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蘑菇屋下的松鼠
“哦~”
林小鹿長長的應了一聲，然後瞬間就失去了興趣。
他是武者，法寶給他也用不了，所以對這個什麼黃天蜃樓大失所望。
而且譚松磊都說了，那些法寶是什麼上三宗廢棄不用的。
這搞得就跟撿垃圾的一樣，想想就蛋疼，一點逼格都沒有。
見譚松磊醉的厲害，林小鹿便將他扶起來，帶着他去街邊喫了碗拉麪，
喫完麪後，兩個少年就在夜幕下的街道中拱手告別。
倆人相互道了句:江湖路遠，日後再見，頗有些君子之交的意味。
而許多年後，已經成爲蜀山掌門的譚松磊，每每回憶起自己第一次見到林小鹿時，總是會忍不住唏噓一番，然後對着蜀山弟子們苦笑:
“爲師第一次見到“那個人”時，他十三歲，帶着當時十五歲的爲師去逛了妓院，爲師還意外看光了一個妓女，建立了修仙生涯中第一個污點。
那時候真的好年輕啊，無知無畏，心懷對長生之路，對正義之路的嚮往，卻誰曾想到會像現在這般，身不由己，己不由心。
還是“那個人”好啊。
至少，他活成了自己想要成爲的模樣，即便是已經走出了半個天下，卻依舊是當年那個俠義心腸的少年郎。”
第一百八十五章：大雪封城
江湖路遠，五個月後……
“凌皓晨那個老色鬼，居然都已經離世了半年之久，真是給了爲師一個大驚喜。
徒兒，你的那位姐姐，倒是真有點能耐啊。”
一座建立在竹海深處的閣樓頂端，老者站在雕花圍欄邊上，眺望着遠方的日出，對身後相貌英俊的少年笑道。
少年相貌俊郎，眉宇間與姜寧有幾分相似，正是姜寧的親弟弟——姜遠安。
此刻他看着面前的老者，心頭忐忑。
這是他的師尊……半年前，師尊因修煉雲骨宗靈法到了瓶頸，故而需要閉關，閉關之前，他特意讓心腹凌皓晨長老去取潛龍紅纓。
沒想到半年過去，師尊春風滿面的出關了，凌皓晨卻已經死了半年之久，而且這半年來，宗門都再沒有派遣弟子去截殺姜寧，畢竟結丹長老都死了，他們也自然不太敢去，而潛龍紅纓也就這樣一直沓無音訊。
“師尊，我那姐姐自幼就詭計多端，狡猾如狐，她定是用了什麼下賤的法子，傍上了靠山！”少年低聲回應道。
“詭計多端，狡猾如狐？”
“可爲師怎麼覺得，你是在說你自己？”老者似笑非笑的打量了他一眼。
少年聞言臉色一僵，尷尬的笑了笑，隨後再次開口道:
“師尊，目前我那位皇叔也已經死了，天下除了徒兒以外再無人可使用潛龍紅纓，我姐她也不可能用的了，所以師尊今後將再無顧忌。”
話語落下，老者先是停了一會兒，隨後嗤笑:“你皇叔死了，你倒是一點不傷心。”
說完，他笑着摸了摸鬍鬚，目光繼續眺望着遠方，良久，才緩緩開口道:“徒兒，爲師要的，不是什麼再無顧忌，爲師要的，是你大唐的底蘊，是那蒼龍之魂啊。”
說完，他轉身看向少年，慈祥的目光也瞬間變得凌厲起來。
“結丹都折在了你姐姐手裏，徒兒，你覺得，爲師會怎麼做？”
少年微微一愣，隨後恭敬抱拳道:“徒兒不知。”
鳥語花香的閣樓內，老者臉色陰冷，聲音沙啞:
“這段時間以來，宗門內有了你大唐子民的敬拜，靈氣確實充盈了不少，但這遠遠不夠！
那些卑賤的凡人，到現在還在懷念他們的皇上，敬拜我雲骨宗修士三心二意，一個個口服心不服，簡直荒唐！
因此爲師必須得到潛龍紅纓，抽出龍魂化爲己用，才能讓那些凡人心服口服，才能讓我雲骨宗，徹底變成神州第七大道門仙宗！與全真，蜀山，峨眉那些宗門一樣，受萬民敬仰！”
少年聽着自己師尊的偉大抱負，低着頭，不敢吭聲。
良久，他遲疑道:“師尊，您是要？”
“獅子撲兔，應盡全力。”老者面無表情的看着他，緩緩開口:
“爲師原本以爲，凌皓晨那老色鬼，定會馬到成功，故而放心的去閉關，沒曾想一出關，得到的不是潛龍紅纓，而是他的死訊。
也罷，正好這些年神州各地太平，我們雲骨宗的弟子，也已經很久沒有活動筋骨了，這樣不好。”
他走到少年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犀利的輕笑:
