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0:從豬仔到地下皇帝/九兩金 第618章

作者:是我老貓啊

  一朵巨大的、黑紅相間的蘑菇雲騰空而起。堅固的石材砌築的炮臺像餅乾一樣被揉碎,十幾門數千斤重的炮被氣浪掀到了半空,像枯枝一樣扭曲變形。

  緊接著,是“毀滅”號和“可畏”號的齊射。

  每分鐘都有數噸重的鋼鐵和炸藥傾瀉在這片狹窄的海口上。

  對射僅僅堅持了十幾分鍾,後面就是二十多分鐘的單方面屠殺。

  屹立百年的順安要塞本就在上次的炮擊中傷痕累累,現在徹底消失了。

  原本高聳的炮臺變成了一個個冒著黑煙的巨大彈坑。

  守軍的屍體、碎石、斷裂的炮管混雜在一起,將入海口的海水染成了暗紅色。

  “這才是工業的力量。”

  若雷吉貝里放下望遠鏡,

  “門開了。放狗。”

  隨著旗艦的一聲汽笛長鳴,停泊在鉅艦陰影裡的狼群出動了。

  十幾艘吃水湣C動靈活的武裝蒸汽艇和溗谂灒煌煌坏孛爸跓煟竭^戰列艦的防線,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食人魚,瘋狂地湧入順安河口。

  它們沒有遇到任何像樣的抵抗。

  兩岸殘存的守軍試圖用槍射擊,但立刻被蒸汽艇上的哈奇開斯機關炮掃成碎肉。

  艦隊沿著美麗的香江長驅直入。

  香江兩岸,原本是安南皇室的園林和百姓的村落。此刻,法軍炮艦一邊航行,一邊用側舷的速射炮對兩岸進行無差別的掃射和縱火。

  “看!前面就是順化!”

  中午12時,法軍先頭炮艦的艦長,在望遠鏡裡看到了那座雄偉的城池。

  順化京城,仿照北京故宮而建。

  厚重的城牆,巍峨的午門,金碧輝煌的太和殿,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但這光輝,即將熄滅。

  “方位275,距離12000米。”

  外海,阿米拉爾·杜佩雷號的主炮塔緩緩轉動,巨大的炮管揚起到了最大仰角。

  “目標:順化皇城,中心區域。”

  “放!”

  340毫米的巨型炮彈,越過了香江的曲折,越過了無數村莊和稻田,帶著死神的呼嘯,從天而降。

  第一發炮彈,落在了皇城南側的午門廣場。

  “轟隆——!!!”

  一聲巨響,彷彿天塌地陷。

  那座象徵著皇權威嚴、平日裡只有皇帝才能透過的午門,在一瞬間被炸塌了半邊。

  巨大的衝擊波將數百名正在試圖佈防的禁衛軍震碎了五臟六腑,鮮血噴濺在殘存的紅牆黃瓦上。

  緊接著,是毀滅性的覆蓋。

  第二發、第三發……

  每一枚重型炮彈落下,都能在皇城內清理出一個足球場大小的無人區。

  太和殿被一枚燃燒彈擊中。

  這座木質結構的宏偉宮殿,瞬間變成了一支巨大的火炬。

  烈火順著風勢蔓延,吞噬了勤政殿,吞噬了後宮,吞噬了數百年積攢的圖書典籍。

  宮女和太監們像無頭的蒼蠅一樣在火海中奔逃,慘叫聲甚至蓋過了爆炸聲。

  而在香江上,逼近城下的法軍溗谂炓布尤肓送罋ⅰ�

  它們停在護城河外,用140毫米速射炮對著城牆缺口和城內的民居進行平射。

  “打!給我狠狠地打!”

  “把那座黃色的屋頂掀了!”

  下午3時。

  炮擊終於停止。

  已經沒有太大的目標值得340毫米炮彈去浪費了。

  曾經莊嚴肅穆的順化皇城,此刻已經塌了一半。

  午門成了廢墟,太和殿只剩下焦黑的柱子,半個紫禁城化為瓦礫。

  濃煙遮蔽了太陽,整個順化城徽衷谝黄酪话愕幕覡a中。

  ————————————————

  1884年5月25日,臺灣,基隆。

  暴雨如注。

  基隆港外,黑雲壓城。

  但這雲不是天氣的雲,而是幾十艘戰艦噴出的煤煙。

  若雷吉貝里的主力艦隊,終於將那巨大的陰影投射到了大清的國土上。

  “沒有發現北極星艦隊。”

  偵察艦米蘭號發回了訊號,“港內只有幾艘清軍的木質戰船和商船。陳兆榮的主力不在。”

  “懦夫。”

  若雷吉貝里輕蔑地哼了一聲,“他逃了。但我來了,總要有人付出代價。”

  他轉過身,看著海圖上的基隆港。

  “既然抓不到狐狸,那就燒了狐狸的窩。”

  “傳令:毀滅性轟炸。不留活口。”

  基隆岸邊,炮臺。

  協臺林福早已嚇得面無人色,此時他正縮在剛修好的水泥掩體裡——那是幾個月前,後續登陸的蘭芳工程兵幫他們加固的,聽說用的還是青州水泥廠的貨,自己生產的。

  “大人!法國人……法國人的船太大了!”

