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35瓶
一樓餐廳裡,飯菜已經擺上桌。歐陽婧、方萍、陳靈都在,我爸媽也坐在桌旁,連柳山虎都已經起來了,正幫著擺放碗筷。看到我拖家帶口的下樓,大家都笑了起來。
歐陽婧看著我,眼神裡有關切,也有小心翼翼,她輕聲問道:“老公,國內那邊……以後,還回得去嗎?”
我抱著孩子坐下,笑著搖搖頭,語氣盡量輕鬆:“不回去啦。以後啊,咱們就在這邊,重新開始。”
方萍在一旁接過話頭,帶著慣有的嗔怪:“阿辰你這個死小子,在國內就知道整天惹是生非,現在好了吧,被人逼得跑路。”
我嘿嘿一笑,湊近她說:“這多好,以後不就能多點時間在家陪你們了?”
方萍輕拍了我胳膊一下,白了我一眼:“得了吧你,我還不知道你?你能閒得住才怪!肯定又想著去哪裡折騰。”
我笑了笑,沒反駁,轉頭看向身邊的歐陽婧,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語氣變得認真而溫柔:“婧婧,過來這邊之後,去醫院檢查過了嗎?一切都還好吧?”
歐陽婧臉上泛起柔和的光,點點頭:“嗯,萍姐都幫我安排好了私人醫生,定期檢查。醫生說寶寶很健康,一切正常,讓我不用擔心。”
幾個女人你一言我一語,聊著孩子、聊著新加坡的生活、聊著家裡的瑣事,餐廳裡一時間充滿了久違的熱鬧和煙火氣。等到她們噰喳喳說得差不多了,我老爸老媽才找到機會插上話。
我爸看著我,嘆了口氣,語氣是責備裡透著後怕:“臭小子,這次……是不是惹了大禍了?”
我無奈地攤攤手,半開玩笑地說:“爸,這也不能全怪我啊。誰讓你當年沒去當大官呢?你要是個大官,我哪用得著跑路啊?”
“你!”我爸被我這話噎得哭笑不得,氣得指著我,“臭小子,沒大沒小!這次撿回一條命!以後給我記住了,做事悠著點!你看看這一大家子人,老的少的,可都指望著你呢!”
“知道了,爸。”我收起玩笑,認真地點點頭。
老媽則是滿臉擔憂,拉著我的手問:“阿辰啊,你跑出來了,那你大姐、二姐、三姐她們,還有你姐夫他們,都還在國內呢,不會……不會有事吧?會不會被牽連?”
我反手握住老媽的手,語氣肯定地安撫道:“媽,你放心。姐姐姐夫她們都是本分人,從來沒參與過我的任何生意上的事,乾乾淨淨。而且,我在國內也託了朋友幫忙照看著她們,不會讓她們有事的。你就放寬心,在這裡享享清福,帶帶孫子孫女。”
聽我這麼說,老媽臉上的憂色才稍稍褪去一些。
吃過午飯,一家人移到寬敞的客廳裡喝茶聊天。我對方萍說:“萍姐,你這段時間找找靠譜的移民中介或者留學機構,看看用什麼辦法,能把婧婧的弟弟歐陽雄,儘快安排到新加坡來。婧婧一直擔心他。”
歐陽婧聽到我主動提起這件事,一直微蹙的眉頭瞬間舒展開,看向我的眼神裡充滿了感激和放鬆。我知道,她這段時間嘴上不說,心裡肯定沒少為這個弟弟操心。
方萍立刻點頭,爽快地說:“放心吧,婧婧之前就跟我說過這事了。我已經託人問過,找了一家很有實力的公司諮詢。他們說,操作留學途徑過來是最穩妥快捷的,最快今年之內,肯定能幫小雄辦好手續過來。”
“那就好。”我說道。
我和柳山虎在新加坡的家裡待了整整一個星期,享受著難得的家庭團聚和安寧。白天陪陪老人孩子,晚上和歐陽婧、方萍、陳靈她們說說話,感覺連日奔波的疲憊和緊繃的神經,都在這平淡溫馨的日子裡慢慢舒緩開來。
臨走前一天,方萍和陳靈免不了又對我抱怨起來。方萍一邊幫我收拾行李,一邊數落:“你啊,在國內就沒個消停,不是這裡就是那裡。現在跑到海外了,還是這副德行,屁股還沒坐熱又要走。柬埔寨那地方,聽著就亂……”
陳靈也依偎在旁邊,眼神裡全是不捨和擔憂:“就是,才回來幾天……阿辰,你就不能多陪陪我們和孩子嗎?非要去冒那些險?”
