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35瓶
“有勞。”林世傑點頭。
我則走到另外三位保鏢面前。他們跟著我出生入死,這次也拼了命。
“兄弟們,這次辛苦大家了。你們先跟船回西港,好好養傷。孟小賓和另一位兄弟,就拜託你們路上多照應。等回到西港,我會讓廖偉民給你們每人多發兩年的薪水,算是一點心意。”
三個保鏢紛紛點頭:“謝謝老闆!我們一定把人安全送到!老闆你們去緬甸也要多加小心!”
第403章 緬甸北部
兩天後的黃昏時分,貨輪駛近越南中部海域。與孟小賓及其他幾個兄弟告別後,我和林世傑、柳山虎三人,在聯絡人隊員的護送下,換乘一艘高速快艇,於夜色初降時抵達了越南峴港的一處僻靜碼頭。
碼頭上,已有兩輛經過改裝的豐田越野車在等候。前來接應的是一名精幹的中年男人,是金門集團在越南的協調人員。沒有多餘的寒暄,車隊隨即駛入夜色,沿著蜿蜒的AH13號公路,朝著寮國方向疾馳。
這是一段漫長而顛簸的旅程,全程近三十個小時。越野車在老舊的柏油路和塵土飛揚的土路間切換,穿越茂密的熱帶叢林和起伏的山地。沿途經過多個檢查站,既有身著軍裝計程車兵,也有配槍的警察。每當被攔下,阮姓協調員只需降下車窗,遞出證件或用當地語言簡單交流幾句,那些原本嚴肅的面孔便會露出恍然甚至略帶敬意的神色,揮手放行,有時還會敬個禮。
“集團在這邊的面子,還真不小。”我看著又一次順利透過的關卡,對林世傑說。
林世傑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聞言笑了笑:“南越這邊,軍隊和警察系統裡,不少中下層軍官的培訓,都外包給了我們金門安保公司。派來的都是實戰經驗豐富的老兵油子,教的東西實在。所以關係維護得還不錯。在東南亞很多地方,我們不止是生意人。”
這讓我對集團在東南亞盤根錯節的隱性影響力,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抵達寮國首都永珍時,已是次日下午。我們沒有進城,直接在郊區一個不起眼的倉庫與等候在此的六人安保小隊匯合。隊長是個皮膚黝黑、眼神如鷹的緬族漢子,叫梭溫。雙方核對過暗號和指令後,幾乎沒有停留,我們換乘上兩輛掛著寮國牌照的越野車再次出發,目標直指緬甸北部。
“寮國境內現在相對平靜,主要小心土匪和走私犯。” 梭溫隊長在頭車裡用對講機向我們通報情況,
“但一旦跨過邊境進入緬甸,尤其是佤邦和果敢地區,情況就完全不同了。最近同盟軍和政府軍、還有其他地方武裝摩擦不斷,交火是常事。我們這次選擇從華國滇省方向的邊界線進去,那塊區域局勢相對穩定一些,但也要做好應對突發交火的準備。”
車隊在群山密林中穿行,路途越發艱險。抵達預定邊境區域後,我們棄車步行。梭溫的隊員都是叢林戰的好手,在前方探路、清除痕跡。我和林世傑、柳山虎跟在中間,深一腳溡荒_地跋涉在溼滑的山路上,蚊蟲肆虐,悶熱難當。經過一天一夜的艱苦行軍,我們終於穿越國境,進入了緬甸果敢地區,抵達了相對繁華的老街鎮。
在一家由華人經營的、看起來還算乾淨的餐館裡,我們終於得以坐下,喝上了一口熱水。疲憊的身體暫時放鬆。我立刻用衛星電話聯絡了堂哥。
“喂,哥,我們到了,在果敢老街。”
“什麼?” 堂哥的聲音充滿了驚訝和擔憂,“不是讓你們去清邁等我嗎?這邊現在亂得很,你們自己摸過來太危險了!”
“中間出了點小插曲,臨時改了路線。放心,我們帶了專業的安保隊伍。” 我簡要解釋,並將餐館的位置告訴了他。
不到二十分鐘,兩輛滿是泥濘的豐田皮卡車就粗暴地停在了餐館門口,捲起一陣塵土。堂哥第一個跳下車,他穿著一件軍綠色的作訓服,風風火火地地闖進店裡,掃視一圈看到我後,臉上才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阿辰!”
