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芒果西瓜汁
原本戒備森嚴的州城,如今竟如節日般熱鬧。
鼓聲震天、綢布高懸,百姓沿途灑花,數以萬計的幽州百姓自發跪拜於官道兩旁,口呼:“吾王千歲!”
而蘇想坐在高頭大馬上,身披紫金披風,望著這座熟悉又陌生的州府。、
旁邊的參軍看著這一幕,一臉興奮的對著蘇想說道緩:“燕王,這便是民心所向,您乃天命所歸。”
隨後,在眾人的注視下,幽州州府的城門徹底大開,肅靜中,張燈結綵的迎駕儀仗緩緩展開。
只見刺史身穿朝服,率全州文武百官跪於城前,雙手奉上節印,恭迎蘇想入城。
就這樣,短短半日,幽州全境歸順,民不擾、兵不戰。
蘇想僅在州府內歇息片刻,旋即留下一道鐵血佈告:
“燕王奉旨靖難,幽州既安,百姓勿驚。”
便再次披甲整裝,揮師南下。
二十五萬鐵騎如怒濤奔湧般席捲馳道,兵鋒直指永州!
一路推進之中,永州所屬各縣郡守早已聞風喪膽,紛紛獻城投降、懸掛王旗。
所過之地,糧草不缺、道路暢通,百姓夾道歡迎,歡聲雷動。
但當蘇想率軍抵達永州州府時,情勢卻首次出現了停滯。
只見永州州府城門緊閉,樓櫓森嚴,弓弩齊備。
城頭之上,一道高大身影巍然挺立,身披厚甲、頭戴烏紗,正是永州州牧張元衡。
雖然張元衡目光沉穩,卻也藏不住眼中的一絲緊張,看著下方那遮天蔽日的大軍,喉結滾動了數下,還是咬牙厲聲喊道:“燕王,汝率大軍南下,是欲何為?莫非是要帜娣干希嵏采琊ⅲ俊�
這一聲,聲如洪鐘,傳遍全場。
城樓上的將校紛紛握緊兵器,城牆下的永州軍隊擺開陣列,雖不敢輕動,卻也如臨大敵。
聽到這質問,蘇想卻並未動怒,勒住坐騎,昂首望向城頭,嘴角微微揚起,聲音沉穩有力地回應:“張州牧,孤鎮北地十年,驅蠻滅寇,邊境安寧,百姓得食。”
“而今,孤無罪而被誣,朝命突至,竟令孤自縛雙臂,赴京請罪。”
“孤不禁懷疑,皇兄身旁已有奸佞潛伏,惑主亂政。”
“孤不敢自比聖賢,然亦不忍江山社稷淪於小人之手!是以舉兵而起,非為叛逆,乃為靖難,清君側,扶大義!”
此言一出,四野肅靜,風聲似乎也為之一滯。
張元衡聞言,緊握扶欄的手指微微發白,低頭沉吟了片刻,緩緩開口道:“你所言,未必為虛。但你率二十五萬大軍南下,這若不是叛軍,那什麼才是叛軍?”
蘇想神色不改,眼中光芒冷冽道:“孤起兵,未掠民田,未擾百姓,所至之地皆安若泰山。此為叛軍之舉?非也。”
“若你真為天下百姓著想,便應明白,孤手中這二十五萬兵,不為一人榮辱,只為天下公道!”
此刻,蘇想身後大軍整齊肅立,戰鼓未響、刀未出鞘,卻自有一股驚人的壓迫力,從平地而起、衝上城頭!
張元衡望著這股不怒自威的氣場,再看城下如山鐵騎,眉宇間露出濃濃的掙扎。
他當然知道蘇想之言不虛,可他又怎敢輕易開城?身為朝廷命官,一旦失守,便是滅門大罪!
