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我們一起砍過的修仙者 第466章

聽到這個問題，老者的眼神中露出一絲尷尬。

他剛想隨口胡謅兩個理由，手裏的鏡面物體卻是微微一亮，且上面出現一行文字。

“宿主，請說實話，正視自己的過去。”

看到這行文字，老者當即罵了句髒話，然後語氣頗有些羞愧的講道：

“和過去世承載的惡念不同，未來世承載的，則是李耳的善良。

你們也知道，每個人都有善惡兩面，那麼在得道之後，惡的一面便會脫離，只能存在於過去，善呢，則飄忽不定，於是就存在於不可捉摸的未來，現在世則是穩定，無悲無喜無善無惡。

而李耳那善良的未來世就在未來的人海茫茫之中碰上了我，想將我培養成下一個歸墟，讓我來抵抗當時還未出現的域外。”

聽到這裏，林小鹿身後的無垢不解：

“李耳前輩爲何自己不抵抗域外？”

“對啊，他自己都是歸墟了，爲何還要找其他人？”

見林小鹿和無垢疑惑，老者無奈說道：

“那是因爲一個歸墟，只能做到壓制域外，無法根除，就像你們這個世界的軒轅氏用軒轅劍鎮壓域外一樣。

而李耳想將域外徹底根除，因爲他明白，無論再怎麼壓制，域外也遲早會有捲土重來的一天，倘若那時候沒有新的歸墟出現，豈不就又要完犢子了？

所以，李耳的未來世，就想培養兩個歸墟境，聯手剿滅域外！”

聽到這裏，林小鹿和無垢的目中都流露出深深的震撼。

一個歸墟境就已經這麼難了，李耳前輩居然想培養兩個？

面前，吞雲吐霧的老者彈了彈灰，繼續說道：

“小玉兒繼承了李耳的過去，只要能夠消除那些與生俱來的先天惡念，便極有可能成爲新歸墟，因此他是李耳的未來世特別關注的一個人。

而另一個被關注的，則是被選中的我。”

說到這裏，老者看着林小鹿，語氣神祕的問道：

“小鹿，你覺得自己是主角嗎？”

林小鹿：？？？

老者又看向無垢，微笑詢問：

“無垢師傅，你佛法高深，宅心仁厚，你覺得，自己是主角嗎？”

面對老者的問題，林小鹿和無垢對視一眼，然後同時開口：

“主角是什麼？”

第869章 普通人

聽到這個問題，老者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慚愧。

他似乎有些難以啓齒，故看了一眼黑色的鏡面方體。

隨後，他才口吻低沉的說道：

“所謂主角，在我的世界，是指一種主要角色，一切的中心，你們可以理解爲一場戲曲，或者一個故事中的主要人物。

林小鹿，你有沒有什麼時候，認爲自己是天底下最厲害的人物？認爲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爲你而存在的？”

聽到這個問題，林小鹿毫不猶豫便點了頭。

他小時候經常有這種想法。認爲自己可厲害了，一切都圍着自己轉什麼什麼的。

“無垢師傅呢？你有過這種想法嗎？”老者繼續問。

無垢也遲疑的點了下頭，他還是個小沙彌的時候也曾有過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後來沒了，沒的時間比小鹿早很多。

溪流邊，喫飽的老者見二人都點了頭，自嘲一笑：

“我跟你們一樣，曾經也一直覺得自己是主角，尤其是我明明碌碌無爲，只做了一個普普通通的外賣員，但卻遇上了穿越，遇上了系統這兩件主角標配模板，這無疑更加堅定了我的想法。畢竟我看過很多我們那個世界的小說，動漫，我知道這就是主角的標準待遇！”

說到這裏的時候，老者顯得非常激動，似乎是想起了第一次穿越，第一次發現自己擁有系統時的興奮。

畢竟在他從小到大的認知裏，這兩件東西既然都同時出現了，那自己不是主角還有誰是？他看過的幾乎所有小說裏都是這麼寫的！

他非常清楚，換做跟自己一樣的其他人，要是遇到自己遇到的這些神奇事件，也會有很大部分產生跟自己一樣的想法。

河邊，老者望着婢女小花垂釣的背影，面色漸漸從興奮迴歸現實，最終變的面無表情，只深深的吸了口管狀物，吐出一大片難聞的嗆鼻白霧。

“可惜啊，我讓系統失望了，本來穿越了，我會是主角，可是當我真正去完成系統發佈的第一個任務，然後任務失敗時我才徹底明白，我就是個普通人，連條狗妖都打不過的普通人。”

