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李同風
只要能獲賜一個聖女，那這位男子就很有機會，與聖女連生九子，得道成仙。
唯一的前提，就是你要足夠“健康”！
“此界‘天道’鼓勵多生，當那天主，以及諸上境大能吃得太兇，所以只能用多子能成仙的誘惑，來催促大千生靈多生養！”
“根據貧道初步風聞，每家每戶生出來的孩子，大多都會早年夭折，或各種離奇失蹤與死亡，最後能成年成才者，僅六中成一！”
“看來，此界之道，當是以生靈或人身的某些部分，來做為資材。不過具體如何，卻要等我隱匿下來，融入此界道權體系，方能知曉究竟如何……”
李青雲又看了一會聖女妙舞，便悄然從狂熱的人群中擠出去，宛如普通書生。
他打算先買套兩進院子，扮成家道中落，從外地遷居到萬福城的落魄書生，先暗中摸清楚此界虛實。
尤其要弄清楚，九子天的“昊天”，到底是一人還是九人。
如擺渡人陀羅那般的身根果第九境大能，又有多少。
這裡的大千世界，與危祖天不太一樣，時墟母河從大地中間流過，將九子天分為南北兩大洲。
整個世界，卻要比危祖天大上許多。
第809章 藏身土著
對於怎麼融入當地土著之中，李青雲有著相當豐富的經驗。
套身份，找牙人，看房子，當場就一擲百金，當晚就在城中小福巷買了套小二進院子。
他手上的錢，連同衣飾之類，自然都是“順手牽羊”而來。
在來萬福城的路上，剛好遇到一大家子橫屍路上，屍體大多殘缺不全，被挖空內臟，當是遭遇兇匪或野獸。
當時李青雲還有些奇怪，若是劫匪所為，為何其中一輛馬車上還留下一箱財寶，還有不少散落的金銀之物，現在他自是知道為何了。
他在死相悽慘的屍體堆裡，順手取了幾套衣裳，還有散落的財物等，然後以落魄書生李青雲的身份，來到萬福城。
在小福巷買套房子，自然不是什麼難事。
由於九子天崇尚“生子得道”一說，所以民間的房屋院落也是建得越來越大。
小福巷算起來應該是城中偏貧民區的生活區域，但這裡每家每戶的房子，依然大多是二進院落，正房耳房廂房之類加起來，最起碼都有二十多間住房。
李青雲買的房子，算是較小的了，但也有二十五間房。
小福巷每戶人家，大多住得還要比李青雲寬敞。
而且每家每戶大多住滿八成以上，子女、孫輩甚至曾孫輩等擠住一起，自是不愁沒人氣，他們只恨自己能力有限，不能購置更大的房子，容納更多的妻妾子孫。
“李公子，這是房契，可要收好了。”
牙人是個黃牙齒的消瘦中年人，姓林，眼袋很深，陪李青雲看房過程都是一路打著哈欠。
只有收到錢後，林牙人精神了些，這才裝作好心地提醒李青雲，神秘兮兮地說道：“我看公子是個爽快人，又家道中落，落得孤家寡人流落至此，便是好心提醒兩句！”
“這套房子，其實有點兇，前任屋主姓彭，一個月前全家近十幾口人，一夜之間忽然消失無蹤，只留下遍地的血腥，還有一些殘肢碎肉！”
“咱萬福城雖然治安不差，但也難免偶有妖魔、匪盜之類摸門入戶，專欺人丁不旺的人家。李公子你單身一人住這麼大房子，卻是更要加倍小心！”
“最好啊，趁著聖女祈生節這番人氣，趕緊娶幾房妻妾，要是邭夂茫贿B九胎都是兒子，那就你發達了，中興家門不外如是……”
牙人林這番事後諸葛亮，賣出房後再提醒是凶宅，無疑很道德的。
但李青雲心裡清楚，這九子天的道德風氣很差，底線幾乎沒有，隔壁老王幫忙借腹生子這類的事情比比皆是，牙人這點坑人手段，還遠排不上號。
他淡淡一笑，拱手謝過牙人的提醒：“林公古道熱腸，善意提醒，李某心領了，等徹底安定好了，到時再請林公喝酒！”
牙人林頓時露出一口的大黃牙，高興地笑道：“一看公子就是知書達理之人，文質彬彬的，說的話就是好聽。得了，那我就告辭了，再看會極樂舞去，今年的聖女比去年要好看多了……”
接著，此人便是告辭，邊走邊揉著腰，又一路不停打起哈欠。
李青雲送牙人出門，外面的中心大街依然華燈通亮，鼓樂曼舞，聖女祈生節的慶祝狂歡還在繼續。
他搖搖頭，面容平靜，關上大門。
