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夏竊神權 第375章

作者:码字手痛

  一時間大夏的社稷氣哂辛诵碌淖兓辉倥c地面之上的玉京山相連,而是落在天空中的紫霄天日月境之中,一條條龍脈順着社稷壇空缺的巨大空洞飛昇而上,與紫霄天相連。

  原本正在構建中的紫霄天得了真正大夏社稷壇的鞏固,白雲構成的地面形成了玄黃色的雲泥,雲泥之上,涓涓溪水流淌,讓這座天宮恍若真正的世間,一株株青草生長,配合此時提前聚來的和煦春風,讓萬物復甦,也讓這天宇開始孕育真正的生命。

  只不過一條條盤旋向天的龍脈之中,有五條五色神龍,失去了社稷壇的鎮壓,向着五個方向飛走。

  神龍行於天空,即使在星明月朗之夜,也聚集了無邊水汽,以玉京山四城爲中心,向着五方潑灑,但就是不落在玉京山四城之中。

  這是象徵着五帝氣哌h離而去,即使是周鐵衣的太素辰風也無法抓住。

  不僅太素辰風無法抓住,隨着五帝氣哒嬲h離,大夏人道氣吆蜕竦罋膺分離,周鐵衣自身也受到影響,連帶着天空中一枚枚星辰也變得搖曳不定。

  這個時候大夏所有的高人都目不轉睛看向天空中星辰的變化,平時的時候,他們根本無法看清楚周鐵衣的跟腳,此時五帝氣邉冸x,他們自然想要看清楚周鐵衣的虛弱點以及虛弱期,也好未雨綢繆。

  只見那一顆顆搖落的星辰光輝不再明亮,露出其中的實質,從中傳出不同的靈性。

  靈性?

  爲什麼這些星辰之中會傳出靈性,這和五帝氣哂钟惺颤N關聯?

  就在這些高人還想要觀察的時候,一扇巨大的黑白門戶,以頂天立地的形式從玉京山升起,門戶之內,源源不斷的生機和靈性湧出,修補虧損的星辰靈性,掩蓋其中的虛實。

  徹底將大夏社稷融入了紫霄天中,斬斷了大夏國吆臀宓蹥膺的牽扯,同時也斬斷了大夏國吆蜕竦罋膺之間的牽扯。

  大夏聖上瘋魔的表情化作平靜,隱藏在紫霄天中的日輪光輝從暗到明,一尊光輝無量的身影在日輪之中浮現。

  這道身影立於天穹最高處,大日在其後,明月,星辰在其下,從此大夏不祭五帝,祭祀日月大道尊。

  這道身影帶來的光輝如同隱沒在地平線之下的大日,讓玉京山方圓千里的天空都泛起如同魚肚的白色。

  大夏聖上嘴角勾起笑容,他又渡過了一關。

  廢除五帝祭祀對於大夏聖上而言,不僅是爲了拖慢周鐵衣的腳步,打壓儒家,同時也是在爲成聖做準備。

  五帝氣咂鹪挫渡竦溃墓啪派耠m然隕落,但是祂們對於未來的影響一直都沒有停止。

  當初周鐵衣對弟子鄧學虎講解過聖道。

  聖人即使死亡,也可以影響未來的變化,但是這種影響並不是憑空產生的,而是通過道統來實現的。

  五帝道統是人道的起源和依仗,也是人道最大的隱患。

  因爲五帝的道統有一半來源於神道氣撸詴r時刻刻都會被神道影響。

  當初三聖藉助五帝神胎的特性,拉着五位荒古九神一起隕落,但荒古九神們即使隕落了,仍然可以通過五帝的道統影響人道的變化。

  大夏聖上想要成聖,但是他不想要成爲那種任人擺佈的聖人,所以廢除五帝勢在必行,因爲只要保留五帝氣撸屈N他在成聖之時,就可能落入荒古九神的算計之中,成爲對方錨定的未來。

  特別是……

  大夏聖上的目光既是向上,但同時天空中那道巨大的身影也是向下,同時從上,從下看向周鐵衣演化的一枚枚星辰。

  他無法確定周鐵衣作爲第九神隕落之時錨定的未來是什麼,所以他更需要排除這部分影響,這都是必要的準備。

  天空中,隨着大夏聖上徹底斬斷了社稷和五帝氣叩穆摾M,那原本社稷壇空缺的部分仍然需要有人填充,周鐵衣自然不可能來填這個窟窿。

  鎮住這個窟窿,相當於以後都要永遠鎮住玉京山的地脈,再也不能夠離開玉京山方圓千里。

  而此時能夠填這個窟窿的只有一人。

  虛幻的,倒映着玉京山的巨大圓月落下,緩緩落入社稷壇的空缺之中,一正一反兩座玉京山相融,地面之上原本社稷壇的缺口修補,涓涓的地脈龍血不再如同噴泉一樣湧出,化爲堅實的地面。

