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手痛
你自家這麼關着門喊可以,但你不能夠說服其他人同意這點,特別是以周鐵衣爲首的‘人慾說’,他確實讓百姓的生活變得更好了,那麼你如何說服百姓放棄更好的生活,來相信你的道義?
反應到現實,那麼就會回到這個問題的起點。
小吏們明明可以通過貪污過上更好的生活,那麼爲什麼要放棄貪污,來相信你儒家的道義?
除了懲罰之外,如何能夠從教化的方面入手?
“因此我又反覆思考不同道理之間的區別,恰好在《新學報》上,關於周尚書的‘人慾說’給了我一個新的思路。”
“什麼思路?”
董行書看了一眼周鐵衣,又看向王明義,問道。
周鐵衣撇了撇嘴,他很想說我說的是‘論財貨’,不是‘人慾說’,而且當日我和田父論道的時候就明確提出了這只是第一個階段,討論的是如何解放發展生產力,沒有談論到如何處理分配關係,你們儒家怎麼老把我想成通關boss一樣的存在,明明我纔是打倒儒家惡龍的勇士!
但周鐵衣想了想,還是沒有打斷,一個新的思潮不一定要全部以自己爲主,這也是他知道王明義要說什麼,但是卻有意成全的想法。
天下皆白,那我獨黑其實也挺好。
“我儒家和周尚書學說之爭,核心就在於對人的慾望的善惡評判標準,我儒家學說以前想要用‘克己復禮’來壓低人的慾望,因爲我們認爲慾望是惡,而周尚書反而覺得人的慾望是善,可以激發百姓們勞作,可以讓他們的生活變好。”
“但我認爲這個問題應該拆分成爲兩個,慾望沒有善惡,但人有善惡。”
“何爲慾望?狼喫肉,嬰兒喫乳,這就是天性,我們能夠說這是善或者是惡嗎?這就像是農家種地的道理,無論是善良的人,還是邪惡的人,只要按照這個道理種地,那麼都會得到糧食,這是水稻,小麥的天性決定的,不因爲我們人的善惡改變。”
“但狼和嬰兒只要喫飽,就不會再求取更多的食物,我們現實卻不一樣,成年男子即使有良田千畝,也想着要更多的田地,這同樣被認爲是天性。”
“從嬰兒到成年男子,這中間經歷了什麼變化?我們究竟能不能夠像道家所言,以嬰兒的狀態存在世間?”
隨後王明義旗幟鮮明地否決了道家這個論斷,“我認爲成年人不能夠像嬰兒一樣一直存在於世間,因爲這與野獸無異,而嬰兒到成年人的變化,我結合周尚書在策論中的表述和自己的實踐,稱之爲人的社會化。”
“人在社會化的過程中有了善惡標準,所以人並非是只是個體,同時也是整個族羣,按照周尚書剛剛的論斷,人本身就是矛盾的,因此人才有聖人,而野獸沒有聖人。”
“因此我們提倡若是通過個人勞作,辛苦獲得的酬勞,縱然是有千畝之田,也不是惡的,但不通過個人勞作,通過巧取豪奪,縱然是獲得一針一線,也是惡的。”
王明義這時對周鐵衣問道,“那敢問周尚書,這人的善惡以何爲標準?”
周鐵衣明白這是王明義給自己下套,不過他還是踏了進去,“自然是以是否有利於人類社會發展爲標準,古往今來莫不是如此。”
王明義見周鐵衣同意了這個觀點,笑道,“對,古往今來,我們人的社會在人類的共同努力下,是不斷螺旋式前進發展的,因此我們可以論斷出我們人類社會總體上是善大於惡,教導人行善,讓有多餘沒有耕種田地的人將土地分給那些沒有田地耕種的人,這不是沒有道理,因爲從人社會的整體來看,這也有現實意義,可以養活更多的人,生產更多的糧食,繼續促進人類社會的發展。”
“所以社會是善的,因此我們應該在學道理的時候要求‘致良知’,蒙童啓蒙的時候,他們不僅要學如何種田,如何經商等讓他們個人慾望得到滿足的道理,同時也要學‘尊老愛幼’,‘捨生取義’這些道理。”
“當不同的道理相違背的時候,我們就要問問自己的良知,你除了滿足你作爲個人的慾望之外,你是否違背了整個族羣的發展,如果你只是以個人慾望爲全部,那麼你也不配稱之爲一個完整的人,與野獸無異,那麼我們自然可以用對待野獸的方法來對待你!”
