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李同風
萬古魂屍，卻是連記憶都沒有，只剩本能。
第811章 紅轎上門
“你是昨晚剛搬來的李大哥吧！你邭饪墒钦婧茫s上我們的祈生節……”
在李青雲經過時，在街頭東張西望的少年趙平之眼睛一亮，隨即主動過來打招呼。
只是少年眼神，卻遠沒有語氣這麼好了，明顯有著掩藏不住的嫉妒、眼紅與敵視。
與布衣都掩蓋不住俊美相貌的李青雲相比，趙平之覺得刻意沐浴打扮過的自己，就土得要掉渣了。
若是聖使聖女來到小福巷，那還有我趙平之什麼事！
因為這李書生，家裡就他一個人了，正需要開枝散葉，振興家門啊！
這等氣質、相貌，是個人都知道怎麼選吧，尤其李宅與趙家只是一牆之隔。
呵，這小子，人小妒勁大！
“你是隔壁趙家的，叫趙平之吧。”李青雲平靜無波地看向少年趙平之。
他作勢往前面的麵攤一引：“要不，一起吃點，我請客？”
“不了不了！”少年趙平之立刻擺手婉拒，腳步移動，趕緊遠離李青雲。
生怕他身上唯一的那點光，都被新來的書生給遮掉了。
李青雲不再理會這土著少年，徑直來到麵攤坐下，輕聲說道：“來碗麵，多加份牛肉。”
“好咧！”那埋頭忙碌的中年攤主，聞聲抬頭一看，不由眼睛一亮，“好咧！呦，公子當是剛搬到小福巷的吧，以前沒見過你這等風雅人物……”
李青雲面容平靜，謙虛說道：“什麼風雅，李某就是一落魄之人，家道中落，只剩孤零一人，昨天剛在小福巷安家。”
“呵呵，就公子這儀表，肯定很快能中興家門……”中年攤主有些同情，安慰兩句，手上動作卻是一點不耽擱。
很快，攤主的女兒，一個十三四歲模樣的丫頭，就主動給李青雲端來一大碗麵，小臉蛋紅撲撲的，也不知是蒸汽燻的，還是小心臟給激動緊張的。
“李公子請慢用！”她放下大碗麵，近距離看了李青雲一眼，那小眼神卻是猶如被黏住，有些挪不開了。
李青雲對她點點頭，她才驀地清醒過來，羞臊得趕緊跑開了。
中年攤主看在眼裡，不由若有所指地呵呵笑道：“公子孤零一人，卻是有些冷清了，當早點娶妻生子啊……”
李青雲吸溜著麵條，沒有搭話。
心裡卻是驀地靈光一閃：娶妻生子，以生覆死？
只是，此身卻是一具早已葬滅於萬古之前的魂屍，屬於那種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異數”，體內大如虛天，卻靜如死水。
還能生否？
他不由微微搖頭：自是不能生的！
但隨即又轉念一想，若是此身打破這等“定數”，豈不是等於真的走出舊世的死影，走出了自己的道？
這一碗麵，竟是吃出了一絲希望的感覺。
吃碗麵，他掏出碎銀子付賬，中年攤主挺會來事，讓那小姑娘收錢找錢，把少女整得又是臉紅耳赤。
就在這時，街頭那一邊，忽地有“仙樂”悠悠傳來，頓時附近早起的居民，都精神大振，齊齊看去。
有喜歡看熱鬧的，更是小跑過去。
“聖使賜福，仙駕蒞臨小福巷囉！”
“娘娘廟果然是一視同仁，今年又來我們小福巷了！”
“可惜去年小福巷卻是無人，能獲得聖使聖女的青睞……”
一陣雞飛狗跳中，只見街頭出現一支長長的隊伍，手持拂塵、白袍飄揚的一位美婦聖使當頭行來，在她身後，則是一頂頂的大紅轎子，不下五十之數。
這是送新娘子直接上門？
李青雲起身，也如中年攤主一家般，興致滿滿地看去。
而不遠處的趙平之，更是滿臉紅光，眼冒精光，搓著手緊緊地看著那一頂頂大紅轎子。
彷彿那裡面，坐著他的聖女新娘般。
“各家各戶的俊彥們，都站在自家門口就好！我等經過，若有聖女相中哪位，自會下轎，攜帶豐厚嫁妝，走入貴府……”
那位美婦聖使，看著街上越來越多的人群，面帶聖潔微笑，不時揚聲廣而告之。
看這聲勢，娘娘廟那是既送美嬌娘，又送一筆厚重嫁妝啊，“福利”也太好了吧！
