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0:從豬仔到地下皇帝/九兩金 第123章

作者:是我老貓啊

  “從今日起,分出十幾條最快的漁船和水手,專責巡海護航,要擴大規模,現在只有幾條船巡遊睇場,還要兼著打漁,點夠秤!”

  “分出來嘅船要加暗格,收埋火器彈藥!每船配足長槍,手足日日操槍!”

  “阿彬你揀三十個最癲的後生仔,由你教到他們識跳船識開火!”陳九叩響桌面,“專職的巡邏船,船頭掛紅布為號,要是萬一遇著鬼佬的漁船搶地盤”

  “先禮後兵,唔聽勸就放槍,再唔收手就倒火油撞船!我要班紅毛鬼見到紅布就腳軟!”

  “每個敢打敢拼的,跟黃阿貴的人一樣,雙倍鐵路勞工的工資。”

  林懷舟的粉筆頓了一下,心裡默算這些人的開銷,忍不住皺了皺眉。

  這一樁樁一件件,花費何其驚人。

  張阿彬咧嘴一笑,拍了拍刀鞘:“九爺,我們疍家佬最熟潮水!鬼佬敢踩過界,保證他們跪低喊阿媽!”

  ”班後生仔未見過紅,練靶時手震過篩糠!”

  “九爺放心,我帶人將廢舊木船拖至遠海,充作“鬼佬靶船”。我自帶他們頂住風浪射桅杆、跳幫劈人,樣樣操到熟!”

  陳九點了點頭,“之前被愛爾蘭人的船搶到捕鯨廠後灘碼頭,這樣的的事絕不能再發生!”

  “愛爾蘭人的船敢搶我們的漁場,就讓他們沉在金山灣餵魚!義大利人的帆船敢越界,就把他們的桅杆打斷當柴燒!”

  “我要後灘的魚蝦淨系識認咱們自己的網紋!”

  “我帶回來的鬼佬,給他們單獨修一個修船工坊!咱們的船隻改造、維修全部交由他們負責。”

  “我帶回來一大兩小三個蒸汽鍋爐,那白頭鬼莫里斯承諾可以把蒸汽鍋爐改造一下,足夠燒熱水供給大家洗熱水澡!專門建造一個浴室,給大家用!”

  “班白皮當爛鐵賣的機器,我們拿過來廢物利用!”

  陳九的嘴角勾起一抹狠色:“景仁,等下仔細和莫里斯談判,修船工坊每改裝一條武裝漁船,我多付三成工錢。他要是能搞好洗澡堂,我給他一大筆獎賞!”

  他轉頭盯住張阿彬,“潮汕佬的紅頭船當年能縱橫南洋,今日我們照樣能讓白皮鬼的船聞風喪膽!”

  張阿彬被陳九說的情緒激盪,想了一下站起來說道

  “愛爾蘭佬的漁場?我睇系無主之地!”

  “等我們練好兵,便慢慢擴大海域,之前紅毛鬼霸曬漁場,把我們趕到邊邊上去,逼得大傢伙只能夜裡出海,日夜顛倒,苦不堪言,呢筆數遲早同他們計!”

  “等咱們船隊操練熟了,直接拿漁網給他兜個底朝天!”

  “還有,九爺,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的養蝦的事嗎?”

  “這麼多天我一直在看,我發現海灣東側的灘塗適合圍堰,買一些蝦苗,把那裡作為咱們的養蝦場!”

  “等啲蝦苗養到肥嘟嘟,正好可以安排一些做不動的老漁民,用竹篾編成蝦唬愿~內臟作餌。保管豐收!”

  陳九點了點頭,“這個你看著安排,紅毛的事不要心急,等咱們把蝦苗養肥了,正好拿紅毛鬼的破船當蝦怀恋住!�

  阿張彬點了點頭,“我知曉。”

  “好!跟住講第六條!”

  “講下咱們自己屋企的事!”

  ”而家我們人多咗,新來三百幾人。有古巴舊兄弟、鐵路逃工、太平軍殘部,仲有在愛爾蘭魚市搵食的手足。”

  “人一多難免有摩擦,就怕是將來出二五仔。”

  陳九的語氣突然緩了三分:“阿伯,班兄弟裡面大多都服你。不僅是太平軍老人,也是咱們古巴過來的老人。由今日起,你坐鎮家裡,必須立起規矩,邊個抽鴉片,偷米、賭錢、搞女人——”

  “當眾抽二十藤條!趕出捕鯨廠,邊個敢動刀見血?”

  老人渾濁的眼珠動了動,“”阿九唔使講,老漢我親自執刑!”