第575章 歌功頌德
人通過致良知的學習,所以和野獸不同,如果有人拋棄良知,那麼就可以用對待野獸的手段懲罰他。
這就已經從個人道德的層次上升到國家治理,講清楚了國家治理爲什麼能夠因爲個人道德來實施懲罰,也闡述了王明義‘學罰並重’政策的理論基礎。
因此即使你是商家之道的修行者,但要參與到國家的治理上,也應該‘致良知’,學習道德規範。
王明義繼續說道,“爲人尚且要‘致良知’何況是治人,因此臣請國朝取士,當設立廉政院,歸屬於太學院下,各省道學官管之,凡官吏升遷考覈,需進入廉政院學習一段時日,短則幾日,長則月餘。”
理想說完了,王明義說到了實質。
七皇子李昊藉助現在的局勢,提出了恩科取士,收取百家的地方人才,這既打擊了周鐵衣,也打擊了儒家的統治基礎。
在難以推翻恩科取士的前提下,王明義大膽提出了讓百家學習儒家思潮的方法。
雖然他用的說法很婉約,‘致良知’,時間很短暫,只是幾天或者月餘。
但是大家都清楚裏面的意義,若這廉政院當真設立,以後官員們都要學習,那麼會不會進一步衍生出官員們都要考覈廉政學習?
更甚者,這廉政院如果說你廉政學習不過關,不讓你任命該怎麼辦,到時候廉政院的權柄恐怕還要大於學部和吏部之合!
羣臣聽完這策論之後,一方面是驚訝於王明義這忠厚老實的表象之下,竟然比周鐵衣的胃口還要大!
周鐵衣不過弄出一個交通部,分了一部分工部的權力,若廉政院成立,恐怕以後學部尚書和吏部尚書都要繞道走了。
另外一方面他們也在權衡利弊,很顯然這個策論肯定無法全部通過,最終能夠通過多少,還要看大夏聖上和周鐵衣之間的博弈。
大夏聖上沉吟了良久,他確實等來了意料之外的變化。
今天整個朝局之中,唯有這王明義提出的廉政院可以真正讓他驚喜,但他需要把握好分寸,如何將這柄寶刀掌握在手中,又不會傷着自己,讓儒家再次坐大。
聖人餘暉。
大夏聖上再次看向王明義,轉頭看向周鐵衣問道,“周卿覺得此策如何?”
周鐵衣灑然道,“這策論本身自然是好的,但唯有一事不妥,那就是廉政院該教什麼,我記得管理百家典籍一向是學部的工作,是不是,柯尚書?”
周鐵衣看向身旁另外一位身穿紫衣的人,唐安世告老還鄉之後,柯黯然接替了學部尚書,但柯黯然的儒學和王明義的儒學可不一樣。
有句至理名言,異端比異教徒更應該在十字架上燒死!
柯黯然和大夏聖上的利益一致,他自然也清楚廉政院的作用和危害,在沒有想好廉政院該怎麼處理之前,拖字訣自然好用。
“確實如此,廉政教化,說來簡單,但如何教,關係到國家社稷,非是三言兩語就可以定論的,王專事不如先寫個準確的教程出來,然後拿到學部讓百家商討如何?”
柯黯然一開口,百家自然同意,這部分權柄當然不能夠全部都交給儒家,其中也包括一部分已經被柯黯然唤j的儒家。
金鑾殿上,頓時一片附和聲響起,佔了此時殿中一半之人,僅有董行書這部分儒家之人沉默不語,冷眼看向朝局。
這是大夏聖上的要求,周鐵衣繼續提出自己的要求,“而且就算設立廉政院,但就像我剛剛說的一樣,如今我大夏的主要矛盾是如何推進改革,讓民生過得更好,而不能夠全部放在廉政院上,王專事的建議雖好,但是月餘時間也拖延了效率,我看不如先定一年自學,看看效果,畢竟人都是有良知的,王專事既然相信我們社會都是善的,自然也相信我們百家學說的繼承者們絕大多數都是善的,都是有自覺的吧?”
