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此時的京京正處於一種奇妙的半夢半醒狀態,龐大的身軀軟綿綿地陷在休息室的軟墊裡,像一團融化的虎紋奶油。
它的前爪時不時抽搐一下,爪尖無意識地勾扯著墊子面料,發出輕微的聲音。
而京京的眼皮沉重地半睜著,琥珀色的瞳孔時大時小,對焦還有些渙散,彷彿在努力辨認眼前模糊的人影。
它的耳朵最是可愛,一隻軟塌塌地貼著腦袋,另一隻卻倔強地支稜著,隨著遠處的聲音微微轉動。
鬍鬚上還沾著手術時留下的些許水珠,隨著不規律的呼吸輕輕顫動。
尾尖已經恢復了活力,像條小蛇似的左右擺動,但尾巴根部還軟趴趴地搭在墊子上,呈現出一種“頭尾分離“的滑稽狀態。
當羅浩走近時,京京的鼻子先做出了反應,溼潤的鼻頭快速抽動著,卻因為麻醉影響打了個噴嚏。
它想抬頭去蹭羅浩的手,結果只是笨拙地把下巴在墊子上滑了滑,發出含糊的“嗚嚕“聲。
嘴角還掛著一點麻醉後的口水,把胸前的毛髮沾溼了一小撮。此時的它既不像平日威風的小老虎,也不像全麻剛醒時那般迷糊,倒像只喝醉的大貓,每個動作都帶著慢半拍的憨態。
羅浩蹲下,檢視胸腔閉式引流,水柱波動良好,但幅度不大。
正常要和患者說咳嗽一聲,京京雖然懂事,通人性,但畢竟是一頭東北虎,還沒這麼通人性。
羅浩拿著聽云髀犜,雙肺呼吸音幾乎一致,也沒氣體引出來。
哪怕羅浩在手術檯上說的有多篤定,此時此刻他也依舊謹慎。
如果引出的氣體多,說明自己縫合的時候還是有漏氣的地方,閉式引流要多留一段時間。
別人照顧不了,只能自己留下來照顧京京。
麻煩歸麻煩,但這是手術的一部分。
“羅教授,怎麼樣?”飼養員問道。
“沒事,很好,要是沒有意外的話,過幾個小時麻醉徹底甦醒後就可以回動物園了。”
飼養員長吁了一口氣。
“今晚我在裡面照顧它。”羅浩道。
聽羅浩這麼說,飼養員剛要說什麼,就看見羅浩舉起手,“你不是醫生,照顧不了。這是,術後患者。”
術後患者!
飼養員馬上閉上嘴。
也是,之前那幾位獸醫可都說不行。手術的難度大,術後康復應該也挺困難的。
她沒多嘴,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但她也沒離開,而是坐在一邊,看著呼呼大睡的京京。
鼾聲讓人心生寧靜。
時間過的很快,幾個小時後,陳勇進來。
“羅浩,你猜打賞了多少錢?”
“五萬?”羅浩平淡說道。
“!!!”飼養員怔住。
雖然那是她的號,是200粉絲的大網紅號,可一次直播能有萬把塊錢就不錯了,怎麼會有五萬這麼多。
“22萬。”
“……”
這回連羅浩都愣住。
網紅這麼好賺錢麼?還是說陳勇的顏值已經高到了自己無法猜測的地步。
“大概是這個數,我牛逼不?”
“牛!”羅浩很認真地說道,並且伸出右手,豎起拇指。
“術後的營養費夠不夠?”
“有多。”羅浩笑了,“你是真夠厲害的,我覺得更多的人是來看你的。”
“那是。”陳勇笑道,“京京怎麼樣?”