我知道她們是擔心我,心裡有些歉疚。那天晚上,我特意陪著她們“打了一晚上的樁”,直到兩人累得沉沉睡去,臉上的怨氣才終於消退。
第二天一早,我和柳山虎再次出發,前往機場,踏上了返回菲律賓的旅程。
回到菲律賓,我第一件事就是聯絡了陳龍。他剛從美洲飛回來,正在金門酒店的辦公室。我直接找了過去。
在他的辦公室裡,陳龍親自泡了壺濃茶,我們相對而坐。陳龍的氣場比以前更沉穩,眉宇間帶著一絲風塵僕僕,但眼神銳利如鷹。
“阿辰,”陳龍抿了口茶,開門見山,“這次我回來,是帶著正哥的任務來的。目標只有一個:把金門集團裡,那些倚老賣老、光拿錢不幹活的三聯幫老傢伙們,一個一個,清理出去。”
我點點頭,表示瞭解:“我聽新哥提過一些。龍哥,雖然我剛到這邊,根基湥绻氵@邊有用得著我的地方,不管是人手、資金,還是別的什麼,你儘管開口,我一定盡力。”
陳龍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帶著欣賞:“你有這個心,很好。但這事急不得。這些老頑固在東南亞經營了二三十年,根子扎得深,特別是在柬埔寨,他們的關係網盤根錯節,甚至通到了最高層那邊。牽一髮可能動全身。所以,我們得慢慢來,先找準弱點,再一擊必中。”
“我們在柬埔寨合作的那個場子,雖然是我以個人的名義投的,當初也確實動用了一些三聯幫在柬埔寨的老關係才順利落地。所以,從法理和集團內部認定上,它現在屬於金門集團的財產,只不過你是賭場的合夥人。”
“以前沒鬧翻,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現在撕破臉了,那些老傢伙,肯定會想辦法把你這個外人從那個場子裡擠走,把控制權完全拿回去。那個賭場本身不值幾個錢,但這是一個很好的試探。”
他看著我,目光炯炯:“阿辰,你本來就打算去柬埔寨,對吧?”
“現在,我需要你先以合夥人的名義名正言順地去跟那些老傢伙們接觸、周旋,甚至發生衝突。在這個過程中,留心觀察,看看他們留下什麼把柄。哪怕只是一點點,我們就能借題發揮,順理成章地反擊,把他們整個派系連根拔起!”
“這樣,將來在江湖上,或者在程先生面前,也沒人能說我們是不義之舉,是他們先壞了規矩。”
我立刻明白了陳龍的意圖。
“龍哥,我明白了。”我毫不猶豫地說,“本來我就要去柬埔寨處理那邊生意的事。現在有你這番話,我知道該怎麼做了。放心,我會小心行事。”
“好!”陳龍露出滿意的笑容,“我就知道找你沒錯。記住,安全第一。不要硬拼,遇到什麼棘手的情況,立刻聯絡我或者劉新。”
他又像是想起什麼,問道:“對了,阿辰。之前正哥曾經託一個人給你帶過話,那個人……話帶到了嗎?”
我立刻想到一個人:“龍哥,你說的是……段浩南,段先生?”
