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手痛
周鐵衣乾咳了一聲,“我只是幫琯琯姑娘你贖了身……”
沒等周鐵衣說完,琯琯悠長一嘆,“是啊,我只是將完璧之身給了相公,相公可是爲我贖了身的,怎麼還敢奢求更多呢?”
“商女豈敢慕君恩,獨守窗月待日明。”
說罷,她對鴛鴦說道,“我們回去吧,就在那空落落的院子裏等着,什麼時候相公想起來了,就會來看我。”
琯琯準備拉着鴛鴦往回走,鴛鴦不樂意,說道,“憑什麼我們讓着他們,怎麼也該他們讓我們一次!”
妙玉轉頭,對周鐵衣說道,“師弟,如此佳節,你怎麼能不邀請琯琯姑娘呢?”
“我……”
周鐵衣一時間沒有言語。
琯琯,算你狠!
我周鐵衣記下這筆了!
“師姐教訓的是,我錯了。”
說罷,周鐵衣一臉渣男樣,“既然來了,就別回去了,跟着隨便看看吧,別再翻弄是非。”
他這話到底是真心實意,所以說得格外像渣男。
鴛鴦準備破口大罵幾句。
反倒是琯琯,連忙拉住鴛鴦,破涕爲笑,邁着蓮步,走到周鐵衣身邊,“相公,你人真好!”
周圍看熱鬧的人一臉驚歎,恨不得把周鐵衣喫了。
這種渣男,憑什麼左擁右抱。
難道就因爲他長得又帥又高,家裏還有權勢嗎?
實在是可恨!
早晚得陽盡而死!
“不許叫我相公!”
周鐵衣板着臉,他現在是真的不好甩掉琯琯,主要自己穿越的時候,別人的局都做好了,現在只能耐心等機會,等着一朝農奴翻身把歌唱。
琯琯低聲說道,“我完璧之身都給了你,不叫你相公叫什麼?”
周鐵衣看了一眼這絕世茶女,嘆息一聲,“叫周公子!”
琯琯也從善如流,用極具魅惑,如小貓的聲音叫了聲,“公子,你好久沒有來看奴家了~”
妙玉在一旁,直皺眉,師弟天賦如斯,這些年一直沒有進展,一定是身邊風流債太多,自己一定要想辦法勸勸師弟,注意節制!
阿大實在是憋不住了,所以笑出了聲。
周鐵衣用力一瞪眼,他笑得越來越忍不住,直用力捶自己胸。
好,你也給我等着,看我怎麼收拾你!
經過一番小插曲,周鐵衣冷着臉,帶着幾人繼續遊玩龍魚會。
那小姑娘在前面引着路,對於周鐵衣和琯琯的事情,她纔來玄武城,沒有聽說,但這些年陪着爺爺走南闖北,大概也猜出了。
就是世家公子哥給花魁贖身,養在外面的院子唄。
看那花魁穿得好,喫得好,倒也不算周鐵衣虧心。
只不過這種風流債,就算清官也難斷,所以她不再多言。
走了半里路,來到了一株大姻緣樹下。
這樹是五六人抱的榕樹,垂落的枝條上掛滿了紅繩姻緣籤。
旁邊就有賣姻緣籤的攤位,人擠人,不少一同出來遊玩的男女都去求一注。
旁邊有一相攤。
攤上有一幡,寫着。
鐵口直斷,命裏無時莫強求。
掌中乾坤,此身早已天註定。
“喏,就是那傢伙,死要錢。”
小姑娘努了努嘴,她對這位高人倒是不怎麼感冒,畢竟自己想要央求對方看一卦,對方居然要價十兩金子!
周鐵衣的目光看了過去,一男子穿着陰陽方士服,年齡看上去約莫四五十歲,留着一撮山羊鬍,眼中沒有得道高人的逍遙自在,反而極爲精明狡黠。
果然,又一對青年男女想要上去算卦,但一問價格,那男子博然色變,“你是想錢想瘋了吧?”
相師也不惱,笑着賠禮,“那就十文如何?”
聽到一下子就少了萬倍,男子神色鬆了鬆,譏諷道,“早說實話,你生意早就好起來了,至於這麼黴嗎?那你給我算一卦前程吧,我正要準備秋考。”
相師請教了一下男子的手相,沉吟片刻說道,“公子文采厚重,又準備了三年,過司考應該是無礙,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
男子追問道。
“只不過公子性情急躁,胸中有才,又難以自晦,入了官場,並非好事。”
男子聽完相師斷言,不悅地擺了擺手。
他本想說相師沒有算準,但是別人又說自己司考可以過,頓時只能喫癟地摸出十文,放在卦攤前,拉着妻子離開。
只不過在周鐵衣的眼中,這離開的男子頭頂氣咧#h落一縷紅色氣撸湓谪韵箝L幡之上,被那乾坤二字吸收。
一份卦,收兩份錢。
這也不是什麼好人!
周鐵衣心中冷笑,自然不準備上去問卦,而是看向琯琯,“還是去看看姻緣籤吧。”
琯琯笑眯眯地說道,“我就說我和公子早已經生死不離了。”
倒是那小姑娘,疑惑地看向周鐵衣,不明白周鐵衣原本答應,但來到卦攤前,又不準備看是什麼原因,“不看了嗎?”
周鐵衣看出這小姑娘並非有意引自己過來,不過是因緣際會,好心辦了壞事,於是隨意答道,“我信一句話,生死有命,富貴在人,他這卦語與我相沖,不看也罷。”
不過周鐵衣想要走,這相師怎麼可能輕易放過周鐵衣。
他今日遇到了這雜家的孫女,就看出這是一位福厚之人,於是暗中留下算計,果真讓着小姑娘給自己引來了福氣!
