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芒果西瓜汁
啪!
清脆的聲音在戰場間迴盪。
夏以萱慘叫一聲,整個人被打得踉蹌一歪,臉頰上五指血痕赫然可見,口中鮮血順著嘴角緩緩滴落在雪白衣襟上,觸目驚心。
“陛下……救我……”
夏以萱的聲音嘶啞,哭腔滿溢,帶著無盡的委屈與哀求,望向城牆上的蘇宴。
這一刻,蘇宴渾身一震,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指尖死死掐進掌心,指甲深陷,鮮血都滲了出來。
蘇宴的目光死死盯著夏以萱,眼中血絲密佈,胸膛劇烈起伏,幾乎快要喘不過氣來。
士兵雖然是打在夏以萱的臉上,卻像是一記記巴掌扇在蘇宴的心頭上,讓蘇宴整個人渾身顫抖起來。
“陛下,絕不可開門!”
“城門一開,敵軍入城,整個京師百萬子民都要隨之陷入水火!”
“還請陛下以大局為重!”
城牆上,旁邊一名身穿紫袍、滿頭白髮的老臣看出了蘇宴眼神中的動搖,急忙跪下,苦苦相勸著。
“皇后雖貴為六宮之主,但終究只是後宮一人!”
“陛下,您貴為真龍天子,應當舍小家而保天下!”
“為國為民,才是大義!”
“何況……”
旁邊的大臣聞言,也紛紛開口勸阻了起來。
其中一個大臣抬眼看了眼蘇宴滿臉鐵青的神色,更是小心翼翼地壓低聲音補了一句:“天下美人何其多?陛下若願,將來三宮六院,儘可再立!”
“閉嘴!!”
蘇宴猛地暴吼一聲,怒火中燒,猛地一腳將勸阻的老臣踹翻在地。
“她不是後宮女子!她是朕的皇后,是我心頭血肉!!”
蘇宴咆哮著,聲音嘶啞、瘋狂,彷彿整個人都在燃燒:“你們懂什麼?你們什麼都不懂!”
“她若出事,我拿什麼活下去?!”
這一刻,眾臣面色大變,滿臉驚恐地望著蘇宴。
而蘇想,卻在城下冷眼看著這場宮廷鬧劇,嘴角微微勾起一絲譏諷的笑意。
“蘇宴,你若再猶豫不決。”
蘇宴話未說完,又見那名黑甲士已再次揚手,一掌高高抬起,準備再打下去。
“住手!!”
蘇宴終於崩潰怒吼,聲音如霹靂般滾滾而下。
“開城門!”
此時蘇宴的臉色無比慘白,整個人彷彿被抽空了氣力,扶著城垛顫抖著低聲補了一句:“把門……給朕開啟……”
這句話出口,猶如壓倒最後一根稻草。
城牆之上,頓時死一般的寂靜。
聽著蘇宴的回答,蘇想頓時笑了起來,開口說道:“果然……戀愛腦就是好控制。”
無數士兵眼中閃爍著驚愕與不甘,他們望著城牆下那支黑甲重甲、氣勢如虹的大軍,又看著皇上因一名女子做出的荒唐決定,心中震撼之餘,亦多了幾分寒意。
大臣們神情呆滯,像是無法接受眼前這一幕。
“陛下不可啊——!”
一位老臣顫聲呼喊,聲音嘶啞,彷彿想要喚回那個曾經冷靜睿智的君王。
見士兵們居然不聽自己的命令,蘇宴再無理智之色,面目猙獰怒吼道:“再不開城門,一切——按帜嫣幹茫 �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劈在眾人心頭。
剎那間,空氣彷彿都凝滯了。
“帜妫俊�
“我們為國守城,為民請命,到頭來卻成了帜妫俊�
就在這一片壓抑中,一名身披金鱗鎧甲的中年將領緩緩走出。
中年將領眼神冷峻,目光森寒,盯著蘇宴,一字一句地說道:“既然君不視我們為臣,我們又何必視君為君?”
中年將領的話音剛落,整個城頭一片死寂。
“你……你想幹什麼?!”
聽著這番話,蘇宴整個人就像是冷靜了過來一般,瞳孔劇烈收縮,步步後退,聲音中充滿了驚恐和不安。
可蘇宴的話音未落,那將領已猛然拔刀,一道寒光如閃電劃破天際。
鋥——!
中年將領的長刀出鞘,瞬間便橫在了蘇宴頸邊,刀鋒貼著皮膚,甚至可見微微滲出的血絲。
“燕王,我們投降!!”
隨後只見中年將領猛地轉身,仰頭望向城下的大軍,緊緊控制著蘇宴,大聲喊了起來。
城牆之上,無數守軍先是驚愕,而後低頭沉思,僅片刻後,便有一名又一名士兵跪下。
“願降燕王!”
“吾等願降!”
“燕王萬勝!!”
