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手痛
若是真的能夠將五十個七品親衛訓練出來,配合自己的武道天賦,也算是真正在這個超凡世界中,有了立足的實力了。
他看了看自己左手背的‘義’字,笑着想道,沒有力量的公義,不過是癡人說夢。
要改變這個天下,須得有義有力!
第159章 一桃殺三司
馮公公的車架沒有急於出白虎城回玉京山,而是慢慢在這白虎城遛彎。
忽然一隻平常的翠鳥落在車架窗戶上,被馮子寬伸手接住。
馮子寬神色疑惑,喃喃自語道,“他真的去右將軍府了?”
隨後他又搖了搖頭,這年輕人,還真是看不透,假話真做,讓人難辨忠奸。
不過這是好事。
只有這樣的人,才活得久。
在宮裏這麼多年,馮子寬雖然不知道怎麼治理天下,但知道哪些人能夠活得久。
而和活得久的人做盟友,可比收那幾兩銀子重要多了。
“回宮。”
馮子寬收回手掌,任憑翠鳥飛走。
天色漸晚,白虎城反而比其他三城更爲清冷一點,這裏因爲武勳先輩們定的規矩,不準立青樓,賭坊,所以這個點,武勳的子嗣們想要玩樂的,都帶着親信出城去了,估計不到天明,是不會返回的。
右將軍府依舊門庭若市,一輛輛馬車迎來送往,梅俊蒼樣貌特殊,他架着車,立馬有人認了出來,也猜到車裏坐着的是誰。
畢竟前幾天那場雷雨夜的風波太大,天京大大小小的權貴子嗣們被嚴厲警告,別擋梅俊蒼架着的馬車,死在外面,也別禍害家裏面!
一個侍郎滿門盡滅,三族流放,還是足以震懾天京大大小小的牛鬼蛇神們。
“律。”
梅俊蒼停了馬車,周鐵衣下了車,這次,就算沒有拜帖,將軍府的門子也老早走了過來,“是周總旗,可是需要我去通知大少爺?”
右將軍府的大少爺自然是尉遲敬。
周鐵衣笑道,“我這次來,是拜訪右將軍的。”
門子面露難色,您上次來,讓我們府上半數花草死絕,現在都還沒有重新栽好呢!
不過周鐵衣的事情他不敢拖延,只得說道,“我這就去稟報。”
半盞茶之後,門子小跑着過來,“周總旗,老爺請。”
周鐵衣讓梅俊蒼將馬車交給門子看管,然後施施然插隊進了右將軍府,這次,他總不是需要在外面站兩個時辰了。
進了府中,一路往右將軍的書房走去,花草樹木皆是新的,不少還是幼苗,周鐵衣甚至還挑釁說道,“右將軍府中的花樹就是新鮮應景一些。”
已經代替門子,替周鐵衣引路的是右將軍府的管事袁朝龍,他是軍旅出身,聽到周鐵衣這句話,太陽穴直跳,不過不敢在周鐵衣面前發作,只是領路的腳步快了一些,不像尉遲敬一樣,帶着自己繞圈子。
來到尉遲破軍的書房,周鐵衣帶着梅俊蒼走了進去。
尉遲破軍可不會給他好臉色看,即使沒有讓周鐵衣站在外面,上次也讓長孫送了安心丹,但這次還是拿着一卷兵法書看,絲毫不想要理周鐵衣。
這小子一來,準沒有好事!
但周鐵衣既然敢上府,肯定有大事,尉遲破軍聯想到今天早朝那本自己想通了一半的奏章,只能夠將周鐵衣接進來,看他要說什麼?
周鐵衣看着尉遲破軍看兵書,不理自己,也沒有坐下,笑着問道,“老將軍這是看的哪篇兵書啊,我兵書上的學問學得不精,不如老將軍教我一番。”
尉遲破軍冷哼一聲,“給你三句話的時間,若說不清今天來意,老夫就親自將你扔出去!”
和周家這小子打交道,絕對不能夠讓他多說廢話!