走到院子中的老槐樹下，沏一壺茶，獨自品飲起來。
他的目光，卻是看向城北一座龐大華麗的廟觀，那是萬福城的娘娘廟，香火人氣鼎盛，在土著心中，地位相當於危祖天的各地山廟大廟吧。
只不過，土著去娘娘廟燒香敬拜，大多是去虔涨笞拥摹�
此界“成道”，初始似乎很簡單，門檻不高，只要妻妾們一連生的九個都是兒子，那男家主即刻可以踏入第三境，擁有堪比危祖天“搬山境”的實力。
但看似只需付出精力，實則卻也是很難，要連生九個都是兒子，這機率顯然極低。
而娘娘廟的聖使，每年聖女祈生節後，賜下的聖女就很重要了。
據說每個聖女都是萬中挑一出來的，身具“多子妙相”，連生九子的機率會提高很多。
但聖女自不是誰都“配”得上的，沒有一副鋼身板，就享不了仙福，累死在聖女床榻上的男子，比比皆是。
小福巷的林書生，就是巷弄居民津津樂道的無福消受的典型。
李青雲還留意了下，林書生家的房子，好像離他的“李宅”，也就中間隔了一戶人家。
此時，李青雲收回凝視城北娘娘廟的目光，心中對此廟已有些數了。
他又有些好奇，便是又隨意地隔空往林書生家看去，想看看寡婦聖女，又是如何“照料”它的六個兒子的。
這一看，卻是眼瞳生寒。
只見林書生家的一間房中，燈光朦朧迷離，層層紗幕遮擋門窗，擺飾精緻，林家家境顯然還是頗為富裕的。
房中那牙雕大床上，躺著六個熟睡的小男孩，最大的也不過是三歲左右。
一個身段窈窕的風韻少婦，桃腮鵝蛋，膚若凝脂，正附身“照料”著六個孩子，乍看上去甚是賢妻良母，寡婦為母則堅。
但李青雲卻分明看到，這位寡婦聖女在為她的孩子蓋被子扯衣服的同時，纖指上的指甲卻是刺入孩子的心口位置，挑出一滴嬰血，然後飛快地吃到嘴裡。
睡夢中的孩子們，也不覺得疼，反而似乎睡得更香了。
“這成道途徑，也太踐踏天倫了吧……”
李青雲不由搖頭，輕嘆一聲，收回了凝視。
娘娘廟每年都往外“發聖女”，果然是沒安好心，也就這裡土著樂在其中，沉浸在豔福與仙福的幻象中不可自拔。
……
與此同時，萬福城的十數萬裡之外，矗立著一座極為雄偉瑰麗的大城，名萬世城。
此城，為南大洲煊赫大族世家之一萬家的私有。
萬府深處，一座華麗殿堂之中，三五位氣息恐怖的華服身影，正談笑風生地坐在大大的玉案前，對著案臺上的一份還鮮活著的天外珍稀資材，評頭論足。
“陀羅這次事情辦得差了，不過我們萬家要的東西，卻一個不差！”
第810章 覆蓋以往
“這份來自燈草天的燈芯草資材，成色不錯，當可分成三份，助族中幾位子弟，突破第八境！”
“危祖天的那份資材，等會二弟你去化成癸陰水，與謬家那份上品的九子連心血一起，融在燈芯草裡，可增加藥力，吞服後還可擁有部分免費詭道汙染的神異！”
“大哥，謬長清丟了九個兒子，正紅著眼，像瘋狗似的到處追殺他覺得可疑的物件，今日還在萬祿城掃了我們的娘娘廟！”
“不用管他，只要不動我們的核心利益，暫且讓他發洩一陣！他半步第九境不算什麼，用了他九個兒子是看得起他，但他與馬家卻走得有些近……”
這幾位萬家大人物，輕描淡寫地說著令人驚心動魄的話。
在他們的眼裡，連半步第九境都絲毫不放在眼裡，隨意擄掠別人的兒子來做“靈藥”。
玉案上，是一根黑色結辮般的長長燈草，不，是像燈草的一個人。
“想不到，我黑芯一生縱橫燈草天，為了追求超脫，到頭來卻淪為這些九子天惡魔的破境資材……”案臺上的黑芯道人，還在不甘地掙扎扭動著，且對案前家幾個評頭論足的萬家強者怒目而視。
但黑芯道人頭頂上，被釘入九根神木釘，將他一身道行能耐都死死按壓住了。
此刻，他便是待宰的羔羊。
堂堂半步第九境的大人物，為擺渡機緣迷惑，竟是淪落到這等悽慘境地。
稍後，有寒光毫不猶豫地落下，咄咄咄三響之後，黑芯道人被分成三份，成為詭異的還活著的“資材”。
接著，黑芯道人的三部分，被分別送去不同的丹房，要被煉作九子天的頂尖靈藥。
他意識還有一絲殘留，看到另一個同船擺渡而來的“有緣人”，是與那靈寶道友同一地方的詭道人，好像是叫許東樵吧。
