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手痛
“這倒是不勞唐尚書費心。”
周鐵衣適時開口道,“唐尚書所言天下儒生不許,其實仰仗的也就是天下是以儒家官員治理爲基礎罷了,不用說的那麼冠冕堂皇,臣有事啓奏。”
周鐵衣從衣袖之中拿出準備好的《官吏一體策》。
薛明浩小心翼翼走下臺階,從周鐵衣手中接過奏摺。
“臣之所以贊同改易五帝天命說,核心的原因是儒家之道以五帝天命自居,因此故步自封,從儒聖寂滅至今,儒家一品‘立德’,除了一位酒劍仙之外,皆以五帝五德爲基,兩千年來,臣未嘗看到儒道之進步,只看到了儒道的固守殘缺。”
“若天下還是之前那個天下,儒家固然可以維繫天下的穩定,但是如今神道禍亂,荒古九神復甦在即,若儒家不能夠進步,那麼以前的固守殘缺就是今後的取死之由!”
“所以若儒家真的以爲儒生們不許就治理不好天下,臣倒是願意一試,真正讓天下百家來治理這個天下,臣請官吏一體,使特科成爲常態,錄取百家之士,若儒家的人不想要當官,有的是人想要當官!”
周鐵衣朗聲說道。
周鐵衣的奏摺送呈到大夏聖上面前,他打開奏摺,一目十行地讀了起來。
他眉頭時而緊皺,時而舒緩,這篇策論好壞參半。
若放在以前,大夏聖上是絕對不會同意上面的改革,官吏一體,不僅是在撅儒家的根基,同樣也是在損害中央集權。
但現在,他想要壓制儒家,徹底廢除五帝祭祀,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瞻前顧後。
倘若他能夠成聖,在四十九州乃至更大的天下都是聖人,大夏的皇權自然也不會像以前一樣侷限在玉京山上,當然不用擔心損害中央集權。
倘若他不能夠成聖,連天下都不是他的,那就更加不用擔心了。
和普通人想的治理天下是優中選優不同,當了二十多年的皇帝,大夏聖上知道治理天下,絕大多數的時候都是在一個壞的和另外一個更壞的結果中選擇一個。
在大夏聖上讀奏摺的時候,百官們也在思考剛剛周鐵衣的話,通過這番話,他們大概能夠猜測出奏摺中寫的是什麼。
於是除了儒家,兵家之外,朝堂之上其餘諸子百家之人神色變得猶豫起來。
今天朝堂上的局勢一波三折,從最開始唐安世參周鐵衣這件事是預料之中的,其餘後面的兩個變故都出人意料。
本來當柯黯然說出廢除五帝,以日月大道尊爲替代的時候,百家還是偏向於儒家和兵家。
雖然他們平時被儒家和兵家壓制,但是他們也有不少法門是以五帝作爲根基,特別是像兵家所言,五帝祭祀不僅關乎到道統還關乎到前線的戰事。
如果前線戰事出了問題,那麼他們也不用再討論道統了,以後都要披毛戴羽。
但周鐵衣之後提出的官吏一體的誘惑實在是太大了。
不少其餘諸子百家的堂官們抬頭,看向正在讀奏摺的大夏聖上的臉,想要讀出上面的內容是不是和自己想的一樣。
他們能夠當上堂官,很多人即使不是修行儒道,也讀了儒家經典,通過了科舉考試。
正是因此,他們才更知道科舉對於諸子百家的不公。
如果能夠改革科舉,真正錄取百家之士,那麼現在就是真正千載難逢的機會。
所以百官們的態度纔是從偏向儒家和兵家轉變成爲猶豫不決。
如果這次移除五帝祭祀不會影響到前線的戰事,他們更是傾向於支持周鐵衣提出的官吏一體策。
大夏聖上看完了策論,閉目冥想了幾息,然後看向柯黯然,“五帝起源於神道,此事可否屬實?”
柯黯然拱手道,“此論斷早已有之,甚至有猜測,五帝乃是當初荒古九神中五人準備的神胎,只不過儒釋道三家從未宣之於口。”
五帝起源於神道,本來就是事實,只不過以前爲了共同的利益,才從來都沒有說出來。
大夏聖上沉吟着頷首道,“如今神道爲禍天下,荒古九神復甦在即,五帝若是起源於神道,還是荒古九神的神胎,這件事確實不可不防,至少在查明之前,朕欲暫時終止五帝祭祀,避免神道借取大夏國撸T位以爲如何?”
