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手痛
看來這儒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周鐵衣大概明白這是儒家想要給自己拉仇恨。
一個八品,踩着天下所有青年一輩,空降潛蛟榜第一,江湖少俠們少不得摩拳擦掌,至少也要給周鐵衣製造一些麻煩。
周鐵衣手指敲了敲桌面,發出嘟嘟的聲音。
小說家歷來就是爲儒家造勢,要不然當初儒家也不會扛着史家高人,也要保住小說家的《天下事》了。
配合今天早上儒家有言‘國出妖孽’,很明顯,這是在爲清君側做準備啊。
不過他周鐵衣既然敢認着‘千古弄臣’之語,自然有手段對付儒家,現在不發作,只是等天后那邊的消息。
就像他早上對老哥說的一樣。
這真正影響聖上,影響朝堂的‘妖孽’,他們周家可排不上號。
只要天后不是政治白癡,這次就必然要和自己聯手,還要主動聯手。
自己沉住氣,等個一兩天,天后送上門,自己再將手段施展出來,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胡文郎既然拿出了實在的東西,周鐵衣自然也不光喝茶,他思考片刻,抬頭看向胡文郎,開口說道,“文郎兄長,你想不想要入一品。”
“噗!”
正端杯喝茶,想要掩蓋自己真實想法的胡文郎聽聞此言,直接被嗆得咳嗽起來。
旁邊已經收拾好餐桌,正在聽故事的墨妃,見到這有趣的情景,抿嘴一笑,一邊給胡文郎拍背,一邊收拾桌子上的茶水。
墨妃心裏想道,這故事真有趣,當記下來,百年之後再讀一遍。
胡文郎喘了兩口氣,支支吾吾,不知道想要表達什麼。
若其他人直接開口就是天下一品,他自然當瘋言瘋語,一笑了之,但周鐵衣這麼說,自然有他的道理。
只不過天下一品,這得付出多大的代價啊?
他可不認爲,就憑自己和周鐵戈的交情,周鐵衣就將入一品的祕訣告訴自己。
胡文郎沉思不語,周鐵衣笑而不語,繼續喝茶。
當初第一次見胡文郎,他看到話本的名字取‘齊小聖’,就知道胡文郎的心意。
小說家和公輸家一樣,到現在還沒有出過一位一品,因此算不得上九流。
胡文郎決定再套一套周鐵衣的話,笑道,“若是你有入一品的法門,你周家的局勢早就不一樣了,怎麼會給我?”
周鐵衣反問道,“是什麼讓你覺得我周家的局勢還和以前一樣?”
如此迅猛地回擊,讓胡文郎有些不會了。
只聽周鐵衣繼續說道,“當日你說過,小說家修的,不過就是兩件事,一件是‘以假亂真’,一件是‘搏名’,剛好我有手段,能夠讓你兩個法門都修到極致,怎麼?不再考慮一下嗎?”
胡文郎沉默不語,他沒有直接問這個法門是什麼,因爲問了,周鐵衣就不會讓自己出局,今日不答應周鐵衣,恐怕他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他相信周鐵衣肯定做得到這點!
此人,心思隱忍,行事果決,絕對不會因爲一兩次交情壞了大計!
而他胡文郎就算再有自信,也不覺得自己能夠比得上言部侍郎司馬亮或者儒家的五經博士車文遠。
他目光緊緊盯着周鐵衣的眼睛,只能夠看到一雙黑白分明,清澈至極的眸子,映照着燭光,彷彿有火焰在裏面燃燒,跳動,要點亮整個夜色。
不辨善惡,難分忠奸!
“那代價呢?”
“代價?”周鐵衣笑道,“這不是明擺着的嗎?我要你替我分裂小說家!”
第154章 收服胡文郎
分裂小說家?
庭院之中,夜色漸深,燭火通明。
胡文郎嘴角泛起苦笑,果然這不是一場簡單的交易,恐怕周鐵衣心裏想的,是將小說家從儒家手裏面搶過去吧。
只是這一條目的,就是謬撸�
周鐵衣微微後仰,手掌撐着地面,舒服地伸了個懶腰,寬闊的肩膀遮擋住光輝,投下陰影。
“若兄長心裏面有什麼道德約束,只管怪在我身上就好,反正我都是弄臣了,也不在乎背上多一點罵名。”
“而且就算沒有兄長幫助,小說家那麼喜歡‘搏名’,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到時候我幫別人起勢,再對小說家動刀子,兄長可不要怪我刀子鋒利啊。”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之語,胡文郎聽得出來。
周鐵衣之所以願意當聖上手中的利刃,最大的一個原因,就是怕刀子掌握在別人手中。
現在,這個難題也落在了胡文郎的身上。
一邊是可能入一品的機會,一邊是道統的興衰。
周鐵衣或許沒有本事幫別人證一品,但他絕對有本事禍亂這一代的小說家,這一點,周鐵衣已經證明了自己的能力。
墨妃看眼前的場景有趣極了,嘴角笑容擴張,映照着燭火,她非但沒有幫胡文郎插科打諢,反而聲音透出一股子詭異,“文郎,周家二哥問你話呢,你倒是答啊,是幫還是不幫?”
周鐵衣詫異地看了一眼聲音鬼魅的墨妃,看來這書中娘子,沒有血肉束縛,性情當真是古怪!
