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披甲 第1546章

作者:真熊初墨

  “東北很少有送紅包的,畢竟是社會主義最後堡壘,上面的政策在南方可能執行的一般,在東北都要提級執行的,尤其是我們江北省。”

  “呵呵。”所長笑了笑。

  他很清楚羅浩這個狗東西在顧左右而言他,根本沒想說自己有什麼問題。

  “剛好在你們省城有個巡視組,他們跟誰聯絡?是你回去還是怎樣。”

  “和莊嫣聯絡就可以。”

  羅浩很篤定地說道。

  “嗯。”所長並沒繼續勸說,他也很感興趣,小羅這人竟然如此篤定,難不成真沒問題?

  誰能扛得住檢查?從古至今都沒有。

  所長想起前些年魔都把明朝嘉靖時期首輔夏言的故居從西江搬到魔都,夏言可是有名的“有正事”的首輔,脾氣火暴,清正廉明。

  可所長參觀後發現皇宮裡用的金絲楠木,夏言家是真不缺。

  嘉靖想蓋宮殿,一直沒錢沒木料,沒這沒那,怕不是都被夏言搬自己家裡去了吧。

  不這麼做行麼?

  夏言也要人辦事,下面的人都看著呢。

  有些事的確不好說,只要人有自己的想法,誰不會這麼做呢?

  所長的思緒亂糟糟的,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羅浩。

  羅浩嘴唇微微一張一翕,唇語辨認出他好像在自言自語。

  他在說老闆如何如何,彷彿對面坐的是周老闆似的,羅浩正在跟周老闆抱怨。

  按照周老闆的脾氣秉性,這事兒肯定沒完。

  周老闆願意說墳頭蹦迪,所長想到。

  羅浩這孩子,是不是瘋了?平時在老闆們的羽翼之下,有人遮風擋雨,現在傻了吧。

  ……

  “老孟~~~”莊嫣聲音顫抖,花容失色,一張臉沒有半分血色,慘白慘白的。

第八百一十九章 209所還有人差錢?

  “怎麼了?”孟良人也是第一次看見莊嫣這麼怯生生的模樣,被嚇了一跳。

  生病了?

  不能啊,剛剛還好好的,活蹦亂跳,想要去找陳巖看看有沒有機會上手術。

  怎麼接了個電話就這樣了呢。

  “有檢查組要查賬。”莊嫣的嘴一撇,差點沒哭出來。

  老孟也一頭露水,不知道該怎麼安慰莊嫣。

  雖然羅浩讓莊嫣負責賬目,以小莊的家境根本不至於做什麼手腳,但她不是科班出身,萬一有什麼紕漏呢。

  即便是科班出身,那更危險,提籃橋進修的名額早都等著呢。

  孟良人無奈地看著莊嫣,辦公室裡安安靜靜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莊嫣收拾東西,黯然離開。

  等她走了之後,住院老總嘆了口氣,“老孟,怎麼好端端的就要查賬呢?”

  “我也不知道啊。”孟良人看著“小孟”,伸手盤著機器狗。

  只是機器狗今天的手感不知道為什麼特別差,孟良人覺得狗頭上有很多刺兒似的,扎手。

  “我以前接過一個患者。”住院老總覺得辦公室的氣氛有些凝滯,自然而然的開始八卦,“一個單位的領導用虛開汽車維修發票的方式,套了大幾萬小金庫,用來接待。

  “然後辦公經費不夠了嘛,領導就用小金庫結算了一頓正常的加班餐。所以當時吃過這頓加班餐的人,都成涉案人了。2年後案發,幾個人喊去分別談話。”

  “我的患者說,當時問他我當天吃的啥,他說不記得了。讓他認真回憶,患者的確想不起來,就接著想。

  “他說真想不起來了,別說兩年前了,上星期吃的啥他都記不清了。於是那幫人就板著閻王臉,說我患者的態度極不端正,讓他回去反省問題。”