“哥!”
我起身迎上去,兩人用力擁抱了一下,互相拍了拍後背。
鬆開後,我側身介紹:“哥,這位是林世傑,林老闆,從紐約過來的,自己人。世傑哥,這是我堂哥,張豪傑。”
堂哥立刻上前與林世傑握手:“林老闆,一路辛苦了!我是豪傑。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走,先去我那兒!”
我們眾人迅速上車,梭溫和他的隊員則利落地跳上了皮卡的後鬥,車子在老街雜亂狹窄的街道上穿行了十幾分鍾,最後駛入一個剛剛建好、還未正式投入使用的新工業園。園區裡空曠冷清,只有幾棟灰撲撲的廠房。
堂哥帶我們進入其中一棟外表普通、但門窗都經過加固的廠房。裡面進行了簡單的裝修,隔出了辦公室和休息區。在簡陋但結實的辦公室裡坐下,堂哥對一直跟在他身邊的綿正鶴吩咐道:“阿鶴,帶兩個人去菜市場,看看有沒有新鮮的老虎肉,搞點回來,今晚我們起肉打邊爐,給阿辰和林老闆接風!”
綿正赫應了一聲便快步出去了。
堂哥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喂,城哥,阿辰到了,在我辦公室……對,林老闆也一起。好,等你。”
掛掉電話,他對我說:“黃金城在賭場盯著,聽到你來了,他說他馬上趕回來。”
我喝了口水,問起正事:“哥,你跟城哥現在在這邊,主要搞些什麼?看樣子……站穩腳跟了?”
堂哥點上一支菸,緩緩說道:“站穩腳跟談不上,這地方,今天不知明天事。不過目前還算有點局面。手底下現在有五十多個能打的兄弟,大部分是當年從國內帶出來的老人,也有些是在這邊收的,都是狠角色。為了有個靠山,我們拜了同盟軍總司令楊家駒的門下,算是他外圍的武裝力量。”
“平時主要負責他在老街幾家賭場的安保,抽點水。楊家駒的主要財路是賣白麵養軍隊,我們偶爾也會跟他拿貨,然後自己組織渠道,送到泰國去銷。那邊洋遊客多,白麵需求量大,利潤也高。”
“只是送到泰國嗎?” 我追問了一句,心裡隱隱有些猜測。
堂哥點了點頭,臉色沉了下來:“在這一點上,我跟黃金城最近鬧得很不愉快。我是嚴厲禁止下面的人往華國帶貨的,紅線絕不能碰!但是黃金城……他覺得那邊市場更大,利潤更誘人,老是想打通往北邊的銷路。為這個事,我們吵了好幾次。”
他彈了彈菸灰,語氣斬釘截鐵,“我已經跟黃金城明確說了,如果他再堅持往北邊走貨,那就沒得商量,直接分家!以後各走各的路。”
第404章 再見黃金城
“阿辰!”
一聲熟悉的呼喊從門口傳來。我回頭望去,正是黃金城。他大步走進廠房辦公室。
幾年未見,黃金城的變化很大,比在莞城時消瘦了許多,皮膚被東南亞的烈日曬得黝黑髮亮。
記憶裡,黃金城總是逢人便帶三分笑,一副和氣生財的模樣;如今臉上雖然也帶著笑,但眼神深處卻多了幾分陰鷙和狠厲,只有笑容還依稀帶著點過去的影子。
“城哥!”我站起身,快步走過去。
兩雙手緊緊握在一起,用力晃了晃。他的手心粗糙,佈滿老繭。
“好小子!真來了!”黃金城上下打量我,語氣感慨。
他轉頭看向堂哥,嗓門洪亮:“豪傑,晚上怎麼安排的?阿辰遠道而來,必須好好搞一桌接風!”
堂哥點點頭,示意他放心:“我已經讓阿赫去菜市場了,看能不能弄頭孟加拉虎回來,今晚起肉打邊爐。”
我看著他略顯滄桑的臉,說道:“城哥,你比幾年前瘦了不少,也黑多了。”
黃金城擺了擺手,臉上笑容依舊:“不過些許風霜罷了!當年在莞城,歐陽威明明有機會整死我,可他偏不,他就是想把我搞得身敗名裂,像條喪家之犬一樣亡命天涯……可惜啊,他死得早。要是他泉下有知,看到我現在不光活得好好的,還在這邊打下了地盤,不知道會不會氣得從棺材裡跳出來!”
