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0:從豬仔到地下皇帝/九兩金 第434章

作者:是我老貓啊

  大廳裡才剛剛亮起煤氣燈,幾個睡眼惺忪、穿著絲綢睡衣的荷蘭辦事員驚恐地尖叫著。

  沉默的戰士們步履不停。

  “砰!”一個辦事員試圖躲到一個立櫃後面。子彈直接穿透了木板,將他的脊椎打斷,他抽搐著倒在地上,鮮血迅速染紅了地面。

  “啊——!”

  另一個高個子荷蘭人試圖從窗戶跳出去。一名九軍老兵嫌開槍浪費子彈,他一個箭步上前,反握步槍,用那堅硬的槍托,狠狠地、自上而下地砸在了那人的後腦勺上!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那人的頭骨應聲碎裂,顱腔內的紅白之物,混合著金色的頭髮,如同被擠爆的番茄,濺滿了整片落地窗和桌布上。

  戰鬥迅速向縱深發展。

  突擊隊員們分成若干個三人火力小組,沿著走廊和樓梯,逐屋逐室地進行清剿。

  “轟!”一扇門被踹開。

  “砰砰砰!”先往裡打空三發子彈。

  “衝!”

  槍聲、爆炸聲、瀕死的慘叫聲、女人刺耳的尖叫聲、玻璃碎裂聲、傢俱倒塌聲……

  地獄,降臨棉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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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對岸高地上,李庚放下了手中的單筒望遠鏡,臉色冷峻如冰。

  阿吉的突擊如同一把燒紅的刺刀,精準地捅進了荷蘭人的心臟。

  但他強大的自制力,讓他注意到了那些致命的細節。

  荷蘭人的抵抗正從最初的混亂中恢復過來。一些加固過的街壘和二樓的白色荷蘭風格建築裡,博蒙特步槍沉悶的“轟!轟!”聲開始變得有組織。

  每一次“轟”響,都伴隨著一股巨大的、遮蔽視線的灰白色硝煙。

  這些黑火藥的硝煙,正開始給阿吉的突擊隊造成麻煩,但也暴露了火力點的位置。

  “癸卯!”李庚喊道。

  “在!”

  趙傳薪立刻應聲,他正指揮著炮手們緊張地調整著兩門科霍恩式臼炮的射角。

  “情況不對,炮不能藏著了!”

  “看到河對岸那個帶鐘樓的白色小樓了嗎?三樓視窗!那裡是荷蘭人的一個指揮所,一個該死的安汶下士正在指揮!給我把它砸進地裡!”

  “開炮!砸碎為止!”

  “明白!”趙傳薪迅速計算著距離和風向,對炮手下達指令,

  “目標,鐘樓!表尺四百一!……放!”

  炮手熟練地裝填炮彈,點燃引信。

  “嗵!!”

  一聲沉悶的炮響,炮彈帶著尖嘯聲劃破夜空。

  第一發炮彈稍稍偏離,落在了鐘樓旁邊的空地上,炸起一蓬泥土和碎石。

  趙傳薪臉色十分難看,嘴上直接罵出了聲,即便是河岸邊風大,也足足等了十幾秒,硝煙被吹散,

  “復位!……重新瞄準!……放!”

  “嗵!!”

  第二直接從三樓的視窗一頭紮了進去!

  短暫的沉寂後——

  “轟隆——!!!”

  劇烈的爆炸聲中,整棟小樓彷彿被一隻巨錘擊中!

  火焰和濃煙從所有的窗戶噴湧而出!那棟建築不是倒塌了,它是“嘔吐”出了自己的磚石和木料。

  那個頑固的火力點瞬間啞火了。

  “叼那媽!”

  “再來!”

  李庚吼道,但眉頭並未舒展。

  他更擔心的是辛丑。

  南面倉庫區的槍聲……太稀疏了。

  在視野裡,那片區域的火焰只在原地燃燒,沒有按計劃向核心區推進。

  “甲辰,聯絡辛丑!問他那邊到底他媽的什麼情況!”李庚對後方的傳令官林旭吼道。

  “庚寅,還沒聯絡上!”

  林旭焦急地滿頭大汗,“派出去的兩撥傳令兵……都沒回來!他們可能遭遇了荷蘭人的預備隊!”

  李庚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辛丑麾下雖然人多,但大多是新兵,真正的戰鬥力遠不如阿吉率領的“惡鬼”。

  如果他們在南面被荷蘭人纏住甚至擊潰,那麼阿吉的突擊隊將立刻陷入被兩面夾擊的絕境!

  “命令阿吉!”李庚當機立斷,“暫時停止向縱深推進!鞏固已佔領區域,建立環形防禦!注意警戒來自南面和碼頭方向的敵人!”