“遠安吶，你隨爲師，一同去見見你姐姐吧，權當，是見她最後一面~”
少年心頭一怔，隨後恭敬點頭:
“是，師尊！”
……
……
“大叔，你的燒餅確實挺好喫的，外酥裏嫩，而且沒有我最討厭的香菜，可是你大清早就做這麼一點夠誰喫啊，豆腐坊里拉磨的驢都不敢像你這麼歇，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們出來混的？”
上午，一家積滿白雪的早餐鋪門口，穿着冬衣的店老闆看着面前怒氣衝衝的林小鹿，欲哭無淚道:“小道長，你都已經喫了四十張燒餅了！這真的是賣完了啊。”
“那不行，我看着你做，你做一個我喫一個，直到我喫飽爲止，不然你今天就別想走！”
林小鹿大聲威脅道，讓一旁的姜寧徹底看不下去，上來一把揪住他的耳朵，然後擰半圈往上提。
“喫喫喫，你就知道喫，我們還要趕路呢！”
“大叔對不起啊，我這就拉我朋友離開。”
姜寧付了餅錢，然後就生拉硬拽將這貨拖上了馬車。
時間過的很快，姜寧一行人目前已經離開明國好幾個月，徹底到了神州以北的地方。
此刻的少女穿着厚厚的紅色大氅，一腳把林小鹿踹進車裏，然後繼續駕起了馬車。
現在的氣候已經變的越來越冷，路上的行人都穿起了過冬的衣裳，說話的時候還會帶出白濛濛的霧氣，甚至還下起了雪，姜寧說，這是快過年了。
車廂內，林小鹿將一旁打盹的帥帥鴨抱起，捂捂手，然後往無垢和上官石榴中間大咧咧的一坐，哼道:“無垢，我們剛纔聊到哪兒了？”
身穿潔白僧衣的無垢溫柔一笑:“我們聊到釋迦牟尼放棄了六年的苦行生活後，來到了今名菩提伽耶的地方，在一株高大茂密的畢波羅樹，也就是菩提樹下坐了下來。
隨後他發下誓願:說自己如果不圓成正等正覺的佛果，寧可碎此身，終不起此座。”
“那他最後成了？”
無垢點點頭:“他的思維追憶着過去的經歷，用大智慧觀照宇宙人生的緣起本心，經過長時間的思索，進入一種“明白”或“醒悟”狀態，達到“既不知道滿意又不知道失望”的情況，似乎錯誤消失，智慧湧現，黑暗過去，光明到來。”
“呵~事實證明如來是錯的，光明從未到來過，他所謂的光明只是他自己一個人的光明。”被林小鹿抱在懷裏的帥帥鴨哼道。
上官石榴也靠着車壁，聲音慵懶的說道:“就是，反正我們魔道修士不信這些，畢竟我們講究的是隨心所欲，保存天性，不壓制，展示最真實的自己，沒有好壞之分，凡事只要自己做的心裏痛快，且能無愧於心就好。”
說完，她看向一旁的柳玉娘。
“玉娘，你們妖族怎麼看這些？”
柳玉孃的臉上閃過一絲迷茫。
她現在已經不像之前那麼懼怕上官石榴了，畢竟也認識了好幾個月，關係反而還挺不錯，而且幾乎每天都會聽自己那傻師傅嘮叨，腦瓜都被嘮叨傻了。
車廂內，幾人見小透明柳玉娘還是不愛說話，也就沒再問她，大夥兒都已經習慣了，現在小團隊裏唯一能跟她玩的來的就是無垢和姜寧，其他人都不行，而且由於這段時間氣候越來越冷，她犯困的時間也變得越來越多，畢竟在過去這個時候她早就冬眠了。
大夥兒繼續有一搭沒一搭聊着天，而正當林小鹿準備給大家講一講自己的牛逼往事助助興時，卻忽然聽見馬車外傳來一聲長長的:“籲~”
而隨後，他們就聽見姜寧驚訝的聲音:
“官道被大雪封住了？不能出城？”
第一百八十六章：買年貨
城門口，幾人跳下滿是積雪的地面，踩出擠壓摩擦的聲音，然後看到姜寧正在和幾名守衛交涉。
“你們是回鄉下過年的吧，現在官道被大雪堵了，朝廷正在清雪，幾位小兄弟請回去吧。”
守衛官兵非常客氣的對姜寧和林小鹿說道。
聞言官道被堵，林小鹿立刻自告奮勇:“大叔，我去幫你們清雪吧，我力氣俅蟆！�
他們已經離開明國走了小半年，聽無垢說，再走半個月左右就能到無心寺了，心繫武功祕籍的他現在恨不得自己能飛過去，因此絲毫不想耽擱。
城門的守衛看了看一身道袍，稚氣未脫的林小鹿，又看了看無垢這個小和尚，再看看姜寧，上官石榴兩個小姑娘，最後看到唯一看起來年紀大一些的柳玉娘，頓時哭笑不得。
這一羣小孩兒，就一個弱女子帶着，還幫忙清雪呢。