周鐵衣笑着說道,道理是那個道理,但是落到實踐上有很多辦法規避。
見周鐵衣得寸進尺,大夏聖上倒沒有說什麼,一年的時間穩定下來對他來說並沒有壞處,一年之後如果局勢需要,再祭出廉政院也不遲,而這之前要看看恩科取士的作用。
王明義在心中輕嘆一聲,他說一大番理論的目的,就是佔據道德高點,但周鐵衣沒有反駁這點,反而用自己的理論核心來拖延。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現在所代表的新儒勢力還是太小,根本無法完成廉政院的建設和掌管。
要知道周鐵衣掌握了整個大夏改革的變化,有墨家,公輸家,雜家,商家的全力支持,有一部分道家,兵家的根基,還能夠自創五仙之道,在如此龐大國家的治理上都是反覆權衡,妥協。
他現在手中的牌還只有一部分儒家支持,自然不可能奢求更多。
所以沒有等董行書這羣儒家的遺老遺少幫他辯駁,王明義果斷地說道,“周尚書此言有理。”
能夠讓廉政院設立,能夠參與到改革百家學說的工作中,對於他而言就是已經立身的政治資本,相當於在這次朝會之中幫助本來要大輸的儒家舊黨穩定了局勢,還獲得了自己的根基。
政治資產握在手中轉化成爲政治勢力,遠比繼續挑釁絕大多數人的同意要好得多。
王明義如此迅速的同意倒是讓羣臣再次驚訝了一下。
他們本來以爲王明義作爲僅次於周鐵衣的天驕,至少要爭論一下,但沒想到居然也這麼政治成熟,明白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爭論討不了好。
王明義這邊敲定,大夏聖上笑道,“如此甚好,今年恩科取士就讓李昊爲主考官,王卿爲副考官。”
李昊連忙上前,“恭喜父皇!此乃天下英豪盡入父皇彀中矣,必然能長保我李家社稷千秋萬代。”
大夏聖上哈哈大笑道,“君無戲言,今日獻策三人,賞百戶之地!”
周鐵衣的身影也在瞬間散炁消失,大夏皇帝有大夏皇帝的優勢,他也有他的優勢,這麼好的消息大夏皇帝要收穫一番臣心,他自然也要去收穫一番民心。
虧本的買賣可沒有人願意做!
······
大夏交易所之內,一輪輪跳動的綠色字符忽然定格了下來,就像是施展了某種術法,讓交易所之內的咒罵,哀嚎忽然停止了。
然後就見一個個交易櫃檯忽然傳出消息。
鑑於火車商會有重大事項變故,暫停交易火車商會的股票。
這是大夏交易所從設立之初就從來沒有遇到過的事情,再加上今天暴跌了接近百分之二十的股票讓人心惶惶,交易所內的人就像是瘋了一樣湧向櫃檯。
“諸位。”
大夏交易所本身就介於虛實之間,是明月系統在天京的映照,所以周鐵衣能夠直接投影到每個人心中。
聽到聲音的來源,一位位手中抓着股票,債券,生怕手裏紙變成廢紙的百姓看向忽然之間出現在自己眼前的周鐵衣。
經過了短暫的意外沉默,而後就是山呼海嘯般的聲音。
“您可要爲我們做主啊!”
“這股票今天跌了這麼多,是不是天后真的要拆了火車商會?”
“這還有我們的活路嗎?”
周鐵衣先等腥诵挂环榫w,然後明淨清亮的月光落下,平息驚慌情緒。
天京交易所的管事路淵博趁機高喊道,“諸位安靜一會兒,聖人來此,就是來給我們解決問題的,諸位讓聖人將話說完!”
一聽周鐵衣是來解決問題的,這個時候交易所的人們也不在意周鐵衣是不是真的聖人了,反正之前他們已經半接受了周鐵衣即將成爲聖人的概念,現在倘若周鐵衣能夠將他們損失的銀子補回來,那麼周鐵衣就是聖人,不是也是,誰說不是,所有買股票的百姓就跟他急,這就是股票的魅力!
周鐵衣見路淵博穩定住局勢,他纔開口說道,“這段時間我不在天京。”
先將鍋甩出去。
“股票出現變化,乃是朝廷一些政策影響。”
敵人就在朝廷之上,你們應該知道是誰吧!
“不過我聽聞消息的第一時間就回京面聖,今日早朝,朝廷已經拿出了方案。”
我第一時間聽到你們的問題,立馬就回來解決問題,而且現在問題已經解決了!
