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夏竊神權 第48章

作者:码字手痛

  早知道如此,自己就應該和周家定一門娃娃親!

  不過轉念一想,今天周鐵衣從宮內一出來,就來到自己府上,證明周家還是重視自己這個門生的。

  他爽朗地笑道,“若老恩主還在,今日必然高興極了。”

  周鐵衣暗道,不錯,是個會講舊情的。

  於是連忙走上去,扶着長孫丹的手,走進書房內。

  長孫丹由武道轉修法家,如今也已經四品,雖然年過花甲,但當然不需要周鐵衣攙扶,不過他也樂得如此。

  等下人們上了茶,長孫丹的兒子陪坐,阿大,阿二兩名親衛站在周鐵衣身後。

  喝了一盞茶,聊了聊舊情,周鐵衣才放下茶盞,拍了拍手。

  王霸,李振山,張虎等三人,將外面的大箱子,一箱一箱抬進來。

  看得長孫丹的兒子眉頭都皺起來了。

  以前不是沒有人來刑部侍郎家送禮,但沒人敢這麼大膽。

  而且這些箱子上都貼着皇家的封呢!

  長孫丹倒是沉得住氣,他只坐着,等王霸三人將箱子都堆滿了整個書房,甚至延伸到門口,纔開口說道,“賢侄孫,這是何意?”

  周鐵衣笑道,“我小的時候,聽我父親講,我爺爺被聖上賞了一杯酒,不敢獨享,於是倒進河裏,與士兵一同飲用。”

  周鐵衣不知道自己爺爺有沒有這樣做,但是作爲兵家大將,當年在落日關,被聖上賞一杯酒肯定有過。

  長孫丹笑了笑,以前沒有這事,但今天之後,這事就有了,而且他們周家還要讓史官們記下這件事。

  “這些珍貴的東西是聖上賞的,不過母親教導我要節儉,不僅要節儉財貨,也要節儉聖恩,因此不敢獨享,當與周家故舊,同分此天恩。”

  說着,他讓阿大,阿二走到一大推財貨面前,將那箱子裝精血的抬到自己面前,剩下的都不動。

  長孫丹嘆息着對兒子說,“我先前還說老恩主知道這件事九泉之下也會高興,倒是說輕了,若有這孫子,我願意立馬赴黃泉!”

  這也是揚名,此番話一說,再加上今天的故事,少不得被史家和儒家記一筆。

  說了禮,周鐵衣該說點實際的了,他來這裏,當然不只是讓周家故舊分享天恩。

  恩威並施,沒有威,只有恩情可不行。

  他放下茶碗,發出清脆的響聲。

  長孫丹看向周鐵衣。

  周鐵衣說道,“如今乃是盛世,天下財貨富足至極,少不得貪贓枉法之輩。”

  我知道周家的門生故舊裏,很多都要貪一點。

  不貪,怎麼可能讓周家做了三代的二等將軍,就算聖恩隆重,但周家那些兵怎麼養的,周鐵衣自己清楚。

  士兵們苦哈哈地跟着你賣命,不給買命錢,那纔是虧心。

  長孫丹說道,“這點,我作爲刑部侍郎難辭其咎。”

  作爲周家的門生之首,周擒龍領兵在外,我沒有管理好朝堂的門生們,實在是難辭其咎。

  周鐵衣笑道,“天有不測風雲,我等更應該惜福,安分守己。”

  現在朝堂局勢變化大,大家都看着我周家,隨時準備動手呢,你們安分一點。

  長孫丹點頭說道,“是啊。”

  周鐵衣繼續說道,“正是因此,我等更應該效法聖人,節儉克己,所謂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

  你們以前貪的,儘快去平賬,這兩年大家辛苦點。

  “因此聖上降天恩,我不敢獨享。”

  這些東西你們拿去分,這是我周家補的。

  雖然東西少,但代表着我周家沒有失寵,上面還貼着皇封呢!

  只要我周家不倒,以後有大家好日子過!

  長孫丹思考片刻,說道,“可惜人之道,損不足而奉有餘啊。”

  可惜有的人太貪心,積重難返。

  周鐵衣冷笑道,“侍郎手握刑法,正是替天行道之輩,如何出此言語。”

  我們周家自己先動手,別給人留下話柄!

  長孫丹沉吟良久,起身拱手道,“學無先後,今日受教了。”

