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手痛
“地母這是將寶壓在我身上了啊。”
周母在給周鐵衣說這件事的時候,其實已經猜測出周鐵衣的子嗣會是誰了,這是天意,在周鐵衣同意的瞬間,沒有人能夠再阻止這件事,即使是掌握輪迴規則的生死帝君也一樣,她頷首道,“之後大世之爭,合縱連橫自然少不了,地母願意站在我們這一邊,也是天下幸事。”
周鐵衣此時也明白了周母的感受。
天家無私事,他和周母雖不是天家也類似,無論是他們的婚配,還是子嗣,都關係重大。
望月樓中,周鐵衣從母親那裏出來,就將這個消息告訴了正在靜修的妙玉。
妙玉出神地望了一會兒外面的雪景,然後轉頭說道,“這樣也好。”
周鐵衣說道,“雖然祂前世是地母,但這一世只能夠是我們的女兒。”
相比於感性,周鐵衣更理性地分析。
“師姐還記得之前的《大智本論經》嗎?”
“胡文郎那傢伙在《大智本論經》上演化出夢中世界法門,劃分今生前世,等我找胡文郎討要過來,我們再推演一下,同樣可以讓地母的記憶留在前世,至於以後她要怎麼繼承前世的記憶,就看她自己的選擇了。”
周鐵衣說出了自己的謩潱酝獾啬皋D世,除了現實的各種好處之外,還有辦法生出一個天真無邪的女兒出來。
都是大人了,周鐵衣當然什麼都想要!
辰時破曉,玉京山太學院聚集了連夜從天下各地趕來的天之驕子們。
而能夠來這裏的確實也是天之驕子,要連夜趕赴萬里,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驅使三品,甚至二品的大人物星夜兼程。
所以諸子百家能夠來這裏的人並不多,即使加起來,也只能夠堪堪和三百多位新科儒生相比。
甚至儒家還將李劍湖,王明義等各地學生也連夜接了回來。
儒家仍然勢大。
周鐵衣看到這一幕,在心中想道。
昨天晚上儒家也發生了巨大的變故。
首先是朝堂上唐安世被告老還鄉,在這這次政治鬥爭中,他被大夏聖上從始至終當白手套用了一遍。
董行書以退爲進,藉助大夏聖上打壓了儒家的遺老遺少們。
唐安世被告老還鄉之後,他那句‘天下儒生不許’總歸是一句笑話。
藉助前線淵蒙勢大,董行書重整了儒家,肅清了唐安世在天京一派的勢力,然後拉攏了中間派。
而大夏聖上也給出了相應的利益安撫儒家。
藉助需要儒家打開學宮的理由,大夏聖上召回了董行書,繼續讓董行書擔任司民。
同時董行書也默契的‘代表’儒家和大夏聖上講條件,最終的結果就是這次開學宮仍然以儒家爲首,諸子百家加起來也不過與儒家相等。
這就是完整的利益博弈。
辰時剛過一點,鬚髮已經全白的董行書走到周鐵衣身邊,“前線軍情緊急,那就不耽擱時間了,沒有趕來的就是他們機緣不至。”
周鐵衣微微頷首表示贊同。
一道虛幻的道統長河從董行書身上迸發出來,水聲源源不斷。
董行書乃是儒家二品立功,他的功績在於興修天下水利,本來若是五帝不移除祭祀,藉助周鐵衣以輪船貫通天下水咭约懊髂甏笮匏臋C緣,作爲司民他是有機會立下一品水德。
不過現在隨着五帝祭祀的移除,董行書要麼永遠停留在二品,要麼在儒家傳統五德之外,再開一德。
董行書迸發出道統長河之後,另外一位三品的兵家武將同樣迸發出道統長河,隨後又是道家,佛家,法家……