  一片狼藉的五色土上,天后身着鳳服,神色疲憊,從今往後,她就要永遠待在玉京山之上。

  “辛苦了。”

  大夏聖上走上前兩步,放下獻牲刀,對天后說道。

  能得這樣的皇后相助,確實是他的幸事。

  隨後大夏聖上對着羣臣宣佈道,“今日天降祥瑞,紫霄宮中日月大道尊顯化於天,拔擢大夏社稷入天,來日我大夏子民必將人人如龍,從今之後,當祭祀日月大道尊如三聖!”

  羣臣都知道日月大道尊代表着的是誰,不過儒家的老頑固們都已經被排擠出朝廷最核心的圈子了,剩下的人即使各有想法,但是如果大夏聖上真的能夠證道成聖,成爲當之無愧的日月大道尊,倒是不失爲一件好事。

  以道部尚書和侍郎爲首的黃龍真人和山景道人一臉喜意,首先稽首道,“天降日月大道尊,渡世救人,實乃蒼生之幸,蒼生在世,即可飛昇如龍,又何須入幽冥地府,遭罪受劫。”

  道部的道人們也紛紛反應過來,點頭讚歎。

  實在是佛教弄出來的幽冥平等王給道家的壓力不小,雖然大明宮主已經前去鎮壓,但是明眼人都能夠看得出,只要聖人不出世,那麼佛教的幽冥平等佛國就會逐漸興盛,而就算聖人出世,會不會冒着巨大的風險毀滅幽冥平等佛國還是兩說。

  所以現在道家急需一個牌坊,來扼制佛教的幽冥平等王,至少要在百姓之中豎起這個牌坊。

  而大夏聖上這位國君願意來當道家的日月大道尊,讓大夏成爲天上道國,以後百姓人人如龍,即使死了,也要一同昇天,自然不用再擔心幽冥平等佛國的威脅,這對於道家而言無疑是一個極好的解決辦法。

  雖然這個解決辦法也讓道家在不知不覺中向着道教轉變,但都到了這個關頭了,誰還顧得上道家和道教的區別,至少不能夠讓佛教鑽了空子。

  道部的腥嘶踪澩漯N羣臣正準備上前讚頌的時候,不用鎮壓玉京山,天空中一枚枚星辰迴旋,重新化作周鐵衣的模樣,落在了這社稷壇原址之上。

  周鐵衣重新落地之後,大夏聖上的嘴角的笑意越發燦爛起來,他終究是天下共主,天命依舊在他,即使是荒古九神轉世,面對天下洶湧的民意,仍然選擇了讓步。

  周鐵衣落地之後,拱手說道,“天有日月爲祭,地不能夠無祭。”

  “周卿的意思是?”

  “臣建議在這原本的社稷壇之上再立通幽玄陰元君像,併爲祭祀。”

  通幽玄陰元君……

  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間鎖定在神色疲憊的天后身上,無論是從名稱,還是說地點,這通幽玄陰元君只能夠指向天后。

  可是周鐵衣爲什麼要給天后請功,他葫蘆裏究竟賣的是什麼藥?

  大夏聖上也遲疑了一瞬間,不過在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天后的瞬間,他就做出了決定,“此言甚好,就在此地立通幽玄陰元君像,命天下人祭祀。”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更何況大夏聖上以後要依仗天后的地方還有很多,這個時候更不可能因爲一點周鐵衣獻計的猜疑否決這件事,讓天后生出疑慮。

  本來這廢除五帝祭祀之後就是要大賞功臣,大夏聖上不僅要賞天后,周鐵衣也一同要賞。

  他說完之後,先看向柯黯然,“柯卿主持報紙司有功,今日主持獻牲,引來日月大道尊降世,不得不賞,剛好柯卿主持祭祀之事,之後又要管理天下日月大道尊和通幽玄陰元君像,學部尚書空缺,那就暫代此事。”

  學部尚書本來就要管理諸子百家,三聖五帝祭祀,這個職位原本是儒家唐安世的,但是唐安世連周鐵衣的人慾說都容不下,自然不可能放任大夏聖上想要廢除五帝祭祀的心思,所以藉助人慾說這一局,大夏聖上實則是廢了唐安世。