第83章 孤魂野鬼

  周鐵衣在長孫府內用了晚宴。

  坐在長孫府安排的馬車上返回周府。

  馬車之上,周鐵衣望着窗外玉京山的盛景,見兩旁都是華美店鋪,來往都是綾羅衣衫,甚至給他一種到了仿古奢侈品小街的感覺。

  如此美景,引天下英雄競折腰啊。

  周鐵衣由衷發出一聲感嘆。

  在早上,他將請帖遞給司律,司民兩府之後,就是周家對兩司宣戰了。

  這不是說笑。

  他想要當弄臣,而且是千古弄臣,獨享君恩。

  那隻能夠當個孤臣。

  幸好這個世界聖上在天京內舉世無敵,不用忌憚兵權,不然他們周家更難辦。

  政治鬥爭一開始,在沒有找到新的平衡點前,一定是疾風驟雨。

  自己絕對不能夠鬆懈一點。

  所以第一步,就是找自己的錯誤。

  長孫丹作爲刑部侍郎和周家門生之首,他手裏一定有本賬。

  他去清賬,比自己和周家快得多。

  甚至因爲不在主位,看得更清楚一點。

  至於周家自己的賬。

  周鐵衣笑了笑。

  周家當了三代三百年的二等封號將軍,若是家裏面的賬還有傷天害理的地方,周家早就被滅門了,因爲智商就不足以支撐起這等權勢。

  按儒家的話來說,這叫德不配位。

  不是說周家很清廉。

  而是這種權勢下,周家想要幹壞事,缺德事,已經不用自己動手,只需一個眼神,一句感慨就夠了。

  就比如自己今天做的,自然有刑部侍郎替自己背鍋。

  甚至可能很多壞事,缺德事,周家根本不知道,只是下人們理解錯意思罷了。

  自己今天得了恩寵。

  還有一個重要的信號。

  那就是自己從《乞罪表》上鬆綁了。

  前幾天儒家不對自己動手,願意讓着自己,一方面是以直報怨,另外一方面他們那位聖賢可還將自己綁在《乞罪表》上呢!

  而今天,自己一篇萬古文章一出,聖上連番賞賜,已經說明,聖上要保自己!

  聖上要保自己,儒家自然不會同意。

  反倒是和天后的過節,成爲了小事,甚至在對抗儒家上,自己與天后有默契,不會互相拖後腿的,不然只會讓儒家佔了便宜。

  雖然周鐵衣沒有和天后說過一句話。

  但就天后今天那句‘萬古文章’,周鐵衣就知道天后的段位很高,棋藝至少在自己之上。

  自己只不過借了道家的氣撸瑏琢讼仁至T了。

  以後勝負還長着呢。

  畢竟大家都活得久。

  儒家想要直接清理自己和周家,肯定不是簡單的事。

  所以儒家要動手,一定會從周家的門生故吏開始。

  兵家有個好處,那就是抱團。

  但這也是壞處。

  就像自己有事,在尉遲府前站兩個時辰,右將軍怎麼都會見一見。

  對於武勳來說,不能庇護下屬,就像個死人一樣,根本沒有縮頭烏龜這種說法。

  特別是這個時代,兵家需要直接和士兵建立手足之情,你不庇護屬下,沒人認你這個將軍!

  所以周家的門生故吏出事,一定會牽扯到自己。

  到時候一舉一動,全在儒家眼睛裏,容不得半分沙子。

  倒不如讓刑部侍郎先去清賬。

  他們儒家就算想要算賬,總不可能比拿着賬本去清賬的快吧!

  除非他們儒家瘋了。

  學自己在誅神司快刀斬亂麻。

  但自己當時一刀斬下去,將百官補蔭之路斬斷一半,現在這個問題都還沒有了結呢。

  儒家呢,他們敢對百官貪沒的灰色地帶斬這一刀嗎?

  那樣,聖上容不得他們!諸子其他學問也容不得他們!甚至他們自己都要分裂成幾派!

  這反腐,也是有學問的,還是一門大學問,急不得。

  想着,想着,馬車就駛回了周府。

  還沒有等自己進門,就有一僕人慌張地跪倒在地。

  “周總旗,您快去看看我們家少爺吧!”

  周鐵衣目光落在這僕人身上,他記得,這是昨天那個梅府的門子。

  思考了片刻,周鐵衣先是去府內請了妙玉師姐與自己同行,然後說道,“帶路。”

  一邊重新坐上馬車,他一邊由衷感嘆道。

  “無絲竹之亂耳,無案牘之勞形,今日始知矣。”

  當馬車重新到梅府門前之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梅夫人也沒有俗禮絮叨,而是直接領着周鐵衣進了梅俊蒼的臥室,妙玉師姐就在外面用茶。

  臥室之內,一盞燈都沒有點着。

  唯有一雙幽幽的招子看向自己,像狼一樣。

  不過周鐵衣倒是非凡人,命梅夫人掌燈,笑道,“我還以爲你兩日不見,就得了法家‘洞幽’的玄妙呢。”

  法家六品‘洞幽’。

  溫暖的光線照亮裏屋,梅俊蒼躺在牀上,鬚髮皆白,但是整個人卻很奇特,小周天丹這枚三品丹藥不斷吊着他的命,修補他身體的損耗。

  但是他的心神像一個破了的罐子,不斷往來灑精氣神。

  給人一種既蒼老,又生機勃勃的矛盾感。

  周鐵衣看向梅夫人,“你先出去,我和俊蒼單獨說話。”

  梅俊蒼不答,只是這麼看着周鐵衣。

  周鐵衣一步步走到榻旁邊,然後不客氣地坐下。

  嘆息一聲,“你這個樣子,我倒是有些於心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