堂哥在一旁冷冷地插了一句:“少說兩句,積點口德。人都死了,現在計較這些有什麼用。”
黃金城立刻回嗆他:“積口德?你忘了你也是因為他才跑路的!現在反倒幫他說話了?”
堂哥臉色一沉,眼看氣氛要僵。我趕緊打圓場:“行了行了,真服了你們倆!城哥,算了,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現在歐陽婧是我老婆,我孩子他媽。你們兩個大活人,還能因為我那死鬼岳父吵起來?那麼想他,晚上睡覺讓他託夢給你們慢慢聊啊?”
黃金城被我逗樂了,笑罵了一句:“去你的!”
氣氛緩和下來。我拉著黃金城在沙發坐下,給他介紹林世傑:“城哥,這位是林世傑,林老闆,從紐約過來的。我們這次過來,主要是想看看這邊……西藥原料和生產的渠道。你們這邊情況怎麼樣?”
黃金城一聽是正事,神色也認真起來:“林老闆,幸會!樓上就有一個我們自己的小實驗室,走,我帶你們去看看,正好也請林老闆這種行家指點指點。”
我們幾人跟著黃金城,乘坐一部簡陋的貨唠娞輥淼綇S房四樓。電梯門一開,一股混雜著化學試劑和古怪甜膩氣味的空氣撲面而來。
眼前是一個大開間,擺放著數排簡陋的操作檯,上面堆滿了各種玻璃器皿、塑膠桶、加熱裝置和以及一些我不認識的裝置。角落裡堆著些麻袋,大概是原料。
幾個穿著髒兮兮工服、戴著口罩的人正在忙碌,看到我們進來,只是抬頭看了一眼,又低頭繼續手上的活。
我有些驚訝:“這麼……正大光明的嗎?”
黃金城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在這地方,連個像樣的政府都沒有,誰來管你?同盟軍只管收錢,只要按時交夠保護費,你就是在裡面造原子彈他們都懶得看。”
林世傑沒說話,徑直走到一個操作檯前,拿起一個玻璃盤,裡面裝著一些微黃的結晶狀顆粒。他仔細看了看,又湊近聞了聞,然後問黃金城:“這就是成品?”
黃金城點點頭:“剛出來的一批,還沒來得及分裝。”
林世傑放下托盤,語氣平淡地問:“有壺嗎?”
黃金城似乎毫不意外,對旁邊一個小弟使了個眼色。小弟很快拿來一套簡易的玻璃煙壺和加熱工具。林世傑接過來,動作熟練地拈起一小撮顆粒放進壺中,點燃加熱。整個過程行雲流水,顯然不是生手。
我是第一次親眼見到這種場面,心裡有些不適,但並未出聲阻攔。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和選擇,沒必要去幹涉他人。
林世傑深深吸了一大口,閉上眼睛,緩緩吐出一大團灰白色的煙霧。那煙霧帶著一種刺鼻的甜膩氣味,我離得近,不小心吸入了一點點,頓時感覺頭皮發麻,渾身汗毛都立了起來,這種感覺極其不舒服。
他臉上沒什麼享受的表情,反而皺了皺眉。他放下煙壺,看著黃金城,直截了當地說:“城哥,恕我直言。你們這生產的,是工業垃圾。提純工藝太粗糙,雜質太多,副作用估計也大。這種東西,在紐約賣不出去的。”
我聽得心裡一沉。黃金城的臉色也微微變了變。
林世傑沒管我們的反應,繼續說道:“這種品質,賣到泰國那些窮遊客或者底層混混手裡或許還行,但想進入高階市場,或者走我的供貨渠道,絕對不行。”
我感覺渾身那股不舒服的勁還沒過去,腦袋也有些發暈,實在不想在這個氣味怪異的地方多待。我對黃金城和林世傑說:“城哥,世傑哥,你們先聊著,這味道我實在受不了,先下去跟我哥喝口茶。”
說完,我快步離開了這個令人窒息的“實驗室”,坐電梯回到樓下堂哥的辦公室,才感覺呼吸順暢了些。
堂哥正泡著茶。我坐下,端起茶杯猛喝了幾口,才壓住那股噁心感。我看著他,認真地問:“哥,你沒碰這些東西吧?這玩意可不能沾。”
堂哥看著我,眼神很清醒,搖搖頭:“放心,你哥我心裡有數。在這裡,我只賣,不碰。這東西是財路,也是絕路,我分得清。”
我們兄弟倆又聊了些家常,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黃金城陪著林世傑也下來了。林世傑的臉色看起來沒什麼變化。
眾人重新在辦公室坐下。林世傑開門見山地對堂哥和黃金城說道:“兩位,場地我看過了。雖然簡陋,但基本的裝置和空間是有的。我有個提議,你們聽聽看。”
黃金城坐直身體:“林老闆請講。”
“由我這邊,從美國調技術人員給過來負責生產,你們負責提供場地、以及通往曼谷的咻斍馈�
生產出來的所有產品,我以高於市場批發價一成的價格全部回購。但你們必須保證,產品只能賣給我,不準私自外賣。你們賺穩定的加工費和咻斮M,我掌控源頭和銷售終端。這是一筆對你們來說很划算的買賣。”
堂哥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我,問道:“那阿辰呢?他牽的線。”
林世傑的目光也轉向我,微微一笑:“阿辰是中間人,也是我信得過的兄弟。這個專案,我給他留一成乾股,不參與具體管理,只分紅。阿辰,你覺得呢?”