路淵博拱手道,“敢問聖人,朝廷是什麼解決方案?”
周鐵衣笑道,“馬上也要午時收盤了,你們很快就會得到消息的,這會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讓所有人都能夠賺錢,賺很多錢,難以想象的錢。”
周鐵衣在這個時候賣了個關子,畢竟解釋朝廷政策對於他而言不僅跌份還不利於這份政策的推行。
十億兩白銀。
不多想想,怎麼能夠激發人心的貪慾呢?
反倒是在朝堂之上那種對聰明人的解釋不利於傳播。
所以他只需要用最簡單的話,不斷強調賺錢,賺很多錢就行。
至於怎麼賺錢,就不是他這個聖人需要解釋的了。
周鐵衣又看向腥耍^續說道,“不過這次股票突然暴跌也有個警醒,那就是國家政策對於股市的影響太大,國家發佈政策之時應該給股市緩衝時間,反應出百姓所需,因此股票的管理機制應該繼續完善,諸位等會兒可以建言獻策,一併上報給朝廷。”
既然股票民心可以利用,周鐵衣自然要更好的利用這柄劍,今天這十億兩策一下來,大夏就更離不開天京股票交易所,那反過來用股票民心影響朝廷決策就更容易,前世的華爾街就是這麼慢慢發展起來的。
當然如何完善管理機制,在交易所之中,現在周鐵衣一家獨大。
在這點上他根本不用和別人商議,因爲剛剛想要伸手的天后勢力才被自己打回去,現在好不容易穩定住局面,沒人想要頂十億兩白銀的鍋。
所以無論是公告停牌,熔斷,還是緊急資金兜底,這些政策都可以上嘛,每一條政策後面,都有無數的利益可以挖掘。
講完這番話,周鐵衣就像是朦朧月光一樣消散開來。
一位位交易所之內的百姓們面面相覷,他們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但周鐵衣的信譽一向有目共睹,所以大家願意等,反正不過一個時辰就可以知道結果,而交易所也知道今日大家情緒激烈,所以中午休市的時候並沒有將人趕出去,反而讓周圍的商販可以進交易所販賣食物。
而朝廷也不負所有人的期望,周鐵衣能夠直接出現在大夏交易所內,這是天京其他人都無法做到的,即使是天后也沒有辦法搶佔這個先機,所以後來者一定是迳咸砘ā�
當朝廷專門將策論整理好,這次竟然一改常例,不僅分別送了兩份底稿到邸報和天京報刊載,還直接將三份策論整理,送到了天京交易所內,就是想要第一時間穩定住民心。
當底稿出現在交易所,路淵博在心款ヮブ拢闷鸬谝环莸赘彘_始讀起來。
《請十億兩白銀策》。
當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所有人都屏住了一下呼吸。
因爲這確實如周鐵衣所言,是他們從來沒有想象過的一筆錢。
僅僅只是這個數字,就彷彿有改變現實的力量。
而後策論之中又直接說明了大夏朝廷要先購買四千萬兩的火車商會股票,然後所有人都看到,一隊隊誅神司護送下,一車車銀票被叩搅舜笙慕灰姿瑪[在了櫃檯前。
儘管這只是一個樣子,但現在就是需要這個樣子來證明天京交易所不僅沒有問題,還在周鐵衣的解決辦法下前所未有的好,所有人都將賺錢,大賺特賺!
“十億兩,即使分給我們天下百姓,每人也可以至少分二兩五錢銀子!”
一個商人忽然在寂靜之中喊出了這句‘名言’!
將所有人的思緒從不敢相信的虛幻之境中拉回現實,然後當午休結束,當第一個交易單開始,那滿屏的綠色都完全翻轉成爲赤紅,挑動所有人每一根神經。
在場的百姓們現在只有一個想法,周聖聖明!若不聖明,何至於讓每人都能得到銀子!
第576章 商家二品,物實
稱讚周鐵衣聖明的聲音從天京交易所擴散,只要購買了股票債券的人就會在這波潑天的經濟浪潮之中賺錢,只要賺錢,就會吸引更多人購買股票債券,就像是病毒一樣傳播,根本無法阻止,因爲即使是大夏朝廷,也無法阻止從皇親國戚,武勳門閥到平頭百姓賺錢的慾望。
上一篇:诡鼎/紫鼎仙缘
下一篇:糙汉变亿万总裁,开飞机带我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