“這位公子,你這話可說得不中聽。”
相師提起自己的長幡,慢慢走到周鐵衣身邊,“不若這樣,我先給公子看一卦,若是不準,公子不給卦錢也可。”
妙玉暗暗皺眉,這上三品的相師好沒有氣度,不過聯想到相師的修行法門,又覺得自然。
自古相師,五弊三缺,難以善終!
周鐵衣笑了笑,指了指自己,“你知道我是誰?”
相師笑着點頭,“公子氣度非凡,有龍虎交泰之相,這偌大的天京,有如此相貌之人,只不過十人,與公子一樣年齡的,只有一人,可是虎威將軍府二公子當面?”
第94章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晚風吹拂玄武湖,碩大的松樹下垂掛的姻緣籤隨風飄蕩。
往來的男女們提着魚燈言笑,一點沒有注意到這邊對峙的幾人。
相師戴存福也自信地笑着,他本來想要小小震撼一下週鐵衣,再慢慢引導,好借這位道家魚龍子的大摺�
但哪想到周鐵衣繼續說道,“那你既然知道我是誰,必然知道,我前幾天先得罪了天后,又得罪了三司。”
“你是什麼身份,敢定我的命相!”
戴存福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是啊,他是什麼身份?
他是遊歷天下,能一口直斷禍福的三品相師。
以前遊歷諸多家族,即使那些繁盛了幾百年的望族,也要對自己禮遇有加,奉上氣摺�
但這個名頭。
在天后和三司面前,又算得了什麼東西!
雖然知道周鐵衣說得有理,但是他一個三品相師,被周鐵衣這麼一說,眼中頓時浮現幾分羞怒!
這個時候琯琯撫摸着周鐵衣的胸膛,說道,“公子,別那麼氣盛。”
然後她款款走到這位相師身前,微微一禮,“這位先生請勿怪罪,是我剛剛惹到公子生氣了,公子才撒潑到你身上,我替公子賠個不是。”
周鐵衣冷笑道,“要賠你賠,我不賠!”
周圍人,包括小姑娘都露出瞭然的神色,怪不得周鐵衣突然發那麼大的火。
琯琯無奈地一笑,又對相師伸出手掌,“要不您先看看我的手相,若以後準了,我再勸公子來看相。”
戴存福心中冷笑。
周鐵衣如此得罪他,就算他不敢在天京當面報復周鐵衣,也要給周鐵衣一個報應,讓其知道好歹。
更何況周鐵衣身上的大邔嵲谑翘钏瓜蚜恕�
戴存福看向琯琯,早就聽說周鐵衣風流,如今一看,確實不假,這女子也是個內媚之相,正好自己可以利用一番!
於是笑着說道,“我不過是雲遊之人,周公子的評價在理。”
他看向琯琯的手掌,輕易下了判斷,“小姐你雖然少時流落風塵,但卻是能遇貴人之相,來日若有機會,未必不能登堂作主,到時候說不得本人還要討一杯喜酒喝呢!”
琯琯被相師一說,臉上表情喜不自勝,回頭對周鐵衣笑道,“公子,別人說我以後要登堂作主呢!”
她言笑間,頭頂朱釵晃動,越發顯得整個人明豔動人,幾乎要點亮這夜色。
“鴛鴦,賞。”
周鐵衣真情實意地冷哼一聲。
這妖女好生厲害,就算三品相師當面,也看不破這妖女。
等等!
假設自己沒有望氣神通……
這妖女該不會是算好一切,所以提前在湖堤攔着自己,怕自己着了相師的道吧?
周鐵衣心中越發謹慎起來。
鴛鴦倒是沒有那麼多心思,聽到自己小姐被誇,從荷包裏拿出了一角銀子,想了一會兒,當着周鐵衣的面,又拿出了兩角銀子,得意洋洋地晃了晃,遞給了相師。
你看不上我們家小姐,有的是人看得上!
鴛鴦一點防備都沒有,將手中的銀子遞給了戴存福。
戴存福也笑眯眯地對着琯琯一拜,“謝過小姐賞。”
在周鐵衣眼中,琯琯頭頂那淡紅色的氣咧#恢昀浰诨〒u曳,落下一片花瓣,落到了戴存福那長幡上。
於是戴存福和琯琯兩人都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這就是雙贏啊。
周鐵衣在心裏面感嘆道。
此時上弦月只有一牙,玄武湖上,一艘艘游龍畫舫來來去去。
這裏的姻緣樹也算是有名,不少達官貴人們,都喜歡坐在船上,隔着湖水眺望這掛滿了紅籤的大榕樹。
其中一艘畫舫之上,趙太歲與一形娜四屯达嫞麄兩泶┤A麗的春衫,摟住曼妙地舞女,絢麗的燈火下,絲竹唱了一曲又一曲。
有浪蕩客,一邊將手伸進舞女的裙襬,一邊得意地眺望岸上的遊人。
那些庶民,怎麼知道真正的快樂!
在這聲色犬馬之中,神秀和尚端坐,撥動着手中念珠,在心中唱了一聲又一聲的佛號。
“神秀大師果然佛法高深,見紅顏如白骨。”
司馬理讚歎道。
昨日董修德的文會之後,就有幾個友人,建議自己若想要找周鐵衣的麻煩,可以提前來趙太歲這裏拜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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