  “哦,這就是沒問題了吧。”孟良人問道。

  “是啊,後來回憶應該是沒問題了。”住院老總道,“他們有個新來的畢業生,過目不忘,平時加班餐吃的沒幾次,而且知道要查賬,前期看過賬本。

  “過去直接交代,那頓上了啥啥啥,誰誰誰吃的,誰坐門口誰打包都說了。他們說,都兩年多了你還記這麼清楚,這頓飯到底有什麼問題,要老實交代,不要避重就輕。”

  “唉。”孟良人想到小莊去接受盤問,心裡就憋屈,深深地嘆了口氣,不知道說什麼。

  “老孟,你還是想想要是找到你的話你說什麼。”住院老總建議,“積水潭的那位,據說從家帶走的時候直接尿了。那可是院士,位高權重。”

  說到這裡,他隱約覺得不對勁兒,連忙閉上嘴。

  “羅教授不會有問題的。”孟良人卻也不嫌他烏鴉嘴,而是自言自語地解釋道。

  “……”住院老總不這麼認為,但這時候要是繼續說不吉利的話,怕不得被綁到火刑柱上燒死?

  所以他也閉上嘴,眼珠子不斷地轉動著。

  “老孟。”沈自在推門進來,一臉嚴肅,看樣子知道了什麼。

  “主任。”孟良人起身,弓著腰,滄桑了許多。

  “你來。”沈自在很簡單,招手讓孟良人跟著自己出來。

  出來後也沒去沈自在的辦公室,站在走廊裡,沈自在低聲問,“小羅那面怎麼了?”

  “不知道啊。”孟良人搖了搖頭,“小莊忽然接到電話,說是有人要查賬。”

  “賬目呢?有沒有問題。”沈自在很緊張,聲音發抖。

  “我也不知道,賬目都是小莊負責。但……以我的觀察,應該沒問題。”

  “唉。”

  雖然聽到孟良人給了一個肯定的答覆,但沈自在沒有放鬆,而是嘆了口氣,拍了拍孟良人的肩膀。

  “主任,您?”

  “讓我去問話,我想問問你們這面有什麼需要沒有。小羅太狗了,估計你也什麼都不知道。”

  孟良人苦笑,自己就是看家的,屬於看家狗,能知道什麼。

  “行了,那就這樣吧。”沈自在意興闌珊地揮了揮手,隨後離開。

  回到辦公室,孟良人有些發呆,他看著螢幕,腦海裡卻是一片空白。

  住院老總也沒打擾孟良人,醫生基本都老實,膽小。要不然那位帶走的時候也不至於尿了,搞的最後的尊嚴都沒有。

  “小孟,你幫我看著病歷。”孟良人聲音低沉,微微發抖。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病歷呢?住院老總心裡有些腹誹。

  火燒眉毛,且顧眼下。

  老孟平時看著沉穩,可一旦遇到事兒就麻爪了,現在就知道看著病歷。

  可雖然心中腹誹,住院老總卻沒落井下石,畢竟羅浩醫療組的所有人都很和善,自己的文章也是陳勇幫著出的,陳勇只掛了個通訊作者,一作二作人家根本都不稀罕。

  住院老總覺得屋子裡的空氣很硬,呼吸不暢,便回到自己的值班室。

  躺了倆點,刷手機刷的也鬧心。

  住院老總知道自己都跟著忐忑,老孟和小莊那面承受了多少壓力可想而知。

  他恍惚中又來到辦公室,走進去後,住院老總嚇了一跳。

  孟良人的頭髮已經一半花白。

  傳說中的一夜白頭就這麼水靈靈的出現在眼前,老孟他……

  原本想說什麼,住院老總都忘得一乾二淨。

  “老孟,咱就是牛馬,別太擔心。”住院老總安慰道。

  “嗯。”孟良人老老實實地應了一聲,很溫和,與從前一模一樣。

  “前幾天有人總結,說當醫生要有狗的忠眨巧钜故刂乃セ颊叩谋O護儀,每一次心率波動都揪著心;