“對,就是他。”陳龍點頭,“段浩南跟我們蘇利南那邊的金礦有合作,是正哥很看重的一個朋友。之前正哥聽說你遇到點麻煩,又知道段浩南的正信集團可能會對你手上的地感興趣,就在他面前提了你一嘴,算是做個引薦。”
我恍然大悟!難怪段浩南和他背後的正信集團,對我調查得那麼清楚,原來根子在這裡!
“確實幫了我一個大忙,保住了我一些重要的資產。我當時還很奇怪,他們那樣背景的集團,怎麼會主動找上我,還願意合作。原來……是正哥的關照。” 心裡頓時湧起一陣感激。
陳龍笑了笑:“正哥看人很少走眼。他既然肯開這個口,說明覺得你是可造之材。段浩南那邊的關係,你以後可以好好維繫,他們集團是真正的巨無霸!”
“阿辰,既來之,則安之。只要這次我們兄弟倆把正哥交代的事情做好了,正哥會正式推薦你加入金門集團,成為我們的合夥人。”
“合夥人?” 我心頭一動。
“沒錯。”陳龍解釋道,“目前,金門集團核心的合夥人,只有五個人:正哥、我、劉新、李志成、董海洋。連我們的乾爹程功先生,在集團內部都不算合夥人。”
“一旦你加入,我們就是真正的自己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無論誰在世界上哪個角落出了事,其他人都會不計代價地鼎力相助。這些年,我們兄弟幾個在海外能闖出這片天,靠的就是這份盟誓和信任。”
陳龍的話,就像一團烈火點燃了我的血液。加入金門集團的核心圈子,成為合夥人之一,這意味著真正踏上東南亞乃至全球的頂級江湖舞臺,擁有難以想象的資源、人脈和庇護。當然,也意味著更重的責任、更大的風險,以及徹底綁上這艘巨輪的命摺�
但,這不正是我想要的嗎?!
我迎著陳龍的目光,斬釘截鐵地說道:“龍哥,你放心!柬埔寨那邊的事,我一定全力以赴,絕不辜負正哥和你的信任!”
陳龍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臉上露出豪邁的笑容:“好!我就等你這句話!阿辰,準備一下,儘快動身去柬埔寨。馬尼拉這邊,有我和劉新。記住,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第371章 初到柬埔寨
三天後,我們一行人抵達柬埔寨金邊國際機場。走出略顯陳舊的航站樓。出口處,幾個穿著西裝、神情精悍的亞洲男子舉著寫有我中文名字的牌子,在接機人群中格外顯眼。
我走過去,領頭的一個約莫三十出頭、皮膚黝黑的男人立刻上前,操著帶著濃重口音的中文,微微躬身:“張先生,您好!一路辛苦。我叫樸昌範,是姜海鎮老大派我來接您幾位去西港的。”
我點點頭:“樸兄弟,辛苦你了。”
站在我側後方的柳山虎卻眉頭一皺,冷不丁用韓語朝對方發問,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滿:“鄭東元和姜海鎮呢?不是早就通知他們,老闆今天到金邊嗎?他們人在哪裡?”
樸昌範顯然聽得懂韓語,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鎮定下來,也用韓語夾雜著生硬的中文回答:“實在抱歉。西港市新上任了一位警察局長,東元哥和海鎮老大今晚受邀去參加新局長的接風宴,實在抽不開身,所以特地囑咐我一定要把張先生和各位安全接到,安排好。”
旁邊的廖偉民聞言,嗤笑一聲,用半開玩笑半諷刺的語氣說:“喲嗬,行啊!鄭東元和姜海鎮,出來單幹了兩年多,翅膀是真硬了,都能跟警察局長搞應酬了?了不得!”