一位位不同的上三品的道統長河形成光柱,然後在太學院上空匯聚,其中無數學子朗朗讀書聲從虛空中傳來,文氣形成瑰麗的光彩祥雲,龍鳳襯托,龜蛇盤踞,讓虛幻的道統在這一瞬間凝實,成爲一節節登天階梯,延伸到冥冥虛空之中。
這就是開啓學宮的方法,十位不同的諸子百家道統會和,以傳承百年以上的文氣爲根基,打開通往學宮的道路。
董行書看向周圍的學生,“一個個上去。”
今科狀元蔡庭當仁不讓,走上了虛幻的階梯,不過踏上第一個階梯的時候他神色微變,然後繼續向上,一共往上走了三十六級階梯,然後忽然消失在冥冥虛空之中。
緊隨其後的學生們卻各不一樣,有的在二十幾級階梯的時候消失,有的甚至在幾級階梯的時候就直接消失。
周鐵衣昨天問過周母,知道原因。
這學宮階梯融匯諸子百家的道統,每登一級,就直接考驗一個人對於學問的鑽研,登上的階梯越高,代表着自身的學問越深,進入學宮之後的好處也就越多。
其他人走完了之後,腥藢⒛抗夥旁谥荑F衣身上,他們當然不會白癡到將周鐵衣和剛剛的學生們對比,即使是如同蔡庭這種今科狀元,在周鐵衣面前,也如同才學會走路的小孩一樣。
但不將周鐵衣和眼前的人對比,卻可以和歷史中那些大人物們比。
學宮登上天梯的數量都有記載,現在保持最多有兩人,儒家的酒劍仙和陰陽家的神算子,兩人都登了九十九級,對比之下,即使是周魚龍當初也不過只是登上了七十二級。
周鐵衣在一道道目光注視下踏上了臺階,然後他站在第一級臺階上停了下來,然後直接消失不見。
“怎麼才只登了一級臺階?”
腥松裆e愕不已,大家的想法中,以周鐵衣的能力,至少都應該和酒劍仙登傳說持平,甚至出現聖道異象也不奇怪。
而一級臺階確實夠傳奇,因爲有能力登上學宮的,都是精挑細選的天才,這麼多年還真沒出現過只登上一級臺階就進去的情況。
董行書神色凝重,看向周鐵衣消失的那一級臺階,腥艘搽S之將目光看了過去,頓時知道了原因。
只見通過道統凝實的臺階之上一道道裂痕遍佈,彷彿剛剛承載了恐怖的重量,甚至讓諸子百家現有的道統都難以負荷。
董行書輕嘆一聲,說道,“他果然是不認可現在百家的道統。”
昨日朝堂之上,學部尚書唐安世那句天下儒生不許最終成爲笑話,因爲學部尚書根本無法在周鐵衣和大夏聖上的壓制下串聯起天下儒生。
反觀周鐵衣,他的改革已經影響到天下的方方面面,壓制佛教,改革儒家,開闢商道,立下新墨……
從始至終都不是諸子百家的道統在考校周鐵衣的學問,而是周鐵衣在改變百家的道統,因此他們九位三品,一位二品聚集起來的道統階梯才承受不住。
因爲不是他們在影響周鐵衣,而是周鐵衣在影響他們。
董行書也沒有多說什麼,揮散了搭建起來的道統階梯,向着學院深處走去。
來到圖書館,董行書打開了側門,從旁邊取下一盞油燈,穿過一排排書架,恍若行走在歷史長河之上,進入最裏面,這裏依舊是簡單的幾個書櫃,一盞青燈,青燈後面手持刀筆的太史公正在削着竹簡。
太史公旁邊,張事忠正在幫忙整理,因爲僅僅只是幾個月不見,原本就垂垂老朽的太史青更是有種即將踏進墳墓的感覺,原本稀疏的頭髮已經近乎完全乾枯凋零,本來還有神的眼睛此時完全蒙上白霧,僅僅憑藉着長期的肌肉記憶,才能夠繼續篆筆刻書。
“誰來了?”
