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李同風
嗡嗡……
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念識反饋湧現。
李青雲閉目感應一會，最後卻是輕嘆，頗為失望。
這波銅錢白撒了！
反饋中，沒有一處是上品小世界，連“活性”小世界都只是寥寥幾處。
難怪人天殿此處亂流雖多，卻沒有修士如他這般，“瞎碰邭狻保�
這也是正常現象，在諸宗天門境眼中，人天殿中的虛空亂流根本就不值得期待，極少人能機緣巧合碰到小世界。
而一旦不小心亂流被捲入，因為缺失可見的天墟標的，修士只有耗盡生氣清光，才會被推出小世界，否則就得長久地待在那裡，白白浪費時光。
是故，如李青雲這般把主意打在人天殿虛空亂流上的，幾乎沒有。
“只能一天後，再來看看了！”
李青雲搖搖頭，舉步躲避亂流，朝內殿走去。
都入殿了，順便照照前世之影，自是順手為之。
他已經摸清，人天殿的虛空亂流大約是每過一日，就會劇烈震動與變幻一次，昨天的小世界引力與今天的小世界是有所不同的。
當然，出現上品小世界的機率，依然極低極低。
可惜，他並非真正的道咧印�
內殿，巨大的靛青色神像區域，溫妙竹、金羽以及一名不認識的修士各自打坐，以稍微減緩生氣清光的消耗。
在照神鏡前，則是一片天門光輝遮蔽視野，有人在觀照前世之影。
當李青雲穿過亂流，朝這邊走來時，溫妙竹三人都睜眼看過來，見李道友一身黑袍、玉清神秀，以真實相貌現身後，都是神情微變，有人敬仰，有人嫉妒。
“諸宗所料不差，他果然是那幽國的青雲真人！”
“靈寶宗，要不得了……”
為李青雲道威所懾，三人立刻起身，臉上帶笑迎來，主動問候。
“見過諸位！”
李青雲點頭，拱手回禮，隨即看向照神鏡前的光門遮蔽，略微好奇地問道：“是哪位道友，正在照前世之影？”
三人臉色微微一動。
金羽真人立刻有所深意地回道：“這次卻是輪到腐月宮的長夜道友……”
此名一出，在場諸人臉色更加有些精彩了。
腐、幽兩國已經勢同水火，腐月宮想透過禁忌之地，不惜一國淪為大詭血食之地，也要打壓幽國諸宗尤其是這位青雲真人，不料卻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惹得青雲真人追到腐國，撕裂腐地塔封印，溢位一縷腐化詭氣，結果腐月宮部分山門及百餘名弟子都因此腐化成塵。
兩國之間的關係，自是陡然降至冰點。
在內景天墟，當青雲真人遇到腐月宮修士，自是有好戲看的。
“雲長夜？”
李青雲不由輕笑，頭頂雷玉神輝閃爍，瞬間凝聚為九旒冕。
“且慢！青雲道友，可否再等吾半刻鐘……”
照神鏡前，長夜真人暗叫晦氣，他正在觀照的緊要時刻，誰料得到“仇家”突然來了。
為了自己修行，他只得放軟話。
但有時候，半刻鐘也是多。
轟！
幾點雷玉神輝如螢火蟲掠去，隨即轟然巨震，整座天門虛影以及裡面的長夜真人，都瞬間炸成了泡影。
泡影般散去時，長夜真人冷冷地望過來一眼，這次卻沒有說什麼了。
但那種恨意，卻更加凜冽！
“往後，貧道在天墟一日，腐月宮諸位道友不得入殿……”
李青雲淡然看著長夜真人散去，如是說道。
天墟，以後當以貧道為主！
他在天墟，這位長夜真人就不可能真正明我破境！
對於徹底撕破臉的道敵，他是絕不客氣。
當然，在內景其他諸境，幽國尤其是靈寶宗修士，肯定也會遭遇腐月宮的全面壓制。
但這是鬥爭中不可避免的犧牲！
旁觀的溫妙竹三人，見狀也是震動不已，腐幽兩國鬥法酷烈如斯！
“明日此時，諸位再來！貧道修行時，不喜有人在場干擾……”
李青雲面容平靜，看向溫妙竹三人，卻有無形的道威淡淡壓制過去。
自有天墟霸主的威勢！
既然這個身份已經暴露，李青雲便直來直去，霸道強勢一些，反而可以震懾一些宵小。
“自當如此！”
溫妙竹、金羽及那位面生修士，心中感嘆，明面上不敢說不是，當即拱手一禮，迅速原路返回，出殿。
再次站在照神鏡前，李青雲感受著靛青色神像怒目俯瞰的無形壓力，卻是默然平靜。
鏡面無影，他不由搖搖頭。
隨即，九扇本源之門一開，又迸放渾身玉清玄光，當他再看向清濛濛的鏡面，裡面的景象就緩緩浮現出來。
越過前一世，來到前二世，還是那精緻華麗的寬大臥室，還是那位面容清癯的老者，氣若游絲地躺在奢靡的牙床上，垂垂待斃。
此時的李青雲，已經煉化兩座上品小世界，生氣清光源源不斷，足以支撐他長時間觀照前世。
漸漸地，鏡面中的前二世景象，便越發清晰起來，房中的擺設，羅帳的紋理，帳幕下老者的面容等等，都栩栩如生，越發接近真實。
李青雲眼睛一動不動，長久凝視鏡面，心中淡淡的明悟也越發多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他眼瞳微微一縮。
有異變了！
只見鏡面中的前二世，場景在這一刻，似乎驀地遲緩一下，畫面場景還是如舊，但李青雲卻知道並非如此。