難怪每年的聖女祈生節，都是此界民間最期待的日子，比過年還盛大熱鬧。
聽聖使這麼一說，許多看熱鬧的男子，頓時轉身就往自家大門跑。
少年趙平之激動得滿臉通紅，也是拔腿如飛，回到自家大門口，與趙父，還有幾個兄弟站在一起，就等著大紅轎子停落在自家門前。
“李公子，你怎麼一點也不急啊，趕緊回去啊！”
中年攤主老趙，見書生只是看熱鬧，並不回家等著，不由有些意外，趕緊提醒。
“家門零落，現在屬實沒有娶妻納妾的心情……”李青雲隨意扯個理由，腳步依然不動。
倒是老趙那個初長成的閨女，又是紅著臉看了書生幾眼。
“哎，那公子你就可惜了，畢竟今年的這批聖女，都很漂亮！”攤主老趙為之惋惜。
李青雲嘴角扯了扯：“趙兄正當壯年，年富力壯，又為何不爭取一二？”
老趙兩手一攤：“家有一虎，卻是奈何！何況，我這身子骨怎麼回事，還是心裡有數的，我還想多活幾年，把家裡的八九個孩子拉扯大啊……”
這時，那位美婦聖使忽地一擺拂塵，那長長的紅轎子隊伍，便是停在其中一戶人家門前。
聖使眸中異芒閃過，指向那門前十幾位男子中的一個青年，含笑說道：“本使見這位公子精血頗旺，筋骨強健，卻是不錯！諸位聖女，可有相中這位林公子的？”
她拂塵所指的方向，算是小福巷的一個大戶人家，三進的院子。
點中的青年，在李青雲看來，的確算是普通人中的筋骨強健，大概相當於第二境，即危祖天蝨族追風境後期。
“請聖女垂憐！”那被聖使相中的健壯青年，頓時滿臉激動，趕緊朝著一排的紅轎子抱拳躬身，希望這次能有聖女下轎。
林姓青年前兩年都“落榜”了，這才奮發圖強，兩年來努力修煉導引強身術，勉強將體質推進到第二境後期。
為的就是今日啊！
此界的普通人，如果沒有特別的機緣，便是終生止步於凡人之境，即第二境以下。
第三境，才算是質的蛻變，由此得道成仙。
而連生九子成道，就是所有普通人的唯一途徑與希望。
第812章 蝴蝶自來
小福巷林姓較多，這位被聖使點中的健壯青年叫林海，在家排行老五，他前面的四位哥哥，幼年早夭，所以現在巷弄的左鄰右舍，都叫他一聲林五郎。
他身邊幾個年少的弟弟，都是其父後面拼命生育所出，大多尚未成年，一個個也是在諸多“淘汰”中，頑強活到現在的。
當然在十六歲成年之前，一切都是未知。
此界的少年郎只有成年後，才算是真正的“活”過來。
似乎從此有些古怪的災禍，就會無形遠離而去。
林五郎自是已經成年，今年二十五歲，也早就娶妻生子，但至今據說已亡三子兩女，夭折的方式也是各種奇怪與意外。
唯一還健康活著的，只有兩個女兒。
對於迎娶聖女，林五郎自是有著強烈的執念，否則也不會近兩年儘量不近女色，一心修行導引強身術。
為的就是娶聖女，希望有聖女的多子妙相加持，為自己留下幾個兒子，傳承他這一脈。
“請聖女垂憐！”
林五郎見五十頂大紅轎子，都沒有一個聖女揭簾走下來，頓時有些急亂了，猛地上前幾步，再次高聲請求。
“我修行勤奮刻苦，自信我之體魄氣血在小福巷街區，可排前三，如果我都得不到諸位聖女垂青，那稍後小福巷就不該有人獲得……”
此人一急，心生怨氣，便是有些出口無狀起來。
“放肆！”
那位白袍美婦聖使頓時芳目冷光閃爍，淡叱一聲，打斷林五郎的胡言亂語，“有緣無緣，乃是命數所定，又豈是你一介凡夫俗子，所能強求！”
她身上威壓湧出，那林五郎頓時臉色煞白，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連忙磕頭，不敢再爭辯什麼。
聖使冷哼一聲，不再瞧那林五郎，拂塵一抬，身後長長的大紅轎子便再次前行，很快就走過了林五郎家的宅子。
顯然，沒有聖女瞧得上，林五郎剛才白高興了一場。
