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蘑菇屋下的松鼠
而也直到這時，明顯和以往不同的湯圓才真正開了口。
“師父，這些年您教導弟子，也算是受了不少罪，今天弟子來跟您告別。”
看着靈位，湯圓的面色無悲無喜，彷彿敘舊似的緩聲說道：
“您也別怪弟子幼時讓你整日操心頭疼，讓您才活了六百多年就英年早逝。畢竟是師父您當初硬要讓我拜您爲師，我還記得那時候我都明確跟您說了，我想跟我爹學做師爺，長大以後去給知縣老爺當個狗頭軍師，結果您偏不聽，非要忽悠我爹孃說我是個人才，有修仙天賦。
雖然說師父您的眼光也確實獨到，明明啥也沒幹，就把我培養成了如今這幅神鬼莫測的吊樣兒，但您早死絕對不是被我氣的，這一點打死我都不認。”
給恩師靈位上完香，湯圓對着面前的靈位下跪，在地上恭敬磕了三個響頭：
“以前都是師父您氣急眼了給我磕，我攔都攔不住，這次換我給您磕，讓您也高興一下。”
說完，湯圓站起身，看着靈位上恩師的名字不再吱聲。
良久，他的鬥雞眼中第一次流淌出一抹晶瑩。
“徒弟要去域外了，師父您知道的，您勸不了我，從小到大我都沒聽過您的話，不過師父您放心，徒弟做了兩手準備，不會白給。”
第867章 惡的一面
與此同時，在經過不眠不休足足九日的瘋狂飛行後，林小鹿橫跨無數大陸，終於隨着一言不發瘋狂飛行的紙人老者來到遠隔不知多遠的某處大陸，和無垢二人出現在了一片翠綠的山谷上空。
“小玉兒就在下方。”
萬里無雲的碧藍雲海之上，紙人老者抬手往下一指，隨後便在林小鹿眼前消散。
看着消散的紙人，壓了一肚子疑問的林小鹿沒什麼反應，和無垢對望一眼，然後便“轟！”的一聲從天而降，出現在了一處枝繁葉茂，綠柳成蔭的山谷溪流之中。
這裏的風景很好，植被茂密，面前有涓涓細流的溪水，陽光灑在溪水上不斷反射密集跳動的光點，顯得波光粼粼，周圍還有許多在溪水邊安靜喝水的動物。
動物們也不怕人，隨意的看了眼林小鹿和無垢，便繼續在溪水邊嬉戲。
林小鹿大致掃了一眼周圍環境，然後目光便落在了溪流邊盤腿而坐，雙目緊閉的小玉兒身上。
小玉兒此刻顯得很安靜，身上也是乾乾淨淨的，看樣子，林小鹿最擔心的事情應該沒有發生。
而在小玉兒身邊，一名身穿灰袍的老者正香噴噴啃着一條烤魚，旁邊還有個相貌普通的姑娘在溪邊垂釣。
老者是張老頭，相貌普通的那個姑娘林小鹿也有印象，好像是叫小花。
有一說一，此刻這裏的景象還是挺和諧的，有山，有水，還有各種動物，給人的感覺很平和。
“無垢，我妹妹是在修煉嗎？”
看着安靜打坐的小玉兒，林小鹿小聲向無垢詢問，而無垢則面色凝重的搖了搖頭。
“小僧沒有感受到靈力波動，小玉兒施主……似乎是睡着了。”
睡着了？
林小鹿愣了愣，然後點頭，走向大快朵頤喫烤魚的老頭。
看着眼前越來越近，熟悉，卻又顯得陌生的張老頭，林小鹿眼中的期盼變的越發厚重。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張老頭是什麼時候，反正從自己有印象以來，張老頭就一直在村子裏，每天無所事事，跟個街溜子一樣，去城裏說書也沒人願意聽，只因別人都說他講的東西古怪，聽不懂。
只有那時的自己會帶着妹妹去聽他說書，覺得他胡言亂語的很好玩。
後來隨着時間的流逝，某一日，自己在他的忽悠下帶着妹妹跑出去打劫，一劫就劫到了正好下山尋找弟子的老大，然後就稀裏糊塗去了峨眉。
再後來自己稍微長大一些了，神智初開，反應過來這張老頭的不俗，便想去找他，結果回到村子卻發現他早已逝去，只在破舊的屋子裏留下一具棺材。
回憶起過去種種，林小鹿心頭感慨萬千，來到張老頭面前蹲下後便仔細打量起了他的臉，一句話也不說，就那麼盯着他看。
