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夏竊神權 第343章

作者:码字手痛

  柯黯然一邊看着從天后傳過來的奏摺,一邊在心裏想到,這朝堂之上就沒有省油的燈,周鐵衣在這兩千六百萬兩分配之中,看似只調取了三百萬兩給自己的‘親信’誅神司,但實際上卻通過這三百萬兩試探軍隊的布屬情況。

  而最妙的就是周鐵衣這番布屬並非是胡亂而爲,反而極爲老道,如今西方省道大亂已經不可避免,與其大張旗鼓進去平叛,深陷爛泥之中,不如讓部隊做好陣線,壓住還沒有亂的省道,再通過誅神司如同挑膿瘡一樣慢慢推進。

  雖然這法子慢了一點,但至少在如今風雨動盪之際,不會產生更大的亂子,只要周鐵衣能夠繼續替大夏賺錢,完成他口中所謂的工業改革,那麼可以預見的是無論是西方佛教還是北方淵蒙,都是可以解決的問題。

  大夏聖上沒有繼續爲難石昌盛,石昌盛是儒家的人,雖然和周鐵衣作對,但是大夏聖上也不會完全相信儒家的話,他看向天后,“你覺得如何?”

  天后沒有直接回答問題,反而問道,“若是直言,就算是奸臣提出來的,陛下難道就置之不理嗎?”

  “陛下所憂,不過是有臣子妄爲,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下民心非是銀兩可以收攏,陛下《明己詔》已得天下民心,壯士猛將無不願肝腦塗地,只需擇猛士入誅神司,即刻爲陛下掃平前敵!”

  天后雖然身穿一件宮裝,但是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卻有種龍行虎步的男子氣勢。

  她這番話有理有據,解決辦法也很簡單,大夏聖上始終佔據着大義,周鐵衣想要在誅神司內結交朋黨,大夏聖上只需要往裏面摻沙子,就可以輕易將周鐵衣的想法給擋回去。

  大夏聖上沉吟了兩息,頷首道,“擬旨,誅神司增設力士五千人,小旗,總旗以此類推,凡平定神孽禍端者,按功績大賞,封侯亦無不可。”

  “聖上聖明!”

  ······

  辰時天色剛矇矇亮,天京交易所外已經人潮鼎沸,只不過經過了七天的交易,大家也逐漸對股票交易摸清楚了規律。

  現在最高的火車商會股票已經漲到了十二兩銀子一股,但這麼高的價格,反倒是成交量越來越小,買到的人都像是抱着金娃娃一樣不肯賣,想要買的人望着十二兩銀子一股的火車商會,對比了一下其他股票,更願意去買那些三四兩銀子的股票,反正如果火車商會都能夠值八千萬兩白銀,同樣是周鐵衣參與的輪船廠,蒸汽飛艇廠沒道理不漲。

  唯一在初始價格就不斷徘徊的是白芷山煤鋼廠,因爲在上市之初,公佈的各項數據就極差,每年還有大額虧損,成爲市場上唯一一隻在發行價上下波動的股票,而越是這樣,普通百姓越不敢買,因爲有珠玉在前,誰願意買煤鐵啊。

  “早報早報!火車商會股票供不應求,百姓請願,周侯表態,以另外一種方法讓每個百姓都能夠買到股票!”

  今天這個報紙的標題就足夠炸裂,即使最近報紙上的消息一個接着一個,有關於前線戰事的,有關於各個武館冬招的,有關於蒸汽機新型號的,但大家最在意的還是股票!

  “來一份!”

  “這裏來兩份!”