  “抽大煙的捆了手腳浸潮溝,賭錢的剁指頭串鹹魚,亂搞女人的…”老人忽然咧開缺牙的嘴,“正好拿褲襠裡那二兩肉釣鯊魚!”

  林懷舟正在黑板上奮筆疾書。她抬頭時,正撞上陳九灼熱的目光:“林先生,識字和算數班的還要你多費心,學的快的,伶俐的醒目仔要加課培養,專職學習。

  “以後米倉、銀庫、槍械房,還有其他各個產業都要有人盯著。”

  “防著以後被假數矇蔽。”

  梁伯笑了笑,“好!當年翼王治軍都系咁硬淨!九仔,老漢我擇日請關公像,要班兄弟對住神主牌立血契!”

  眾人紛紛贊同,現如今,是時候立起大家的精神旗幟了。

  陳九說的口乾舌燥,抓起桌子上的杯子就喝了口水,卻沒留意到林懷舟的眼神。那是她的杯子。

  “第七條!”

  “講捕鯨廠班細路!”

  “阿福!”陳九突然點名,前門正跟著看門的少年嚇得蹦起來。他一直聽著陳九說話,語氣嚴厲得讓他有些害怕。小阿梅正蹲在他的腿邊悄悄朝著裡面偷看。

  “聽日開始,你帶齊所有未夠秤嘅男仔晨早集合!”

  “跟崇和、阿忠班人操練,先練身再上課!書讀唔好就挨罰!”

  他又看向黃阿貴:“阿貴哥,等下你跟我走,咱們再去唐人街重金物色幾位教書先生,要識國學、識計洋人複利數、識鬼佬的字、識醫理嘅。”

  “每日打熬身體,學業都不可以放下!沒成年的娃仔們各個都要識英文,會算賬!以後咱們自己的娃仔都要好好培養。”

  “鬼佬學校既然唔收,我哋自己教!”

  小阿梅突然鑽了進來,門口還探出陳丁香的小腦袋,小阿梅回頭看了一眼,鼓起勇氣高聲問:“九爺,女仔學咩呀? ”

  陳九蹲下身,替她拂去髮間的魚鱗:“你和丁香同男仔一樣,通通要識。”壓低聲音,“等識字計數過關,想學咩九爺都幫你搵師傅。”

  “要向林先生學習啊。”

  啞巴突然從梁伯腿邊竄出,獨眼瞪得溜圓,手指點了點自己胸口。

  陳九轉身與他平視,拍了拍他的腦袋:“以後你坐頭位,唔準成日走去舞刀弄槍!”

  “再亂走扣你飯餐!”

  “你們這些細路仔要知,九哥供你們讀書不為考狀元,為改咱們華人的命!”

  “難道等你們長大也要在洋人的鞭子下搵食嗎!那我豈不是白活了這一遭!”

  “要是讀不進去書,就早早告訴我,同巡邏隊、同我們去搏命,你們自己選!”

  門外站崗的阿吉神色複雜得回頭看了一眼,不知道為何有些傷心難過,攥緊了手裡的槍柄。

  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對是錯。

  陳九直起身。

  “第八條!很多人還不知道薩城的事。”

  “我安排了人,陳桂新,帶著薩克拉門託所有的華人兄弟去爛泥溝墾田,將來要種稻谷,我哋要送他大禮!”

  “阿吉,你進來!”

  他抓起阿吉的耳朵, “我知你唔鐘意讀書,過完年等景仁搞掂金山這些事,帶你同二十個兄弟落薩城!”

  “日頭學睇場,盯實開荒步驟,每日照舊操槍練身!記住——”

  “每個月回來跟我彙報情況。”

  “你一路跟著我從薩城到美國中部,敢打敢拼,今日把這份監工的活計交給你,做得好,以後薩城這份事就交給你。”

  阿吉被他扭得疼得齜牙咧嘴,還是乖乖聽話:“稻穗是兄弟的飯,槍管是兄弟的膽!”

  “捕鯨廠後生仔你同阿福最大,過完年就十六歲。既然覺得自己大個仔又讀唔入腦,就去幫我釘死陳桂新!”

  “不要瞎指揮,不要瞎問,不會讀書還不會種地嗎?好好看著,帶好班兄弟!”

  陳九甩開他,“記緊!稻穗要餵飽鬼佬的貪心,槍管要頂住鬼佬的脊樑!”

  “做唔做得到?怨唔怨九哥派你出去?”

  阿吉低下頭,搖了搖腦袋,“唔怨!九哥叫去邊就去邊!”

  陳九看著他也有些心疼,“我給你準備稻種,等墾荒完了你帶過去,要是薩城真能種,種出的頭茬米,全部釀酒祭死去兄弟的亡魂!”