老者單手捧着下巴，手指夾着管狀物，頗有不甘道：

“我既不是那種以一敵十，擁有超人身手的兵王，也不是心思縝密，擁有絕對頭腦的智者。

甚至，我連許多普通人都不如。

我以爲我擁有系統，是穿越者，就可以無敵於天下，但結果就是我用精心佈置的陷阱，去對付一頭凝氣一層的狗妖后被狗妖咬成重傷，最後發燒發了五六天，還沒有藥治，最後差點死掉。

而那條狗妖最後居然還從陷阱裏逃掉了，我什麼獎勵也沒得到，只得到了被狗妖咬傷胳膊時的劇痛，和差點死亡的絕望。

這些疼痛和絕望讓我變的很懦弱，於是，怕疼怕苦，過慣了舒服日子的我就再沒出去過，整天哭着喊着讓系統送我回去。”

聽到老者這些奇奇怪怪的自述，林小鹿和無垢皆是滿臉愕然，他倆一時都不知道說啥。

這一刻的張老頭，更是打破了林小鹿對世外高人的所有印象，讓他覺得猝不及防。

抽着奇怪的物體，面前的張老頭面露苦澀，似乎也對自己的表現感到不滿，語氣中帶滿了嘲諷：

“平時吹起牛逼來，我和我身邊的狐朋狗友個個都是不怕疼不怕死的好漢，但只有真動手了，我才知道面對危險，面對痛苦，我是有多麼的不堪，最終就連繫統都覺得我爛泥扶不上牆。

我這樣的人，沒有一點心性可言，整日就會白日做夢，盼望着天上掉餡餅，自以爲有了系統，就可以成爲主角，就可以凌駕於其他人之上，還自大的將你們的世界認爲是場遊戲，覺得你們所有人都是遊戲裏的角色。甚至我後來還嫌棄這個系統太低級，覺得他應該直接把所有本事，法寶，手段送給我，還想當然忽略他說的沒有磨鍊心性，獎勵給了我只會導致我走火入魔的勸告。現在想想，那時的自己，真的是太年輕，太荒唐了。”

聽到張老頭古怪的話，林小鹿疑惑的扣了扣臉：

“所以……張老頭你其實並不是大佬？”

老者嘆氣搖頭：

“雖然不太想承認，但系統不允許我說謊，所以我不是，我怕疼，怕苦，怕累，我只想不勞而獲。”

說完，他抬起頭，對林小鹿聳了聳肩。

“抱歉小傢伙，你認識的張老頭只是個普通人，讓你失望了。”

林小鹿抿了抿嘴，沒說話。

他從始至終都覺得說書先生張老頭是絕世大佬，甚至不止一次的認爲他可能是和李耳前輩一個級別的存在，哪怕張老頭自己確實從來沒說過自己是，但他真沒想到，真相居然會是這樣一個情況。

至於張老頭說的那個未來世系統，他覺得應該是類似機緣一樣的東西。

此刻，一旁的無垢聽的雲裏霧裏，對着張老頭問道：

“老施主，既然李耳前輩的未來世覺得老施主扶不起來，爲何他不換一個人撫？”

“那是因爲系統跟我綁定了。”

老者解釋道：“未來世只能存在於未來，只能用未來的人，無法影響現在，所以要想存在於現在，必須要一個宿主纔行，小玉兒不也是嘛，過去世進入了小玉兒的身體，不能直接出來，所以過去世未來世都是無法直接存在的，只有現在世可以以轉世的生靈方式存在於現在。”

說完，老者繼續講述自己身上的祕密，坐在草地上晃悠道：

“後來我因爲怕死怕疼，說什麼都不願意再接受任務，畢竟鮮血淋漓的受傷，肉身的痛苦都是實打實的，所以我就躲了起來。

而系統給我接連換了好幾個任務，我都不肯出去，最後就給我發佈了一個祥和的任務。”

說到這裏，他看向一旁盤腿而坐，一動不動的小玉兒。

“這個任務，就是安排小玉兒拜系統非常認可的李明儒爲師。

只要她在李明儒的教導下成長起來，並且最終抵消掉域外，系統就會答應帶我回我們的世界，並且給予我我們那個時代所沒有的，元嬰境的修爲。”

說到這裏，老者開始變的再次興奮，面紅耳赤的對倆人激動道：

“你們不懂，元嬰修爲已經足夠我無敵於我們的世界了，只瞬移這一個手段，就可以讓全世界所有人都拿我沒辦法，我還可以去給國家做事，去做超級英雄，或者去當一個都市爽文主角！”

