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我們一起砍過的修仙者 第366章

作者:蘑菇屋下的松鼠

第659章 人生如歌,悲喜自譜

看着師父的笑容,林小鹿懵逼的張了張嘴,沒吱聲。

他確實很想念姜寧,也曾對自己和姜寧的故事感到刻骨銘心的遺憾,甚至許多時候從夢鄉中醒來,眼角都是溼潤的,但……

“師父,復活一個人,需要什麼代價嗎?”他問。

“代價……自然是需要的。”

李明儒看向岸邊墳塋,目光唏噓的說道:

“自古以來,無論是修仙者,還是凡人,都有一個相同的困擾,就是死亡。

無論是人,或者靈獸,鬼怪,精靈,還是其他,甚至無關善惡,每個生命的成長曆程中都肯定會有一些重要的人,例如親人,朋友,伴侶等,萬物皆是如此。

而生命短暫脆弱,即便是天人境大能,也時常會因意外隕落,所以走到我們這一步,又有幾人不曾經歷死亡,經歷分別呢。”

他嘆了口氣,繼續講述道:

“小朝是個有頭腦,有野心,有毅力的人,他想復活自己的姐姐,爲此甚至不惜破壞六道輪迴,所以仲尼先生,劍殤,小鳳凰,以及其他的一些道友,才聯手阻止了他。

而在這些阻止他的人中,也包括我。”

說到這裏,李明儒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心中起了一絲愧疚。

他接着說道:

“小朝之所以會那麼恨我,是因爲他認爲,筱君愛我要超過愛他這個弟弟,但我卻不允許他復活筱君。

所以他覺得,我背叛了筱君,背叛了他的姐姐。

所以他當時纔會說,所有人都有理由阻止他,唯獨我沒有。”

故事講完了,河流邊,林小鹿驚訝的看着李明儒,李明儒也笑呵呵的看向他。

“很意外?”

“嗯。”林小鹿腦瓜直點:

“師父,您爲什麼不同意沐朝歌復活沐前輩?”

李明儒笑了下:

“因爲復活一個人,涉及實在是太大了。”

李明儒耐心給少年解釋道:

“真正意義上的復活一個人,其實是會涉及許多問題的。

如果是剛死亡不久倒還好說,借屍還魂就好了,但筱君是在一處非常偏僻的地方被妖獸殺死,死時也無人知曉,我和小朝都是在她很多天不出現後才發現她失蹤,而那時已經晚了,筱君也沒有什麼怨念,很自然的歸於了輪迴。”

李明儒說道:

“小鹿,你師父我是修行之人,首先確實是壽命極長,長的足以等到筱君的來世,但如果爲師,或者小朝因此去找尋筱君的來世,並將其魂魄剝離,那對於筱君的來世父母於何故?

假如說筱君的來世還是人,那她的生母懷胎十月將其生下,我們卻直接將別人女兒奪走,並變相的殺死對方女兒,你覺得,這對嗎?”

“再者說,六道輪迴本就是生命和靈魂的基本法則,是輪迴的平衡,筱君既然轉世,那就代表她會有新的人生,會有新的開始,於情於理都應該和我們劃清界限,而我們爲了一己私慾強行破壞輪迴法則,剝奪她迎接新人生的權利,這,自然也是不妥的。”

“可如果她的新人生並不美好呢?”

林小鹿遲疑着反駁道:“假如沐前輩轉世以後出生在窮苦人家,受盡欺凌,或者來到了什麼兵荒馬亂的年代,那師父您是帶她脫離苦海的呀,再不濟,給她一些幫助也是很不錯的事情把。”

面對少年有理有據的質疑,李明儒卻再次搖頭,他看出自己的這個徒弟對復活姜寧很心動,也難怪,世上遺憾何其多,又有幾人可以壓下重見摯愛的誘惑?這確實是人之常情。

場中,李明儒只好繼續講道:

“你說的這一種情況,實則就觸及到第二個問題了,也是最現實的問題,即破壞六道輪迴,相應會產生的後果。”

河岸邊,李明儒看着少年說道:

“我們的三千大陸,每個大陸都有一層自己的天道管理,彼此互不干涉,而在這三千天道之上,還有一層無意識,無智慧,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深層次天道,爲師稱之爲無上天道。