柳山虎的臉色更加陰沉,沒有再說話。
我見狀,立刻上前一步,拍了拍樸昌範的肩膀,語氣輕鬆地打圓場:“沒事沒事,理解!正事要緊嘛。樸兄弟,那就麻煩你先送我們去西港的酒店吧,飛了這一路,大家都累了,先安頓下來休息。”
樸昌範連忙點頭哈腰:“是是是,張先生,車已經準備好了,這邊請!”他揮手示意手下過來幫忙拿行李。
我們一行八人,分乘三輛越野車,離開金邊,朝著西南方向的西哈努克港市駛去。一路上,車窗外是柬埔寨典型的鄉村景象,塵土飛揚的公路兩旁是低矮的木屋、棕櫚樹和偶爾閃過的金色佛塔,與馬尼拉和新加坡的繁華截然不同。車內氣氛有些沉悶,柳山虎一直望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抵達西港,車子直接開到了海邊一家名為東方大酒店的豪華建築前。酒店面朝大海,造型現代,在周圍相對落後的環境中顯得有些突兀。樸昌範殷勤地引我們進入大堂辦理入住。
趁著等待的間隙,我問旁邊的林小凡:“小凡,我們投資的賭場是在這酒店裡嗎?”
林小凡點點頭,指著酒店主體建築後方一棟相連的、風格類似的副樓:“老闆,賭場就在後面那棟樓的一樓,獨佔一層。這家東方大酒店是金門集團的產業,我們的賭場按月向他們繳納租金和分成。”
“走,你不是一直說柬埔寨這邊的線上資料比菲律賓還好嗎?帶我去看看實地的場子。”
我讓孟小賓、金明哲他們幾個先跟樸昌範的人去房間安頓行李,自己只帶了柳山虎和林小凡,朝酒店後方的副樓走去。
賭場與酒店區域的安靜典雅判若兩個世界。賭場內部空間極大,裝修金碧輝煌。此刻雖不是最高峰時段,但已是人聲鼎沸,百家樂、輪盤、骰寶等各張賭檯前都圍滿了人。賭客膚色各異,操著各種方言、英語、高棉語、泰語、越南語。
穿著統一制服、身材姣好的女荷官們動作熟練地發牌。
“老闆,你看,這邊的主要客源都是國內,南越以及泰國那邊過來的客戶,還有本地一些有錢人。”
“而且,這邊的賭場投注門檻較低,所以人流量比馬尼拉金門賭場要大。”
林小凡指了指天花板上密密麻麻、幾乎無死角的攝像頭,“線上直播的實時畫面就靠這些。因為有這麼大一個實體賭場做背書,顯得真實可靠,所以柬埔寨這邊網站的投注量和活躍度,一直穩壓菲律賓那邊。”
我在賭場裡慢慢踱步,仔細觀察。場子確實旺,管理看起來也井井有條,安保人員隨處可見,眼神警惕。但不知為何,我總感覺這裡透著一股陌生的氣息,彷彿我並不是這裡的老闆之一,只是一個普通的參觀者。
大致逛了一圈後,我們三人返回酒店房間。旅途勞頓加上賭場內的嘈雜,讓人有些疲憊。
晚飯時間,樸昌範準時來敲門,態度依舊恭敬:“張先生,姜老大那邊宴會還沒結束,實在趕不回來給您和各位兄弟接風洗塵。他特地吩咐我,一定要把各位招待好。餐廳的包廂已經預定好了,七點鐘,我在餐廳等候各位。”
我點點頭:“行,辛苦你了樸兄弟,我們一會兒自己下去。”
晚上,樸昌範在酒店中餐廳安排了一個豪華大包間,菜餚豐盛。但他安排好一切後,便識趣地退了出去,只留下我們一桌自己人。
門一關上,包廂裡的氣氛就有些變了。金明哲終於忍不住,把筷子往碗邊一擱,憤憤地說:“鄭東元和姜海鎮到底在搞什麼鬼?老闆你過來柬埔寨,他們倆居然面都不露一下?接機不來,接風宴也不來,就派個小弟打發我們?真不知道他們現在心裡在想什麼!要是沒有老闆當年……”
“明哲。”我抬起手,打斷了他的話,“話不能這麼說。東元和海鎮他們兩個出來兩年多了,有成長,學會跟當地方方面面的人物打交道、應酬,這是好事,說明他們能立足了。我們兄弟之間,不要計較這些虛禮。吃飯。”