胡文郎也是個有決斷的,不過十幾息,就說道,“若是我看不到入一品的機緣,那麼自會離去。”
周鐵衣哈哈一笑,伸出手掌,“一言爲定。”
胡文郎也伸出手掌,雙掌相擊,算是立下誓言。
既然已經談好了初步的意向,周鐵衣也沒有進一步說該怎麼做,這不急,得等天后來找自己。
他站起身來,看了看小院,笑道,“這院子狹小了些,不若你與墨妃搬到我周府來住。”
他話語用的是肯定句。
胡文郎還沒有收心,對於這樣的聰明人,掌握不了其心思,至少要能夠掌握其肉體。
胡文郎求助地看了一眼周鐵戈。
周鐵戈將頭偏過去,看地面,這件事上他當然不會拆自己弟弟的臺。
周鐵衣也沒有催,就靜靜地站着,等胡文郎回話。
胡文郎最終嘆息一聲,這投名狀得交,於是抱拳說道,“謝周總旗好意。”
周鐵衣連忙上前,扶住胡文郎的手臂,笑道,“何須此言,以後都是一家人。”
墨妃見此情形,有趣極了,說道,“我多久沒有見到文郎喫癟了,今日一見,才知道周家二哥的手段。”
······
一個時辰後,收拾了些緊要物品,雲香馬車駛出胡家宅院,剩下的東西可以來日請下人來收拾。
返回了周府,周鐵衣將管事戴勝找來。
“戴管事,你去安排上等院落,給胡文郎兄長和墨妃居住,以後他倆的用度,從我賬上支取。”
胡文郎既然已經跟着來了周府,心思自然收斂了不少,只是惡狠狠地想到,你可是說從你賬上支取的,我怎麼都得回本纔是!
現在花周鐵衣的銀子,是他唯一的報復手段了。
戴勝點頭,不過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隱晦地看了一眼胡文郎。
周鐵衣笑道,“戴管事,有話直說,這裏都是自己人。”
戴勝想了想,命下人取來一盆牡丹花,開口說道,“這花是宮裏天后娘娘今日賞賜的。”
周鐵衣看這花的第一眼,就明白自己等待的時機來了。
天后反應真的快啊。
他在心裏嘆道,他現在倒是寧願天后反應慢一點。
下人將花擺在周鐵衣和周鐵戈中間。
周鐵衣手掌觸碰着嬌嫩的牡丹花,上面的枝葉明顯才修剪過,讓整盆牡丹花的風韻更上一層樓。
周鐵衣哈哈一笑,對着胡文郎,指着牡丹花說道,“胡兄,你來看看這牡丹花,開得如何?”
胡文郎站起身,湊近牡丹花,仔細看了看。
這牡丹花自然是開得極好。
但大家都知道天后和周家有間隙,怎麼突然想着送一盆牡丹花來了?
求和?
不可能。
天后纔得到天京衛的權柄,算是彌補了一部分兵權上的不足……
等等!
天后得到了天京衛的權柄,對於羽林軍的權柄就不那麼看重了,她和周家的矛盾算是緩和。
所以現在天后面對的主要矛盾,恰恰是原本握着天京衛的儒家!
國出妖孽……
這句話不僅要應在周鐵衣身上,也要應在天后身上。
天后不得不通過周鐵衣這柄利刃,再斬儒家一次!
所以這牡丹花枝葉才修剪得這麼好。
胡文郎眼珠子轉動,已經有了答案,他拱了拱手,說道,“修花如治國,天后手段高超。”
見胡文郎已經看懂了,是個聰明人,不是廢物,周鐵衣哈哈一笑,對着戴勝說道,“戴管事,你明日去將梅俊蒼請到府中,我有事吩咐。”
隨後他看向胡文郎,“你明天早上過了巳時也來我麒麟閣中,工作來了!”
入夜,麒麟閣中。
周鐵衣等白梅磨好墨,寫了一篇文章,讓下人連夜帶着到長孫丹那裏落筆,明日就可以送到宮中去。
······
四月初九,晨會日。
晨鐘奏響,一位位身穿飛禽走獸服的大臣們踏着晨曦,穿過漢白玉廊橋,遠遠眺望了一眼已經重修被修整完善的太和殿,然後低頭進入金鑾殿之中。
今天進入大殿中的羣臣們神色詭異,太和殿被雷劈,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按理來說,聖上怎麼都該上朝安撫一下民心。
但那御座之上,仍然空空如也。
掌印大太監薛明浩如往常一樣說道,“諸位大臣,若有奏疏,移交至三司處。”
這一次,他連理由都不給了。
形淮蟪荚谛闹袊@息一聲,有知道更多詳情的,更是想道,看來聖上不在修道上積累足夠的道行,能夠抵擋住國咔治g,是絕對不會再上早朝的了。
第155章 請聖諭下達策
承恩殿中。
司民董行書和右將軍尉遲破軍請了一次假,今日都有些沉默寡言。
他們兩人不說話,司律青空規自然也不說話。
黃銅鼎中檀香靜靜地燃着,一件件天下大事落筆無聲。
忽然,尉遲破軍看到一份奏摺,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又看了一遍題目。
臣長孫丹轉奏誅神司總旗周鐵衣上書言事對策。
周鐵衣只是七品官員,他的奏摺需要由上級官員呈報,按理來說應該是誅神司的指揮僉事公孫仇上報。
但周鐵衣居然讓刑部侍郎長孫丹上報。
這有兩層含義。
第一層,他上奏的事情大概率和誅神司無關,而且會很麻煩,指揮僉事公孫仇有可能就壓下來,不上報了。
第二層,周鐵衣讓自己周家在朝中的門生之首出力,那這件事就要鬧大,三司都不好壓一個刑部侍郎的奏摺,必須要上呈給聖上看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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