這小子的嘴,比名家還要厲害!
周鐵衣笑了笑,只說了一句話,“老將軍,今天我那份奏摺,三司之中只有您不好落筆吧?”
這一句話很輕,但跟在周鐵衣身邊的梅俊蒼明顯感覺到一股寒霜之意撲面而來。
站在書房外等候的管事袁超龍忽然看到眼前才栽種好的草木病懨懨的,立馬暗道,不好!
他想了想,硬着頭皮叫來一下人,讓下人去通知尉遲敬,早做準備。
尉遲破軍放下兵書,正眼看向周鐵衣。
周鐵衣毫不在意,他彷彿是能夠看到今天承恩殿落筆時三司的狀態。
司律,司民都可以落筆,唯獨他右將軍,怎麼落筆都不妥當。
尉遲破軍這次沒有怒視,手掌理了理自己頷下黑鬚,笑道,“你這小子,來我書房,總不是來討一頓打吧?”
說着,他從書桌下,拿出準備好的教子棒。
那黑乎乎的棒子渾圓沉重,啪的一聲放在書桌上,如若驚雷。
“老夫上次就想通了,我確實不好殺你,但我教訓你一頓,讓你三天下不了牀,你猜你父親,你母親會來感謝老夫,還是來罵老夫?”
周鐵衣見尉遲破軍拿出教子棒,也不怕,笑着說道,“我來爲右將軍獻策,右將軍怎麼捨得打我啊?”
想要打我,除非你不想要我給的好處了!
尉遲破軍寬厚的手掌掂量着教子棒,似乎真的在猶豫,要不然今天就算不要好處,也要打這臭小子一頓!
周鐵衣笑意凝固。
這軍中渾人是可以做出這種事的,問題是他做了,自己好像還真不好因爲這件事翻臉。
於是再說道,“這《天京報》,當有一版面,留給我們兵家秉筆。”
說到這裏,剛好三句話。
尉遲破軍聽到我們兵家,有一版面,終於不再掂量手中的教子棒了。
今天這《天京報》落筆的事情,實際上他回來之後,心裏面是窩火的,在朝政之上,他縱然有拔山之力,但根本無處使勁,艱難地守着兵家的地盤,還日漸被儒法侵佔。
這《天京報》更是勾起了他某些不好的回憶,兵家擅長動刀子,但不擅長動筆桿子啊!
所以他才讓自己兒子,孫子學儒,不是希望他們成爲大儒,是希望他們以後轉修兵家,面對儒家的時候,知道該怎麼辦!
“說下去。”
尉遲破軍不動聲色,他要聽聽這《天京報》在周鐵衣口中真正的作用,是不是隻是自己想的那樣。
周鐵衣卻言之其它,“這版面一共八張,我一張都不會給儒家和法家,但右將軍需要每三天在上面寫一篇策論,用白話文寫,不出三年,修我兵家之道者,當多出一成!”
此乃一桃殺三司之計,容不得他尉遲破軍不上當。
第160章 白話邉�
尉遲破軍的書房之中,夕陽只剩下一點餘暉,不過管事袁超龍站在外面,擋住了想要進來點燈的僕人。
這裏面的話,絕對不能夠讓別人輕易聽了去。
尉遲敬也穿着他最愛的長衫,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先是對袁超龍拱手道謝,不是袁管事愛護自己,讓自己提前做準備,等會兒說不得又被爺爺劈頭蓋臉的一頓毒打。
他想了想,硬着頭皮走進書房。
書房內,周鐵衣,梅俊蒼站着,尉遲破軍坐着。夕陽分割光線與陰影,讓屋裏對峙的氣氛顯得格外凝重。
“爺爺。”
尉遲敬虎軀之中發出小貓一樣的聲音。
這中氣不足的聲音,立馬引來了尉遲破軍的不滿。
特別是對比剛剛周家小子和自己說話的態度,他冷聲道,“沒喫飯啊!”
尉遲敬嚇得站直身體,大聲道,“爺爺!”
