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夏竊神權 第361章

作者:码字手痛

  聽到周鐵衣的問話,申屠元露出苦笑,這纔是最難辦的。

  他先將人抓回來,本來是想要審出主值模瞒鋈蛔鍪拢难Y會給他留下把柄,即使是用修行之法審問,所有人還是異口同聲說爲了抵制奸邪之說,因爲這確實是他們心中所想。

  而後申屠元又想要找人來審,但是這一天來他才知道自己闖了多大的禍,不僅太學院外的書院開始聯絡起來,聲援這些學生,同時三司九部,他硬是找不到一個衙門來審這件事。

  這塊燙手的山芋落在他手中,就被黏住了,根本拿不走,只能夠等事情一步步繼續發酵,讓這塊燙手的山芋變成劇毒之物,先毒殺他這個抓捕的人。

  好在只過了一天的時間,周鐵衣就來處理這件事,沒有讓申屠元自己完全擔着。

  申屠元想了想,回答道,“衝擊侯府,聚恤[事,按律革去功名,主犯一律收監。”

  周鐵衣冷笑一聲,“這罰的太重了,也太輕了。”

  周鐵衣的話依舊讓人摸不着頭腦,申屠元只能夠認真揣摩。

  好在周鐵衣這次沒有賣關子,問道,“去通知郝仁,讓他一個個將人帶來,一百人一批,將準備好的東西也帶來。”

  在回來之前,周鐵衣就通過神道符詔吩咐了郝仁處理這件事的前半段。

  這次學生鬧事從地域上分爲兩個部分,一個是天京之內,一個是天京之外。

  天京之內是表象,因爲有周府這個靶子,所以大家有實際反對的東西,很容易就聚行n擊。

  天京之外是延續,沒有周府這個靶子,學生們就會將氣撒在周鐵衣推行的新政之上。

  周鐵衣寧願天天有人暗殺自己,也不願意天下學生反對自己的新政,所以他必須要在天京這件事上處理得不輕不重,形成一個案例,讓地方學生鬧事的時候,地方縣衙知道該怎麼處理。

  一盞茶之後,郝仁將人和東西帶來了,都是被關押的太學院學生們的父母。

  能夠進入太學院的學生,家庭背景自然都不一般,不乏朝廷堂官,不過這些學生家裏面在出事的第一時間就讓僕人將自家的少爺嚴厲地帶了回來,關在屋中。

  反倒是那些寒門子弟,或者偏遠地方舉薦來的天才貢生們爲了一腔熱血,衝擊周府,不然真的讓整個太學院學生亂起來,那天不僅申屠元控制不住局面,連柯黯然也控制不住局面。

  周鐵衣在誅神司軍營前再次設置了審案庭,也與之前審理李劍湖一樣,天京百姓皆可進入其中觀看,這本來就是一件大事,鬧得天京人心惶惶,疊加剛剛周鐵衣遇刺,一時間萬人空巷。

  第一個太學院的學生被帶了上來,梗着脖子,硬是被身後兩個力士壓着跪在了地上,不過仍然固執地抬頭,看向庭上的周鐵衣,而後他又看了看另外早已經被押解上庭,還在昏迷之中的三人,忍不住出聲道,“朱榜眼?”

  周鐵衣笑道,“認得他就好,他們三人剛剛當街襲殺本官,本事不小。”

  聽到周鐵衣的話,這位太學院學生咬牙切齒地說道,“國偃巳说枚D之!”

  儒家七品修身之前,本身就沒有多少實際的戰力,再加上身上被帶了枷鎖,這學生即使恨周鐵衣恨得牙癢癢,但也只能夠啐了一口地面,表示唾棄。

  周鐵衣倒是不在意,“你覺得本官應該怎麼判他們?”

  雖然恨周鐵衣恨得牙癢癢,但是這位儒生到底是在太學院讀過書,冷靜下來,立馬察覺到周鐵衣話語中的漏洞。

  “世人皆說你周鐵衣一手遮天,欺瞞聖上,如今一看,當真如此,你不過是中央銀行司掌,如何敢越俎代庖,審問案件,難道我大夏朝中央銀行以後也要管着刑部了嗎?還是說你周鐵衣以後要管着三司九部之權了!”

  這句話極重,也極爲不要命。

  看到面前這氣憤上頭的學生如此不要命,周鐵衣笑嘻嘻地說道,“此言有理,這案子按理來說也不該本官審理,本官只是頂多能夠提出建議,你猜本官會提什麼建議給刑部?”

