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0:從豬仔到地下皇帝/九兩金 第209章

作者:是我老貓啊

  就比如被血洗的海上舞廳,還算是舞廳裡面比較“講規矩”的,最起碼舞女們服裝很統一,只穿紅色夾克、黑色長襪、吊襪帶,方便客人動手動腳。

  她們會不經意地打探客人的實力,如果只是一個攢了點小錢的,那就灌醉賣了當水手。有些實力的,就放長線釣大魚,或者介紹到二樓和三樓的妓院去拿提成。

  高階妓院是巴爾巴利海岸區的“貴族” 。是最賺錢的生意,也對客人最規矩。

  這些妓院通常由權勢強大的黑幫頭目經營,精心打造自己的品牌。

  有的會為特邀嘉賓舉辦管風琴獨奏會 。

  有的甚至會將手下女孩的裸體照片訂成冊子寄送給熟客,有的會以噱頭的色情表演吸引客人 。

  義大利人還搞了個“chu女房”,以兩倍或三倍的價格銷售 。

  只有巴爾巴利最強大的黑幫才有資格在太平洋街上開妓院。

  整個巴爾巴利海岸是一個層級分明的銷金窟。

  緊挨著最奢靡的太平洋街,是幾條競爭極其激烈的街道。

  這裡有次一級的妓院“囚弧保–ribs),這些是小型的單間妓院,比高階妓院低一個檔次。

  在這些地方,顧客通常不用全脫,脫褲子做完就可以走了。甚至有一些故意做成牢坏臉邮剑奖惆l洩獸慾。

  其他就是次一級的酒吧、賭場等等,這裡危險性就已經很高了。

  海岸區的外圍,是經營和居住混在一起,廉價公寓、棚屋裡住滿了來自不同國家的罪惡之人。

  老實的人在這裡活不了太久。

  這裡有最便宜的牛欄(Cow-Yards),女人就住在樓上。在這裡,一個ji女在生意好的晚上要接待幾十個到一百個,只是摸一摸的話僅需十美分,廉價異常。

  女人完全是消耗品,死亡率很高。至於男人,在這裡玩完全就是賭命。

  但依然絡繹不絕,因為沒地方找女人。

  還有華人居多的鴉片館、各族裔群居的水手公寓。

  此時的聖佛朗西斯科警察局從根本上無力維持城市治安。

  這個15萬人口的移民城市僅有100名正式警察,於是乾脆對這裡不管不問。

  更何況,從警察局組建開始,這支隊伍的很多人之前就不是什麼好人。

  馬克·吐溫在聖佛朗西斯科住的時候,氣得半死,公開抨擊警察局長和警察隊伍的腐敗 。

  不過這和我帕特森沒什麼關係。

  今晚他要充當的是“正義使者”。

  四聲炮響!

  他和謝爾曼絕對是上層權貴裡第一個做出反應的,不少老爺們還在抱著情婦睡覺。

  他從懷裡掏出一根上好的古巴雪茄,是之前從一個富商那裡“罰沒”的。手下遞給他一根火柴,火焰映照出帕特森腫脹卻異常平靜的臉。

  “呼——”

  他看著不遠處唐人街的方向,那裡,燈火依舊稀疏,像一片沉默的、等待著什麼的黑色海洋。

  那裡,肯定有很多人和他一樣睡不著覺,等待著結果。

  “我他媽的,是把自己的脖子,套進了華人的絞索裡。”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那個叫陳九的年輕人,他的眼神太冷了。

  帕特森毫不懷疑,如果自己今晚的選擇有半分遲疑,那躺在泥水裡的屍體中,一定會有他的一具。

  他甚至不確定,這份血腥的盟約能維持多久,也許明天,那華人就會因為別的什麼理由,將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背叛市長的後果像一條毒蛇,纏繞著他的心臟。

  阿爾沃德不會善罷甘休,今晚即將要共同編織的謊言能騙得過市民,卻騙不過那些政治老手。

  只要找到一絲破綻,他就會被撕成碎片。免職?不,那太便宜了,阿爾沃德會讓他死得很難看。

  可那又怎樣?

