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更俗
你丫的也沒有跟我提前說一聲啊,你說投就投啊?
蕭良看向朱鴻召、朱瑋興、朱禕琳、馮薇玲:“怎麼樣,朱總、瑋興總、禕琳總、馮總,你們歡迎我以個人名義投資你們的純淨水項目嗎?”
朱瑋興僵硬的撇過頭。
蕭良的話是叫他深感震憾,但是現在叫蕭良公開參與到純淨水項目裏來,是不是太驚世駭俗了?
他一時半會還接受不了,雖然鴻惠堂純淨水公司,他現在還說不上話。
馮薇玲美眸怔怔看了蕭良一會兒,才勉強抑住內心的波瀾,嫣然笑道:“我個人當然歡迎小蕭總投資我們的純淨水項目,但是鴻臣與嘉鴻的出資股東是有優先權的,這也不是我們歡迎,就能放小蕭總你進來的——我們需要尊重鴻臣與嘉鴻的意見!”
蕭良環顧左右,說道:“鴻臣與嘉鴻的話事人,基本都在,怎麼樣,能不能給我留點投資窗口?”
“哈哈,”趙瀚笑道,“小蕭總的氣量與格局,我是最認可的,我們願意跟小蕭總一起投鴻惠堂純淨水項目,希望瑋益總、朱董、夏侯董不要拒絕啊。”
新澄瑞單獨拿兩千萬投鴻惠堂純淨水項目,趙瀚心裏還是犯嘀咕的,主要也是爲形勢所迫,同時也擔心南亭實業對鴻惠堂純淨水項目會有怎樣的態度。
倘若南亭實業不容榻旁他人酣睡,以絕對實力進行低價競爭,鴻惠堂純淨水到底能有多大的發展空間,還真是難說。
蕭良以個人名義,參與鴻惠堂純淨水的股權融資,簡直就是上了一道保險啊。
趙瀚怎麼可能還按捺住觀望?
他都恨不得現在就將蕭良摁住,一起拖進鴻惠堂純淨水項目裏來。
第478章 作繭自縛
蕭良突然提出要以個人的名義,參與鴻惠堂純淨水的這次股權融資,這種場合只有資格坐角落的朱金奇,內心大爲震驚之餘,也在暗暗觀察朱鴻召、朱禕琳、朱瑋興以及馮薇玲,見他們都是一臉的詫異以及費解,絕不像是裝的。
再看許建強以及代表獅山縣主持交流接待活動的唐繼華也是事先都不知情。
朱金奇深感頭痛。
這算什麼事情嘛?
似乎也沒有辦法拒絕?
嘉鴻集團現在拿不出資金來行使優先權,想要拒絕,就得鴻臣與嘉鴻的出資股東,將這次的股權融資額度全部認下來。
只是除了他們,鴻臣以及嘉鴻的其他出資股東,會拒絕蕭良參投鴻惠堂純淨水項目嗎?
不僅僅是蕭良出資的問題,而是蕭良開出一個令所有人都無法拒絕的潛在條件,那就是南亭實業在水的項目上,錯開跟鴻惠堂純淨水的直接競爭。
孫仰軍與沈君鵬也是面面相覷。
大家本該對蝸巢科技濫授權蓄電池技術發難,怎麼突然間話鋒一轉,變成蕭良個人要入股鴻惠堂純淨水項目了?
他們現在腦子也卡殼了,完全想象不出蕭良以個人名義參與鴻惠堂純淨水項目,將是怎樣的場面?
他們要行使嘉鴻大股東的地位,明確拒絕嗎?
且不說鴻臣會不會跟他們保持一致了,趙瀚、郭秉廂接下來肯定要跟蕭良共進退,將他們拒絕掉,鴻惠堂純淨水六千萬股權融資的缺口,他們來填?
如果他們不填這個缺口,朱鴻召、朱禕琳以及馮薇玲選擇跟蕭良合作,他們就不能拒絕。
鴻惠堂純淨水現在明面上還是朱禕琳、馮薇玲控股,他們只有優先權,卻無決策權。
沈君鵬朝朱瑋益看過去,見他的臉色也不好看,知道他內心深處肯定不希望朱鴻召與朱禕琳成勢的,但眼下這個局面,他能站出來反對嗎?
朱璐與夏侯江也是面面相覷。
沒想到他們隨朱瑋益來東洲,短短兩天就峯迴路轉,發生這麼多的精彩。
要不是看到朱鴻召一臉的詫然,他們都要以爲這一切是朱鴻召跟蕭良串通演的戲了。
朱鴻召內心也是在吶喊,我們是有串通,但沒有想過要演這出戏啊!