“沒什麼事兒,再過兩個多小時就能拔管了。”
“你一說拔管,我腦子裡想的就是把氣管插管。”陳勇聳聳肩,從口袋裡拿出倆新口罩,一枚外科口罩,一枚n95。
“腦子想那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幹什麼。”羅浩斥道,“休息一會,你去買點東西吃。”
“我來訂,我來訂!”飼養員都忘了羅浩他們還沒吃飯,一顆心都在京京身上。
“不用,我去買。”
陳勇戴上口罩,轉身離開。
胡亂吃了口飯,幾個小時眨眼就過。
又一次查體,確定手術側的胸腔肺臟完全張開,羅浩讓陳勇準備拔管。
那面準備完畢,羅浩蹲在京京面前,輕輕捧起它毛茸茸的大腦袋,“來,跟我學——”
他誇張地深吸一口氣,鼓起臉頰,做了個憋氣的示範。
京京歪著頭,琥珀色的大眼睛裡滿是疑惑,耳朵像兩個小雷達似的轉來轉去,試圖理解這個奇怪的新遊戲。
見小傢伙沒明白,羅浩笑著用雙手輕輕按住它的鼻吻,“像這樣——“他再次示範。這次京京似乎懂了,它學著羅浩的樣子突然屏住呼吸,結果太過用力,把整張虎臉都憋得皺成一團,鬍鬚都跟著翹了起來。
它在憋氣的過程中還不自覺地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白色睫毛緊張地顫抖著。
“對,就這樣!“羅浩剛誇獎完,隨著柳依依把胸腔閉式引流管拔出,陳勇打結的同時,京京就破功了,它猛地撥出一大口氣,噴得羅浩劉海都飛了起來。
但京京立刻又躍躍欲試地湊過來,這次聰明地用爪子捂住自己的鼻子,結果因為力道沒控制好,把自己按得打了個噴嚏。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這一人一虎身上,京京金黃的毛髮在光線下閃閃發亮,它玩得不亦樂乎,完全忘記了胸口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這就?”張娜娜怔怔地看著這一幕,有些愣神。
“嗯,完事了。”羅浩拿起牽引繩給京京戴上。
戴牽引繩的時候,他小心翼翼的錯開切口的位置。
“羅教授,這就可以下地了?!”柳依依驚訝問道。
“嗯,一般情況下動物還是皮實的。”羅浩笑道,“做完絕育手術的貓狗恢復的特別快。”
“可這也……太快了吧。”柳依依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她意識到自己在質疑羅浩的決定。
醫療組只能有一個聲音,這是陳勇說的。
柳依依乾脆閉上嘴,看著戴上牽引繩的小老虎。
它比一般的狗大多了,只是眼神清澈,有些呆萌,估計是平時和飼養員住的時間比較長,所以很“淳樸”。
碩大的腳掌落地,小老虎試探了一下,栽晃了一下,隨後不像術後患者那樣一動就咧嘴疼,而是緩緩地邁步前行。
要不是知道它剛做了手術的話,柳依依也不會相信眼前這一幕。
恢復的也太快了一些吧。
第八百零四章 這靈寵,不要也罷
八月的南河,夜幕在晚上八點才遲遲垂下,動物園徽衷谝黄硽璧氖顨庵小�
褪去白日的喧囂,園內只剩下零星的路燈亮著,在瀝青路面上投下昏黃的光斑。遠處的猛獸區傳來幾聲低沉的虎嘯,混著蟬鳴尾聲,在溼熱空氣中盪開漣漪。
天鵝湖畔的蘆葦叢裡,螢火蟲開始三三兩兩亮起,像是誰撒了一把碎鑽在水岸邊。
東北虎展區,京京的簧崃林槐K柔和的夜燈,照得它剃過毛的胸口像鋪了一層銀霜。飼養員小屋的視窗飄出泡麵的香氣,與動物園特有的飼料味、乾草味混在一起,構成了夏夜獨有的氣息。
“羅教授,吃口面吧。”
飼養員很不理解為什麼羅浩不肯訂外賣,她還想著請羅浩吃點好吃的,但羅浩再三表示只吃泡麵就行。
“謝謝。”羅浩接過碗。
京京原本正懶洋洋地趴在地上,一聞到泡麵的香味,耳朵立刻像兩個小雷達似的豎了起來。
