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蘑菇屋下的松鼠
聽到這話,林小鹿“嗯”了一聲,沒再說什麼,拉着阿一上了樓,沒有打擾安靜擦地的男孩兒。
上了樓,進了房間,林小鹿喫了枚洗塵丹,剛要關門,便發現阿一站在門口沒走。
“你不回去修煉?”林小鹿疑惑。
“鹿哥,要不我們一起睡覺吧?”
林小鹿:???
房門口,眼睛蒙着黑布的阿一滿臉期待道:“我的須彌劍八一直練不出來,嘗試了很多辦法都沒用,鹿哥您不是可以創出厲害的新武學嘛,所以我就想抱着你睡試試,沾沾靈氣。”
“哦,這樣啊。”林小鹿笑了,看着面前的阿一神情溫柔道:
“想跟我睡覺還不簡單?你就說你抗不抗揍吧!”
說完林小鹿就飛身一腳踹了過去,動作快的一逼,摧枯拉朽間直接將阿一整個踹飛“哐!”的一聲撞碎門外走廊的圍欄,腦袋朝下的摔下大堂,最終一頭落在花紅兒用來洗抹布的水桶中。
當時花紅兒正趴在地上賣力擦地板,水桶安安靜靜的就擺在他身後,結果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把只有十歲的他嚇了一跳,當即抽出腰間短刀轉身,然後就看到正努力把腦瓜從水桶中往外拽的阿一上仙。
十歲的花紅兒懵了,看着眼前費力巴巴拽頭的阿一上仙,只感覺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畢竟哪怕再早熟,他也不過是個孩子,根本無法理解面前的這一幕是什麼情況。
他緊張的握着短刀,對抱着水桶滿地打滾的阿一遲疑詢問:“上仙,您這是……在做什麼?”
“嘶~鹿哥下手真狠,腦瓜子卡住了。”說着,無法拽出頭的阿一猛的一用力,直接震碎水桶,然後坐在溼漉漉的地上怡然自得的捋了捋頭髮。
一時間,一大一小兩個人面面相覷,氣氛顯得有些尷尬。尤其阿一見男孩兒緊張的看着自己,便非常平和的笑了笑,試圖挽回一些面子。
“正所謂一入仙門深似海,從此逼格是路人,所以不要大驚小怪的,像你阿一師叔這種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尤其你以後成爲鹿哥的徒弟,會發現人生就像這桶水一樣,放着放着,逼格就不見了。”
花紅兒聽懵了,他都不知道眼前這位上仙在說什麼,真就是一句都聽不懂,這位上仙……不會是有什麼病吧?
他下意識挪了挪身子,離阿一遠了一點,然後看着面前雖然傻兮兮,但面相非常和善的阿一,突然心思一動,小心翼翼的問道:
“阿一上仙,林上仙以後就是我的師父了嗎?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這個問題困擾花紅兒很久了,他很擔心,擔心自己拜入峨眉以後,所認識的師父會跟金刀老蟒那個雜碎一樣,而在他的認知裏。覺得傻一點的人往往纔會更加善良,所以他比較願意問阿一,甚至於,如果峨眉全是阿一上仙這樣的人,他會覺得很喜歡。
“你說鹿哥啊。”場中,阿一見花紅兒問自己問題,便很沒有逼格的坐在溼地上,頭頂大堂房梁高掛的一盞盞淡黃色燈唬畔掳驮u評價道:
“鹿哥是一個很有趣的人,很講義氣,很重承諾,然後相比於我這種對如何喫雞腿很有研究的技能性人才來講,他無疑要更成熟,也更有故事。”
“林上仙很有故事嗎?”花紅兒跟阿一一起坐下,神情好奇的問。
而面對他的疑惑,阿一則是非常認真的點頭。
“他就是一個活着的傳奇,在以前,從來沒有哪個武者做到像他這樣的,真就是笑傲整個修仙界的男人,我估計以後很多年都不會有人達到他的成就,畢竟我一直懷疑,鹿哥其實是牛逼成的精。”
牛逼成的精?
聽到這個評價的花紅兒懵了,漆黑的眼神裏閃耀出深深的震撼。
到底得是什麼樣的人,才能得到這樣的殊榮啊!