  這學生不答話,只是冷笑。

  周鐵衣繼續說道,“本官要爲他們求情,本來當街截殺朝廷命官,肯定是死罪,但他們空有一身力氣,不用實在是太可惜了,本官要建議刑部將他們送到前線死囚營,抵擋淵蒙進攻,也好全了他們一腔熱血。”

  “同理,本官其實也沒有耐心和權力來審你們,只不過本官出於好心,問你一句,認不認錯?”

  聽到要被送到前線死囚營,這學生仍然不低頭,“若僥倖爲國殺敵也算是好事,但若蒼天開眼,我從前線死囚營倖免,還要學今天義士之舉!”

  周鐵衣聽得哈哈大笑,果然不愧是昨天郝仁從上千人中給自己篩選出來的極品,就是要審這種硬骨頭,才能夠做典型。

  片刻之後,他止住笑聲,“來人,將人帶上來。”

  不一會兒,文吏就將一對夫妻給帶了上來,看到這兩人,一直梗着脖子不認輸的學生睚眥欲裂,“周鐵衣,你莫不是要牽連父母不成!”

  見自己父母被帶了上來,這學生第一時間以爲周鐵衣要牽連自己父母親。

  周鐵衣嗤笑一聲,然後對着這對父母說道,“他的話你們都聽清了,本官的話你們也都聽清了,現在該怎麼選,你們自己做決定。”

  這母親連忙上前,摟着自己的兒子,“兒啊,你怎麼這麼傻,明擺着的好日子不過,和周侯鬧什麼彆扭!”

  這學生還想要開口,忽然他的父親從旁邊準備好的案几上抄起鵝蛋粗的一排排教子棒,一把拉開其母,然後對着跪在地上的學生大腿骨就是幾棍,直到出現咔嚓的骨裂聲才停下。

  劇烈地疼痛直鑽心,不過這學生已經是儒家八品,精神強大,沒有當場暈厥過去,抬頭看向周鐵衣,他忽然想明白周鐵衣爲什麼這麼做了,“你威脅我父母!”

  周鐵衣莞爾一笑,“你說本官沒有權來審你,但天下有的人是能治你的,怎麼?你現在是不是要問,這天下誰給你父母的權力打斷你雙腿的?”

  天下矛盾不是解決的,是從一個矛盾轉移到另外一個矛盾。

  周鐵衣沒有耐心和各部衙門扯皮來判這些學生,所以他用最簡單的方法。

  讓他們父母在前線死囚營和在家躺幾個月中選一個,先打斷這些學生的腿,這懲罰剛好不輕不重。

第496章 虛魚天鵬變

  教子棒一出,雖然誅神司哭爹喊娘了一整天,但是天京卻一下安靜了不少。

  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一場政治鬧劇。

  幾乎沒有人可以從合乎法的角度來審判,不說這些學生只是被驅使,真正判罰下去,僅僅只是剝奪學籍,就會毀了不知道多少人,況且這些學生背後扇動的儒家官員們,也不會給你一個合乎法的角度來審案。

  任何人來審,最終都只會落得欺壓百姓,矇蔽聖聽的罵名。

  儒家之所以捨得讓一個榜眼帶着兩件重寶來刺殺,就是要將這件事鬧大,激起天下學子們‘同仇敵愾’之心,如今各家書院已經聯名上書。

  只要周鐵衣今天處理得稍微有任何一點不合法,明日都會成爲朝堂上攻訐的地方,從而成爲天下學子們暴亂的理論根基,而地方衙門以儒家爲首,只要稍微一放縱此事,就能夠激起民變。

  但不能夠合乎法,卻可以合乎理,也可以繞過儒家地方官來處理這件事。

  天下有很多人可以繞過法律來罰人,父母就是儒家欽定的這一類人。

  而且相比於在書院中,還只是讀着聖賢書的學生們,已經被社會毒打的中年人們更知道該怎麼向生活彎腰低頭。

  連當初梅清臣想要保住自己兒子,都打斷了自己兒子的腿,更何況天下的父母呢?