  捕鯨廠所有人裡,他最信任的就是古巴帶過來的這些人,可惜這裡面目不識丁的人很多,學習也很難跟得上,之前也大多都是農民。

  阿吉是裡面最出挑的一個,擅長打槍,殺過人,很小的時候就流離出海,做過童工,腦子活泛,可惜就是不愛讀書。

  阿福性子軟,兩人同樣的年紀,阿福還是個孩子。

  陳九嘆了口氣,不再理他,接著說。

  “第九條!咱們要打通珠江的血脈!”

  “阿昌叔這次回去,除了帶死去的兄弟們回國,給妻兒老小發錢,還要去香港去澳門,打通咱們自己的船呔路。

  “往國內賣魚獲這個生意,不能被任何人揸住條頸。”

  劉景仁突然插話:“九爺,海關那邊……”

  “叫卡洛律師拎銀紙砸!”

  “而家我看這個花旗國貪到出汁!人人都要貪!叫他塞錢給稅狗!貨船出港之前要打點整齊!”

  “第十條!”

  陳九走到門口,指著捕鯨廠外面一望無際的鹽鹼地:“捕鯨廠地契同門口呢片鹹鹵地,我會盡快買落。”

  “這塊鹹鹵地死都要種出嘢!”

  “不要忘了之前騎兵衝陣的痛!”

  “買齊各種耐鹽鹼的作物,把外面都種滿,最好是有什麼樹種。當咱們的防線。”

  “黃阿貴,你班兄弟出去第一件事,逐個問舊時鄉下點種鹹田!”

  “挖壕溝,築圍欄,一步一步把防線往外推!”

  陳九歇了一口氣,看過眾人的表情,豎起三根手指,“今日坦眨崎_肚子講與大家聽,我話以後的三步走!”

  “一年內,我要金山灣的魚市價由我們定!三年內,薩克拉門託的稻米要成為加州華工的命根子!十年後…罷了….太長唔講!…..”

  “陳桂新在爛泥地種稻,張阿彬帶著漁民在海上撒網,金山都是咱們的店鋪,火車上跑的是咱們的貨——幾路錢糧最終匯到秉公堂。”

  ”等唐人街的香堂立穩,我要鬼佬法官判案前,先問過咱們答不答應!”

  “班白皮議員收夠錢,被槍指著後心,自然識做擋箭牌!”

  “不能讓人隨意審判咱們自己的命撸 �

  他猛地攥緊拳頭,

  “三年!”

  “我們忍三年搏三年!扮三年縮頭龜,經營好自己地頭,外面由得他們狗咬狗!”

  “也許有人會說這是痴夢。但別忘了——”

  “腳下呢片鹹鹵地,浸住幾多兄弟血淚!今日定落的每條計劃,每條構想,都要用命去填!怕死的現在滾出去,留低的——“

  “就要有捅穿個天嘅膽!”

  (晚點還有一章,唔等,明日再看)

第36章 海軍警衛

  金山啊金山....

  馬蹄聲漸漸停止,陳九看著中華基督長老會的紅磚尖頂。

  雲層下,彩繪玻璃窗格外漂亮。他勒住砝K,馬匹不安地甩了甩頭,鬃毛掃過他手背。

  佩帕裹著素色披肩從馬上下來,看著陳九緊皺的眉頭,聲音輕輕響起:“陳先生,感謝您一路帶我到這裡,我自己進去也行的。”

  她說完又輕輕鞠躬,用更直接的肢體語言表達了自己的謝意,接著就要轉身走進去。

  “等一下。”

  他看了一眼這個西班牙舞娘,吐出胸口的濁氣,“我請何先生幫你。”說罷翻身下馬,何文增從另一匹馬背上下來,撣了撣長衫下襬的灰塵,目光掠過陳九緊繃的下頜。

  “何先生,你跟她講吧。”

  何文增睡足了覺,捕鯨廠的女工給他送來一身嶄新的長衫,替換了他身上髒汙發臭的西服,倒真正像個清國書生了。

  只是他依然緊張,他不知道陳九是如何讓斯坦福這樣的人物同意放人,但知道這個陌生的“紅棍”絕對付出了很多代價。

  每次看到陳九那深沉冷厲的眼神,他感謝的話卻無論如何也開不了口。

  捕鯨廠的一切都讓他新鮮,比起唐人街的死氣沉沉不知好過多少,他被人趕出飯堂,卻不好再四處溜達。

  不到一個時辰過後,那飯堂出來的人已經帶上了狂熱的眼神,連砍木頭的聲音都大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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