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很快術野豁然開朗。
“這就完事了?”陳勇錯愕,用手撥了撥肺臟,沒看見胸腔裡有鮮紅的痕跡。
“差不多,老柳給雙肺。”
柳依依捏皮球,雙肺通氣,左側的肺臟漲起來,隨後羅浩灌注溫鹽水,找到了漏氣的位置。
這一步上,羅浩沒有直線切開縫合器,而是手動切除、縫合。
京京的肺大皰不止有一處,雖然冒氣的只有一處,但其他暫時沒冒氣卻有風險的位置羅浩也一一做了處置。
6處!
羅浩做完後叫柳依依脹肺,檢查有沒有活動性出血,隨後留置胸腔閉式引流,接了胸瓶,這才關胸。
“你是不是說能走回去?”陳勇問。
“觀察6個小時,順便給點抗生素,然後拔掉胸瓶就可以出院回家。”羅浩平淡地說道,“你應該對我的手術有信心。”
陳勇揚了揚眉,沒說話,等關完胸後他雙手抬起,在胸前位置,“那我下了?”
“行,你去直播吧。”羅浩道,“把切下來的肺大皰帶著,給觀眾看一眼。”
“手術,有直播麼?”
“有,魔都那面有固定的手術直播群,但群裡面都是醫生,普通人看不見。”
“有機會拉我進去,有空我看看。”
“行。”
“有什麼特殊交代的麼。”
“沒有,我帶著京京去休息室就可以,你忙你的。多要點禮物,當做給京京術後補身體。”羅浩抬頭,對著陳勇笑了笑。
“平時都是你轉身就走,這回輪到我了。”陳勇對此非常滿意,他雙手平舉在胸前,轉身下臺,拿起病理盆出了術間。
手術衣,染血的一次性手套,病理盆中被切下來的肺大皰,這些都是背景,隱含著專業二字。
但羅浩沒出面,他靜靜地等著麻醉甦醒。
這一步還是有些風險,別人守在老虎身邊羅浩不放心。
麻醉藥效漸漸退去,京京的爪子最先開始無意識地抓撓手術檯的無菌墊,發出細微的“刺啦“聲。
一種兇悍的氣息無聲無息的充斥在手術室裡。
哪怕之前喜歡的不行的柳依依和倆護士都感受到,她們默不作聲的自己忙著自己的。
隨著麻藥勁兒的褪去,京京的耳朵像雷達一樣輕輕轉動,捕捉著周圍陌生的聲響。
當眼皮開始顫動時,長長的白色虎鬚也跟著抖了抖,像探測危險的感測器。
突然,京京猛地睜開琥珀色的眼睛,瞳孔還因藥物作用而放大成渾圓的黑色硬幣。
它本能地想抬頭,卻被溫柔的束縛帶攔住,只能發出沙啞的“嗷嗚“聲。
舌頭不受控制地耷拉在嘴邊,沾溼了下巴的毛髮。
隨著意識逐漸清醒,它開始急促地嗅聞空氣,溼潤的鼻頭不停抽動——這是在尋找熟悉的氣味。
“沒事沒事,我在。”羅浩伸手,左手按住京京,右手rua在它的小虎頭上。
當羅浩的身影進入視線時,京京的尾巴尖立刻捲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它想叫喚,卻只發出氣音般的呼嚕聲,前爪虛弱地朝羅浩的方向伸了伸,粉色的肉墊時張時合。
很快京京就試圖舔舐手術傷口。
這是下意識的動作——單每次剛要扭頭去夠胸口的縫合處,就被疼痛激得一個激靈,轉而委屈巴巴地用腦袋蹭著手術檯,像在無聲地訴苦。
隨著知覺完全恢復,京京開始像只大貓一樣在有限的空間裡踩奶,麻醉後的不協調感讓它動作笨拙得可愛。
當羅浩終於伸手撫摸它的額頭時,小傢伙立刻把整個腦袋的重量都壓在那隻手掌上,喉嚨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呼嚕聲,彷彿在說“我知道你會守著我醒來“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正好照在它剃過毛的胸口上,那道新鮮的縫合線在光線下泛著淡淡的熒光。
京京並沒有作鬧,也沒有兇性大發,而是很委屈地看著羅浩。
羅浩不斷安慰著它,等京京完全甦醒,小心翼翼地把它抱起來,放到平車上,推去隔壁的休息間。
胸腔閉式引流瓶裡沒有氣泡冒出,但水柱波動良好。
柳依依一直盯著,她心裡有判斷——羅教授的胸外科手術水平也是頂級的。
術後6小時拔管,真不是開玩笑。
這是對自己縫合相當有信心才會這麼確認。
要知道縫合肺臟相當於縫合氣球,針腳漏氣是常態,而術後沒有氣體冒出來才是罕見的。
這中間一定有技巧,柳依依心裡想到。
不過她沒問,這是外科醫生才要掌握的技巧,和自己無關。
羅浩帶著京京來到隔壁休息室,他就坐在小老虎身邊,一邊刷著手機,一邊rua著小老虎。
門外有亂糟糟的聲音傳進來,陳勇的直播效果很好,總能聽到陳勇對什麼穿雲箭、火箭、嘉年華表達感謝。
至於網友的名字更是千奇百怪,什麼武松,李逵之類的都有,總之就是那些打過老虎的。
網友願意玩梗,羅浩知道,他們也沒什麼惡意。
好人還是大多數。
“羅教授。”器械護士怯生生地走過來,“我能和京京拍個照麼?”