“咳,”朱璐輕輕咳嗽了一聲,說道,“我在香港早就聽好幾個人誇過小蕭總,商業眼光超羣,做事有大格局,今日一見果然不凡——鴻臣肯定是希望嘉鴻與南亭實業良性競爭、共同成長的!”
朱家內部那點微妙,作爲早期共同創業,合作逾三十年的朱璐是非常清楚的。
朱鴻召不想朱鴻臣臨終之前不得安寧,朱璐更不願意摻和到朱氏家務事裏去;更多時候也注意維護朱瑋益這個接班人的體面。
不過,這不代表在朱鴻召、朱瑋益叔侄暗中較勁有可能損及鴻臣利益之時,他還要繼續保持沉默不作聲。
鴻臣以涼茶鋪、藥材鋪起家,在港島發展四十餘年,成爲市值四五十億的上市集團,旗下擁有醫院、商鋪、寫字樓等名目繁多的資產與業務,但飲料保健品始終是集團的主營業務之一。
鴻臣一直努力走出市場狹小的港島,也將相關業務拓展到東南亞各國,但這些年看着內地經濟崛起,他們又怎麼可能對內地的市場視而不見?
可惜的是,之前幾次對內地的市場試水都無疾而終。
並非鴻臣在嘉鴻投入的八九千萬投資虧損不起,而是嘉鴻不能站穩腳跟,意味着鴻臣對內地市場的試水,再次遭受重挫。
然而嘉鴻之前的嘉樂科技爆雷偏偏叫人心有餘悸。
蕭良入股鴻惠堂純淨水項目,意味着鴻臣不需要承擔多大的風險,只需要追加少量投入就有可能在內地擁有第一個大獲成功的項目,並依託純淨水項目強勁的產能需求,徹底化解嘉鴻之前產能投資存在的種種弊端,使嘉鴻先一步在內地站穩腳跟。
蕭良是不是別有居心,朱璐也不清楚,畢竟他也是第一次來東洲,但有進一步接觸、更深入瞭解的機會,不應該拒之門外。
“是啊,我過來之前就想找機會到雲社參觀一下,只是過來後看地方行程安排這麼周到,覺得臨時提出別的要求會給地方增加負擔,不太合適,”夏侯江哈哈一笑,說道,“既然小蕭總希望大家攜手合作,我們明天就一起先去雲社看看?”
鴻臣市值最低時一度跌破四十億,去年底香港股市重拾漲勢,鴻臣市值也才恢復到五十億左右。
夏侯家最主要的資產,就是對鴻臣集團的持股,夏侯江當然希望鴻臣能在內地市場有真正出色的表現。
“要是夏侯董事不怕折騰,晚宴過後,可以與朱董住到雲社去,”蕭良邀請道,“今天天氣晴朗,月色應該不錯。月色裏的雲社鎮別有一番風韻。錢先生在東洲住了快有八九個月了,最近市裏新修了一條開發區通往雲社的公路,他就迫不及待的搬到雲社,對雲社的夜景讚不絕口。”
夏侯江看向朱璐。
“我看行。”朱璐說道。
朱瑋益此時也沒有辦法說不行,見朱璐、夏侯江都朝他看過來,他難道能說雲社那鳥不拉屎的不看也罷?
沈君鵬、孫仰軍這一刻才知道什麼叫作繭自縛。
他們鼓動朱瑋益來東洲走一趟,是希望朱瑋益更清楚的看到朱鴻召明目張膽扶持朱禕琳,並試圖將朱金奇從嘉鴻驅逐出去的勃勃野心,是希望朱瑋益能聯合鴻臣的高管、董事,對朱鴻召有所制衡,避免嘉鴻徹底落入朱鴻召的控制之中,迫使朱禕琳廉價交出純淨水公司的控股權。
誰能想到會是這樣的局面?
他們作繭自縛之舉,不是反過來幫了朱鴻召一把?
朱璐、夏侯江,可是除朱家之外,鴻臣最重要的股東,他們要是站到朱鴻召這一邊,朱瑋益就算順利接任鴻臣董事長,也要對他們退避三舍啊。
沈君鵬腸子都快悔青了,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哪踏馬有他這麼資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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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過後,鍾雲峯、袁唯山、樂建勇、慄明、周康元等人相繼離開,唐繼華親自陪同客人攜帶行李,乘車前往雲社落榻,又臨時將陽旭輝、蕭瀟叫過來陪同。
沈君鵬、孫仰軍、朱金奇當然沒有心情、也沒有臉湊過去,離開東洲大酒店後,回到宿雲山莊的別墅。
“什麼,蕭良他要投鴻惠堂純淨水項目?”