柳山虎和金志勇從頭到尾都沒怎麼說話,只是沉默地吃著菜,喝著酒。柳山虎的臉色一直沒緩和,金志勇則不時看我一眼,眼神裡有些擔憂。一頓接風宴,就這樣草草結束。
飯後,我對眾人說:“今天都累了,大家回房早點休息吧。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第二天上午,我抱著劉小茹還睡得迷迷糊糊,就被一陣門鈴聲吵醒。開門一看,是樸昌範。
“張先生,早上好。姜老大和東元哥,現在都在賭場辦公室等您。”樸昌範恭敬地說道。
“知道了,我洗漱一下就過去。”我關上門,快速洗漱完畢,換了一身衣服。想了想,帶上了柳山虎和林小凡,三人一起乘坐電梯前往一樓的賭場區域。
在樸昌範的引導下,我們穿過依舊喧鬧的賭場大廳,來到角落一扇不起眼的實木門前。推門進去,裡面是一間寬敞的辦公室,裝修奢華。鄭東元和姜海鎮坐在靠裡的真皮沙發上,兩人中間還坐著一個我沒見過的年輕人,約莫二十七八歲,穿著考究的休閒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神情放鬆。
看到我進來,鄭東元和姜海鎮幾乎同時站了起來,臉上擠出笑容,齊聲叫了一句:“老闆!好久不見!”
語氣聽起來是恭敬的,但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總感覺帶著一股疏離,少了當年那份生死相隨的熟稔。
我臉上也露出笑容,走過去,拍了拍兩人的胳膊:“東元,海鎮!兩年多沒見,你倆變化不小啊,更穩重了,有點一方大佬的氣派了!”我的目光隨即落到那個依舊安坐的年輕人身上,“這位是……?”
姜海鎮連忙側身介紹:“老闆,這位是金門集團總部派來,常駐我們賭場協助管理的負責人,灰狼,狼哥。
“狼哥,這就是我們常跟您提起的,我們的老闆,張辰。”
那個叫灰狼的年輕人這才不緊不慢地放下茶杯,站起身,臉上帶著一種程式化的微笑,朝我伸出手:“張總,久仰大名。我是灰狼,以後在柬埔寨,還請多關照。”
我伸手與他握了握,但一觸即分。“灰狼兄弟太客氣了,是我要請你們多多關照才對。初來乍到,很多規矩還不懂。”
簡單地寒暄了幾句,問了些路上的情況,灰狼便顯得意興闌珊,他整了整西裝袖口,說道:“行,那張總,你們兄弟久別重逢,肯定有很多話要說,我就不在這裡打擾你們敘舊了。我先出去看看場子。”
他走到門口,又像是想起什麼,回頭補充了一句:“對了,張總,你們在酒店的住宿、餐飲,還有其他的消費,簽賭場的單就行,我都交代過了。不用客氣。”
說完,他朝我們點點頭,拉開門徑直走了出去。
辦公室的門剛一關上,林小凡就忍不住了,他瞪著姜海鎮和鄭東元,聲音因為壓抑著怒氣而有些發顫:“簽賭場的單?他這話什麼意思?這賭場,老闆出了一半的投資!怎麼聽起來,我們倒成了來蹭吃蹭住的客人了?!”
我沒有立刻說話,只是走到沙發主位坐下,目光平靜地看向姜海鎮和鄭東元,等待著他們的解釋。
姜海鎮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他避開我的目光,拿起茶壺給我倒茶,語氣有些乾澀:
“老闆……柬埔寨這邊的情況,比國內要複雜得多。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楚的。”
第372章 分道揚鑣
我直視著姜海鎮的眼睛,目光沒有一絲溫度:“那你給我說說,情況有多複雜,自從我堂哥把賭場全權交給你打理之後就一分錢紅利都沒見過?”