  同時,他命令趙傳薪將炮口轉向南面倉庫區方向。

  戰場形勢瞬息萬變。最初的奇襲紅利已經吃盡,接下來,將是硬碰硬的血戰。

  李庚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指揮這盤棋局的沉重壓力。他必須在資訊不全的情況下,用自己人的命,去賭一個未知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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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棉蘭南郊。

  週中簡正被釘死在一條排水溝裡。

  他媽的計劃。

  計劃是製造混亂。是用他手上這群臨時拼湊的烏合之眾——那些剛放下鋤頭鐮刀的苦力新兵、那些眼珠亂轉的三合會刀手、那些只認錢的本地流氓——去點燃倉庫,去“襲擾”,去扮演一群待宰的羔羊,把荷蘭人的注意力從阿吉的主攻方向上引開。

  但他沒想到,他撞上的是一群屠夫。

  駐守在這裡的,不是他預想中那些挺著啤酒肚的種植園護衛。

  是荷屬東印度皇家陸軍的一支精銳——一個由亞齊戰爭的歐洲老兵率領,至少五六十個安汶輔助部隊組成的混合守備隊。

  襲擊剛一開始,週中簡就知道自己錯了。

  “Gawaaaaaiiii!”

  一聲不似人聲的、野獸般的安汶語警報,劃破了倉庫區的寂靜。

  緊接著,不是零星的還擊,而是一堵牆。

  安汶士兵的反應太快,沒等週中簡突進到位,至少十幾杆槍就同時齊射,噴發出滾燙的、由鉛彈和濃煙組成的死亡之牆!

  “砰砰!!”

  一連串轟鳴,在前方炸響。

  黑火藥遮天蔽日的灰白色硝煙,瞬間吞噬了整個街道。

  在那濃煙亮起之前,週中簡眼睜睜地看著衝在最前面的那排三合會刀手——他們不是倒下,他們是“消失”了。

  11毫米口徑的博蒙特重型鉛彈,在近距離擁有無法想象的恐怖動能。子彈擊中人體,不是穿出一個洞,而是砸出一個大窟窿。

  在殺傷力方面,點四四口徑的連珠槍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一個刀手的胸膛當場被掀開,整個人像個破爛的血袋一樣向後拋飛。另一個的半個腦袋直接不翼而飛。

  衝鋒的隊伍,在這堵牆面前,瞬間“蒸發”了。

  “啊啊啊啊——!!”

  “鬼啊!!”

  那些操訓不久,組織起來的流氓和新兵,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武器。他們的勇氣在這一秒鐘內徹底崩潰。

  他們沒有撤退,而是直接潰散了。

  他們尖叫著,扔掉手中的武器,掉頭就跑,反而一頭撞進了後續跟進的、週中簡真正的九軍骨幹的陣型中。

  “不準退!!”

  週中簡雙目赤紅,從排水溝裡一躍而起。

  “誰退!老子現在就殺了他!”

  他一把抓住一個正哭喊著逃跑的新兵,手中的長刀沒有絲毫猶豫,從那人的後頸狠狠劈下!

  “噗嗤!”

  滾燙的鮮血和腦漿,濺了週中簡滿臉。

  那具無頭的屍體向前跑了兩步,才轟然倒地。

  這血腥的一幕,暫時鎮住了那些潰兵。

  他身邊的幾十個九軍骨幹,那些真正的惡鬼,一半人沉默地半跪在地,用溫徹斯特步槍與敵人對射,另一半人則用槍托和刀背,把那些潰兵往回趕。

  “先不管他們了!跟我衝!”

  週中簡知道,在安汶士兵冷酷的點射面前,士氣已經崩潰,任何整肅都是徒勞的。

  唯一的活路,在前面。

  拉近距離,拼射速!

  赫勒斯無數次跟他們講過,沒有足夠精銳的隊伍,永遠不要跟帝國的正規軍拼陣地戰!

  他將那柄還在滴血的長刀往地上一插,從犧牲的戰友手裡奪過一支溫徹斯特。

  “殺!!!”

  他衝了出去。

  他甚至不去瞄準。他只是瘋狂地拉動槓桿,將復仇的子彈潑向那片不斷噴吐著硝煙的黑暗。

  “咔嚓-砰!咔嚓-砰!咔嚓-砰!”

  槓桿步槍清脆的射擊聲,在博蒙特步槍沉悶的轟鳴中,顯得如此孤單而又決絕。

  幾個呼吸間,他打空了彈倉裡的16發子彈。

  “殺啊!”

  他身後,那些被他的血勇感染的九軍老兵,以及少數被逼到絕路的新兵,也吶喊著跟了上來。

  然而,荷蘭人的防禦工事,如同海嘯中堅固的礁石。

  “砰!砰!砰!”

  博蒙特步槍的每一次射擊,都伴隨著一個衝鋒者被重重擊倒。子彈帶著巨大的能量,將他們打得翻滾在地,血肉模糊。

  “嘶——!”

  一顆流彈擦過週中簡的胳膊,灼熱的子彈瞬間撕裂了他的肌肉,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

  他甚至感覺不到疼痛,只感到一陣麻木和冰涼。

  “炸開它!!”

  週中簡對著身邊一個滿臉硝煙的老兵吼道。

  那老兵,一個太平天國餘孽沒有回話。他只是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笑了一下。

  他拎起兩個綁在一起的“錫罐頭”,迎著彈雨,衝向了那個火力最猛的、由沙袋和菸草桶組成的荷蘭人陣地。

  “砰砰砰!”

  他踉蹌了一下,但腳步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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