  帕特森吸了一口雪茄,辛辣的煙氣嗆得他咳嗽起來,卻也讓他那因恐懼和興奮而繃緊的神經稍稍放鬆。

  風險的背後,是巨大的、令人眩暈的利益。

  巴爾巴利海岸……這頭盤踞在金山的巨大現金奶牛,從今天起,就要開始為他帕特森產奶了!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無數的鷹洋和綠背鈔,像潮水般湧入自己的口袋。他可以買下諾布山上的豪宅,可以把兒子送去東部最好的學校,可以讓妻子戴上比多諾萬夫人更耀眼的鑽石。

  他不再是那個需要看布萊恩特臉色的愛爾蘭走狗,不再是那個被新市長隨意拿捏的傀儡。他將成為這座城市地下秩序真正的制定者之一。

  “老大,”一個心腹警察湊了過來,聲音裡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顫抖,“不聽話的都處理乾淨了。接下來……我們怎麼向市長交代?”

  帕特森將雪茄狠狠地摁在溼漉漉的欄杆上,火星瞬間熄滅。

  “交代?” 他轉過身,臉上露出一抹猙獰的笑容。 “就告訴市長,我帕特森,親手為他清理了這座城市最大的一個垃圾場。至於那些垃圾……”

  他看了一眼海灣的方向, “餵魚了。”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等事情一結束他就要立刻回去,偽造報告,統一口徑,用一個又一個的謊言去填補今晚這個巨大的窟窿。

  他還要去見麥克,去見那些曾經他看不起的愛爾蘭窮鬼,甚至……想辦法再去接觸一下陳九的人。

  他要確保屬於自己的那份不會少。

  這場分贓大會的“契約”,並非是在鋪著絲絨的會議桌上,用墨水和羽毛筆簽訂的。

  它是在都板街口的血泊中,用槍火、刀刃和心照不宣的眼神達成。

  將幾股原本互不相干甚至互為死敵的力量,強行捆綁在一起的血腥同盟。

  謝爾曼上校,他拿走最大的一份,太平洋大街所有經營場所百分之三十的抽成。這筆錢將透過多個由格雷夫斯和卡洛律師控制的公司賬戶,源源不斷地流入他的秘密金庫。

  他本人不會直接接觸任何非法生意,只負責在關鍵時刻“發聲”或“保持沉默”。

  而他自己帕特森警長,他的收益來自於“新巴爾巴利海岸”除了碼頭和太平洋街道之外所有非法生意的“保護費”,抽成百分之十。

  每一個賭場、妓院、鴉片館,都必須按月向南區警隊繳納一筆“治安管理費”。這筆錢將進入帕特森主導的賬戶,分潤給所有聽指揮的南區警員。他的分成穩定且“合法”,是這樁買賣中最安全的收益之一。

  前提是他真的能給這些非法場所解決麻煩,而帕特森也清楚的知道,一旦他在徹底失勢之前,還沒能利用愛爾蘭人的身份和這些還熱乎的錢掌握一定的政治權利,徹底掌握南區警局,這些錢將會毫不留情地將他拋棄。

  麥克·奧謝則掌握了“地盤”的經營權 ,他將獲得巴爾巴利海岸區內至少三分之一的娛樂場所(酒吧、舞廳、賭場)的實際經營權。他手下的愛爾蘭人將成為新的“看場人”和“服務員”。此外,他可能還將掌控一部分水手招募和勞工中介的生意。他的收益直接來自於這些產業的流水。

  這一切的發起人,那個華人陳九對直接的金錢分成並不看重。他要的是巴爾巴利海岸的實際控制權:所有勢力名義上各自經營,但最終的話事人是他。

  並且最繁華的太平洋街道和碼頭直接由他控制。碼頭是地下航吲c倉儲的生命線,這裡可以說是整個巴爾巴利海岸最值錢的地方,如果沒有小規模、高頻次的走私,甚至都撐不起來整個海岸區如此龐大的女人、酒水消耗。

  這份契約沒有白紙黑字,它的每一個條款都寫在參與者的心裡,用彼此的恐懼、貪婪和野心作為抵押。

  一旦有人試圖違約,等待他的,將是所有盟友毫不留情的共同絞殺。

  今夜之後,他們已經是綁在同一條船上的螞蚱。

  船翻了,誰也活不了。

  那個華人,比他更需要一個能替他在白人世界裡“擺平”事情的警察局長。

  至少,在他被免職和徹底失勢之前。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片恢復了死寂的海岸,拉了拉衣領,轉身走入黑暗。

  “地獄的門票,也是天堂的入場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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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愛爾蘭人的地方就有酒館。