“時間，似乎往後倒走了一些，半天還是一天？”
“老者即我前二世身的呼吸氣息，稍微有點力了……”
第441章 照影有變
“祝真君說過，明我破境，即是將前世之影徹底照映出來，與真人無異，然後元神走入前世，融合前世之身，便是成功破境！但還有個前提，即前世之身不會排斥元神的融入，否則還是走不出破境的最後一步……”
想到祝玉妍提點過的破境玄秘，李青雲心中就泛起些許的波瀾。
觀照前世之影，前世今生相融，便是明我破境，那融前世之身的最好時機，無疑是前世垂垂待斃的那一刻。
所以每個修士在照神鏡前，觀照自身前世，都是前世之身消亡前的那一刻。
但剛才，李青雲凝視中，的確感應到鏡面中的房間場景，往後倒走了半天一天的。
這，等於增加他明我破境的難度！
“要是前世時間不斷倒走，我這前二世身慢慢恢復健康水準，元神要在那個時空，讓前世身心甘情願地被融，就更不可能成功！”
“這等時間倒走的異變，似乎與祝真君口中的明我境修行差不多了……”
他沒有想到。
當他“強勢”逼壓照神鏡，為他續上道途的同時，他明我破境的“阻礙”也在倍數級的攀升！
不過，這種阻礙，反而讓他銳意湧生。
“貧道倒要看看，你能倒回到什麼程度，要阻我之道途者，最後註定淪為貧道更高深道行的資糧……”
李青雲淡笑，玉清玄光再度加力，徹照鏡面之上。
時間流逝。
鏡面中，臥室與老者這個場景，倒退的“異變”，便不時發生。
在李青雲感應中，應該是倒退了三天左右的時候，房中的景象，終於有了較大的變化。
此時，那位面容清癯的老者，已經墊著枕頭，半坐而起，呼吸基本順暢，比較穩健。
奢靡的牙床前，也多了一男一女。
女的年約三十許，頗為美豔，身姿綽約有致，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湯，與年輕男子一起勸說著什麼。
沒有聲音，但從口型神態中，李青雲看得出，這對男女是在勸老爺喝藥，以及稍微模糊的提到什麼家財分配與繼承等等。
在勸老者喝藥期間，那身著華服的年輕男子，口中當稱呼老者為父親，那女子則是叫老爺，兩者身份顯而易見。
一個是兒子，一個是妻妾。
“貧道的前世，在凡世中，當是一有錢有勢的大富商或地主之類……”
“可惜，透過時間的回溯，貧道分明看到，正是這對看似子孝妾順的男女，用這碗黑乎乎的藥湯，真正奪走前二世身的最後生氣……”
李青雲有些感慨。
走到天門境這等境界高度，再回過頭，以一介凡人且是自己前世身的角度，看待凡人的生老病死、陰衷幱嫛⒍髟骨槌鸬龋挂灿行┝硗獾母形颉�
至少，道心是似乎更“圓”了一些，似乎彌補上什麼不足。
也許這就是明我破境的所需資糧之一。
鏡面的前二世，已經退回到三天前，即將喝下黑乎乎藥湯的那一刻。
這時，李青雲心情竟有些“矛盾”。
一方面，他不忍看到“自己”被哄得喝下送命藥湯，因為凝視這麼久，他已經代入角色，感覺那就是自己，感同身受地不願喝。
另一方面如果前二身不喝，那他要融這具前世身的機會，就更渺茫了。
他不由輕嘆，驀地後退幾步。
啪！
一脫離鏡面，裡面的景象頓時中斷，渙散，不復存在。
“短短時間，貧道竟在這前二世，遭遇好幾次的艱難問心！明我境，果然玄乎……”
他知道，自己明我破境，絕對是超高難度版，已經等於提到與明我境修行一般的難度。
這，大抵是他強行越過前一世，硬續道途的嚴重弊端。
現在鏡面中的前二世身，倒回到前第三天，正要喝下毒藥湯，也是李青雲抉擇的關鍵點。
要麼，他就在前二世身喝下藥湯的這一天，選擇走入前世，元神融了老者之影，老者喝下毒藥後身體會迅速惡化，李青雲要融合，顯然要輕鬆許多。
要麼就是眼睜睜看著自己喝下毒藥，任由那逆子毒妾違背倫理，倒反天罡，這又讓他顯然道心不順。
“難……”
李青雲站在照神鏡的邊緣處，心情有些複雜。
是求輕鬆些明我破境，還是順遂自己這顆道心，不讓那熠熠清光，沾惹上這一點塵埃。
這是先過關破境再說，還是保持一顆道心潔淨恆定之間的選擇。
他一時沒有決斷，便只能在這個關鍵點保留選擇權，先中斷觀照。
尤其他有九座本源之門，門後有九個黑衣烏髮的“自己”，直覺告訴他，這前二世老者身份，不過是其中之一罷了。
在天門境與明我真君境之間，他遇到一個前所未有的巨大“關卡”。
過於極致破境，此時顯得有些過於冗長、沉重與龐大複雜。
當然，一旦越過此境，不依靠這身玉清玄光，也必可明我境鎮淨我境，因為這樣破境的話，底蘊根基實在太強橫了！
“暫時先放一放吧，等先煉化齊全二十七座上品小世界再說！”
李青雲平復心境，已有決斷。
他估算時間，當是差不多過去兩三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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