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0:從豬仔到地下皇帝/九兩金 第558章

作者:是我老貓啊

  “總體戰?”劉永福皺眉,這是個新詞。

  “對,整個國家進入戰爭狀態。”

  林如海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整合安南的所有資源,糧草、丁壯、地形。

  讓法國人每前進一步,都要流血;每佔領一座城池,都要付出代價。

  只有把水攪渾,把火燒大,這片土地的戰鬥意志才會熊熊燃起!”

  “首先,是兵力。

  之前我們面對的,撐死了一兩千法軍,大部分還是水兵和安南偽軍。

  但根據情報,法國已經動員了本土的精銳。

  海軍陸戰隊、阿爾及利亞的外籍軍團、還有專業的炮兵部隊,首批增援就在六千人以上,後續可能增加到兩萬人。

  提督,兩萬全副武裝、經歷過普法戰爭洗禮的職業軍人,和我們以前打的那些散兵遊勇,是兩個概念。

  阿爾及利亞驍騎兵,這是法國在北非磨練出來的精銳,擅長山地和游擊戰;

  外籍軍團,那是一群為了錢和國籍連命都不要的亡命徒,戰鬥力極強。

  至於武器……”

  “提督,您見過我們的後膛炮,覺得威力如何?”

  “不錯,比清軍的抬槍強百倍。”

  “法國人這次帶來的,是更可怕的東西。”

  “哈奇開斯機關炮只是開胃菜。他們會帶來真正的野戰炮兵,配備80毫米和90毫米的後裝線膛炮,射程和精度都遠超我們的舊式火炮。

  甚至還有可能出現120毫米、甚至150毫米的攻城重炮。

  我們的土堤、竹林、簡易城牆,在他們的重炮面前,跟紙糊的沒區別。”

  劉永福的臉色有些難看。

  他是打老了仗的人,知道重炮的差距意味著什麼。

  “最後,也是最可怕的,戰術。”

  林如海深吸一口氣,“李維業是個莽夫,在法國甚至只是一個寫小說的野心家,但這次來的指揮官,不一樣。

  “一旦大軍壓境,有了絕對的海上優勢,火力優勢,他們絕不會像李維業那樣冒進。

  法國人大可以利用紅河的水道優勢,用溗谂炞o送弑�

  在陸地上,步兵每前進一步,都會先用重炮把前面的每一寸土地犁一遍。

  他們不會跟我們拼刺刀,拼勇猛。他們會用鋼鐵和火藥,一點點把我們磨死,把我們的陣地炸平。

  這就是工業國的打法——結硬寨,打呆仗,用錢和鋼鐵換命。”

  “這就是這些強勢的小國的打法,因為對他們來說,士兵難得,死得太多很難補充,而且背後還有民意壓著,但是鋼鐵和火藥不值錢,可以源源不斷地傾瀉在我們頭頂!

  炮火洗地,然後步兵推進。切斷我們的補給線,把我們困死在山西、北寧。”

  “照你這麼說,這仗沒法打了?”劉永福冷冷地問。

  “所以,大帥。”

  林如海轉過身,目光諔�

  “僅靠黑旗軍一家,守不住。

  僅靠以前那種兵來將擋的打法,必死無疑。

  九爺之所以讓鄭潤在順化搞出這麼大的動靜,就是為了總體動員!

  逼全安南的百姓動員起來,逼大清朝廷不得不下場,逼整個局勢進入全面戰爭的狀態!

  只有把這潭水徹底攪渾,只有讓戰火燒遍每一寸土地,讓法國人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價,我們才有一線生機!

  這不是架空您,這是在為您,為我們所有華人武裝,修築一道哪怕是屍山血海也要堆出來的長城!”

  劉永福聽著這一番話,心中翻江倒海。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軍官,彷彿看到了一個新的時代正在向他碾壓而來。

  那種無力感讓他憤怒,但理智又告訴他,這個人說的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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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堂中沉默,氣氛詭譎壓抑之時。

  外面的喧鬧聲卻越來越大,

  一箇中年文官大聲叫嚷著,不顧門口守衛的阻攔,突然闖了起來。

  他穿著大清的官服,雖然有些舊,但氣度不凡。

  正是清廷派駐在黑旗軍中的代表,翰林院編修唐景崧。

  此人來到黑旗軍後,一直被好吃好喝地供著,但是長期被監視,並沒有接觸多少核心機密,顯然劉永福也有別的心思。這位翰林院編修也一直隱忍不發,沒想到今日卻動作激烈。

  “劉將軍,”

  唐景崧氣喘吁吁,大步流星,走到了堂中,環視四周,更是死死看了林如海以及身邊的軍事參忠谎郏S後打破了沉寂,

  “這些外來的軍官野心滔天,絕不可久留!”

  劉永福看向唐景崧,眼神眯起,卻沒有正面回應,只是問道:“唐大人,你不好好待著,為何突然闖我中軍大帳,看來是....朝廷那邊……有信了?”

  唐景崧微微拱手,從袖中抽出一封密信,

  “紙橋大捷和順化政變的訊息,十幾天前我就已經上報到了廣西和雲南。

  “雲南巡撫岑毓英大人、廣西巡撫徐延旭大人,已經聯名上奏。

  順化政變,安南局勢大亂,盜匪橫行,恐波及南疆。為保邊境安寧,臣等擬派兵越境,代為彈壓,並保護屬國社稷。”

  劉永福忍不住眼睛一亮:“岑帥要出兵了?”