  打斷腿,馬上就接骨正好,頂多在家裏面躺上幾個月,總好過被送到前線死囚營。

  而誅神司今天發生的事情,也會很快通過報紙傳遍天下,讓天下父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件事,到時候就不需要儒家地方官提醒了。

  ······

  平章宮,這裏是靠近北門的外殿之一。

  自從天后從北門召集學士編修《農典》,這處往日冷清的大殿立馬就變得人聲鼎沸起來。

  雖然天后的北門學士是從太學院,今科的同進士之中招收,但是這次衝擊周府,反對廢除五帝祭祀的學生中卻沒有天后的人。

  因爲廢除五帝祭祀是目的,順帶攻訐周鐵衣的派系只是手段,這點天后比誰都清楚,自然不會本末倒置。

  當誅神司內審案的消息傳到這裏,天后隔着珠簾輕笑着對左右說道,“他處理事情還是如此出人意料啊。”

  天后左邊,這次招收的編修中同進士高文燦揣摩了一下,說道,“可惜他沒有選擇以退爲進。”

  對於天后派系來說,最有利於他們的局面,莫過於周鐵衣選擇以退爲進,辭去中央銀行司長之職來堵住學生之口,這對於在聖上面前立下軍令狀,要接掌中央銀行的天后而言,能夠兵不見血刃地拿下中央銀行的權柄,就是天大的好消息。

  “高朋友這話可就說錯了,他如果這次退了,纔是真的萬劫不復。”

  高文燦旁邊的一位青年出聲說道,他與眉眼呈現困相的高文燦不同,英俊挺拔,劍眉星目,雖然身穿文士服,但是卻有一股武將風範。

  張嶽松出身於縱橫家,以前縱橫家被儒法兩家排擠出朝廷,雖然是上九家的修行之法,但是在如今大夏朝堂之上,硬是沒有一位縱橫家的堂官。

  但隨着周鐵衣攪亂了朝堂局勢,改變了天下景象,縱橫家們自然也看到了機會,開始積極投身於朝廷,不再侷限於地方勢力。

  而縱橫家出身的張嶽松自然敏銳把握住了天后真正的意思,在這次儒生鬧事上,天后實際上是不希望周鐵衣以退爲進的。

  因爲周鐵衣處理得越好,實際上是越有利於廢除五帝祭祀的。

  天下絕大多數人都以爲廢除五帝祭祀是由頭,扳倒周鐵衣纔是目的,但事實卻恰恰相反。

  僅憑柯黯然一人即使上書廢止容易,但難的是如何制止天下儒生鬧事,維持如今所謂的盛世之相。

  不過柯黯然雖然自己做不到,但是他卻能夠找到做到這點的人,所以才設下一局,將申屠元牽扯進來,目的就是爲了將矛盾指向周鐵衣,讓周鐵衣來解決這件事。

  高文燦對於張松嶽否定自己的話心生不滿,他們雖然是天后挑選出來培養的嫡系,但是互相之間也看不順眼,不過高文燦出身於名家,自然還是能夠做好表面文章,笑道,“他今天能夠化險爲夷,但是明天在朝堂之上可就不一定了。”

  張嶽松聽到高文燦的話,不屑的嗤笑了一聲,對於高文燦這個溜鬚拍馬之輩,他一向是看不起的。

  高文燦聽到張松嶽的笑聲,臉上怒意一閃而逝,“張朋友爲何發笑?”

  張嶽松說道,“我笑儒家爲了朝堂攻訐,竟然唆使榜眼行刺殺之事,他們是操縱朝堂之事慣了,真以爲天下離開他們就不轉了,原本以爲董行書是冢中枯骨,但沒想到董行書纔是以退爲進,他前日咆哮朝堂,就是要避開這禍事,等周鐵衣收拾完唐安世等人再回來主持局面。”

  高文燦開口就欲爭論,不過天后突然開口笑道,“不錯,儒家是操持朝堂權柄慣了,真的以爲這天下離開了儒家就無法治理,不過今日這教子棒一出,倒也提醒了本宮,這天下並不是離開儒家就不轉的。”

  教子棒能夠繞開儒家官員懲戒學生,自然治理天下也能夠繞開儒家官員。

  ······

  周鐵衣定下了一個‘審案’的基調,之後的審理自然用不着他一個個看着,反正只要打斷腿的學生,當天就可以被其父母領走,又因爲有醫官在旁邊幫忙正骨,也不會落下殘疾。

  而只要這些學生在牀上躺幾個月,幾個月之後天下就又是另外一番局勢了。

  誅神司的靜室之中,周鐵衣喚出虛魚天虛子,瑰紅色的虛魚一出現,就歡快地圍繞着周鐵衣打轉,如今天虛子開了靈智,自身開始修行,也知道周鐵衣今日將他叫出來,肯定是有好事發生。