  把總李得勝滿臉是泥水,衝進掩體,“那炮口比水缸還粗!咱們這幾門前膛炮,連人家的皮都蹭不破啊!”

  “那些爺的人呢?!蘭芳的人呢?”林福嘶吼著喊道,

  “不是說他們就在附近嗎?他們全部撤走之前不是說要在海峽決戰嗎?怎麼還不來救我們?!”

  “沒見著啊!海上全是法國人的船!”

  雨水從瞭望孔滲入,在夯土地面上積成渾濁的水窪。

  林福突然沉默,看向蘭芳的人來的時候,送他的一份報紙——頭版刊登著山西、北寧大敗的訊息,

  還有血淋淋的告同胞書。

  “大人!”

  “法艦已抵近至三千碼!那主炮塔正在轉動!”

  林福的喉嚨發乾。

  “轟——!!!”

  第一輪齊射從海上呼嘯而至。

  第一枚炮彈落在大沙灣炮臺側面,激起無數泥水和土,打在臉上生疼。

  林福心裡清楚,大沙灣炮臺始建於同治十三年,原設210毫米前膛炮五門,守軍八十人。

  而其他的炮臺,情況大致相仿。

  炮身老舊,守軍士氣嚴重不足,甚至空額接近一半。

  第二輪射擊到了,在炮彈命中的瞬間,整座炮臺如積木般崩塌,衝擊波將人體撕碎後拋向半空,碎石混著殘肢灑落在百米外的山林間。

  掩體劇烈搖晃,塵土簌簌落下。

  師爺王汝梅撲倒在地,哭喊道:“大人!走吧!留得青山在啊!”

  林福的目光掃過掩體內——十幾個親兵正看著他,這些大多是本地子弟,平均年齡不過二十多歲。

  他想起了李得勝前天說的話:“協臺,弟兄們讀了蘭芳送來的報紙,知道法國人在越南幹了什麼——屠村、姦淫、砍頭示眾。他們說,基隆後面就是家園,逃了,爹孃姐妹怎麼辦?”

  “跑?”

  林福突然笑了,笑得淒厲,“往哪裡跑?法夷陸戰隊已在仙洞山登陸,咱們已經被包了餃子。”

  他拔出腰刀——刀是咸豐年間祖父在江南大營時所用,刃口已有崩缺。

  刀身映出他扭曲的臉。

  “李得勝!”

  “卑職在!”

  “帶你的人去二沙灣炮臺!把所有火藥都搬上炮位!老子今天就是要用這堆破爛,崩掉法夷幾顆牙!”

  “得令!”

  “大人,別管了,咱們跑吧!”

  師爺在旁邊哆嗦著,“這根本沒法打!這比上次北極星艦隊來的時候還要恐怖十倍!”

  林福咬了咬牙。

  他想跑。但他知道,這次跑不了了。

  法軍的艦艇已經封鎖了所有出港的航道,陸戰隊正在側翼的沙灘登陸。

  而且,幾個月前收了振華學營的那筆銀子,吃了人家的肉,說了大話。

  “跑?往哪跑?!”

  林福突然生出一股絕望的戾氣,他拔出腰刀,雖然手還在抖,但眼神裡卻透出一股瘋狂,“老子拿了人家的錢,吃了人家的糧,讀了人家的報紙!

  臨走時,還答應幫他看好這扇門!如今門要是丟了,老子做鬼也不安生!”

  “開炮!開炮!給老子開炮!”

  “哪怕是炸個水花給他們看,也別讓人家說咱們基隆守軍是沒卵子的男人!”

  李得勝怒吼一聲,衝出掩體。

  他赤著上身,在暴雨和炮火中衝上殘存的二沙灣炮臺。

  “弟兄們!點火!”

  “轟!轟!”

  那幾門岸防炮終於響了。

  但在法軍萬噸鉅艦的彈雨面前,這種反擊顯得如此微弱。

  李得勝親自操炮。他瞄準了最近的一艘法軍巡洋艦。

  “中啊!給老子中啊!”

  一枚實心彈呼嘯而出,奇蹟般地砸在了那艘巡洋艦的甲板上,砸碎了一艘救生艇。

  但這也就是全部了。

  這一擊,徹底激怒了若雷吉貝里。

  “阿米拉爾·杜佩雷”號的主炮塔緩緩轉動,指向了二沙灣。

  “再見,勇敢的螞蟻。”

  若雷吉貝里低語道。

  “轟——!!!”

  一團巨大的火球吞噬了李得勝,吞噬了那門老炮,也吞噬了基隆守軍最後的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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