周鐵衣笑道,“尉遲兄長本性不錯,右將軍何必苛求,再嚇嚇尉遲兄長,恐怕會適得其反,到時候將門養出病貓來。”
尉遲敬驚訝地看向周鐵衣,他沒想到周鐵衣這次居然真的在替自己說話!
周鐵衣頷首回應。
尉遲破軍虎目掃了在場三個年輕人一遍,然後說道,“都搬椅子過來,坐在我身邊。”
等三人都坐好了之後,尉遲破軍看向周鐵衣,“將你口中《天京報》的版面,白話文兩個詞解釋一遍。”
周鐵衣笑道,“《天京報》一共會分爲八個專業版面,第一版面是‘聖諭’,專門講聖上的聖旨,口諭,以及教導天下臣民言論,當然現在《天京報》還沒有徹底辦起來,我想着先找天后代筆,試試水。”
聖上光明無礙,只能夠做成功的事情,這《天京報》還沒有真正成功,自然需要另外擇一德高望重的人代筆。
尉遲破軍眉頭緊皺,“只能天后代筆?”
其實太子也可以。
不過這件事自己只能夠讓天后做,這是天后和自己的默契。
周鐵衣笑而不語。
尉遲破軍知道這事有貓膩,不過事情已經成爲定局,就算自己現在打周鐵衣一頓,也改變不了這個結果,於是冷哼一聲,“繼續說。”
“第二版面是‘奏疏’,挑選大臣們重要的奏疏登報。”
至於怎麼挑選,哪些奏疏重要,就是他周鐵衣說了算。
尉遲破軍點了點頭,“到這裏爲止,都是邸報乾的事情,無甚新鮮。”
“第三版是‘軍事’,請武勳之中德高望重的前輩,可以寫行軍回憶,可以寫如今對邊境局勢的看法,甚至可以寫自己對武道修行上的一些隨筆感悟,當然,這第一次落筆,須得右將軍纔行。”
聽到周鐵衣吹捧自己,尉遲破軍冷笑了兩聲,這小子無利不起早。
不過他說的‘軍事’倒是有意思。
排在聖諭和奏疏之後,也算是爲兵家開言路。
“武道修行感悟,恐怕大家不會隨意落筆吧。”
尉遲敬小心地說道。
周鐵衣無奈地點了點頭。
這個世界,諸子百家爲了教化,所以基礎識字教育做得不錯,但是一旦關乎各家修行祕法,就藏得死死的。
這也正常,畢竟這個世界修行知識是階級躍遷的敲門磚,世家,道統都不會允許隨意外傳。
“那就寫前面兩個,也能夠寫很多東西出來。”
水軍事的帖子,不要太容易,隨便一個天京的車伕,多聽聽,也能夠說個一二三。
所謂的紙上談兵,就是這樣來的。
“第四版是‘京城事’,主要記載京城乃至天下的趣事,由專門的記者撰稿。”
“記者?”
尉遲破軍問道。
這次周鐵衣沒有如實說了,這已經是另外一塊蛋糕了,不該你們尉遲家喫。
他繼續說道,“第五版是‘商業’,聯繫各大商會,在上面投放商業買賣信息,幫助商人們撮合交易。”
這句話,他也一筆帶過,甚至最開始的廣告,他可以不收費,這是專門留着坑儒家的手段。
“第六版是‘珍寶’,專門講解各種稀罕的物品,講解世家大族們怎麼消遣生活。”
“第七版是‘花魁’,講天京各大青樓的花魁姿色,以及她們的小故事。”
天下人喜歡看,喜歡聽的,不過是財色二字。
前世爲什麼娛樂新聞最能夠霸榜,不過是‘色’字當頭罷了。
這個時代,花魁就是那閃耀在舞臺上的明星。
五陵年少爭纏頭,一曲紅綃不知數。
“第八版‘小說’,連載小說家的話本故事。”
越聽到後面,尉遲破軍的眉頭越皺起來,商業,珍寶,花魁,小說,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沒有直接反對,而是問道,“你這樣列版面,聖上會同意?不會有辱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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