大堂中,阿一笑呵呵的繼續講道:
“放心吧小子,你能拜鹿哥爲師絕對不虧,至於他的故事,那可就太多了,所以你得加把勁,努力讓鹿哥收下你,這樣你纔有機會自己問他,要知道,像他這樣的傳奇,放在民間,那絕對是小說裏的人物。”
說完,阿一就慢悠悠的起身,甩着身上的污水瀟灑離去。
安安靜靜的深夜大堂中,花紅兒看着阿一上仙離開的背影,抿了抿嘴脣,然後默默的繼續擦地。
花紅兒是個性格極端的孩子,且因爲受限於年紀,世界觀還不成熟的緣故,他的極端中其實帶着一絲有些矛盾的天真。
就比如現在,其實他並不曉得自己爲何要拜入峨眉,最開始自己抽中籤的時候,許多人都說自己一個沾過人命的小土匪不配沾染仙緣,或許也正是因爲別人的那句不配,才讓他跋山涉水來到了這裏。
他最喜歡做的,就是讓看自己不順眼的人難受,不過目前的情況來看,這趟拜師之旅貌似比預想的要好一些,因爲在他的世界中,好人是一種非常難得少見的品種,近乎絕跡,尤其是在大人身上,幾乎看不見這種東西,可今天短短一天的時間,他就看到了好幾個。
林上仙,阿一上仙好像都挺不錯的,是個好人,包括晚上那個叫凌薇的大姐姐和那個叫唐躍的大哥哥,都挺好的,甚至鴻臚寺的侍衛大叔們也很友善。
至於爲什麼要學武?
花紅兒也不知道,或許他只是想用那把曾經送“恩師”上路的短刀,讓這個世界上的好人變多一些,僅此而已。
第736章 不知道取什麼名字了三十五
第二日清晨,天還沒亮,正在牀榻上做夢的林小鹿就被接連不斷的敲門聲吵醒。
“鹿哥,起來去嫖妓啦,起來去嫖妓啦。”
聽着房門外阿一一聲接一聲的呼喊,林小鹿翻身用枕頭捂住腦袋,眉頭緊皺,拳頭更是捏的嘎達嘎達響。
他算是看出來了,阿一和全真的歐陽掌門成親以後就開始越來越傻,或許所謂劍修的極致都是這種心思單純之輩,但你特麼來煩我是什麼鬼?真就媳婦不在放飛自我了?
“鹿哥,你在裏面嗎?你說句話呀鹿哥,快點去嫖妓吧,妙玉坊早上也開門的鹿哥。”
門外,阿一一邊喊一邊“哐哐哐”的敲門,聲音大的讓一樓大堂喫早飯的侍衛們都覺得尷尬。
阿一上仙一大早就急着要去嫖妓,真是好體力啊。
大堂中央,足足四五十位侍衛圍着一張長桌,喝着米粥喫着包子油條,花紅兒也在,此刻正小口小口喝着面前的米粥,而在他旁邊,則是身材高大,在剝茶葉蛋的唐躍,以及喫小话牧柁薄�
這時候阿一的呼喊聲還在持續,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模樣,但場中腥擞植桓艺f什麼,畢竟對於侍衛們來說,阿一是上仙,對於唐躍和凌薇來講,阿一是長輩,但好在這種情況沒持續多久,林小鹿就出手了。
“轟!”
巨大的轟鳴聲突然在二樓響起,將所有喫飯的人都嚇了一跳,而下一秒,他們就看到林小鹿用胳膊夾着阿一的頭,帶着他整個人從天而降,然後就夾着暈死過去的他大步離去,並對身後腥肆粝乱痪洌�
“我去把他埋了,中午不回來喫飯了!”
當天,鴻臚寺上上下下都沒再見到林小鹿和阿一的身影,包括後面幾天也是,招收徒弟的事情全部交給了凌薇和唐躍,林小鹿和阿一則每天在妙玉坊裏胡喫海塞,好不快活,而就這樣過去了足足半個月的時間,收徒一事開始漸漸進入尾聲。
面積極大的鴻臚寺變熱鬧了,一萬多名已經成爲峨眉新弟子的孩童每日住在這裏嘻嘻哈哈打打鬧鬧,讓整個鴻臚寺都變的很吵,再無往日的安寧。
等招徒徹底結束,這些孩童就會被林小鹿帶去峨眉,故他們對峨眉也是充滿了好奇,而除了對傳說中的峨眉好奇以外,孩童中也時不時會有人打量那個整天擦地,一言不發的奇怪孩子。
對於這些峨眉新弟子來說,花紅兒是一個很特殊的存在,他每天都在擦地,別人跟他說話也不會搭理,顯得很“酷”,而且他臉上有長長的疤痕,看起來兇兇的,所以孩子們都將他當成了鴻臚寺的下人,畢竟峨眉新弟子住在這裏是不用幹活的,每天的飯菜還都非常可口。
現在招徒還在繼續,只是已經進入尾聲,畢竟因爲該收的徒弟都收完了,沒有剛開始那麼忙,所以現在昇仙園中只剩下了凌薇一個人,唐躍則負責在寺內和侍衛們一起管理這些新弟子。
當然,這麼多的孩子,唐躍一個人只能看個大概,根本不可能面面俱到,所以這幫大腦還不是特別聰明的小孩兒聚在一起,時不時發生一些狗屁倒竈的事情也很正常。
“你爲什麼總是在擦地?這是你的愛好嗎?”