  虛魚本來就是奪天地造化之生靈,遊走於虛空之間,之前周鐵衣一直沒有找到合適虛魚修行的法門,甚至連相應的神職也很難賜予虛魚,不過今日抽離出來的逍遙遊道統倒是十分適合。

  不過僅僅只是逍遙遊中乘天地之息的法門周鐵衣還覺得不夠,雜家有二品‘逍遙遊’,但卻沒有出一品,在周鐵衣看來,應該是少了鯤鵬變。

  剛好他知道有一門接近鯤鵬變的法門,就是當初周母傳給妙玉的魚龍變。

  “這道統傳承自雜家的逍遙遊,倒是極爲適合你,待我等會兒再去爲你找來魚龍變的法門,若你能夠將兩者結合在一起,領悟出屬於你的虛魚天鵬變,到時候也許能夠幫雜家道統再進一步。”

第497章 覆盤

  是夜,望月樓。

  樓外那朵桃花在白雪的覆蓋下並沒有像周鐵衣今春祝福的那樣常開不敗,最近一兩天,嫣紅色的花瓣雖然凋謝得極慢,但是已經從枝頭落下。

  “這天下哪有常開不敗的道理。”

  樓中妙玉從清修之中睜開眼睛,看向外面那朵桃花,輕聲感嘆了一句。

  同爲修行五帝法門,她自然知道這桃花最近幾天落下的原因。

  當初桃花常開不敗,是奉了青帝赦令,如今桃花落下,正是應了五帝移除大夏祭祀,氣叽鬁p的道理。

  其實從這朵桃花的凋謝,即使不知道朝廷內的勾心鬥角,但妙玉也能夠推斷出這次移除五帝祭祀已經是定局了。

  “師姐,沒有影響到你吧?”

  周鐵衣化作一道陽氣,悄無聲息進入望月樓,吹融了滿園的冬雪。

  只不過即使冬雪消融,但是那朵桃花依舊不見好轉,反倒是因爲這股陽氣,又有幾瓣桃花從枝丫上落下。

  妙玉看到這一幕,明白移除五帝祭祀這件事,周鐵衣不僅不會阻止,反而會順水推舟。

  “真的要將五帝從大夏祭祀之中移除嗎?”

  妙玉問道。

  這可不僅關係到她自己的修行。

  五帝作爲人族始祖,移除祭祀,更關係到天下局勢變化,至少短時間內,會讓大夏修行五行法門的人實力大減。

  而五行法門作爲軍陣的基礎之一,又會關係到前線的戰事。

  她實在是想不通,爲什麼這件事突然之間就成爲了定局。

  “是。”

  周鐵衣肯定地說道,“不破不立,要神道,人道合流,那麼自然就要讓天下人先接受五帝是人,也是神這個概念,雖然這次移除五帝祭祀超出我的預料,但我並不準備反對這件事,反而要順水推舟,打擊儒家的核心道統,這樣才能夠爲進一步改革奠定基礎。”

  “影響肯定有,不過我的根基在太極之道,這次五帝氣咦儎硬粫䲟p害根基,倒是你……”

  妙玉擔憂地看向周鐵衣,雖然沒有和周鐵衣去往第四閻羅殿,但是兩人心意相通,她能夠感知到這次移除五帝祭祀,周鐵衣不反抗,反而順水推舟會付出多大的代價。

  道傷,從來就不是一個簡單的詞,對於頂尖修行者而言,這僅次於兵解轉世重修。

  周鐵衣笑道,“修行哪有一帆風順的,爲學日益,爲道日損,若連這個道理都想不明白,也不要指望看到聖道上的風景了。”

  妙玉想了一會兒,道,“你倒是越發有大修行者的風采,只是這天下想不明白的人太多了。”

  周鐵衣嘿了一聲,“師姐是指儒家那羣人?”

  妙玉頷首道,“外面的事情我也略有耳聞,這幾天閒在周府覆盤了一下前因後果,如今你決定損害根基,纔是對唐安世這次最致命的打擊。”

  這次天京移除五帝祭祀的風波起源於柯黯然。

  只不過柯黯然最開始不會說這是目的,柯黯然最開始只是說這是手段,並且以此爲基礎,聯絡了唐安世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