這是另外一個角度給諸子百家的解釋,作爲百家的頂層,大概也知道當初五帝立國的基礎,人族建立屬於自己的帝國,自然不是憑空建造出來的,五帝從荒古九神的地盤中分割領地建立人族帝國,五帝以前在荒古九神的勢力中自然不可能是無關緊要的小卒,這是可以輕易推斷出來的事情。
現在大夏聖上當姓f出了五帝可能是荒古九神的神胎,進一步說明了事情的嚴重性。
之前百家擔心的是移除五帝祭祀可能影響到與淵蒙的戰事,但是相較於荒古九神的復甦,淵蒙的戰事一下子又顯得不是那麼重要了。
政治絕大多數的情況都是在一件壞事和另外一件更壞的事情中做出妥協。
百官們不說話,武勳仍然想要再堅持一下,剛剛懟周鐵衣的老將軍正欲開口,“聖上……”
不過他話還沒有說出口,大夏聖上就打斷說道,“葛老將軍也欲學天下儒生,來個不許不成?”
“墨石的事情朕沒有追究過前線將士,缺少錢糧的事情朕同樣想方設法湊齊,拒馬城失守朕也沒有責問一句,而現在朕希望兵家能夠據城守住三個月,如果這都做不到,朕養這麼多兵來幹什麼!”
大夏聖上一句話就將武勳們給懟了回去,之前一次次對於前線的退讓,此時都成爲了反駁兵家的關鍵。
如果兵家連據城而守三個月都做不到,那就真的是前線兵家的能力有問題了。
葛老將軍張了張嘴,他終究是沒有找到合適的理由反駁。
大夏聖上轉頭看向唐安世,“至於唐卿,若你仍舊不同意,那就請辭吧,其他人若也是那句‘儒生不許’,也一併請辭就成,所缺職位一律由副官依次進補,若官員不夠,則以胥吏進補。”
隨着大夏聖上確定了這件事,天下氣唛_始猛烈的變動起來,巨大的變動甚至從虛幻影響到了現實,一波地震以玉京山爲中心,向着天下擴散。
無數象徵着五帝氣叩牡佚埌Q一聲,從強盛轉爲闇弱。
連一向固若金湯的金鑾殿都因爲地震簌簌落下塵埃,唐安世突然之間面色從紅潤變爲死灰,然後猛然咳出一口鮮血,熾白的浩然正氣隨着鮮血落在大殿金磚之上,發出冰塊落在炙熱鐵板上的聲音。
第499章 學宮將開
落日關,左將軍府。
江守城比尉遲破軍還要大上十歲,不過兵家修行,在死亡前,都會維持住身體最強盛的狀態,所以江守城外貌仍然是一位黑髮黑鬚的中年人。
他氣勢渾厚,端坐在猛虎下山屏風前,左右參终谒蛠砀鞣N資料,等待着江守城的批閱。
“恩主,這是北省商會送來的信件,那位盛世侯可一直都消停不下來,準備合攏土地,用作大型農莊建設。”
江守城的幕僚宋明鏡也是縱橫家的人,縱橫家在朝堂上失勢之後,絕大多數都轉向了地方,作爲王府,將軍府的幕僚。
宋明鏡說的是周鐵衣開辦銀行這件事,將八大商會的錢莊劃撥出來,成立銀行,在大夏交易所上市。
而八大商會背後原本的勢力自然可以通過股票大賺一筆,只不過這次好處並不是白拿,相對應的,八大商會以及他們背後的人就要拿出土地,統一成立農業公司,進行大型機械化耕種。
“用土地換股票,他還是那麼會做生意。”
江守城一眼就看出了周鐵衣這招最核心的東西,土地是實的,股票是虛的,怎麼算周鐵衣都賺。
“那恩主,這件事……”
宋明鏡揣摩着說道。
左將軍執掌前線戰事,一向特立獨斷,所以即使是最親近的幕僚,宋明鏡也很少會直接幫左將軍做出決斷,大多數都是按照江守城的吩咐做事。
江守城沉吟了片刻,“以我的名義寫一封信,同意北省商會天京周圍的土地合辦農莊,不過明年要看到農莊確實有成果,不然就算股票漲得再好,地裏面不漲糧食,老夫也不會繼續同意。”
“是。”
宋明鏡點頭應諾,大型機械化耕種,這在大夏是頭一回,之前因爲墨石成本極高還自帶污染,所以即使墨家,公輸家有機關術,也從來沒有應用到農業發展之上,大家都不知道結果,江守城也只能夠走一步看一步。
宋明鏡提筆寫信,江守城感嘆着說了一句,“其實就算老夫不許,現在天京的改革恐怕也很少有人能夠攔住這小子了吧,早知道這小子隱藏得這麼深,說什麼當初也要抓到這落日關來,可惜梅清臣沒有將他從朝堂上趕出來,反而還被他收服了。”
隨後他又想到了一件事,“這小子好像還沒有婚配吧?”