第870章 湯漢卿

“額……這麼吊的嗎？所以那張老頭你既然只是個普通人，你怎麼活到現在的？”林小鹿突然問。

老者無奈的笑了笑，道：

“我不是接了最後那個任務嘛，所以在小玉兒成爲歸墟境，驅逐域外之前，我可以擁有無盡的壽命，並且可以隨時易容。

而我在冬瓜村看着你兄妹二人慢慢長大，然後成功拜師李明儒，跟他去了峨眉以後，我也就跑啦，天天待在妓院裏面尋歡作樂，每天用系統給的花不完的錢，舒舒服服的享受人生，這可比以前當社畜的時候強多了。”

說到這裏，老者看向一臉錯愕的林小鹿，再次長嘆：

“是不是很失落小鹿？發現自己心心念唸的大能居然是我這副不成器的模樣？”

林小鹿沒說話，一下子接收的信息太多，他實在不知道說什麼。

而一旁的無垢也是滿臉懵逼的在心中給出總結。

所以……是李耳前輩的未來世想在未來的一方世界找個傳承者，磨鍊他，幫助他成爲新的歸墟境，可最後邭獠缓谜义e了人？

二人皆面無表情的站着，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而喫完一條烤魚的老者則是看向了遠處安靜垂釣的少女。

“小花就是李耳的現在世，也是歸墟的理想狀態。她不死不滅，壽與天齊，心境上既沒有善良，也沒有邪惡，同時沒有什麼能力手段，她的存在，就是永生永世的逍遙下去，這或許就是大多數人修行的最終目的了。”

林小鹿扭頭看了一眼那名少女，然後繼續一言不發的呆站着。

他今天被顛覆世界觀的次數已經太多了，現在已經不知道怎麼辦了。

“老施主，小玉兒施主體內的惡念，能夠消除嗎？”

知曉完前因後果，無垢有些焦急的問道：

“域外正在和我們交戰，現在情況很急迫，倘若小玉兒施主可以突破歸墟，就可以力挽狂瀾，解決這場災禍，挽救無數生靈。”

“嘶～呼～！”

一口長長的白氣吐出，直把無垢嗆的皺眉。

“老實說吧，我也沒什麼辦法消除。”

老者瞥了眼發呆站立，大失所望的林小鹿，對無垢道：

“不然你以爲我喊小鹿來幹嘛？最後不還是得靠小鹿和無垢師傅嗎？”

“吶，無垢師傅你就不說了，佛法高深，怎麼看都比我一個屌絲更懂祛除惡唸吧？

小鹿的話雖然混，但的的確確是一個好哥哥，因爲兒時的經歷，他在小玉兒心裏佔據了幾乎所有的位置，是小玉兒心中唯一的善。”

說完，老者坐在草地上，邊抽管狀物邊對着林小鹿嘖嘖稱奇：

“小鹿啊，系統當初安排我忽悠你們兄妹倆進修仙界，說實話，無論是我還是系統都沒想到小鹿你能成長到這種地步，畢竟你只是順帶的普通孩子，還是不怎麼聰明，比較頑皮的普通孩子。

而按照原本的計劃，小玉兒會凸顯絕頂的修仙天賦，然後心境也會在李明儒和其他大能的教導下漸漸向善，慢慢祛除李耳過去世的先天惡念。

可誰能想到，在李耳的先天惡念影響下，小玉兒即便受到了那麼多好的教導，也依舊沒能徹底祛除那些惡念。

所以……確實徹底沒辦法了。”

說完，老者站起身，看着手中古怪的鏡面方形體，道：

“小玉兒現在呢，暫時被未來世壓制，再過一炷香時間就會醒，醒來以後會發生什麼我也不知道，所以……”

場中，老者意味深長的看了眼面前二人，鄭重其事道：

“能不能在最後關頭祛除李耳的先天惡念，讓她踏破歸墟，就看你倆的了，小鹿，無垢師傅，救助這個世界吧！讓我回到我的世界，我要去當爽文男主！”

聽到這句擲地有聲的拜託，懵逼的林小鹿和茫然的無垢相互對望一眼，然後結伴走向了小玉兒。

這一刻，他二人一身道袍，一身僧衣，在陽光下相互輝映。而看着他二人背影的徐大龍更是婉轉千腸，唏噓不已。

“只有真正努力，真正勇敢，真正純粹的人，才能夠去成爲主角，相比之下，像我這樣的人，即便是得到了系統，也終究，是扶不起來的阿斗。”

……

……

漆黑的空間之中，無窮無盡的黑影安靜站着，目光，紛紛落在了前方擋住黑球的道士身上。

道士渾身猶如水晶，氣場平靜，而他的腳下，則躺滿了無數緩慢消散的黑影。

“歸……歸墟……！”

一道驚恐的念頭出現，而下一秒，立刻有新的意識反駁。

“他不是歸墟！歸墟不是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