太史青感知到有人來了,不過他卻連來人是誰都無法感知到了。
“是學生。”
董行書看到太史青這副模樣,當即跪倒在地上,“學生害了老師。”
太史青這副模樣,董行書當然知道原因,那就是太史青從未放棄過對周鐵衣蓋棺定論,但隨着周鐵衣以恐怖的速度成長,對太史青的消耗也飛速增長,即使有大夏國咧危缃裉非嘁呀涬y以繼續維持下去了。
“不怪你。”
太史青聲音已經乾啞,想了一會兒,他說道,“你當初給梅俊蒼的批語是求仁得仁,這很好,這是我當年教你的道理,梅俊蒼怪你不救他的父親,是虛仁假義,但儒家傳承幾千年,又怎麼只是一句虛仁假義可以說完的,總有人要求仁得仁,所以儒家的道理沒錯,只是需要一些改變,你一直在做這點,所以這很好,可惜我好像看不到改變的那一天了。”
董行書微微一愣,然後再叩首。
“老師。”
作爲儒家朝堂上的魁首,即使他有再多的疑慮,擔憂,都不能夠表現出來,誰能夠知道在這場天下變化之中,他有多少個日夜從夢中驚醒,然後思慮自己是不是錯了。
今日太史青在生命的最後關頭,給了董行書一個解釋。
求仁得仁並沒有錯,儒家也不是虛仁假義,因爲這麼多年,真的有無數儒生前赴後繼的求仁得仁,這是他們在做的事,自然也在教天下人道理。
太史青解決了自己弟子一個心結之後,繼續開口道,“他進入學宮了?”
董行書抬頭,“是,不過他應該已經察覺到了蓋棺定論。”
太史青呵呵一笑,“蓋棺定論又不是祕密,以他現在的地位,該知道的肯定早就已經知道了,但有些事情即使知道是假的,也可以做成真的,他進入學宮這很好。”
第502章 儒聖骸骨
進入學宮之中,印入眼簾的是一座繁華的小鎮。
小橋流水,綠柳紅鸚。
和其餘幾處險地不同,學宮從北製造出來就是爲了培養人族,隕落在學宮之中的地母也早有下注人族的心思,因此兩者相加起來,讓學宮一直都是一片適宜居住的聖地。
先一步進來的妙玉等人因爲登上了多級臺階,所以從百家道統之中獲得不少感悟,因此很多人都直接席地而坐,結合自身修行之法,消化這些感悟。
周鐵衣進來之時,絕大多數人都還沒有醒來,而學宮之中的原住民們則好奇地眺望着進來的腥恕�
其中有神色憨態可掬,如同五六歲孩童的書童,擅長記錄天下書籍,有筆墨知識凝聚的墨女,能夠變化諸多外形……當初墨妃就是藉助胡文郎的力量,凝聚出了一副墨女的身軀,才能夠保持神異的同時騙過天下人。
而這些學宮中的原住民之所以好奇,是因爲每次學宮開啓,想要離開學宮的書童,墨女,筆老都會選擇自己中意的青年才俊,因此他們在學宮開啓的瞬間,會前來觀望進來人的品相。
登上百家道統階梯,融匯百家知識,在消化吸收的時候,都會顯現出自身的神異。
而這次進來的腥耍钜俗⒛康禺攲倜钣瘛�
一片璀璨光華之中,巨大的黑白陰陽魚輪轉游動,包容萬道,讓學宮的天空都出現異象,原本一直長明的天空在太極陰陽轉化之下,有了片刻的黑夜白天之分,引得原住民們驚聲讚歎。
“竟然有人領悟太極之相!”
一個筆老摸着鬍鬚說道,同時對旁邊一位貌似十二三歲的少年說道,“天行,你不是想要出去嗎?跟着這女道出去,在外面也有根基了。”
名叫天行的少年苦笑道,“她這麼有天賦,鎮上不知道多少人想要跟着侍奉,也不知道看不看得上我這個半書童。”
就在天行和筆老交流的時候,又一陣光華流動,周鐵衣走了進來,剛好聽到最後三個字,於是好奇地問道,“半書童?”