宋明鏡停下筆,回答道,“他尚未加冠取字,之前又隱藏在花街柳巷,所以真正的豪門並沒有和他定下婚約。”
作爲利益聯繫手段,聯姻是最簡單,成本最低的方法。
江守城自然也是意動,江家作爲豪門,想要找一個年齡合適的嫡女再容易不過。
但和周鐵衣聯姻非同尋常,如果那麼簡單的話,天京早就出現搶親了。
就比如尉遲破軍,比江守城更接近周鐵衣,家裏還有一個掌上明珠的孫女,但是自從周鐵衣從山銅府回來,尉遲破軍就從來沒有提及過聯姻。
因爲兩家的聯姻不亞於一場政變。
無論是左將軍還是右將軍,大夏執掌兵權的核心人物都不可能與現在的周家聯姻,除非大夏聖上順利成聖,而且還有聖人肚量,決定要放過周鐵衣。
“可惜了。”
江守城擺了擺手,示意宋明鏡繼續寫書信,不提這件事。
宋明鏡的筆尖剛剛落到紙張之上,忽然遠處軍營之中傳來一片震動,天地祖炁擾亂,讓墨汁在紙面上凝成一團。
“什麼事?”
江守城本能感覺心煩意亂,他站起身來,精神與落日關充盈的兵煞之氣相融,瞬間就看到了事發地點。
校場之上,本來正在練習基礎五行軍陣的士兵連同那位將領都被五行之道反噬,不僅沒有完成修行,反而引起了天地祖炁的爆炸,形成一股氣浪,向着四周擴散,弄得人仰馬翻。
好在這只是基礎修行,並沒有真正傷筋動骨。
江守城的聲音通過兵煞之氣傳到耳邊,這位將領本來還處在懵逼之中,連忙翻身抱拳道,“末將剛剛在帶領士卒修行基礎五行陣,但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難以控制五行平衡,以至於五行相生的陣法弄成了五行相剋,因此才產生了爆炸。”
江守城瞥了一眼,“人沒事就好。”
半個時辰之後,天京朝會結束,大夏廢止五帝祭祀的消息也如同風一樣傳遍了整個天下。
砰的一聲,江守城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時間,竟然控制不住心性,直接將面前的案几拍得粉碎。
他目光陰沉得幾欲殺人,半個時辰前他還在讚歎現在沒有多少事是周鐵衣不敢做的,那如果是周鐵衣加上當今聖上,就真的是敢冒天下之大不諱,變革祖宗之法了!
宋明鏡作爲质浚涍^最初的驚愕之後,還是迅速反應了過來,“恩主,現在最重要的是檢查各關卡以五行法理爲基礎的陣法,機關術威能損失情況,同時通知各部不要以五行軍陣迎敵,將那些擅長五行軍陣的部隊從前線調往後方修整,並且應對好淵蒙的進攻。”
江守城抬頭,“已經有些來不及了,這些命令你去下達。”
說罷,江守城如同一顆赤色的彗星,從左將軍府沖天而起,來到落日關前,那裏同樣有三顆彗星疾馳而來,而三顆彗星之後,是一片如同墨色鉛雲形成的飛馬軍陣,攜帶着滾滾煞氣,如同極北寒風而來,瞬間就改變了天象。
落日關前幾十裏天空中狂風乍起,鵝毛般的大雪帶着刺骨嚴寒襲來,城牆之上本來在輪守的新兵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雖然是新兵,但是能夠上戰場,也都至少是武道九品,能夠抗拒一定的嚴寒,但這場忽然出現的飛雪不僅讓人手腳冰冷,同時心裏面也毛悚悚的,就像是普通人遠遠看見了毒蛇,本能感覺到害怕一樣,有種大禍臨頭的感覺。
“裝神弄鬼!”
江守城握緊拳頭,對着面前聚集的鉛雲用力一錘,赤色的彗星帶着無邊煞氣如同箭矢射向了漫天的風雪,兵鋒之下,厚重的陰雲竟然從中間被撕裂開來,連同着風雪向兩邊排擠,頓時在落日關前,形成了一條長十里的無雲地帶,讓天光從上空落下,與兩旁咆哮聚集的陰雲風雪形成鮮明的對比。
只不過還沒有等士兵們對江守城的偉力讚歎,明媚的天光中,淵蒙襲來的三位神將中一位哈哈大笑,“你們大夏朝堂爭鬥,不僅不敬神祇,連五帝也不認了,如今氣叻词桑袢站褪悄憬爻菙⊥鲋畷r!”