它拖著術後還有些虛弱的身子,慢悠悠地坐起來,將毛茸茸的大腦袋擠在羅浩的雙腿之間,琥珀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羅浩手中的泡麵碗。
隨著羅浩每一次挑起麵條,京京的鼻頭就不自覺地跟著抽動,溼潤的黑鼻子在羅浩的褲子上蹭出一道道水痕。
它甚至學著羅浩的樣子,不自覺地咂了咂嘴,露出粉色的舌頭尖,一副饞相十足的模樣。
當羅浩故意把麵條挑得更高時,京京急得把整個腦袋都往上仰,結果牽動了手術傷口,疼得“嗷嗚“一聲,卻還是不死心地盯著那碗麵。
“張嘴。”羅浩把夾起來的麵條吹涼,和京京說道。
血盆大口就這麼水靈靈的出現在羅浩面前。
一筷子麵條進去,彷彿根本不存在一樣,就被京京吞了進去。
“羅教授,剛做完手術,不是不能吃飯麼。”飼養員有些擔心。
“沒事,不是胃腸道手術,術後可以吃點軟爛的食物。”羅浩捧著一碗麵,自己也沒吃,全都一點點挑給了小老虎。
吃了一碗麵後,京京肯定沒吃飽,它趴在羅浩腳前眼巴巴地看著羅浩,等著繼續投餵。
“沒了,不能再吃了。”羅浩攤手。
“嗷嗚~~~”
“羅教授,能吃這麼鹹的東西麼?不是說腎功能受不了麼。”
“暫時沒有科學依據,也就是暫時沒有大樣本資料支援這個論點。”羅浩說了一段拗口的話。
身邊陳勇正在直播。
他彷彿天生就是大網紅,對聊天輕車熟路,沒有半分怯場,更沒有一點點的冷場,所有話從來都沒有掉到地上。
甚至面對直播間裡的觀眾們詢問給老虎吃麵條的事兒,陳勇也對答如流。
“那時候女王還沒去世,她的貓做手術,術後吃的義大利麵,煮爛的。”
“當然,我是海歸的留學生……”
陳勇本來想要用平淡的語氣說這件事,羅浩聽到這裡,微微一笑,伸手rua著京京的小腦袋,側頭看著陳勇。
也不知道這貨在直播的時候會不會破口大罵。
要是在辦公室裡,陳勇現在已經開始了。
“我在那面學到了嘀嘀嘀~~~”
羅浩一怔。
陳勇把罵人的髒話自動遮蔽,口技似的說出一連串的遮蔽音,甚至最後的高頻聲音都極像。
果然還是罵人了,但直播的時候不讓說髒話,沒辦法。
這貨平時估計就想著怎麼人前顯貴來著,羅浩可不願意這麼做,在這件事上,羅浩和陳勇是陌路人。
“英國那幫大‘可愛’辦事效率,我真的是服了。我跟你們講,我所在的試驗室是新建好的,電梯在我去的兩個月左右就壞掉了,然後就開始修,一直修到我走,電梯就沒好用過。”
說著,陳勇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之所以我體力這麼好,都是每天爬三次九樓爬出來的。那幫大嘀嘀,也不知道他們每天都在做什麼。”
“我可能天生克電梯,平時我坐的地鐵電梯也壞了,也從來沒修好過。我甚至都沒見過那幫大嘀嘀去修,就那麼擺著。”
“我實驗室的製冰機也壞了,要用冰的話我就去冰箱裡摳,跟嘀嘀有毛病似的。老子是來學魔……科學的,又不是來要飯的!”
羅浩啞然失笑,陳勇滿嘴跑火車,他說的每一個字,除了那個魔法的魔字外都不值得相信。
隨後,陳勇又進入了正常的迴圈,開始說起英國的吃的。
這段血淚史羅浩聽他說過無數遍,但每一次陳勇這渣男都會感情飽滿的控訴一遍。
今天在直播間裡,當著幾萬人的面,他說的感情尤其充沛。
人越多,陳勇的狀態就越好,屬於典型人來瘋的那種。
土豆番茄的爛梗羅浩聽的耳朵都磨出了繭子。
“羅教授,陳醫生說的是真的?”張娜娜聽得目瞪口呆,小聲問道。
“差不多吧,有些誇張,但也大概是這樣。”羅浩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滿是語病,讓人忍不住想要吐槽的話。
但飼養員沒聽出來,她怔怔地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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