“我沒意見。”我表態。
堂哥見狀,也點了點頭:“可以,具體細節我們再敲定。”
黃金城臉上露出笑容:“好!林老闆快人快語!我也沒意見!合作愉快!”
第405章 緬北一夜
晚餐就在工廠的簡陋食堂裡。綿正鶴果然弄來了一頭不小的孟加拉虎,巨大的骨架被掛在一邊,新鮮的肉被切成薄片。眾人圍著幾口熱氣騰騰的火鍋,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肉香、香料和血腥味。
堂哥拿出一袋暗紅色的液體,小心翼翼地往幾個玻璃杯的白酒裡摻。“阿辰,林老闆,來,嚐嚐這邊的特色,虎血酒!大補!喝了保證陽氣十足,晚上給你們安排兩個讓你們體驗一下真正的異域風情!”
我接過杯子,裡面白酒混合著虎血,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我倒是無所謂,朝堂哥和黃金城舉了舉杯,一飲而盡。酒液火辣,帶著一股濃烈的腥甜味。
林世傑從小在美國長大,哪裡見過這個陣仗。他看著杯中物,臉色變了變,但礙於情面,又看到我一飲而盡,只好硬著頭皮,一咬牙,屏住呼吸也灌了下去。喝完,他趕緊夾了片滾燙的虎肉塞進嘴裡,強壓著那股翻騰的噁心感。
就著烈酒,涮著虎肉,雖然食堂裡的空調嗡嗡作響,但六月緬北的燥熱還是讓我們所有人都汗流浹背。
席間,堂哥問起我在柬埔寨的情況。我將這大半年發生的事——如何站穩腳跟,如何與各方周旋,最後又為何賣掉賭場股份,以及姜海鎮、鄭東元的背叛大致說了一遍。堂哥聽完,冷哼一聲,將酒杯重重頓在桌上:“這兩個反骨仔,死得好!” 我舉起酒杯:“都過去了,哥。不提這些掃興的,喝酒!”
“對,喝酒!”堂哥也舉起杯。
酒足飯飽,堂哥招呼手下開來兩輛皮卡。“走,阿辰,林老闆,帶你們去酒店安頓,順便去咱們看的場子轉轉,感受一下老街的夜生活。”
車子在夜色中駛向老街鎮中心,最終停在一棟名叫“龍騰大酒店”的建築前。說是大酒店,其實也就國內普通縣城招待所的水平,但在這戰亂之地,已算得上豪華。
堂哥領著我們徑直走進附設的賭場。一進門,喧囂的聲浪和渾濁的空氣撲面而來。大廳里人頭攢動,幾乎清一色是華人面孔,各種方言嘈雜。讓我有些意外的是,賭檯上堆積如山的,不是常見的籌碼,而是一捆捆、一疊疊的紅色百元人民幣現金!賭客們下注、收錢,動作熟練,彷彿這不是賭場,而是某個混亂的菜市場。
“這邊也用人民幣?”我低聲問堂哥。
堂哥點點頭,習以為常:“百分之八九十的客人都從滇省那邊過來。有開礦的、壟斷砂石場的、搞木材的,當然,更多的是做白麵生意的。總之,敢偷渡過來賭的,沒一個省油的燈,也沒幾個錢是乾淨的。用現金更方便。”
正說著,堂哥像想起什麼,問跟在身邊的綿正赫:“阿赫,刑房裡關著那個欠錢的叼毛,他家裡送錢來了沒有?”