淵蒙的起源是一部分不願意放棄祖先信仰的人族,所以他們同樣祭祀五帝,只不過他們從始至終都將五帝看做是神祇,而非人族始祖。
隨着這位神將話音落下,強大的神力配合北風將更猛烈的風雪送來,江守城撕破雲層本來就是逆天而行,他又非一品撼國,能夠撼動天道,於是才露出沒有多久的天光瞬間就被更厚實的鉛雲徽制饋恚瑥谋狈綆淼娘L雪滲透着神力,形成暗藍色的箭矢,射向落日關。
不過落日關城牆本來就是南北五朝爲了抵擋淵蒙兵鋒而建,大夏立國三百年,又在這城牆的基礎上不斷修繕,形成了連綿萬里,能夠擋住整個北方兵鋒的長城。
一處處瞭望塔中的陣法啓動,與駐守的士兵氣血相合,形成紅色的熔爐,讓精氣燃起狼煙,霎時間就綿延幾十裏,炙熱的精氣狼煙驅散暗藍色的神力,讓神力箭矢重新化爲普通的風雪,這些風雪中絕大多數還沒有落在城牆之上,就消散一空。
剛剛嘲諷完江守城的玄冥神將看到眼前的雄關,心中也是一陣悲憤,這落日關不知道擋住了淵蒙多少雄才大略之主,即使二十多年前堪比太陽的長生天可汗同樣隕落在關前,僅僅只是他們三個二品神將,當然沒有能力突破落日關。
但他口中今日是江守城的死期也並非無稽之談,大夏廢除五帝祭祀,致使五帝氣呶蓙y,國呤軗p,影響到方方面面,不僅大夏需要時間反應,連敵對的淵蒙同樣需要時間來反應。
他們三人和身後的軍隊只是作爲先遣。
果然,就在落日關聚集戰士血氣,抵擋住玄冥神將神力的同時,玄冥神將耳邊也傳來自身神主的聲音,“大夏倒逆施行,天怒人怨,即使有萬里長城,又怎麼擋得住天意!”
恐怖的神力藉助玄冥神將繼續爆發,形成無邊無際的,已經呈現黑色的暴風雪,而暴風雪之中,唯有精氣狼煙沖霄而起,擋住淵蒙兵鋒,同時向大夏內部傳遞前線緊急的軍報。
江守城沒有貿然進攻,而是依靠手中虎符,與萬里長城形成一線,抵擋住恐怖的神力風暴,他擅長據城而守,依靠落日關這個雄關,他同樣能夠抵擋住自身三倍以上的敵人,同時萬里長城本來就是一件堪比聖物的祕寶,只要他不出城,就算是一品也奈何不了他。
但今天開始,大夏移除五帝祭祀,這萬里長城很大一部分本來就是依賴南北五朝修建,繼承的是五帝的衣愫蜌膺,如今不認可五帝,那麼這件祕寶的防禦自然也出現瑕疵。
現在神道需要找到這瑕疵,在大夏完成改革之前攻破落日關,而江守城要守住,等待着天京派人前來支援。
守住幾天的時間,江守城當然有信心,不過……
他目光凝重地看向拒馬城的方向,以前萬里長城連成一片,藉助山川地勢扼制淵蒙的兵鋒,但現在拒馬城失守,萬里長城本來就被破開一角,如果天狼神將率領的部隊從後夾擊,每攻破一城,他守住的時間就會迅速縮短。
現在江守城也只能夠希望尉遲破軍沒有如同外界傳言的一樣垂垂老朽,能夠在這種劣勢的情況下,抵擋甚至斬殺天狼神將。
玉京山。
學部尚書唐安世當锌谕迈r血,同時也根基受損,和道傷的周鐵衣一樣,這次廢除五帝祭祀對於他的打擊同樣不小,甚至對於整個儒家的打擊遠超以往任何一次。
朝會結束之後,御書房內繼續開小朝會,只不過這次參與朝會的人都是排除儒家之外,諸子百家上九家的人,連一向在朝堂之上作爲隱形人存在的道部和僧部尚書都被邀請過來。
御書房內爐煙嫋嫋,溫暖如春,將冬季的嚴寒給擋在了外面。
“落日關精氣狼煙告急,急需支援,諸位可有舉薦?”
軍情緊急,大夏聖上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
雖然剛剛他才說讓兵家自己想辦法,但真的當淵蒙嘗試突破落日關,他當然不可能置之不理。
以前落日關緊急,但整個大夏都能夠輕易調動出人手支援。
儒釋道三家都有不止一位一品存世。
但現在儒家因爲五帝氣呤軗p,先不說這個時候願不願意去前線,即使去了前線,但是自身根基受損的情況下,可能不僅支援不了江守城,反而還會成爲拖累,導致局勢進一步潰爛。
而以前,就算是儒家抽不開身,也有道家和佛家支援。
但道家的大明宮主已經被派去鎮守西部省道的佛教之亂,佛家也因爲這件事備受猜忌,連自身都還沒有理清楚究竟誰是佛家的人,誰是佛教的人,佛家和道家能夠用的一品也被拖累住很多,於是人數迅速減少,以至於捉襟見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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