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手痛
當朝大司民,董行書,梅清臣的老師,按輩分,梅俊蒼應該喊一聲祖師。
不過等梅俊蒼來到門前的時候,門子已經得了竹府的通知,再加上老爺確實睡了,於是閉門謝客,說等明日再來。
梅俊蒼也不走,就像他父親一樣,跪在了董府門前。
三更天過後,董府開始掌燈,董行書起牀,開始準備今日早朝之事。
這個時候下人才進來通報,說梅俊蒼在門外跪了一晚上了,估計不見老爺不會走。
董行書臉色微變,“是何情況,你詳細說一遍。”
等聽到竹青衣通知與梅家交好的各府閉門謝客的時候。
這位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的宰府神色大變,怒斥道,“清談誤國!竹青衣這個蠢貨!”
不過他的修行到底是比四品的竹青衣深得多,不消片刻,就神色恢復了過來,“你去門口,將梅俊蒼好生請進來,不,你讓修德去。”
修德是董行書的長子,與梅清臣同輩。
梅俊蒼被請進來的時候,落魄得像條狗,鬚髮都白完了!
不好!
董行書心中大驚,不過表面仍然不動聲色,對兒子吩咐道,“去我書房裏,將道家那枚‘小周天丹’拿來,俊蒼這孩子,鬚髮都白了,是思念父親過度,孝心可嘉。”
梅俊蒼忽然抬頭,眼睛裏沒了心氣,又像是遇到了什麼難題,一時間想不通,失了魂,只直直問道,“鬚髮可以返黑,人心可以返白嗎?”
董行書一時間沉默了下來,董修德知道問題大了,趕忙去書房,將珍貴的三品道家丹藥拿來,親自喂到梅俊蒼口中。
梅俊蒼就像是個木頭人一樣,等着喂藥。
但這丹藥落入口中之後,鬚髮也沒有變黑!
就這麼沉默了一盞茶,梅俊蒼似乎纔想起自己有事,於是將手裏面疊了又疊,不成樣子的文章奉上,“師祖,我有些學問要請教。”
董行書慎重地接過文章,也是和竹青衣一樣,看了又看。
不過他到底是比竹青衣厲害許多,對兒子說道,“替我磨墨。”
梅俊蒼眼中多了幾分生氣,然後就見董行書落筆四字。
求仁得仁。
梅俊蒼一下子就被抽了主心骨,就算有道家三品丹藥護着,也昏倒在地上。
看着暈倒的梅俊蒼。
董行書吩咐下人送回去。
但是這麼一耽誤,竟然快要遲到朝會了。
於是下人硬着頭皮來催。
董行書還在想着梅俊蒼的事,冷聲道,“老夫今日身體有礙,去宮裏替老夫請假。”
等下人們將梅俊蒼送走之後,董行書又將昨天的事問了一遍。
然後心中越思考,越覺得不對勁。
按理來說,出了梅清臣這事,事情沒有解決之前,大家都看着周鐵衣,他送梅清臣一頓飯,大家還沒有反應過來,但自那之後,自然死死盯着他,防止他再搞事。
只不過周鐵衣中午去拜會了大明宮主,大明宮主用大神通,直接將周鐵衣送到梅府的門口,所以大家一時間纔沒有察覺。
想清楚這點之後,董行書臉色嗔怒,“這些方外之人,就會禍亂社稷!”
······
周府之內,周鐵衣同樣徹夜未眠。
不知道是不是本身突破在即,最近又事事順心。
或者如那玄乎其玄的陰陽家講的。
梅俊蒼拜了自己爲師,自己自然就得了一部分梅家的氣摺�
反正周鐵衣回家後,翻看那幾卷【五帝寶誥】,頓時入了神。
等天光從窗戶照進來時,周鐵衣體內的虎豹易髓丹已經完全化開,加上這幾天氣血修行,旁邊守了一宿,正在打盹的白梅忽然聽到一陣河流流動的聲音。
她抬起頭,只見周鐵衣拿着【青帝寶誥】,也不看文字,就看那畫。
窗外春光落了進來,照在周鐵衣身上,相看兩不厭。
那河水流淌的聲音越發大了起來。
一道道氣血狼煙從周鐵衣毛孔中冒出來,環繞周身,越發凝重,最後似大河滾滾,周鐵衣巋然,坐如泰山。
倒是探到書桌前的紅杏,得了血氣狼煙的滋養,頓時越發嬌豔。
這就是武道九品圓滿的表現。
此時氣血之力已經盈滿丹田氣海,如果沒有武道神念鎮壓,就算再修行,氣血之力也會白白浪費,反而會讓整個人浮躁不安,兇狠好色好鬥,直至力竭而亡。
若是普通武修,這個時候就需要精心調理,閉門謝客,渡過心神劫數,再以武道之意一點點磨鍊,鎮壓氣血,直到武道神念落成,能夠徹底鎮壓自身氣血。
但周鐵衣本身就有【御使五炁】神通,又凝聚了五行真意。
在周鐵衣氣血離散的瞬間,周圍天地間的五炁凝聚,化作一層五色華蓋,從上方落下,壓制氣血的流逝。
周鐵衣似乎全然不知,還看那青帝像看得入神。
忽然,他笑嘆道,“他年我若爲青帝,報與桃花一樹開。”
話音剛落,五炁之中,一尊巍峨的青帝身影浮現,頭戴平天冠,垂下青氣,遮擋面容,手持竹杖,身服十二章。
“啊?”