花園中,正趴在地上擦拭長亭地板的花紅兒抬起頭,看着面前幾個好奇觀望自己的男孩兒,面露不善。
這幾天,來問自己的同齡人越來越多,這耽誤了自己擦地的進度。
畢竟要在招生結束之前獨自打掃完巨大的鴻臚寺,這對於只有十歲的他來說是個很大的活兒,所以他時間很緊。
“這是我的懲罰,你們讓一下。”
“哦哦好。”幾個孩童讓開了位置,花紅兒衝他們點點頭,然後撅着屁股,推着抹布繼續擦拭,可剛擦到一半,就有幾個嘻嘻哈哈的孩童瘋跑而過,其中一個冒着鼻涕泡的小孩兒一不留神打翻了花紅兒洗抹布用的水桶,一時間水花四濺,那名小孩兒更是一個不小心滑倒在地,額頭摔在冰涼的地板上,不斷滲紅。
這一幕來的突然,把周圍的孩童們都看的一愣,而那名摔破頭的男孩兒坐在地上懵逼片刻後,摸了摸額頭,然後一看,滿手的鮮紅,頓時嘴巴一扁。
“嗚哇……我的腦瓜子摔破啦~嗚嗚嗚嗚,好痛啊……”
聽着男孩兒殺豬般的哭喊,花紅兒無奈的翻了個白眼:
“只是摔破點皮,不礙事,撒點金瘡藥就”
他話說到一半,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急切的大喊:
“二子!”
長亭遠處,只見一個十歲左右,塊頭壯碩,皮膚黝黑的男孩兒急急忙忙跑了過來,然後看着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男孩兒急切道:
“二子你怎麼了?怎麼流這麼多血!”
嗷嗷哭的男孩兒捂着腦瓜,一邊哭,一邊伸手指向面無表情的花紅兒,想說自己撞到了他的水桶,可想法還沒說出,他的堂哥就猛的扭頭,一把拽住花紅兒的衣領,一臉憤怒道:
“哪來的泥腿子,膽敢”
“砰!”
體格壯碩,比花紅兒高了一頭的男孩兒話還沒說完,抓着衣領的手就被花紅兒一把握住往左一拉,同時另一手“啪!”的一聲拍打在他脖子上,並腳下一掃。
一共三個動作,按住對方抓自己衣領的手往左側拉。
從左側拍打對方的脖子並往左邊按。
最後抬腿從左至右低掃對方的腳踝位置,讓他的身體往左側傾斜。
三者同時發力,快如閃電一氣呵成,比花紅兒壯碩許多的男孩兒根本來不及反應,當場中心不穩“砰!”的一聲一頭栽倒在地。
然後……嗷嗷大哭的孩子就多了一位,而花紅兒也沒再理會,在一泻⑼@恐的目光中收拾打翻的水桶,繼續幹自己的活。
其實剛纔那一瞬間,他是很想拔刀的,這已經是他的肌肉記憶,遇到什麼情況,先拔刀捅一頓,捅完在說,但這次……他忍住了,畢竟自己還要拜師,大事爲重。
上午的時間過的很快,沒多久,時間就到了下午,破天荒的,林小鹿和阿一今天居然提早從妙玉坊回來了,倆人各自挺着一枚圓滾滾如同孕婦般的肚子,帶着滿身酒氣,大搖大擺的晃進鴻臚寺,臉上皆是“恬不知恥”的邪魅狷狂。
林小鹿一邊走,還一邊對遠處正給一位孩童擦鼻涕的唐躍喊道:
“唐躍,把咱們武尊一脈的新弟子都召集起來,爲師今天心情好,給大家上武道第一課。”
聽到林小鹿的吩咐,唐躍立刻恭敬稱“是”,隨後他看向遠處長亭中默默擦地的身影,遲疑道:
“師尊,紅兒的活要讓他先停一下嗎?”