“能,但京京不能配合你,你自己找角度好不好?”羅浩溫和地說道。
“好!”護士開心得不要不要的,她一邊找角度一邊說,“羅教授,我以為老虎全麻甦醒後要發瘋,沒想到它這麼乖。”
“京京本來就是很乖的,是吧。”羅浩那句是吧,看著京京。
小老虎伸舌頭舔了舔鼻子,似乎在回答羅浩的話。
咔咔咔~
小護士不斷地照相,擺出各種姿勢,開心的不行。
羅浩很配合,人家大老遠跑來幫自己做手術,照個相總歸是要滿足的。
等她們照完,和羅浩打了個招呼離開,羅浩把飼養員叫來看著京京,隨後跟著兩個護士出門。
“兩位辛苦了。”羅浩客客氣氣地說道。
“啊?”年長的護士怔了一下,她見過無數的專家、教授,眼前這個年輕人卻是個另類。
水平,他有著超出年輕的成熟,段位極高,尤其是靠著手指和鈍剪刀做分離的那一幕,無聲的證明。
而他卻極有禮貌,和很多鼻孔朝天,用下巴看人的大佬截然不同。
可,也不用這麼客氣吧。
正想著,護士看見羅浩從懷裡拿出兩個紅彤彤的信封。
“手術順利,辛苦二位。”
倆護士眼睛都直了,紅包厚厚的,一看就知道里面應該是五千塊錢。
羅浩羅教授彬彬有禮,出手闊綽,倆護士怔怔地看著紅包。
這是麻醉科主任安排的活,報銷往返路費,給算三天假期。就這,她們覺得已經足夠了,沒想到臨走的時候羅浩拿出來倆大紅包。
“羅教授,您這……客氣了。”
“東北虎是山君,給山君做手術,善舉。紅包沒別的意思,蹭蹭山君的喜氣。”羅浩溫和說道。
呃,這麼說的話,好像不太好拒絕。
羅浩把紅包塞到兩位護士的手裡,叫來我寵我愛的史經理,安排車把兩位送回去。
揮手道別,羅浩唇角上揚,笑容掩飾不住的溫和。
“羅教授,您這,算是自己出錢?”史經理不懂就問。
“沒必要因為一點小錢難為護士,她們也不容易。”羅浩道,“護士很辛苦的。”
史經理默默地聽著,羅教授這人的確不錯,雖然嘴上不說,但對小動物們的愛卻是真的。
飛來這面給東北虎做手術分文不收,這些都不算,術間、手術的各種費用以及給護士的紅包,這都是要從羅浩羅教授那面走的。
哪怕我寵我愛這裡不走現金,但人情更貴。
而這一切,只是為了一家只有7個員工的私立動物園的小東北虎。
“羅教授,您這……”
“呵呵。”羅浩轉身,“史經理,圖片要是宣傳的話,我建議你和這面的園長商量一下。可能不會花錢,但多少給點,意思一下。”
我寵我愛的史經理明白羅教授的意思。
他也不差這點,連連點頭,“羅教授您放心。”
“以後其他連鎖店要是有疑難病例,可以會裕以谌貉e招呼一聲。”羅浩隨即丟擲大餅。
“!!!”
“但會再M要給夠,而且……別人應該都沒有從事獸醫行業的經驗,出事兒的話別甩鍋。”
“是是是,能找來各位老師幫著會裕呀浭翘齑蟮娜饲榱恕!笔方浝眢@喜交加,“羅教授,不瞞您說,我以前和醫大一、醫大二、省院都很熟,但想要找專家來給狗子做個手術都很難,幾乎沒有同意的。”
“不一樣了。”羅浩嘆了口氣,“總歸會有人同意的。”
“嗯?發生什麼了?”史經理一怔。
“南河這面前幾天有個婦科主任跳樓了。”
“!!!”
史經理一頭露水。
“搶救了一個羊水栓塞的患者。”
“我記得!柴老闆搶救羊水栓塞,您跟著一起上的,醫大的學生跟著獻血。”史經理如數家珍。
只是羅浩卻沒什麼得意的神色,淡淡說道,“是啊,羊水栓塞能搶救回來,只能說主持搶救的醫生水平高,患者邭夂谩!�
“誰跳樓了?”
“術者,搶救羊水栓塞要切子宮,母子平安。後來家裡不知道怎麼想的,開始網暴那位術者。老年人麼,術者已經57了。”
“???”
這跟年紀有什麼關係?史經理一怔。
“年輕人習慣網際網路,高強度對線的人更將罵與被罵當成理所當然。許多網際網路玩家早習慣了‘每天找個不會反擊的物件追著罵罵’來撒氣,在網上倒情緒垃圾後,關掉螢幕還可以繼續過自己。”
“……”
“而上年紀的人,尤其日常工作忙碌的人,社交與情緒反饋,基本依託鄰里、家庭和工作單位。”
“我上學的時候,在祖安吧裡有三個滿級號。”
“啊?!”史經理知道祖安吧是個什麼鬼地方,他更加驚訝。
滿級號,那羅教授罵人得多厲害!
可他看著溫溫柔柔的,請人來幫著做手術,還塞倆大紅包。
這玩意……
真是人不可貌相。
“唉,算了,要是有專家想掙點安穩錢,就去你們我寵我愛吧。”羅浩有些悵然地說道。
“是是是,到時候麻煩羅教授您。”
“客氣。”羅浩笑笑,“其實最好的專家是夏老闆,但你們請不起。”
史經理一頭冷汗。
夏老闆那個級別的人物,自己肯定請不起。
路過陳勇直播,他已經換了衣服,正在手機前談笑風生。
羅浩覺得這也是一種本事,自己就做不到。
回到休息室,京京趴在床上,全麻已經甦醒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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