不過此人已經被搗碎成臭水了，詭臭熏天，只剩一絲虛淡的神魂影子還漂浮在臭水中，同樣慘兮兮地望著黑芯道人。
“吾之死亡路上，也不算孤單了！”
“不知靈寶、黃皮兩人，可否逃脫了去，將來滅盡這些妖魔人豺，為吾等報仇雪恨……”
下一刻，黑芯、許東樵化作的靈藥，被一隻無形的神念大手，傾倒混在一塊，攪拌起來。
兩者最後一點的意識，便是徹底散入藥水之中，化作一份份破境靈藥。
悔不該來……
……
這一夜，李青雲沒有睡。
當然，為了徹底“演”成一個普通的書生，他還是按照尋常人的生活作息，在外面鼓樂曼舞動靜散去後，於房中靜臥至天明。
今夜祈生節狂歡，萬福城的後半夜自也是動靜不小，左鄰右舍，整個小福巷甚至整座萬福城，各家各戶努力耕耘的聲響，都持續到天亮。
李青雲若不是閉了聽覺，自也是難得清靜。
他覺得，與其說是聖女祈生節，倒不如說一場誘導繁衍、催情催生的大型儀式，滿城都在儀式干擾之中。
明天，這萬福城的男子，一個個肯定要扶牆走路，要不就飄了。
而他是一具魂屍，即便如常人般，毫不抵擋儀式的催情之力，本身也沒有一絲的情緒波動。
“此身之道，又在哪裡？玉清根身推算之下，九子天或有一絲契機，卻要慢慢來了！”
“也許，如尋常人真正地重活一世，覆蓋以往，對萬古魂屍的復甦，會有所幫助……”
天一亮，李青雲就翻身起床。
他按照萬福城土著的正常作息與生活方式，於院中水井打水洗刷，又有學有樣，跟著隔壁一早起的大眼少年，做了幾遍導引強身術。
隔壁左鄰是趙家，趙家的左鄰就是已經累死在聖女床榻上的林書生家。
那起得很早的大眼少年，名叫趙平之，乃是其父趙康的二兒子，本月剛滿十六，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
昨夜躁動了一夜，趙平之自是無法安心入睡，也是早早起床，雖頂著兩個黑眼圈，但精神勁卻相當不錯，在院子中哼哈導引健體，頗為專注。
趙平之從小就“胸有大志”，勤練導引強身術，而且守身如玉，養兵十六年，只為成年後，能獲得聖女青睞，娶回家來，連生九子，得道成仙。
他最盼望的就是今天！
昨天的聖女祈生節結束，今天聖使就必定會領著那些聖女，行走街頭巷尾，不論貧富，不問家庭背景，只尋“有福”之人。
聖使看中的人家，就會賜下妙齡如花的聖女，作為這家男子的妻妾。
養兵十六年的趙平之，自是高興得不得了，因為他很有機會。
整個萬福城，能潔身自好十六年的男子，真的沒多少好吧。
連練九遍導引強身術，氣血沸騰、狀態大好的趙平之才停下，去沖洗一番，換上他最好的一身衣裳。
少年早早出門，在還幾個人的街上探頭探腦，眼巴巴地盼望娘娘廟的聖使，早點來到小福巷。
李青雲也跟著不疾不徐地出門，他一身布衣書生打扮，雖衣飾寒酸些，但也掩蓋不住此身極為俊美的相貌，尤其那氣息平靜如水，仿似經歷大起大落的淡然從容。
昨夜燈火迷離，尚看不仔細，今早剛落戶小福巷的李書生一出門，那扮相氣質，卻是頗有橫壓整條弄巷男人的那個意思。
還好，雖然大部分人經歷昨夜的祈生節狂歡，都還起不來床，但街上還是一些小吃早點攤支了起來。
這麼早還能出攤的，要麼是自制力極強的人，要麼就是迫於生計，不得不憑意志力掙扎起來做營生的。
無論在哪裡，貧困都是人們奮鬥的第一動力。
家境一般的，要養活一大家子那可是很不容易。
當然李青雲也風聞過了，娘娘廟對城中實在揭不開鍋的百姓人家，還是會出手救濟的，保障城民最基本的生活。
“這裡的大詭，雖然也是冷漠無人性，但比起危祖天還是更為盡職，最起碼沒有到漠視一切眾生的地步……”
李青雲心裡淡淡想著，走向不遠處的一個麵攤子。
看著那個中年早衰的攤主，帶著幾個半大小子與姑娘，忙碌著操持，李青雲心裡不由地泛起一絲久遠的記憶。
自是他真身的記憶，陰天域凡世那時少年的一些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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