  “還要有牛的勤奮,是連做兩臺手術後背的汗漬,是寫完最後一份病歷的凌晨三點;

  “再有就是猴的敏捷,是搶救急性腦梗時的‘秒級啟動’,是推著平車跑嚮導管室的腳步;

  “剩下的就是豬的‘養精蓄銳’,是值完夜班補的那覺,是為了明天能再扛一輪。”

  開了個玩笑,可住院老總沒看見孟良人的臉上有笑容。

  “豬,養肥了就要殺了。”孟良人沉重地說道。

  “……”

  “和鄧泌昌的臺詞一樣——穿上這身袍服,你我哪個不是衣冠禽獸。這說明醫護人員就是要當個牲口一樣就行了,按照領導要求,像狗,像牛,像猴,像豬,像雞,就是不要像個人!”

  呃。

  住院老總驚訝地看著孟良人,一向溫和的老孟竟然也會發牢騷?!

  “老總,你忙著,我沒什麼事兒。”孟良人露出了個憨厚的笑容。

  住院老總看著他花白了一半的頭髮,心想這還沒什麼事兒呢?

  孟良人起身,去洗了把臉,用手胡亂地糊弄了兩下,臉上滿是水漬。

  不過他眼睛裡沒有血絲,也沒有要哭的淚水,住院老總在心裡評估著孟良人的狀態。

  “小孟,走,去查圈病房。”

  “小孟”站起身,跟在孟良人的身後。

  “老孟,現在查房還有用麼?”住院老總忍不住吐槽道。

  “肯定沒事的,我的職責就是看好患者,讓羅教授省心。”孟良人一字一句的說道,每個字的字音都咬得很重,彷彿在自言自語,自己給自己催眠。

  “老孟啊。”楊靜和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進來,他大步來到老孟身邊,用力地拍了一下孟良人的肩膀。

  “楊主任。”

  “我聽說了。”楊靜和道,“科裡有什麼困難,隨時聯絡我。沈自在呢?”

  楊靜和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斜,帶著殺氣。

  在他看來這時候沈自在竟然不在,簡直可以直接剁成臊子。

  “說找他談話。”孟良人回答道。

  “哦,是這樣啊。”楊靜和手上用力,讓孟良人坐下,而他坐在孟良人身邊的椅子上。

  “我那面最近收了幾個需要粒子植入的患者,羅教授不在,明天一早你帶著小孟去查房。”

  “啥?!”孟良人沒聽懂。

  “你還沒老了,怎麼耳朵就背了。”楊靜和鄙夷道,“就煩你們這些知識分子。”

  “……”

  “……”

  說的好像楊靜和不是省內名醫,不是本科畢業,現在好像還是研究生導師似的。

  不過孟良人和住院老總都知道楊靜和就是個混不吝,想一想,能被人捉姦在床,還悠閒的穿著衣服的那種人,怎麼可能是個善茬。

  “別的懶得跟你說,就你這小膽,說了都怕你尿了。而且也不方便,你明天一早,帶著小孟去我科裡查房,看看幾個粒子植入的患者,幫我把把關。”

  孟良人沉默了幾秒鐘,點了點頭。

  “屁大的事兒,頭髮怎麼都白了,出息的你。”楊靜和站起身,瞥了一眼孟良人,隨後他的手重重的落在孟良人的肩膀上,“看好家。”

  “是是是,楊主任。”

  楊靜和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沒和孟良人說什麼悄悄話,而是邀請孟良人去查房。

  放療科大主任,邀請一名老主治去查房?!

  楊靜和想要用實際行動表明自己的態度,哪怕以後跟著背鍋。

  不過孟良人好像知道一些別的,比如說放療科進的ct裝置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