  有水手的地方就有酒館。

  這年月,開酒館是一個穩賺不賠的生意。

  “三葉草”是巴爾巴利海岸為數不多的愛爾蘭人控制的地盤,遠離核心,沒人搭理這些紅頭髮的主要原因是這裡真的很偏。

  愛爾蘭人被華人錘,被市政廳捶,被巴爾巴利海岸所有勢力聯合起來錘,導致控制的地盤越來越小。

  成為所有人公敵的主要原因是,他們人真的很多,愛爾蘭人是聖佛朗西斯科第一大移民族群。

  丟掉了自己穩定的走私渠道,為了追求最大化的利益,酒館老闆賣的全是摻了東西的酒,喝多了能要人命那種。

  威士忌是愛爾蘭人的“生命之水”。

  這裡的窮鬼喝的全是美國本土產的高度玉米伏特加,然後加一點木材防腐劑,用來模仿蘇格蘭威士忌的煙燻味。

  貴一些的加點焦糖、李子汁。

  這就是大名鼎鼎的專供窮鬼和水手的“腐腸酒”(Rotgut)。

  酒館旁邊就是低矮的棚屋,住滿了呼嚕聲震天的愛爾蘭窮鬼。

  酒館內,渾濁的空氣在數十張沾著油垢的木桌間盤旋,

  “那炮聲,聽著可真不對勁!”

  角落有人低聲議論,聲音裡夾著幸災樂禍的顫抖,“還有血手幫那些狗崽子,今晚怕是在海上宮殿裡炸了窩了!”

  “炸了才好!炸得越碎越好!”

  另一個聲音粗魯地咒罵,“那群惡棍,就該下地獄!”

  “下地獄?”

  旁邊一個聲音帶著嘲諷,“只怕他們早就在地獄裡安家了!海上宮殿裡頭,今晚怕是真開了地獄門了!”

  嗡嗡的議論聲在煙霧中起伏,

  突然,“砰”一聲巨響,酒館的木門被狠狠撞開。一個身影逆著門外昏黃的光,衝散了屋內渾濁的熱氣。

  是麥克。

  他身上的粗呢外套沾滿泥點,溼漉漉地貼在身上,臉上胡茬叢生,像久未修剪的荒草,

  雙眼卻深陷在眼窩裡,燃燒著駭人的光,

  他掃視著酒館裡每一張驚愕的臉。

  短暫的死寂後,是驟然爆發的混亂驚呼。

  “麥克?老天!是麥克·奧謝!”

  “他不是…不是死了嗎?碼頭那邊都說他沉了海!”

  “不是說被活活燒死了嗎?”

  “天吶,真是他?”

  麥克沒理會那些嗡嗡作響的疑問和驚叫。

  他一步踏上吧檯前一張搖晃的桌子,靴子踩得桌板呻吟作響。

  他高高站在上面,

  “都給我聽著!”

  他吼道,手臂猛地揮向門外的黑暗,

  “巴爾巴利海岸的天,今晚就要翻個底朝天了!血手幫那幫雜種的海上宮殿,讓人殺得一個不剩!一個活口都沒有!血把地毯都泡透了!”

  死寂再次降臨,比之前更加沉重。

  只聽見吧檯後面酒保手中杯子滑落的碎裂聲,清脆得刺耳。

  數十雙眼睛死死盯著麥克,震驚、懷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在渾濁的空氣中瀰漫。

  “機會來了,夥計們!”

  “我早打通了上面的關係!帕特森警長,我們的同胞!他今晚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海岸區裡現在殺的屍山血海,外面那些穿制服的也絕不會踏進來半步!這是我們愛爾蘭人奪回地盤的時候!是時候讓那些雜種知道,誰才是這片泥濘海岸真正的主人!跟我出去!搶地盤!搶回我們活命的窩!”

  “帕特森?”

  一個粗啞的聲音猛地從人群深處炸響,是碼頭搬吖さつ幔謮训母觳矒沃雷诱玖似饋恚瑵M臉通紅,

  “那個帕特森?他早就舔上新市長的靴子了!上個月不是他親自帶人砸了我們的碼頭工會?他會幫你?麥克,你這套鬼話騙誰?”

  質疑如同投入滾油的水滴,瞬間爆裂開來。

  “對啊,麥克!你這段時間像死人一樣消失了!碼頭區都傳遍了,說你被人沉了海餵魚!”

  “帕特森?他現在是新市長的狗!專咬我們自己人!”

  麥克臉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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