白梅忍不住輕呼了一聲,畢竟五帝像顯現,乃是天大的吉兆!
白梅忍不住揉了揉眼。
她再看去,哪裏有剛剛諸般異象。
只有周鐵衣轉頭看向自己,“姐姐,我好看嗎?”
白梅臉色略帶羞紅,又看了看周鐵衣,只覺得周鐵衣梨花髮簪越發靈動,花開三朵,枝幹青翠,白花黃蕊,那梨花盛開得,彷彿今春盡了,都不會再凋謝。
花好看,人自然是好看的。
第72章 一月入八品
雖然一宿沒睡,但是如今的周鐵衣渾身容光煥發,神采奕奕,恍若神人。
讓本來打水來,想要給周鐵衣洗漱的白梅都愣了愣。
不知道這清水洗上去,是不是會壞了周鐵衣的道行。
周鐵衣笑着拿過棉布,擦了擦臉。
這神仙確實不用洗臉,但他還是人嘛。
此時天光破曉,自己也有新的事情需要幹。
於是周鐵衣吩咐,讓住在周府客房內的吳謙過來。
自從吳謙拜入了周鐵衣的麾下,自然再不如從前,來了周府,一應修行物資皆有,當然他現在囊中羞澀,換不了。
周鐵衣也沒有想着要提前發工資。
賞罰要有度,也就讓吳謙先看看,解解眼饞。
這兩天,他一直在忙,自然沒有辦法管吳謙這個書吏。
而現在,剛好有件小事需要吳謙去做,也算是鍛鍊鍛鍊他,畢竟人不琢不成器。
“總旗大人。”
進了周鐵衣的書房,吳謙先是一愣。
見周鐵衣穿玄色白紋道袍,坐在金絲楠木環椅上,優哉遊哉地賞着窗外的花,不像是將軍府中的嫡子,倒像是天上的謫仙。
“怎麼,你也覺得我好看?”
周鐵衣今天這話說得太多了,他自己都要說自戀了。
但沒辦法啊,誰叫他們無論男女,看着自己,眼睛都發直,連話都不知道怎麼說,須得自己提醒一遍。
等過兩天,能夠收斂自身精氣神,這種狀態就會好得多。
吳謙連忙低頭。
“我有件事交給你去做。”
“大人請說!”
吳謙聲音帶着幾分激動,有事吩咐,那就有好處拿!
周鐵衣不過帶着自己跑了趟天寶樓,自己就白得兩顆珍貴的六品丹藥,到現在都捨不得用呢!
“你用我的名號,寫幾份請帖。”
“帖子上就寫,一月入武道八品,特此慶賀,發給與周府交好的武勳們,順便給大司民和大司律送一份去。”
吳謙再次震驚地抬頭。
不是他沒有定性,而是這個消息屬實震驚。
周鐵衣九日開海,已經冠絕國朝,連那位冠軍侯蕭遠山都被比了下去。
如今一月入八品,這絲毫不比九日開海弱,隱約還更讓人震驚。
況且,九日開海這件事,大家都拿不準。
但是一月入八品,大家可是眼睛看着呢!
此真是武道奇才!
吳謙知道自己一愣,估計在周鐵衣心中,印象分又減了幾分,連忙說道,“我這就去辦。”
他神色匆匆,立馬下去辦這件事。
本來還想要裝一會兒逼的周鐵衣,嘴裏的話說不出口。
等吳謙走了之後,才低聲罵道,“法家都是沒眼色的,做個能吏可以,但做不了官!”
然後吩咐白梅將阿大叫進來。
過了片刻,麒麟閣內就傳來驚呼,“少爺,你真是天縱奇才。”
周鐵衣淡然地抬頭望天,“三月初一入九品,四月初一入八品,倒是沒有怎麼努力,被瑣事耽誤了行程,武道若有後來者,莫要學我。”
隨後,他自己覺得很滿意,吩咐白梅記下這句話,自己以後立傳,這句話一定要加進去!
······
禁宮之內,今日熱鬧極了。
釣龍魚對皇家來說是一件大喜事,意味着天下英雄盡入國朝,乃是吉兆。
諸多皇子們,若是釣起了龍魚,那會隨手賞給宮人們大筆金銀等財貨。
何況今天一大早,那位聖上盼了許久的大明宮主也進了宮,如今在宣法殿內,爲聖上講解道經呢。
所以聖上一定會很高興。
而聖上高興,對於宮人們來說,就是天下大幸!
四皇子李靜住在鴻鵠殿,一大早,就有太監進來稟告,說周家子來了,求見四皇子。
大殿之中,梳洗好的李靜露出無奈的神色。
若是半個月前,他自然歡喜得很。
但這幾天風雲變色,局勢快得他都有點看不過來。
若此時再與周鐵衣在一起,那麼他之前十幾年的韜光養晦都白費功夫了。
銅鏡前,李靜沉默不語,太監也不敢催,就等着。
過了好一會兒,李靜才站起身來,只不過這一起身,氣度再不一樣,讓太監都覺得換了個人,只能夠將頭埋得更低了。
李靜笑道,“當真是道家魚龍之子,妙不可言。”
他隨着太監,先走到禁宮門外,此時三座漢白玉長橋外已經站了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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