城頭之上,一時間風聲獵獵,旌旗烈烈,權衡、忠義、生死在張元衡心中翻湧交戰。
看著城頭上那張面色掙扎的臉龐,蘇想並不意外,畢竟張元衡這個人,蘇想也是有聽說過。
張元衡,乃當今天下少有的清官賢臣。
永州在其治理之下,十年未有匪災,百姓豐衣足食,百業興盛。
蘇想早在北地時便聽聞其名,對於這樣一位為政有方的忠臣,心中亦有幾分敬意。
正因如此,蘇想才沒有第一時間下令攻城。
若能不費一兵一卒拿下永州,不僅可保全此地百姓性命,也能彰顯自己兵師兼備、不喜嗜殺的姿態,更能廣收人心,震懾南面之敵。
但若張元衡拒不歸降,那蘇想也絕不會猶豫。
畢竟永州州府所處之地,正是南北通道的咽喉要衝,地勢險要,兩側山脈夾峙,如龍鎖峽谷,是通往京城的唯一要道。
若強行繞路,至少耗時十日,那時候朝廷援軍極可能完成集結,對己方大軍造成威脅。
所以,拿下永州,乃必經之事。
蘇想望著高牆之上的張元衡,朗聲開口,聲震城頭:“張州牧,孤知你忠君愛國,治政有方,孤心中佩服。”
“既然如此,我不願以血洗忠臣之地,不如你我比試一番。”
“若孤勝,你開城歸順;若孤敗,孤即刻撤兵,避開永州,不擾你一城百姓。”
“此戰,只為大乾,不為私怨。”
“張元衡,你可敢應戰?”
城頭之上,聽著蘇想的聲音,張元衡緊緊攥著城垛石欄,指節泛白,神情愈發掙扎。
身後將校看著臺下的蘇想,忍不住開口勸阻道:“州牧,不如我們降了吧,畢竟燕王在北地素有賢名,我們降了也不會怎麼樣。”
“而當今陛下沉迷女色,之前更是讓皇后垂簾聽政,不似人君啊!”
聽著身後降臨的話,張元衡緊緊皺著眉頭,剛想開口呵斥,便看到城下那整齊如林、沉默如山的鐵騎。
心中已然明白,蘇想不是在虛張聲勢,而是真有破城之志。
若不應戰,自己只能在孤城之內等待血戰,屆時屍山血海,百姓遭殃,若應戰,或許還有保全一城之機。
沉默良久,張元衡眼中露出一抹決然,大聲說道:“好!”
聲音響徹城牆內外,頓時引發一陣低語與躁動。但張元衡緊接著又開口道:“不過,要怎麼比,由我說了算!”
城下的大軍安靜了片刻,許多將士面露警惕。
而蘇想卻神情淡然,似笑非笑地望著城牆之上,開口回應道:“那你說,要怎麼比?”
張元衡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右手,指向身旁高高飄揚的州旗:
“燕王可看到城牆上的州旗?”
那州旗插在城門樓正上方的杆尖之上,迎風獵獵,顏色鮮紅,圖案紋金,昭示著永州的正統。
“我聽聞燕王勇武絕倫,神射無雙。”
張元衡繼續說道,眼神帶著審慎和試探:“只要燕王你能站在城下,於千步之外,射落這面州旗,我張元衡,便即刻開城門,奉印投降!”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
這絕不是輕鬆的比試,而是幾乎接近不可能的挑戰!
城頭城牆之高,距地數十丈,州旗又立於風口之上,飄動不定。
再加上兩軍對峙的幾千步之遙,連空氣都彷彿凝成了厚重的牆幕。
這種距離,早已超出尋常弓箭的極限!
“取弓來。”
蘇想沒有絲毫猶豫,手掌一揚,語氣輕鬆,彷彿這只是一次尋常練射。
“燕王!”
一旁的副將神情急切,壓低聲音勸道:“此事恐有詐!數千步之遙,風向不定,恐怕連神射手都難有把握,何況那旗幟迎風招展……一旦失敗,恐讓軍心動搖!”
“是啊,若此番不中,豈非正中了張元衡之意?”