夜裏拉上霍啓德趕到宿雲山莊別墅,與唐逸凡、溫駿打牌的袁桐,聽到沈君鵬他們回來後說的事,也是震驚得差點跳起來,難以相信這一切竟然是真的,
“朱瑋益就沒有吭聲,怎麼會變成這樣,朱璐、夏侯江還有意支持?”
“……”沈君鵬頭痛的說道,“我們之前沒有想到蕭良會橫插一腳進來,而朱璐、夏侯江更渴望真正有一個項目能打開內地的市場,同時對嘉鴻今年能否扭虧爲盈充滿憂慮。如果蕭良入股鴻惠堂純淨水項目能促成這兩點,朱瑋益就沒有辦法反對。畢竟朱瑋益只是鴻臣的接班人人選,就算哪天朱鴻臣死了,他正式擔任鴻臣董事長,也沒有辦法無視創業老臣的意見。”
“那個孫子到底想幹什麼?”溫駿問道,“他沒事怎麼會突然想着插足鴻惠堂純淨水,他想幹嗎?”
“嗨,”孫仰軍氣道,“這孫子將改型閥控蓄電池技術,又授權三家蓄電池廠使用,我們正質問他動機的時候,他突然就扯到入股鴻惠堂純淨水項目這事上去了?”
“什麼?”溫駿真的跳起來,難以置信的問道,“閥控蓄電池技術,除了宿雲山能源,他們還要授權三家蓄電池廠使用?他這是鐵心要跟我們過不去,不讓我們借併購利好高位出貨?”
“蝸巢科技不也是持有徐海科工百分之八的股份,還都是流通股,他就不想高位出貨撈一筆?”唐逸凡目瞪口呆的問道。
“迫使我們拋售後,他隨時操縱徐海科工拋出新的利好消息,將股價拉上去。郭晉陽、於春光退出後,實際掌握徐海科工的李博、錢少斌跟他穿一條褲子,又有羅智林的支持,他當然想怎麼玩就怎麼玩,我們會很被動。”沈君鵬這兩天真是頭痛夠了,有些有氣無力的拖了一把椅子坐下來。
孫仰軍沉默不語,沈君鵬當初就不太願意再在徐海科工上糾纏下去,是他堅持。
沒想到他們掌握不到徐海科工的主導權,確實是玩不過人家。
蕭良此時嚴重削弱閥控蓄電池技術帶給徐海科工的利好,是會壓制徐海科工股價在短時間裏的表現,但蝸巢科技所持的八百萬股,又不是非得第一時間減持,完全可以拖三五個月甚至更久的時間,配合其他利好消息,拉高股價出貨。
這也是他總結這幾年經驗得出的血淚教訓,想要在證券市場真正的掀風攪浪,沒有比直接掌握一家上市公司更好的選擇。
“我們沒有必要在徐海科工上再糾纏下去了,等停牌過了,我們就出貨,還是把主要精力放到我們應該做的事情上!”沈君鵬有氣無力的說道。
“操他媽!現在這情況,我們還得幫着這些孫子,促成這次併購增發!”孫仰軍氣得直罵娘,他們想最短時間內順利出貨,還得指望併購增發能成功實施。
要是船機廠跟幾家投資機構談判破裂,徐海科工恢復交易少說要喫一兩個跌停,他們近五百萬股更不要想有出貨的機會,一旦出貨極可能會誘發暴跌……
第479章 化敵爲友
晚宴過後,蕭良他們陪同朱瑋益、朱璐、夏侯江一行人來到雲社,直接在周林的謇C江南酒店入住。
南亭實業的高層這個點基本都還在公司,或召開會議,或準備第二天的工作。
“咱老闆是發瘋了,還是真給那個狐狸精給迷住了,趕着紅杏想出牆啊,他要投鴻惠堂純淨水項目,跟他自己的公司競爭?”
時間不早了,除了張斐麗,蕭良就沒有讓公司其他高層趕到沈園參與接待。
不過,徐立桓、顧培軍、吳啓燕以及在家的費文偉、紀紅羣等人聽到消息,哪裏還坐得住?都一溜煙都跑何雪晴辦公室來,探討蕭良到底是怎麼想的。
“要有望遠鏡就好了。聽說馮薇玲長得也倨粒褪巧呦惲艘稽c!”
紀紅羣趴窗臺前,努力了好一會兒,也只能依稀看到一行人在臨河小苑坐下喝茶的情形,坐回到沙發上。
他們平時工作繁重,難得有八卦的機會,紀紅羣忍不住問徐立桓、顧培軍,
“你們說這個馮薇玲,會不會跟蕭良也有一腿啊?”