最開始只有士兵在呼喊,後來文臣武將們也開始大聲呼喊了起來。
一聲聲呼喊如潮水般席捲開來,壓過了戰鼓,壓過了風聲,壓過了蘇宴那一瞬間的尖叫與咒罵。
聽著這陣叫喊,蘇宴雙腿一軟,整個人跌坐在地,滿臉呆滯。
第390章 玄武門對掏,有種你就來
在蘇宴驚恐的注視下,沉重的鐵城門緩緩開啟,發出刺耳的軋軋聲,彷彿撕裂了整個帝都的最後尊嚴。
隨後大軍如黑潮般自門外湧入,旌旗獵獵,馬蹄震地如雷。
沿街百姓跪伏於地,眼中滿是恐懼與茫然,而更多的是對未來新政權的猜測與期待。
城牆上,大臣們神情各異,交頭接耳。
“看來這天,要變了啊……”
“燕王的兵馬攻入京城,怕是明天就要登基為帝了。”
“也不知道他上位之後,會如何清算咱們?”
“燕王素有賢名,在北地政通人和,軍紀嚴明……比現在這昏君,只怕好上百倍。”
“是啊,昏君這是怎麼了……為了區區一個女人,居然棄江山於不顧!”
一句句低語,如針一般紮在蘇宴心頭。
這些原本曾伏地於他腳下的大臣們,如今卻當著他的面稱他為昏君,更是刺得他幾乎要發狂。
看著城牆下方那不斷入城計程車兵們,蘇宴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直流。
“皇位……這是我的皇位……我不能就這樣輸給蘇想!”
這一刻,蘇宴的腦海中有無數畫面瘋狂掠過。
登基大典上萬人朝拜的榮耀,百官跪伏的臣服,還有夏以萱微笑為他拭汗的柔情……
可如今,一切都被蘇想的臉龐所取代!
自己究竟做了什麼啊!
此時的蘇宴幾乎站立不穩,彷彿被千鈞巨石砸中心口,喘不過氣來。
那張龍椅,那象徵著至高權力的寶座,自己忍辱負重,步步為營,一手掃平異己,一手贏得民心,才終於坐上這至尊之位。
可如今呢?
為了夏以萱,自己竟任性妄為,罔顧朝綱、誅忠臣、廢大將、逼迫蘇想請罪,最終甚至親手將江山的門戶開啟。
想到這裡,蘇宴頓時眼神呆滯地望著遠處已然壓境的燕王大軍,耳邊是士兵的喧囂,大臣的驚呼,百姓的竊語……可他什麼也聽不進去。
懊悔的情緒此時如潮水般在腦海中不斷翻湧著。
“我……居然親手毀了自己的皇位……”
蘇宴混身顫抖,拳頭攥得死死的,指甲幾乎嵌入血肉,可他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不!不對!不!
“我是皇帝!”
“我是這天下的主宰!”
“我不能就這樣束手就擒!”
蘇宴咬牙切齒,眼中重新燃起瘋狂的光。
哪怕是被天下人唾棄,也絕不能眼睜睜看著那個庶子蘇想踩著自己屍骨登上皇位。
一念至此,蘇宴猛地深吸一口氣,瘋狂的念頭開始在腦海中滋生蔓延。
“只要我還在……”
“只要我能逃出去……”
“只要我還能回到皇宮……我還有一線生機!”
這一刻,蘇宴的表情變得極為猙獰,原本高高在上的君王風度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癲狂與執念交織出的可怖面容。
只見蘇宴猛地轉身,趁一旁的將領低頭之際,抬腿一腳狠狠踹在對方腰側。
“啊!”
那名將領被踹得踉蹌倒退,險些摔下城牆,而蘇宴則趁機跑下城牆,然後對著草垛一躍而下,落地翻滾了兩圈後強撐著站起,瘋了一般衝向城下的軍營方向。
“陛下?!陛下跑了!”
“昏君要逃!!攔住他!”
“快追!!”
看著蘇宴突然的動作,亂哄哄的呼喝聲瞬間響起,數名侍衛、親軍先是愣了一下,隨後才反應過來,連忙從各個方向追了下去。
而此刻的蘇宴早已衝入馬廄,一把推翻攔馬杆,翻身上馬,用力甩動著鞭子,駕駛戰馬迅速朝著皇城方向飛馳而去。
“昏君!別跑啊!!”
“把他攔下來!”
聽著身後接連不斷傳來的聲音,蘇宴不管不顧的,瘋了一般衝入皇城,衝向那他最後的希望之地。
“只要我還能回到皇宮,一切就還有機會,到那時,我還是皇帝……”
蘇宴一邊在心中不斷思索著,一邊不斷揮動著手中的馬鞭。
“殿下,那個昏君跑了!”
蘇想剛踏入京城街口,一名斥候快馬疾馳而來,滿頭大汗,翻身下馬便跪地稟報:“搶了一匹馬,直奔皇城方向逃去!”
“不過屬下已經命兩隊輕騎分兩路追擊,務必不讓他逃脫!”
蘇想聞言,頓時笑出了聲:“還真能跑啊!”
“不過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話音未落,蘇想抬眼掃視四周,語氣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傳我軍令,全軍立即控制城內各處城牆、衙門、要道,期間一律不得驚擾百姓!違令者斬!”
“是!”
身旁將領高聲領命,立刻策馬奔出,分派命令。
“至於那個昏君,就由我親自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