又有一位老將出聲附和。
但蘇想只是輕輕一笑,繼續說道:“無妨。”
僅僅兩個字,卻擲地有聲,帶著不容質疑的自信。
將士們見狀,也不再多言,很快有人呈上一張彎月長弓與三支穿雲銳箭。
蘇想伸手接過,指尖摩挲著弓弦,這柄大弓是從北地寒鐵中打製而成,四尺三寸,弓身沉重,一般人根本拉不開。
此刻,全軍寂靜無聲,十幾萬將士的目光,全都匯聚在蘇想身上。
蘇想站定,深吸一口氣,眯起眼,看著城牆上那面被狂風扯得狂舞的州旗,嘴角微揚。
下一刻,蘇想張弓。
那是一種極其優雅的動作,彷彿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剎那靜止了。
弓弦拉滿,寒光在箭鋒之上匯聚,整張弓彷彿彎成了滿月!
嗖!
一聲清響,破空之聲尖銳刺耳。
利箭如一縷寒光般劃破長空,直奔州旗而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甚至忘記了眨眼,死死看著空中的箭矢。
只見那州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彷彿在迴避箭矢的軌跡一般。
但下一瞬。
啪!!
一聲脆響,利箭竟準確無誤地穿透旗杆下端!那根筆直的旗杆頓時一震,從中斷裂。
原本高高懸掛的州旗宛如一隻斷翅的大鵬,緩緩旋轉著飄落而下,落在了張元衡的腳邊。
這一刻,四野寂靜,萬軍無聲。
看著腳邊的州旗,張元衡目瞪口呆,喉結動了動,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而他背後數名將校也是一臉震撼,彷彿親眼見證了某種傳說中的神蹟。
“燕王神勇!”
“燕王箭術過人!”
最先出聲的是蘇想身後的幾位親將,他們眼中滿是震撼,聲音嘹亮,彷彿要將心中的激動盡數宣洩而出。
緊接著,大軍之中如山呼海嘯般掀起了回應。
“燕王神勇!”
“燕王無敵!”
“燕王千古!”
這一次,不再是零星之音,而是十幾萬重兵齊聲高呼!
將士們一個個激動得面紅耳赤,揮舞著手中的長槍、戰旗、佩刀,有人高舉鐵甲拳頭,有人仰天怒吼,聲音如雷貫耳,直衝雲霄。
那一刻,大地彷彿也在共鳴,營帳獵獵作響,戰旗狂舞如龍,馬嘶錚鳴不止!
聽著這陣如同海嘯一般的沖天喊聲,張元衡內心翻江倒海,久久不能平靜,隨後長長吐出一口氣,抬手沉聲喝道:“開城!”
在眾人的注視下,城門緩緩洞開,甲士卸甲投戈,張元衡率領滿城文武,親自抱印出迎。
“燕王神勇,張某拜服!”
蘇想點頭收弓,聲音沉穩而有力說道:“即日起,永州歸順大軍,聽我號令。”
進入永州州府之後,蘇想並未沉湎於輕鬆取勝的喜悅,也沒有大肆張揚慶功,反而第一時間下令軍隊有序入駐,嚴明軍紀、秋毫無犯。
隨後蘇想則坐鎮州府,召集幕僚、整頓兵馬。
透過簡單補給了一番後,二十五萬大軍再次啟程,浩浩蕩蕩,兵鋒直指晉州!
第384章 只要發起進攻,一切都會好起來
晉州這邊由於靠近京城,因此當蘇想率領大軍來到晉城的時候,承恩侯陳正豪、勇毅侯、崇安侯和威遠侯已經統領九萬兵馬駐紮於晉州的州府。
而在晉州州府大堂之中,氣氛卻遠沒有外界那般緊張。
只見堂內金盔銀甲的護衛站立四周,陳正豪高坐主位,手中輕搖一柄象牙摺扇,一身繡金白甲,袍服之上龍紋盤繞,雖是年少,卻頗有幾分貴胄驕氣,眉宇間滿是得意。
陳正豪的左手邊,勇毅侯身材魁梧,神情張揚,敞懷而坐,一副桀驁不馴的模樣。
右側的崇安侯則面容白淨,目光不斷打量著一旁的陳正豪似乎是在想著什麼事一般。
而本該與他們平起平坐的威遠侯,卻被安排在了堂下偏位,雖未明言,卻早已失了體面。
這期間,也只是陳正豪、勇毅侯和崇安侯三人在不斷商討著戰事,一旁的威遠侯有幾次想要插話說出自己的見解,但都被三人所無視。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大堂內的討論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