聽完我的質問,姜海鎮下意識地移開視線,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發乾:“老闆,最近……西港新上任了一位警察局長。規矩變了,要求場子每個月淨利潤,上交三成。”
我拿起桌上的賬本,隨手粗略翻看著這半年的流水,眼皮都沒抬:“局長是新來的。那前面這幾個月,賬上怎麼也是乾乾淨淨,連點利潤都見不著?”
旁邊的鄭東元立刻接過話頭,語氣中帶著無奈:“老闆,你是行家,知道賭場這行當,邭鈦滓话搿G皫讉月來了幾個臺灣過來的豪客,在貴賓廳裡贏走了不少錢。我們能維持住不虧本,已經算很好了。這賬目……一筆筆都清清楚楚,絕不敢糊弄你。”
我合上賬本,隨手扔回茶几,語氣也放得和緩:“原來是這樣。開門做生意,有賠有賺,正常。這點利潤,我還真沒放在眼裡。問你們這些,不是信不過你們,更不是來查賬的。”
我身體微微前傾,看著他們兩人:“既然當初決定把這邊完全交給你們,就是信得過你們的能力。看到你們能在柬埔寨站穩腳跟,把場面撐起來,我很欣慰。好歹,咱們兄弟幾個在這異國他鄉也算有個落腳點。”
我目光掃過他們倆,意有所指地提醒:“不過,這邊水渾,各路牛鬼蛇神都有。跟地面上那些人物打交道,要把握好火候。有些關係不得不維持,但記住別跟那些幫派份子攪和得太深。”
姜海鎮連忙點頭,表情諔骸袄祥浤判模覀冇蟹执纾瑫盐蘸玫摹!�
鄭東元似乎因為我沒再深究賬目而鬆了口氣:“老闆,營長,昨天真是對不住,沒能親自去機場接你們。今天中午特意安排了給各位兄弟接風洗塵!這段時間你們就好好的休息,我派幾個人全程陪著你們好好逛一逛西港!”
柳山虎這時從鼻子裡重重地哼出一聲,目光如冰錐般刺向兩人,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在地上:“你們兩個別忘了,當年是誰救了你們的命,又是誰領著你們賺錢,才有今天這副人模狗樣。”
姜海鎮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鄭東元也收斂了笑意,眼神裡閃過一絲陰霾。姜海鎮看著柳山虎,又飛快地瞥了我一眼,用力點頭:“營長的話,我們記住了,到死都不敢忘。”
中午的接風宴設在東方大酒店餐廳最豪華的包廂。長長的走廊兩側,齊刷刷站著兩排身著黑西裝、剃著短寸的年輕男子。見到姜海鎮和鄭東元走來,所有人同時躬身,聲音洪亮整齊:“老大!”
這場面頗有氣勢。跟在我身後的博白仔哪見過這陣仗,壓低聲音“臥槽”了一句,用胳膊肘碰碰玉林仔:“這姜老大和鄭總在柬埔寨混得這麼開?這場面,跟拍英雄本色一樣的!”
他們倆沒見過姜海鎮和鄭東元。
旁邊的孟小賓聽到了,故意把聲音提高:“這有啥!姜哥和鄭哥那也是跟著咱們老闆混的!這賭場,不都是老闆的拿錢真金白銀投資的?”
我清晰地看到,走在前面的姜海鎮,在聽到這句話時,肩膀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側臉上閃過一絲惱怒,但眨眼間就被笑容掩蓋過去。
宴席上,推杯換盞,表面熱鬧。姜海鎮敬了我一杯,試探著問:“老闆,這次過來,打算在柬埔寨待多久?有什麼安排,我們兄弟好提前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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