綿正鶴搖搖頭,低聲道:“豪哥,那傢伙骨頭是真硬。兄弟們熬了他三天,什麼法子都用了,他就是一口咬定家裡沒錢了,老婆孩子都跑了。您之前交代過別弄死他,我們也沒敢下重手……”
“真他媽沒用!” 堂哥罵了一句,臉色陰沉下來,“走,去看看。”
他領著我們穿過喧囂的賭場大廳,推開一扇厚重的隔音門,後面是一條昏暗的走廊,盡頭是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綿正赫上前開啟門鎖。
這是一間沒有窗戶的水泥屋子,牆壁斑駁,只有一盞昏黃的燈泡亮著。屋子中央的鐵架上,綁著一個鼻青臉腫、頭髮蓬亂的中年男人,眼神渙散,嘴唇乾裂。
堂哥走上前,用手裡的一根細竹條挑起那男人的下巴:“王八蛋,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老子夠仁義了,只要你兩百萬本金,利息都不要了!你他媽還跟我裝死狗?”
男人費力地抬起頭,聲音嘶啞:“張…張爺…我真沒騙您…開年到現在,我在這邊已經輸了快兩千萬了…國內沙場的貨款,好幾百萬都沒結回來…家裡老婆孩子把房子都抵押了…真拿不出錢了…您行行好,放我回去…我收…收到貨款,一定…一定連本帶利還您…”
“放你媽的屁!”堂哥根本不信,罵了一句,手裡的竹條毫不留情地抽了下去!
“啪!啪!啪!”
竹條破空聲和男人的慘叫聲在狹小的刑房裡迴盪。堂哥下手狠辣,專挑皮薄肉嫩的地方招呼,很快,男人裸露的胳膊、胸口、大腿上就佈滿了一道道紅腫滲血的稜子。
我和林世傑、柳山虎就站在門口看著,面無表情。我們這種人,見過的賭徒太多了。傾家蕩產、賣妻賣女、最後橫死街頭的不知凡幾。賭徒的眼淚和哀求,是最不值錢的東西,甚至比不上他們輸掉的一個籌碼。眼前的慘叫,無法引起我們絲毫同情。
林世傑甚至抱著胳膊,饒有興致地看了一會兒,然後開口對堂哥說:“豪傑,這邊天氣溼熱,你這樣打,傷口很容易感染髮炎。人要是發高燒死了,或者爛了,你那兩百萬可就真打水漂了。我教你一招——”
他指了指堂哥手裡的竹條:“你讓人拿點碘伏過來,蘸著打。邊打邊消毒。”
堂哥聞言,眼睛一亮:“高!實在是高!世傑哥不愧是見過大場面的!阿赫,還愣著幹嘛?去!搞幾瓶碘伏來!”
很快,碘伏拿來。堂哥把竹條伸進褐色的液體裡蘸了蘸,然後再次揮起。
“啊——!!!”
這一次的慘叫,明顯更加淒厲,帶著一種被灼燒般的痛苦。碘伏滲入新鮮開裂的傷口,那種刺激,可想而知。
然而,無論堂哥怎麼打,蘸著碘伏打,換了地方打,那個中年男人最後都快被打成叉燒了,奄奄一息,卻依舊翻來覆去就是那句話:“沒…沒錢…真沒了…”
堂哥打累了,也徹底沒了耐心,把沾滿血和碘伏的竹條一扔,喘著粗氣罵道:“媽的!真他媽是塊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又虧兩百萬!”
他煩躁地揮揮手,對綿正赫吩咐:“給他沖洗一下,簡單包紮,別讓他死了。明天一早,送到楊司令種植園去。告訴管事的,這是抵債的苦力,往死裡用!哪天他家裡真湊夠錢來贖人了,再放他走!”
綿正赫應下,招呼兩個手下開始處理。
我這才問堂哥:“哥,這人就這麼扣下,送到種植園…他老家那邊,不會有人來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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