“不用,讓他忙去吧,他現在還不是本座弟子。”
“哦。行,哦對了師尊,上午的時候紅兒又和人打架了。”唐躍說道:
“事情我調查清楚了,有兩個孩子受了點輕傷,不礙事,事情也不算大,不是紅兒有意招惹。”
聞言,林小鹿隨意的點了點頭,也沒放在心上。
小孩子嘛,打個架是很正常的事情,哪個小男孩兒小時候不跟人打架?自己也沒必要刻意去說什麼,而且紅兒這小傢伙還不知道,阿一已經在他的那把短刀上下了手段,只要他拔刀,阿一立刻就會感受到,然後直接瞬移過來。
所以,他絲毫不擔心紅兒會再次傷人。
盛夏的陽光下,喝的醉醺醺的林小鹿伸了個懶腰,吊兒郎當對場中無數望着自己的孩童們笑道:
“每個人去禪房取自己的小板凳,然後在院子裏集合,本座數到十,遲到的小傢伙就不用坐了,站着聽。”
話音一落,孩子們立刻“呼啦”一聲,一個個吱哇亂叫,如同人來瘋似的跑向自己住的禪房,見到這充滿童趣的一幕,林小鹿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然後轉身看向長亭中背對自己,默默擦地,一言不發的男孩兒。
嗯……自己一會兒講課得大點聲,不然這小子離那麼遠,聽不到啊。
第737章 小鹿講武
很快,在鴻臚寺侍衛的安排下,數千名噰喳喳的孩童便一排排坐滿了整個大院,一個個頂着奇妙的小腦瓜正襟危坐,而林小鹿和阿一兩位大佬,則一臉養老模式的坐在裏殿大門口,因爲大門口的平臺比院子要高出三個臺階,再加上他倆個頭比孩童們高的緣故,可以讓在場的孩童更好的看到他們說話。
場中,唐躍和鴻臚寺的侍衛們維持着秩序,不斷示意孩子們安靜,孩子們倒也聽話,畢竟大多數孩子家長不在身邊,還是有些怕生的,只有個別調皮搗蛋的會發出點聲音,也還無傷大雅。
此刻,林小鹿雙手放在面前的桌子上,看着這羣沐浴在陽光下,懵懵懂懂的孩童們,也不急着開口,而是先微笑着,等待他們徹底安靜下來。
他很有耐心,光這段晾着孩子們的時間,便過去了足足一炷香之久,而在這之後,他才終於開口,用一種比較溫和的聲音說道:
“再過兩天,本座就會帶你們去峨眉了,而你們,也將和本座正式結下師徒的緣分。”
他發聲的時候胸腔小腹都咂鹆藘攘Γ事曇綦m然溫和如平常說話,穿透力卻異常的強,讓遠處還在幹活的花紅兒也能聽的清楚。
“本座名爲林小鹿,樹林的林,是林中小鹿的意思,現在是峨眉武尊一脈的長老,負責教導你們今後的習武生涯。”
看着面前懵懂的孩子們,林小鹿微笑着打了個酒嗝,道:
“今天下午閒着沒事兒,我來給大家上入門以來的第一課,即——何爲武,以及武者的自我修養。”
一旁,阿一看了看林小鹿認真的模樣,一時間都有些不習慣起來。
明明上一秒他還在妙玉坊表演單手倒立喝酒,贏得滿堂喝彩呢。
嗯,不愧是鹿哥,變的真快。
“先說武,武就是指武術或者武道。”
寬敞的鴻臚寺內,林小鹿不急不慢的講解道:
“傳統意義上來講,武之一道的基本定義,就是指保護自己,保護親朋,以及攻擊別人的技術與技巧,在上古時期就已經存在,是一種源遠流長的技藝。
就比如我們平時和別人打架,其實也是一種武,一種原始的武,然後技術性比較粗糙低劣,只能依靠本能的揮拳,踢腿,扭抱等動作,需要依靠自身的素質強大才能降服對手。
而現在的武道,在千百年的演變中,在無數習武之人的探討沉思下,所擁有的技術已經遠遠不是粗糙的本能打架可以形容,他包含了肢體哂玫闹腔郏餍颠用的智慧,以及現在,通過修行,強大自身的智慧等等。”
林小鹿講的很清澈,聲音也帶着一股溫文爾雅的氣質,和平日裏的玩世不恭完全不同,一時間不止是孩子們,就連鴻臚寺內的侍衛都紛紛專注的聽着,就連遠處的花紅兒都忍不住豎起了耳朵。
“武道對於我們擁有非常廣泛的幫助,可以爲我們的生活帶來便利,在習武中,我們會得到鍥而不捨,堅韌不拔的精神意志。
會得到百病不侵,延年益壽的身體。
而最重要的,是我們可以得到擁有依靠武道成爲強者的能力。
而這些,都是武道帶給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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