  如今學部尚書空缺下來,這麼重要的位置剛好要賞賜給有功之人和親信之人,天后已經有了封賞,那麼提出《天聖民三才策》的柯黯然自然也要有封賞,這樣才叫做賞罰分明。

  暫代學部尚書,雖然是一個代字,但是也算是一步登天,作爲管理諸子百家典籍之人,柯黯然今時今日纔有了真正改革儒家的基礎。

  想到這裏,柯黯然周身蕩起山水雲嵐,不過這雲嵐不再風雨悽悽,而是如同此時柯黯然的心境一般,一點點白熾之色從雲嵐之中透出,讓雲嵐祖炁從陰轉陽,又隱隱承接天空中的日月光輝,與天下人呦噙B。

  從始至終,柯黯然都沒有放棄他儒家的道統,轉修道家不過是權宜之計,如今大夏聖上採納了他的《天聖民三才感應策》,順利渡過了一個個桎梏,連同最大的道統阻礙五帝神道氣咭矎U止,可謂是一飛沖天證道在望。

  那麼他自然也能夠憑藉《天聖民三才感應策》立下不世之功,再轉回儒家道統。

  “謝聖上恩典。”

  柯黯然拱手謝禮,他想要儘量表現出平靜的聲音,不過抬頭的瞬間,仍然忍不住將目光望向氣息衰落的董行書,此時他伴日左右,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與道統有損,氣息衰落,隱隱要跌落出二品的董行書形成鮮明的對比。

  誰能夠想得到當年被趕出玉京山的自己,今日能夠有這番造化,而在朝中當了三年無冕之聖的董行書真正如同垂垂老朽,不僅應付不了聖上,應付不了周鐵衣,連自己都應付不了。

  大夏聖上最後看向周鐵衣,思慮了片刻說道,“周卿居功至偉,破神孽,安山銅,立銀行,疏財困,又定計抵擋前線淵蒙攻勢,不可不賞。”

  說着他轉頭看向僧部尚書了因和尚,“今年幽冥之禍,有邪佛降世,宣講邪法,你可知罪?”

  僧部管理着天下僧人的度牒戶籍,也管理着佛家,地位尊崇無比,但是佛教在西方爲禍,僧部自然難逃罪責。

  了因和尚被問罪之時,神色錯愕了一瞬間,然後聯繫大夏聖上剛剛的話,頓時心中瞭然,躬身說道,“臣知罪,甘願辭去僧部尚書之位,以待賢明。”

  大夏聖上見了因和尚如此知趣,再次看向周鐵衣,“如今三司九部唯有僧部尚有空缺,朕素知你佛法精湛,可任此位,當協助大明宮主,平定西方佛教之禍。”

  當初天后在大夏聖上面前立下軍令狀,可以代替周鐵衣管理好中央銀行,但如何將周鐵衣從中央銀行移出來是一個大問題。

  貶斥肯定不行,所以只能夠加封,而且要加封到一個周鐵衣處處掣肘的位置上去。

  僧部尚書,貴爲九部尚書之一,管理天下僧人,管理佛陀道統,無論如何都是真正的實權尚書,剛好就是這樣一個安置周鐵衣的位置。

  這也算是賞罰分明。

第517章 人事

  太和二年,春二月,暖融融的春風順着萬里洛水而下,兩岸桃花似火,在門神山口,盛開得彷彿要燃盡一整個春天。

  門神山左右兩岸山勢高千丈,狀若巍峨神將,傳聞之中乃是兩位遠古神祇,被道尊鎮壓於此,拱衛其後的道家祖庭玄都山,因此得名。

  當然這兩位神祇的姓名最終也被掩埋在歷史浩如煙海的長卷之中,隨着洛水沖刷,即使是天神,依舊失去了姓名,無法再次復甦。

  不過這兩處高山確實是鍾靈毓秀,被兩座道觀佔據,同時也起到鎮守的作用。

  今日古老的廟宇格外的熱鬧,一位位道童們早在幾天前就被要求將每一處大殿都掃洗乾淨,爲了迎接即將到來的貴賓。

  說是貴賓,實際上也算是自家人,雖然周鐵衣沒有入道門,但是其母仍然是道家最爲尊貴的亞聖種子,他如今的道侶也是太乙觀嫡傳,道家玄牝,才被大夏聖上加封護國紫霞元君,同樣貴不可言。

  如此一門近乎三聖迴歸,即使是這座上百年的老廟仍然蓬蓽生輝,不得不掃洗乾淨屋榻纔好迎接。

  “聽說周侯這次來,是準備宣講他的地仙法門,本來是要直接在玄都山上開講,不過聽從玄都山過來的師兄們講,老一輩都猶猶豫豫,甚至不準備召開羅天大醮,至今也沒有弄出個章程來,所以周侯準備讓我們自家人先聽講。”

