣,中山裝帶著濃濃的樟腦味兒。
“沈主任,您好您好。”
“我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醫大一的明日……小羅,可以說今日了吧。”沈自在玩笑道。
“沈主任,您就別笑話我了。”
“羅浩羅教授,受聘於醫大一院、協和醫院的雙教授。”
男人一怔,腰彎的更深了一點,頭幾乎碰到了地面。
羅浩覺得他的姿勢讓自己有點不適。
“這位就是剛跟你提到的傳染病院的孟良人孟醫生。”
“良人?”
“羅老師,這倆字當百姓解,不是老公的意思。”孟良人連忙解釋道,“我爸媽沒文化,當時取名字的時候就是想說我要成一名善良的人,所以就叫良人了。”
是麼?
羅浩微微一笑。
那可未必。
能拿出72年的茅臺,名字叫良人,可能沒那麼簡單。
但無所謂了,羅浩在意的是能不能做手術,能不能幫忙。
“孟醫生,您好。”羅浩站起身,伸出手。
孟良人伸出雙手,幾乎舉在頭頂,握住羅浩的手。
“兩家大學的雙教授,我這輩子都沒聽說過,還是協和的教授,還這麼年輕,羅老師您簡直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羅浩拍了拍孟良人的肩膀,“孟醫生,起來吧,咱不說這些。”
這……也太直接了吧,孟良人微微直起腰。
腰間盤沒有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身體不錯,羅浩心裡判斷到。
而且孟良人維持剛剛的姿勢很長時間,身體素質不強到一定程度,想保持那個姿勢都很難。
簡單講,所有人都想跪,然後就有潑天富貴。
可跪這個姿勢其實特別難,大多數人只是想一想罷了。
羅浩對孟良人的感官有些變化。
“孟醫生,我剛和小羅說起你,下午一點半送患者,你跟著上臺。消毒、鋪置無菌巾、穿刺、留動脈鞘這些活你先幹著,直到幹到你幹不下去的時候。”
孟良人清楚這是對自己的考核,他連忙點頭,嘴裡不斷地感謝著沈自在沈主任給他的這個機會。
“我不留你吃中午飯了,一點半準時見。”
沈自在說著,揮了揮手,孟良人連忙彎腰,後退,倒退著走出主任辦公室。
關上門後,沈自在表情複雜地看著羅浩。
“小羅,怎麼樣?”
“孟醫生的身體好!”羅浩讚道。
“???”沈自在怔了一下。
“一看就知道他這些年一直保持著鍛鍊,彎腰那麼久,腰間盤竟然沒事。我遇到的90%的醫生,三十五以上這個動作維持不了這麼長時間。”
“哈。”沈自在笑出了聲,小羅的看人的角度還真是清奇。
“是真的,我沒開玩笑,做介入手術身體不好可不行。”羅浩認真說道。
“我在意的是另外的事兒。”沈自在猶豫了一下,說道,“說實話,傳染病院分流,沒有往咱醫大一分的道理。他上趕著博一線生機,還這麼卑微,我總覺得有點問題。”
羅浩笑笑,“等下午手術吧。”
“也是,你那面就倆人,就算渾身是鐵,能打幾根釘子。”沈自在道,“馮處回來後把你一頓誇,在印度一天幾十臺手術的做。但,那是印度,不是國內。”
沈自在的表情嚴肅,羅浩溫和笑道,“的確是這樣,那面不用寫病歷,不用管術前術後,只要做手術就行,更不用關心醫療糾紛。”
羅浩與沈自在聊了很久,中午沈自在拉著羅浩去科主任的食堂吃飯。
按說羅浩是正教授,有這個資格,但羅浩還是想低調點,被沈自在強拉著去吃了一頓飯,渾身不自在。
下午一點半,孟良人早早等在病區門口。
沈自在給他拿了一件白服,孟良人感激涕零。尤其是看見左胸上方有醫大一院標誌的那一刻,孟良人的手都有點抖。
送患者,換衣服,羅浩沒有大意,一直跟著孟良人。
基層醫院混日子的人比較多,張嘴就吹牛逼,上臺啥都不會,膽子大的一頓瞎捅咕,這種人羅浩也不是沒見過。
至於三甲醫院的主任下主動脈濾器給下反的,也不是沒有過。
考察技術水平是考察,不能拿患者開玩笑,更不想沾染半點醫療糾紛。
羅浩死死地盯著孟良人的每一步動作。
出乎意料的是,孟良人的動作標準而規範,就像是教科書裡寫到的一樣。
教科書般的操作。
還行。
鋪置無菌單,孟良人披上鉛衣開始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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