天行看向進來的周鐵衣,反問道,“你也是這次從外面進來的人?”
周鐵衣笑道,“怎麼?不像外面的人嗎?”
天行指了指周鐵衣,“你走過了百家道統階梯,怎麼沒有一點感悟?”
周鐵衣說道,“可能我天資愚鈍吧,對了,你們剛剛說的半書童是什麼意思?我以前有一個書童,可惜被我在賭坊中當給別人了,這段時間公務繁忙,也剛好缺幾個書童。”
天行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評價眼前的人,先不說資質愚鈍到竟然對百家道統沒有絲毫感悟,而且一進來就直言不諱好賭,還曾經將書童當給賭坊,這樣的人是怎麼進來的?
他又看了看周鐵衣身上白色的蟒服,結合周鐵衣的年齡,理所當然地認爲這是從祖上傳下來的爵位。
難道現在大夏朝廷已經荒唐到這個樣子了嗎?憑藉着世家權力都能夠直接進入學宮之中?
天行胡思亂想的時候,旁邊的筆老細長的白眉挑了挑,然後代替天行回答道,“歷代進入學宮的人,也不會全部都出去,有的人喜歡學宮的與世無爭,所以就在這裏定居下來,少數定居下來的人還會婚配,因爲此處是地母隕落之地,所以即使精怪和人類也可以繁衍子嗣,而天行的父母一方爲人類,一方爲墨女,因此誕下了他這個半書童。”
周鐵衣多看了眼前十二歲的少年一眼,他記得普通的書童最大的缺點就是沒有創新能力,但眼前這小傢伙能夠反問自己問題,僅僅只是這點上,就比很多書童要好,但剛剛他話裏的意思好像半書童這個身份被鄙視一樣。
“半書童有缺陷?”
筆老看向天行,讓他自己決定要不要說出來。
天行皺眉道,“血肉孱弱,生長比正常人要慢,天生就不適合很多修行法門,相較於普通人,也就記性好這個優點罷了。”
就像周鐵衣一進來就說自己的壞處,天行沒有摸清楚周鐵衣這個人,所以也只是講自己的壞處。
“那你一定記得很多東西。”
周鐵衣笑道,“剛好我在學宮之中少個人引路,不若你給我當嚮導如何?”
周鐵衣沒有耽擱時間,開口說道。
天行猶豫地眺望那片璀璨光華之中盤腿坐着參悟的幾百人,他雖然嘴上說着不期望得到那位領悟太極相的女道賞識,但也想要找個好歸宿,這次進來除了女道之外,幾位兵家,儒家之人都是上上選。
而且跟着眼前這傢伙出去,萬一又被他賣給賭場該怎麼辦?
筆老這次代替天行回道,“天行,遠來是客,你要好好招待這位客人,切不可讓外人說我們不懂禮數。”
周鐵衣看了眼前這位筆老一眼,笑道,“都說人老精,筆老也一樣精。”
有筆老的提示,天行自然意識到周鐵衣的不凡之處,他看向周鐵衣,可惜的是自己學習的望氣之法看過去,只能夠看到普通的白色氣撸厦娓采w一層湝的青紫撸雌饋砭褪悄欠N普通的王公貴族子嗣。
不過他還是願意一試,畢竟只是在學宮中引路,又不一定要跟着這傢伙出去。
“我叫做天行,還沒有請教客人姓名。”
“天行……”
周鐵衣託着下巴,“天行健的意思?你自己取的?這名字倒是取得好,我叫做周鐵衣,是如今大夏的盛世侯。”
“見過周侯。”
天行抱拳一禮。
周鐵衣頷首之後,說道,“先帶我去儒聖遺體那裏。”
周鐵衣一開口就是儒聖遺骸,天行錯愕之後,意識到自己要麼真的是遇到一個紈絝子弟,要麼就是撞大吡恕�
“儒聖坐化之地在苦海之後,那裏兇險……”
周鐵衣打斷道,“你帶我去就行,之後的險地我自有辦法渡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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