  一個道童在掃洗的空閒,與另外一個道童喜氣洋洋地閒聊着。

  即使是太乙觀的道童,他們想要得到頂尖法門傳承也不容易,需要經過一步步篩選,天資,心性乃至於邭馊币徊豢伞�

  而能夠聽到直通三品的法門,這絕對是邭鈦砹恕�

  這位道童實在是不明白,爲什麼玄都山上的老道們不願意讓周鐵衣去宣講,都是道家正統法門,以前玄都山的師兄們來自己這裏講經,自家都掃榻相迎,怎麼反過來就不行。

  “那是因爲道統之爭。”

  一道聲音從兩位道童身後傳來。

  兩位閒暇偷懶的道童猛然一驚,連忙起身小心翼翼地說道,“師叔祖,明光殿已經掃洗乾淨了。”

  這位師叔祖掌管糾察,一直不苟言笑,在弟子們眼中和那傳聞中的閻羅神差不多,一整天都黑着臉,最被敬畏。

  不過今日這位黑閻羅卻一反常態,枯藤老樹般的臉上露出微笑,“掃洗乾淨了就休息一下,這很好,不過在觀裏,你們剛剛卻稱呼不對。”

  兩位道童還沒有反應過來,稱呼不對?

  他們啊了一聲,就聽到這位黑閻羅青玉道人說道,“你們應該稱呼周師伯,而不是周侯。”

  兩位道童瞬間反應過來,這是師叔祖提點自己兩人,稱呼周師伯顯然比周侯要親近得多,也更容易討要到彩頭。

  “是,師叔祖。”

  黑閻羅青玉道人含笑點頭,“記得就好。”

  忽然,一道驚雷從天空中掠過,轟隆隆的雷霆之聲久不停歇,就像是山下正在修建的鐵軌一樣,彷彿天空中也有一輛火車經過。

  三人抬頭,只見晴空萬里,沒有一點風雨凝結的徵兆。

  見黑閻羅青玉道人今天格外好說話,剛剛說話的道童咕噥了一句,“今年的春天真是奇怪,只打雷,不下雨,如果不是山上師兄們時常施展雨符,地裏面的莊家早就乾死了。”

  另外一位道童附和道,“可不是嗎,天都峯那裏的雪都化乾淨了,現在還是初春,連夏天的頭都還沒有摸着呢,今年夏天不知道要熱成什麼樣子。”

  青玉道人同樣抬頭,凝視着天空,作爲道家四品,他當然知道眼前這奇怪的天象代表着什麼了。

  門神山上有道家雨符,山下有萬里洛水,所以這裏桃花如火,但是更遠的地方,恐怕今年春耕都是一件困難事。

  就這麼出神地想了一會兒,從殿外急急忙忙來了一位青年道人,“青玉師叔,周侯來了。”

  青玉道人從沉思之中驚醒,太乙觀人少,攏共只有幾十人,即使是道童,也是核心成員,他連忙對兩位道童說道,“清風,明月,你們二人一起來,去迎接周侯。”

  青玉道人轉身就要走,清風,明月兩個童子還愣在原地。

  青玉道人此時催促道,“你們兩個還愣着幹嘛,這是你們的機緣到了。”

  “師叔祖,您,我們……”

  清風口吃,一下子表達不清楚意思。

  明月接過話頭,“師叔祖,您不是應該稱呼周侯爲師侄嗎?”

  按照他們兩個的想法,他們稱呼周侯爲周師伯,那麼和青玉道人就應該稱呼周侯爲師侄。

  青玉道人嘿了一聲,“以後你們就懂了,記着,過去一定要稱呼師伯!”

  清風明月是小輩,稱呼師伯是敬稱,即使出錯也沒有什麼問題。

  但周鐵衣是大夏僧部尚書,是盛世侯,獨開道家地仙道統,在沒有真正拜入太乙觀之前,青玉道人又和周鐵衣不熟,當然不能夠直接稱呼師侄,雖然沒有錯,但顯得倚老賣老。

  只有等周鐵衣認下清風明月這些師侄之後,他才能夠根據周鐵衣的態度,要不要稱呼周鐵衣爲師侄。

  在這之前,稱呼周侯這個敬稱始終都沒有錯,至少不會惹得周鐵衣覺得太乙觀要一下子多出來一羣長輩壓着他。

  而這些都是人世之中的情理,兩個小輩不懂,那是正常的,甚至青玉道人希望這兩個小輩永遠就在山上,永遠都不懂。

  懵懵懂懂的清風明月道童跟着青玉道人和師叔趕到山門大殿,只見遠遠來了一隊精騎,人如龍,馬如虎,旌旗招展,一套套細密的魚鱗鎧甲在烈日下如同泛着粼光的湖水。

  精騎之後,一匹黑色的龍馬拉着裝點七寶妙樹的華貴馬車,在第一重山殿前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