他笑哈哈的道:“小道長，你們是外地來的吧，我們餘杭鎮的官道每年冬天都會被大雪堵住，這兒有經驗的人都是提早回鄉過年的。
不過也沒事兒，年初二之前應該就能清理完，你們就在鎮上歇一歇吧。”
說完，這幾個官兵便不再理會他們，躲進一旁的暖房中烤火取暖去了。
林小鹿見狀頓時一臉鬱悶，感覺自己被人無視了。
還是要快快長大啊，不然自己現在說話都不受重視，大人們都還當自己是小孩子。
因爲男孩兒發育比較晚的緣故，姜寧和上官石榴的個頭都不比林小鹿和無垢矮，甚至還要比他倆高出那麼一點點，此刻姜寧見他鬱悶，就拍着林小鹿的肩膀，笑道:
“算了小鹿，我們就多等幾天嘛，不晚的。”
無垢也是溫柔勸解:“小鹿施主，這裏已經離無心寺不遠，不急。”
說完，他面露懷念道:“小僧出來不知不覺都已經三年了，三年沒見師父，也確實很想念了，近鄉情更怯。”
“哎~看來我們要留在這裏過年了。”林小鹿一臉無奈，想着自己過完年後，按照凡間虛歲，那就是十四歲了。
幾人沒得辦法，只能一邊閒聊扯淡一邊回了馬車，然後去了這座小鎮的一家客棧落腳。
或許真是如官兵所說，鎮上很多居民都回了鄉下老家過年，客棧也是冷冷清清，只有一個店小二在裏面烤着爐火取暖。
“小二，來二十盤雞。”
一進門，林小鹿就大咧咧的叫道，聲音之大把店小二都給嚇了一跳。
“客官，我們店的廚子都回去過年去了，沒有雞了。”
“那你們有啥？火鍋有沒有？”林小鹿眼巴巴的問。
“額……”店小二臉色尷尬了一下，隨後撓了撓頭道:“後院還有幾頭豬，然後白菜和粉條我也囤了一點，您看給您來個豬肉燉粉條？”
“行吧行吧，多做點啊，我飯量大。”
“好的客官，您稍等。”店小二應了一聲，便轉身去了後院忙活，空蕩蕩的客棧裏頓時只剩下這幾個少年少女。
大夥兒三三兩兩的坐下，相互聊着天。
比較怕冷的姜寧搬了條凳子坐到火爐邊，一邊搓着白皙的手掌一邊打趣道:
“下次我們再出發，我可不駕馬了，手都快凍壞了，你們誰駕？”
無垢看了看獨自跑到一旁扎馬步的林小鹿，又看了看抬頭望天花板，裝傻充愣的上官石榴，最後又看向柳玉娘和帥帥鴨。
柳玉娘一邊在桌上剝着花生，一邊笑道:“師父，這個季節我早就冬眠了，容易犯困，你也不想我駕馬車駕到一半睡着，然後駕到溝裏去吧？”
無垢:……
帥帥鴨更是揮了揮小翅膀，對着他怒目而視:“我連手都沒有，讓一隻鴨子駕馬車，小和尚你很優秀啊。”
無垢無奈，他並不是很會駕馬車，但似乎也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大堂內，姜寧烤着火，輕道:“過兩天就要過年了，我看鎮上賣年貨的商家還有一些，我們下午去買些年貨吧？”
過年這種事情，不管是無垢，上官石榴，還是林小鹿都並不怎麼感興趣。
林小鹿是對過年的印象很模糊，腦海裏只有一些零碎的畫面，不過他隱約記得有一年大雪天，自己和妹妹躲在滿是破洞的房子裏瑟瑟發抖，然後說書先生出現，給他倆帶了一隻香噴噴的雞腿，自己就把雞腿全部給了妹妹，看着妹妹喫。
這是他爲數不多的記憶。
而無垢和上官石榴則是完全沒過過年，無垢還好，他知道有過年這個東西，畢竟他在凡間朝聖了兩年，也曾聽人說起過，而上官石榴則是連這個東西都是第一次聽說。
不過雖然沒興趣，但眼下閒來無事，去就去唄，權當逛逛街了。
不久，香氣撲鼻的豬肉燉粉條好了，店小二端着滿滿一大盆，還有一盆米飯，招呼大家享用。
林小鹿將煮的軟爛入味，湯汁濃郁的五花肉，白菜，粉條，還有湯汁一起倒入米飯裏，然後用筷子一陣攪拌，直到徹底攪拌均勻後就開始大快朵頤，喫的傧恪�
不久，幾人紛紛喫飽，林小鹿便對着店小二大喊:
“夥計太香了，一盆不夠啊，再來幾盆！”
當天中午，倌軉说牧中÷挂贿B喫了八盆豬肉燉粉條，八盆米飯，然後才撅着個小肚子，一臉安逸的跟大夥兒出了門，去買所謂的年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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