“應該沒有太多接觸的機會吧?”顧培軍不確實的說道,“我跟老徐,也就是在去年保健品行業協議成立時見過馮薇玲一面,她那段時間就是郭晉陽這些人的傀儡,跟我們也不搭着……”
理論上馮薇玲跟郭晉陽那些人牽涉極深,不知道有多少把柄被郭晉陽這些人抓在手裏,很難想象她跟蕭良有什麼牽扯。
不過,徐立桓他們知道蕭良早就跟朱禕琳做了鄰居,知道鴻惠堂純淨水項目甚至就是蕭良一手促成的,並非朱鴻召在暗中主導,馮薇玲能那麼早,甚至以創始人的身份加入這個項目,他們怎麼看都是覺得有些奇怪的。
而大家也習慣蕭良天馬行空的行事風格,八卦了一會兒,都覺得一切都有可能,一切都很難說。
“要是鴻惠堂純淨水項目接納蕭良的注資,宿雲生物借道鴻臣在香港上市,有沒有可能加速?”徐立桓看向何雪晴問道,“他們應該不會拒絕蕭良的個人注資吧?”
聽到這個消息震驚歸震驚,但他們作爲蕭良培養起來的真正嫡系,還是能大體明白蕭良的用意。
更不要說昨天夜裏錢晉章就已經提到宿雲生物借道鴻臣,實現香港上市這個話題了。
“今天這麼晚,朱鴻召都安排朱瑋益、朱璐、夏侯江住到雲社來,應該不會拒絕蕭良的注資吧?”何雪晴猜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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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良行事確實是天馬行空。
不過,今天也確實是孫仰軍的咄咄逼人,把他給氣着了。
他都完全想象不出,這些人操縱股價、依靠內部消息,對自己的違法犯罪行爲非但沒有半點愧疚,竟然還有臉跳出來質問他將閥控蓄電池專利技術授權出去!
蕭良也是毫不客氣的當着鍾雲峯等人的面,抽打沈君鵬、孫仰軍這些人的嘴臉,也是叫他們再沒有臉面,在朱璐、夏侯江這些人面前擺弄是非。
蕭良決定投資鴻惠堂純淨水是臨時起意,但也完全可以說是氣氛到了。
他就是要在沈君鵬、孫仰軍、袁唯山、樂建勇這些蠅營狗苟之輩面前,展示他的“格局”。
也恰恰如此,在他那麼強大的氣場和義憤填膺、看似衝動的言語之下,別人不會輕易懷疑他跟朱鴻召、朱禕琳早有默契,更不可能懷疑到馮薇玲的頭上,
他也正好借這個機會,將與朱鴻召、朱禕琳的合作公開化,在打消掉郭秉廂、趙瀚等人顧忌的同時,還可以更光明正大的扶持鴻惠堂純淨水走上正軌。
這也將是他爭取朱璐和夏侯江支持的良機。
宿雲生物能不能趕在亞洲金融風暴之前,成功藉助鴻臣,在香港實現曲線上市,時間是極其緊迫的,甚至都不足一年。
如果說接下來一段時間,朱鴻召還在爲收拾嘉鴻的爛攤子焦頭爛額,壓根就不要指望鴻臣以定向增發股票的方式,高價收購宿雲生物部分或全部的資產。
不過,在東洲大酒店的貴客廳裏,當着鍾雲峯、沈君鵬一干人的面,提出以個人名義參與鴻惠堂純淨水股權融資,蕭良的思路就徹底清晰了。
關鍵還是看鴻惠堂純淨水短期內能發展到什麼程度。
鴻惠堂純淨水如果按照計劃完成日銷5萬箱,甚至完成日銷10萬箱這個別人想都不敢想的目標,除了嘉鴻能徹底站住跟腳,還將成爲鴻臣撬動內地、進一步發展主營業務的堅實槓桿。
這麼一來,蕭良他這次所釋放的善意,也就變得極有分量,同時在朱鴻召的主導下,同時又有朱璐、夏侯江兩位重量級董事的支持下,南亭實業與宿雲生物進行更大規模的合作,也將變得順理成章、水到渠成。
因此,夜裏到了雲社,蕭良主要也是向朱璐、夏侯江,闡述他關於產業集羣和產業鏈端的一貫理念。
在接下來兩天的參觀當中,在唐繼華、許建強等人的陪同下,蕭良也是全方位向朱璐、夏侯江展示南亭實業、泛華商業以及雲社鎮(南亭工業園)、獅山縣在這些方面所做的不懈努力。
甚至南亭實業未來兩三年間在保健品、茶飲料以及瓶裝天然水領域的發展規劃,也都是結合此時取得的矚目成功,毫無保留的向朱璐、夏侯江等人展示出來,甚至也讓朱鴻召、朱瑋興等人親眼看到南亭實業在生產郀I、市場營銷以及渠道建設、供應鏈管理等諸多領域的實力,已經邁入現代企業的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