這個天道包含了包括六道輪迴,生老病死在內的一切基本法則和定義,至於這無上天道是如何出現的,無人知曉。

小鹿,你要知道,三千世界每一種法則的出現,都是需要無上天道一點一點積累才能成型的,就比如在上古年間,天地清濁不分,陰陽逆亂,雜亂無章,人世間更是沒有任何規則,法則,一切都是最原始的混亂,那假如六道輪迴被打破,就會造成輪迴紊亂,徹底崩盤,因爲法則被打破了,那法則本身存在的意義就沒有了,所以這一條法則就會徹底消失,這樣一來,在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就不會有六道輪迴的存在,最終結果,就是世間的生靈死亡之後,靈魂無法轉世,只能遊蕩於天地間,變成孤魂野鬼,漸漸的,隨着時間的流逝,他們的怨念戾氣會不斷加重,最後就會理智盡失,化爲危害人間的厲鬼,而今後所有生靈的新生兒,也將會是一具具沒有靈魂的活屍,到那時,三千大陸就會徹底變爲地獄,

這種情況會持續很久,直到新的法則出現,但,你覺得天下蒼生,還能堅持到那個時候嗎?”

聽到這裏,林小鹿整個人都覺得頭皮發麻。

他沒想到打破六道輪迴的結果會這麼嚴重

下意識想象一下師父說的情況,確實恐怖!

整個世間,所有動物,植物等等死去的靈魂全部化作厲鬼,嘶~

河流邊,桃樹下,李明儒重重的嘆了口氣:

“六道輪迴雖苦,但本質上也是一種平衡,它是真正意義上的公平,有的人一生受盡天下苦難,有的人一生享盡世間富貴,但他們最終都會死,而到了下一世,一切就又將重新開始,每個人也都會有新的人生。

所以,它既是生命的公平,也是陰陽的平衡,所以爲師阻止小朝,所爲的,就是守護這種平衡。”

說完,李明儒看着面前低頭沉默的少年,拍了拍他的肩膀:

“每個人的人生總會有一些遺憾,錯過一些對的人,錯開一些對的事。

許是這世道無常,往來如此,所以那些該放下的,終歸是要放下。

小鹿,我們很強大,但我們依然會有各種各樣的遺憾,因爲我們還不是無所不能。

但我們的人生不應該由遺憾決定,應該有我們自己去決定,有些事,有些遺憾,坦然面對,埋在心中,便是可以了,就像你小時候常說的,一個真正的強者,總是懷有一顆傷痕累累的心。

而無論這顆心再如何飽經風雨,我們也能讓它繼續強而有力的跳動,這……便是強者了。”

說到這裏,李明儒對少年露出了一個讚許的微笑:

“小鹿,人生如歌,悲歡自譜。”

——李明儒

第660章 盤古墓

寂靜的河岸邊,林小鹿看着河水中自己的倒影,低着頭,一言不發。

李明儒提着酒葫蘆,側頭看着他漸漸鬆開的眉頭,知道自己這位徒弟已經從心底裏開始放下,也露出了喜悅的神色。

“行了,今天這堂課,爲師就給你上到這裏,怎麼樣?要不要跟爲師回峨眉?”

旁邊,林小鹿沉吟了一下,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先抬頭問道:

“師父,我最近一直在研發新武學,現在在許多方面都有了質的突破,唯獨一個問題遲遲沒有辦法,徒兒想問問師父的想法。”

李明儒笑眯眯的喝了口酒,嘴裏招呼了一聲:

“放。”

林小鹿點頭,起身開始脫褲子。

李明儒:……

他強忍着一腳踹上去的衝動,笑罵:

“你個小兔崽子皮癢了是不是?你小時候不是這樣的。”

“嘿嘿~”林小鹿傻兮兮笑了下,然後開心笑道:

“師父,徒兒的問題就是人如果不用妖獸血脈和藥浴泡澡,該如何提升人的身體強度。”

河邊,心境已開始往返璞歸真之境發展的少年連比帶劃道:

“徒兒在忘川悟道四百年,期間就有思考過新武道,但卻一直突破不了這一層關卡。

後來徒兒和無垢,湯圓,還有帥帥鴨一起研究過,我們都認爲人的身體是一切的根本,只要可以突破肉身難關,那所謂的武道極限,就可以打破。”

說完,少年滿臉期待的看着李明儒,目光真摯道:

“師父,您有辦法嗎?”