  岑毓英是老湘軍出身,那是真正打過硬仗的狠人,和劉永福也有舊交。如果雲貴大軍能入越,那黑旗軍就不再是孤軍奮戰了。

  “不僅如此。”

  唐景崧神色變得異常嚴肅,

  “還有一個更重要的訊息。

  因為前任兩廣總督張樹聲在抗法問題上一直猶豫不決,畏首畏尾,朝廷已經動了換帥的心思。

  太后老佛爺和醇親王那邊已經有了決斷。

  急調山西巡撫張之洞南下,出任兩廣總督!”

  “張香帥?!”

  劉永福和周圍的將領都驚撥出聲。

  張之洞的名聲,即便是遠在安南他們也知道。那是清流派的首領,出了名的主戰派,鐵血強硬。

  “不錯。”

  唐景崧目光炯炯地看著劉永福,

  “張香帥一旦南下,兩廣的錢糧、軍械,乃至廣東水師,都會動起來。

  而且,張香帥素來推崇洋務,他對黑旗軍的看法,絕不同於那些只會讀死書的老儒。他會把您當成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全力支援!

  在安南戰事上,我們的判斷是一致的,法國人大舉增兵是必然的。

  但一旦法國人真動了真格,桂軍、滇軍,乃至兩廣的錢糧、先進的槍炮,都會源源不斷地跨過紅河來支援您。

  到那時候,這就不再是您劉永福一個人的戰爭,而是中法兩國的國咧畱穑 �

  說到這裡,唐景崧走近一步,語重心長地說道:

  “劉將軍,這時候切不可意氣用事。

  順化政變之事,朝中震怒,太后批示‘大捷雖喜,亂民可誅;洋人可恨,家奴難防’。

  唐景崧把信件大開,逼近劉永福的眼睛,隨後一一給劉永福麾下的管帶展示,大聲誦讀,

  “法夷雖橫,然兩國交兵,不斬來使,此乃萬國之通例。

  今聞順化城下,竟有暴徒擅殺法蘭西使臣德·維勒,且梟首示眾,手段酷烈,全無天朝體統。此事一出,西夷必以此為藉口,不僅問罪於安南,更將遷怒於大清!一旦津門、閩臺烽煙四起,誰擔此責?

  更可慮者,折內所言南洋義勇首領林如海、鄭潤等人,不僅持械精良,有諸多學自西洋的奇技淫巧,甚至在順化擅行廢立,挾持幼主,逼勒朝臣。此等行徑,視皇權如兒戲,視社稷如私產,名為抗法,實則無父無君!其心可誅,其禍甚於發逆!

  外患猶可緩圖,內亂不可不防。此等義勇逆黨,手段陰狠,若任其坐大,今日可在順化逼宮,明日豈不可北上滇桂犯境?”

  即刻告知劉永福,朝廷擬授其記名提督之銜,許其歸國復籍,光宗耀祖。然朝廷所招撫者,乃劉永福之黑旗,非鄭潤之亂黨。

  責令劉永福,務必將鄭潤、林如海等義勇頭目,以臨陣抗命軍法從事!

  若不除此等亂黨,朝廷視黑旗軍仍為匪,糧餉器械,片板不予!甚至大清天兵南下,先剿黑旗,後拒法夷!”

  將軍,切不可自誤。”

  唐景崧這一句話,意味深長,他盯著林如海等人,搖了搖頭。

  劉永福閉上了眼睛。

  議事廳裡靜得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統帥的身上。

  良久,劉永福猛地睜開眼睛。

  那雙眼中,不再有猶豫,也不再有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膽寒的決絕。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林如海面前。

  林如海依舊挺直脊背,目光坦然。

  “好。”

  劉永福點了點頭,“你們說得對。

  既然是國咧畱穑热灰嬲希热灰M入戰爭狀態……”

  突然,劉永福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刀,刀鋒直指林如海的鼻尖!

  “來人!”

  一聲暴喝,門外的親兵衛隊瞬間衝了進來,幾十條槍口對準了在場的所有振華學營軍官。

  林如海臉色微變,但依然沒有動。

  “全部拿下!”

  劉永福厲聲下令,

  “把這大廳裡所有的振華學營軍官,還有城裡所有能抓到的振華教官,統統給我綁了!下獄!”

  “劉永福!你瘋了?!”

  一名年輕氣盛的振華軍官想要反抗,卻被幾個黑旗軍老兵一擁而上,按倒在地,卸了槍械。

  “忘恩負義之輩!你們敢抓我?紙橋大捷,忘了誰定的戰略,誰編練的新軍?!”

  有其他軍官忍不住反抗,有老兵手指顫抖,幾欲開槍。

  ..........

  “夠了!”

  劉永福握著刀,居高臨下地看著被按在地上的林如海,眼神冰冷得像看一個死人,

  “你們很有才,很有致浴�

  但你們忘了一件事——軍令如山!

  如果每個人都像你們這樣,自作主張,先斬後奏,那我這黑旗軍還是軍隊嗎?那就是一盤散沙!

  今天你們敢瞞著我搞政變,明天打起仗來,你們是不是就敢瞞著我撤退?或者瞞著我把我的部隊賣了當誘餌?”

  “既然要全面戰爭,那就得有一個統一的腦袋!”

  劉永福轉過身,背對著眾人,聲音冷酷無情:

  “傳令下去!

  振華學營顧問團,擅自行動,圖植卉墸瑪_亂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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