而且林五郎剛才胡言亂語，幾乎得罪了整個小福巷的成年男子，什麼他得不到，小福巷所有男子就沒資格得到聖女垂青。
此時，整條街的男子，都對林家怒目而視。
“莫非除了體魄強健，還有一些其他隱性條件？”李青雲遠遠看到這一幕，心裡暗自想著。
在他看來，林五郎的確如其所言，其筋骨氣血，當在小福巷位列前三，這般的身板，總能在聖女的床榻上，多堅持幾年的吧。
要知道，連養兵十六年的趙平之，氣血都遜色林五郎不少。
“哎，都是命啊！”林家門口，中年早衰、鬚髮花白的林父看著長長大紅轎子隊伍過去，不由有些同情地看了五郎一眼。
“為父大概是猜到原因了，五郎你幼時其實也差點夭折，為父花了重金尋藥，才讓你後面緩過來，但藥師後來說你雖有壽，卻失了神，或許這就是聖女沒瞧上的……”林父低聲道出他心中的猜測。
“莫非兒今後註定無子乎？”林五郎失落，悲泣。
“不要悲觀，多納妾便是，你體健力雄，護衛薪酬也不低，平民女子還不是想納就納！”林父安撫其子。
這邊，白袍美婦聖使身姿婀娜飄逸，領著長長紅轎隊伍，不疾不徐地前行著。
她的眸子異芒閃爍，不斷掃過各家各戶的門口，在那些滿臉期待的成年男子身上游掠而過，微微搖頭。
“這一年年的，都在挑選種材，成色稍好些的，已是越發少了！是否要往上稟報，建議讓萬福城修養幾年，不要取材過甚……”聖使心裡嘀咕著。
很快，白袍聖使就來到老趙的麵攤這邊。
“咦！”她慣例一眼掃去，卻是臉色一動，眼神竟是直直落在那位布衣粗袍，也掩蓋不住俊美如玉、神秀清約的年輕書生身上。
“這小福巷，何時出了這麼一位俊美玉秀的書生，這姿貌……”聖使的眼神都有些火熱，不捨得從李青雲臉上挪開了。
就在這時，聖使身後的打頭大紅轎子，忽地一隻纖白玉手揭開了簾子，露出轎中那位嬌媚窈窕的聖女身影。
“姥姥，霓兒看這書生不錯……”轎中聖女驚喜又急切地傳音說道。
那一雙美眸，也是落在那鶴立雞群的俊美書生臉上，水波漣漣。
但後面的幾輛轎子，也是有聖女紛紛揭簾，露出一張張或清麗或狐媚的臉蛋，都緊緊地看向麵攤前的俊秀書生。
“姥姥，我也看上了！”
“姥姥，這書生當與我有緣……”
一時間，前面轎子的好幾位聖女，竟是有些撕扯爭搶起來。
美婦聖使麵皮動了動，化作嫣然一笑，姿態曼妙地朝人群中的李青雲指去，問道：“這位公子，真是一表人才，不知如何稱呼，以前竟是沒有印象。”
李青雲自是截聽到了那幾位聖女的傳音，為他揭簾的動靜。
一時也是有些無語，無奈。
此身明明是一具魂屍，沒有繁衍子女的生命活性力量，為何這些聖女聖使，還看得上？
他便拱手一禮，平靜地說道：“落魄書生李青雲，見過聖使！家中遭遇變故，流亡輾轉，昨日才在小福巷安下家來！”
美婦聖使便輕輕撩了撩額前的一縷青絲，輕笑道：“原是李公子，你現在卻是否極泰來，要轉吡恕！�
她微微挺胸，身姿越顯傲人，又隨意指向後面的五十頂紅轎子：“公子趕上萬福城的祈生節，豈非天定！你既家道中落，自是需要更加勤奮努力，你且看看，我等聖女哪個與公子你有緣……”
好傢伙，竟是要直接給李青雲安排了。
而且美婦聖使口中的“我等聖女”，有些意味深長，似是將她自己也囊括其中了。
那打頭紅轎中的妙齡聖女，頓時玉臉微微變色，有些驚訝且怒意地看了“姥姥”一眼。
幾位聖女，自是沒有想到，公子美如玉前，連姥姥都動了凡心！
但，這有些違背娘娘廟的規矩吧……
這時，李青雲的俊臉上，流露出絲絲心灰若死之色，嘆聲說道：“聖使教誨與美意，我自是心領。只是家中鉅變後，我已心死如灰，暫時卻是沒有納娶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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