“哦~這個啊。”

李明儒提着葫蘆,摸了摸下巴,思索的想了想:

“這個問題,應該算是困擾人世間無數年的問題了吧,像三豐真人,陳摶老祖那樣的武道宗師都不知道,爲師能有什麼辦法。”

“額……”

林小鹿懵了一懵,然後瞬間捂臉。

見少年捂着臉一副失望的模樣,李明儒忍不住笑出了聲,把酒葫蘆往他面前一送,笑道:

“幹了這壺酒,爲師就告訴你一個天大的祕密,說不定會對你有幫助。”

此話一出,林小鹿瞬間眼前一亮,然後二話不說,直接抱起酒葫蘆“咚咚咚”狂灌,李明儒則一邊看一邊在旁邊稱讚:

“不得了不得了,幾百年不見乖徒兒酒量見長啊,得,酒葫蘆送你了。”

“啊?師父你要把這個葫蘆送給我?”還沒喝完的林小鹿一驚。

他聽掌門姐姐說過,這個葫蘆是當年師公送給師父的,也是師父對師公最後的懷念,陪伴他好多年了。

面前,李明儒看着一臉驚訝的少年笑道:

“怎麼樣?是不是受寵若驚?”

“不是啊師父,我是想問您的酒葫蘆都給我了,那本道門無上太厲害心經什麼時候也傳給徒兒啊,徒兒期待好久了。”

李明儒:“……滾。”

林小鹿抱着葫蘆直笑。

這一刻,看着面前再次變的由衷開朗的少年,李明儒忍不住在心中感慨。

自己大老遠來一趟,用自己的過往故事做引導,好不容易讓這小子放下執念,度過心魔,怎麼這小子又開始變賤了?

嗯……現在後悔還來得及不?

場中,氣的胃疼的李明儒苦口婆心的勸道:“小鹿啊,其實爲人老成一點也挺好的,你也一把年紀了還這麼賤,爲師會感到很丟臉的,尤其你以後拿着爲師的葫蘆出去行走江湖,被一些故人看到了,爲師的面子往哪擱?人嘛,出來混,始終都是要個面子的呀。”

……

……

一個時辰後。

“隔~”

河流邊的草坪上,林小鹿一手抱着八月孕婦一般大的滾圓肚子,一手拿着酒葫蘆,倚靠桃樹打着酒嗝,醉醺醺的說道:

“師父,您葫蘆裏的酒我都喝完了,您能告訴我了吧,隔~”

一旁的李明儒捏着鼻子,嫌棄的扇了扇酒氣。

他這葫蘆跟納戒差不多,只是不需要靈法,有酒就直接往裏面灌就行,先前給林小鹿的時候,裏面應該還是有幾缸清酒的,自己也只是開個玩笑而已,結果這小東西居然真喝完了!

嗯……有點拽。

看着醉醺醺抱着肚子的少年,他沒好氣的笑道:

“爲師要說的這個祕密呢,其實和你的忘川也有些關聯。”

林小鹿:?

場中,李明儒緩緩講述道:

“你進入忘川悟道的這些年,爲師和仲尼先生也沒閒着,一直在研究域外,後來呢,爲師蒐集了三千大陸無數珍寶,甚至讓熱情好客的沙老鬼造了一件聚靈玉石棺,並在你上官大叔的友好資助下,帶着足足十二萬枚極品靈石和大量珍貴符籙,法寶,刻印等一起前往域外,一路上用靈力抵抗域外侵噬,一邊消耗靈力,一邊用各種天財地寶補充,用這種方法去域外查探,就是想看看,這所謂的域外,到底有多大。”

“額……老大,您能說實話嗎?”林小鹿一臉狐疑的問。

話語被打斷,李明儒也不生氣,他先是看了看自家徒弟狐疑的目光,隨後咳嗽了一下,臉不紅心不跳的道:

“好吧,爲師打了沙老鬼一頓,搶了他第二口留着入土的棺材,然後又跑到南疆,把二狗子攢了幾百年的私房錢全部偷光,爲師後來聽說他抱着被偷空的箱子嚎啕大哭,痛罵了爲師足足半個多月,嘖嘖,這老不死的是真能嚎。”

“哦~”林小鹿恍然大悟的點點頭,表示這才合理。

場中,李明儒繼續說道:

“爲師當時前往域外,一路全速飛行,在如此充盈的靈力補充下,爲師去到了從未有人踏足的域外最深處,最終,在足足飛了小半年的時光之後,爲師見到了一塊墓碑,和一座宮殿。”

“啊?”

聽到這裏,林小鹿真坐不住了,整個人“嘩啦”一聲從草地上坐起,一臉震驚的道:

“域外原來是有東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