還在喫烤魚的張老頭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了一下，然後把烤魚沒啃的一面遞到他面前。
“這半邊我沒動過，你要不要來點兒？”
林小鹿沒說話，繼續看着他。
“咳咳，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不過這個事情吧，比較複雜，我一下子也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說。”
“先說最要緊的，我妹妹到底怎麼了。”林小鹿語速飛快的問道。
“額……你妹妹體內有李耳殘因。”
“這一點我知道，然後呢。”林小鹿追問。
“然後這個殘因是邪惡的。”
焦急的林小鹿一時間有些無語，他身後站着的無垢也是一臉無奈，柔聲提醒道：
“老施主，小玉兒施主的這兩個情況我們都有分析猜想過，您能不能說一下具體的前因後果。小鹿施主現在很焦慮，已經焦慮很多天了。”
聽到無垢的話，老者才捋了捋措辭，然後對着林小鹿和無垢，緩緩開口道：
“小玉兒這個事情吧，其實也不復雜，就是李耳你們不是都知道嘛，歸墟境大能。”
“知道。”
“嗯，就他當年一朝悟道，踏入歸墟，嚴格來說，其實只踏入了一半。”
林小鹿：？？？
無垢：？？？
這一刻，當世武神和新佛祖同時一愣。
李耳前輩居然也只踏入了一半歸墟？
這歸墟居然有這麼難！這世上還有人真正踏入過歸墟嗎？
見林小鹿和無垢驚訝，老者立馬知道他倆想歪了，連連擺手道：
“你倆別多想，歸墟境從始至終都只能踏入一半，根本踏不全。”
雲裏霧裏，異常古怪的話語說出，林小鹿和無垢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而老者則解釋道：
“比方說我修煉成歸墟境了，那我現在是歸墟境，未來也是歸墟境，對吧？”
林小鹿和無垢遲疑了一下，同時點頭。
“可我的過去不是歸墟境啊！”
老者講道：
“任何人成爲歸墟，都不會完全成爲歸墟，因爲你無法改變你過去不是歸墟境的事實，你的過去是已經存在的客觀因素，無法改變，所以你只有現在和未來是歸墟境，過去不是。”
聽到這個理論，林小鹿徹底呆住，而無垢也在微微皺眉後，緩慢的點了點頭。
這個理論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且聽起來有些奇怪，但仔細一想好像也確實沒啥毛病。
林小鹿也在短暫的呆滯後反應過來，疑惑道：“你的意思是說，我妹妹體內，存在的，就是過去的李耳前輩？”
老者點頭：
“可以這麼理解。”
他講道：
“很多人認爲，過去就過去了，不存在了，但對於歸墟境來講，過去，現在，未來，是會同時存在的，這是因果的關係，過去的因，造就你現在和未來的果，就和宇宙一樣，他們會同時存在於無數個時間節點，畢竟如果沒有過去，就不會有現在，更不會有未來，所以過去自然是客觀存在的。”
聽到這裏，林小鹿大致瞭然。
他是研究過易經的，對於因果的念頭比較通達，故此刻也接受的比較快。
“那惡的部分是怎麼回事？”林小鹿問道：“李耳前輩都悟道了，怎麼會有惡的一面？”
聽到林小鹿的話，老者笑着反問：“爲什麼沒有？”
“李耳也是人，是人就有善惡兩面。
那李耳存不存在惡的一面呢？答案是肯定的。
雖然李耳成爲歸墟境以後，惡的一面就會消散，但依舊存在於過去之中。
畢竟即便是李耳，在他幼年的時候，包括還未徹底悟道之前，都會有惡的一面，這是必然的。
而隨着李耳成爲歸墟，關於這過去的惡的一面就會徹底脫離，只存在於過去之中。”
第868章 主角是什麼？
“所以小玉兒體內存在的並不是李耳前輩的殘魂，而是李耳前輩的過去，包含了所有惡念的過去。”
聽到這裏，林小鹿明白了張老頭的意思，隨後蹲着的他沉思片刻，皺眉不解道：
“我大概懂了，可爲什麼李耳前輩的過去和惡念會出現在我妹妹身上？”
喫着烤魚的老者苦笑：
“這其實就是個邭庖蛩亍！�
老者頗有些尷尬的笑道：
“也沒有那麼多高大上的原因，就是李耳在成爲歸墟之後，所有因果消失，過去和惡念脫離，然後過去和惡念降到了凡間，恰好那時候小玉兒剛出生，然後他碰上了就進去了，怎麼樣？簡單吧？”
說完，他還逼格滿滿的評價道：
“所謂歸墟，便是因果的盡頭，道的盡頭。”
溪流邊，林小鹿一臉呆滯，無垢也是聽的茫然。
“所以……我妹妹就那麼倒黴？被碰上了？然後現在徹底被李耳前輩的惡念和過去掌控了？”
林小鹿沉思了一陣，隨後也就無奈接受。
如果按照張老頭說的，李耳的過去和惡念下凡，註定會進入某個新生嬰兒的身體，那進入自己妹妹體內，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畢竟總要有人被進入的。
想到這裏，他抬起頭，目露緊張道：“張老頭，你有辦法嗎？”
老者撇了撇嘴，然後腦瓜直搖。
“我該試的都試過了啊，我按照系統說的，把她送進峨眉，拜李明儒爲師，接受好的教育，充分發揮李耳殘因給她帶來的修仙天賦，讓她修仙一日千里，還能”
“停停停停。”
林小鹿突然打斷老者的話，一臉驚訝道：
“合着你忽悠我小時候去打劫我老大，是因爲我妹妹？”
“對啊，不然還能是因爲你嗎？”
老者啃着烤魚講道：“要不是小玉兒只聽你的話，我只會讓小玉兒去，畢竟那時候系統給我的任務就是讓林小玉拜李明儒爲師，這是李耳的未來世爲小玉兒找的師父。也是對李明儒的認可，而小鹿你那時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小癟三熊孩子而已。”
林小鹿：……
自己小時候是混了點，但還不是你教的？而且說我是熊孩子也就算了，這個癟三……雖然以前沒聽過這個詞，但聽着就不是好詞啊！
他頗有些氣憤的瞪了張老頭一眼。
“那你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見林小鹿突然詢問自己，張老頭啃烤魚的動作一停，眼神也開始變的有些滄桑。
“我吧，其實跟小玉兒差不多，也是被李耳碰上的人。只不過小玉兒碰上的是李耳的過去世，我碰上的則是未來世。”
說完，他從內衣口袋裏掏出一根奇奇怪怪的管狀物，往烤魚的篝火裏一點，然後放進口中，愜意的吸了一口，吐出嗆鼻的氣霧，直嗆的林小鹿和無垢皺眉。
……
……
“我叫張大龍，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據系統說，我是來自你們這個時代幾千萬年後的其他世界。
和小玉兒的情況一樣，我也是被湊巧碰上的人。”
溪流邊，老者目露回憶着講道：
“對於小玉兒來說，遇到李耳的過去世和惡念，並不完全是壞事，比方說她得到了常人難以想象的修仙天賦。
而我，遇到了李耳的未來世，不僅穿越到了異世界，還得到了一個可以逆天改命，統一全球的機會，要知道，在我原本的生涯之中，我只是一個年少輟學，在社會上摸爬滾打，然後送外賣的優秀青年而已。”
說完，老者掏出了一塊黑色的長方形物體，道：
“這裏面，便藏着李耳的未來世，就是他帶我來到這個世界的。”
看着漆黑的鏡面方形物體，聽着老者的話，林小鹿和無垢皆是一臉懵逼。
“張老頭你……不是我們世界的，那李耳前輩爲什麼要帶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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