  ······

  拿到報紙的百姓們一邊排着隊等人流慢慢進入交易所,一邊叼着豆漿油條,左右手展開報紙,略過前面聖諭等版面,直取商業這個版面。

  百姓請命這件事兴苤疤旃善北q,普通百姓沒有足夠的閒錢錢財購買一股火車商會,就有人嘗試着用周鐵衣定下的上訪制度,將信件投入誅神司信箱之中。

  有了第一個膽大喫魚的人,後面的商人們見周鐵衣沒有出面呵責,於是膽子更大了起來,開始組織人寫萬人請願書,投入信箱之中。

  因爲商人們可知道,周鐵衣爲了平抑股價,已經暗中組織世家大族又投放了一成的火車商會股票,也就是說現在周鐵衣和各個世家大族手裏面還有八成的股票。

  以前他們是絕對不敢望着世家大族鍋裏面的肉,但是有民意在手,商人們的膽子可是肥上天去了。

  所謂的有三倍利潤,商人們敢出賣吊死自己的繩索,這句話一點都不假。

  大家想着周鐵衣已經願意再讓步一成了,那麼繼續退第二步,第三步也有可能,反正是爲民請命,用的還是周鐵衣定下的規矩,即使周鐵衣不願意,也不至於殺雞儆猴,自己打自己臉。

  這倒是大家摸索出來的對付周鐵衣的方法,那就是周鐵衣定下的事情,即使對周家有害,他也會咬牙完成,這也是很多商人們願意相信周鐵衣能夠空口白話造銀子的原因!

  腥苏J真讀了一遍,開始忍不住和周圍人交流起來,“這債券我倒是看懂了,不過好像並沒有股票有價值?”

  債券周鐵衣在辦交易所規則的時候就簡單提了一下,而且相比於股票,其實債券更好被百姓們理解,因爲這就是一個以抵押物,簡單借錢然後還債支付利息的過程。

  只不過這鐵路債券還有所不同,那就是鐵路是沒有修好的,大夏只是以未來修建好的鐵路收益作爲抵押,向百姓們借取錢財,然後委託火車商會繼續修建,同時支付每年六十釐的利息。

  雖然六十釐已經是一個極爲中肯的利息,甚至在周鐵衣前世,這已經是頂級的投資項目,但是對比七天就能夠翻十倍的股票,大家仍然興致缺缺。

  唯一讓大家感興趣的是下面一條。

  國家正在籌備大夏鐵路總公司,在特定條件下,大夏發行的鐵路債券可以轉化成爲大夏鐵路總公司股票。

  本來債轉股是爲了處理不良資產,改善經營條件,但是現在金融一切都是混沌期,極爲不規範,所以在沒有完整的規則之前,一切解釋權歸周鐵衣和大夏朝廷所有,中間能夠操縱的東西自然多得多。

  僅僅只是這一句話,就給所有人以無限的遐想空間。

第470章 商道‘兼濟’

  何爲大夏鐵路總公司?

  這是拿着報紙進入交易所的百姓們心中最大的問題。

  從字面意義上理解不難,那就是管理整個大夏鐵路的廠子,類似於火車商會。

  但既然已經有一個火車商會了,爲什麼還需要一個勞什子的大夏鐵路總公司呢?

  當然,市場上從來就不缺‘消息靈通’的內部人士。

  不一會兒交易所內就已經傳出了原因。

  現在的火車商會管理着天京-開平鐵路的修建,但是實際上還有另外的鐵路已經修建好了,那就是湯州府寧王出資修建的山銅—墨城鐵路線,這條鐵路線是寧王府和西洛州世家,太行山世家聯合修建,火車商會雖然出了技術,但是所佔份額並不多,幾乎可以看做是獨立郀I的一條鐵路線。

  以後這種鐵路線會越來越多,大夏四十九州會出現大量地方鐵路公司,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鐵路雖然是公司修建的,但修建鐵路的地是大夏的,所以朝廷預備着等鐵路線貫通好之後,準備成立一個鐵路總公司,管理天下鐵路。

  這樣一解釋,大家也都明白,覺得是應有之義。

  不過有細心的人忍不住問道,“那火車商會豈不是以後都要被這個鐵路總公司給管着?”

  這個時代並沒有併購上市的說法,所以也就導致大家心中第一刻板印象就是火車商會頭上出現一個管家婆。

  而這種想法普通百姓也就發發牢騷,但是精明的商人們頓時覺得不妥,現在所有鐵路的營收都入火車商會的賬,因此大家纔給商會八千萬兩的估值。

  但如果鐵路總公司出現,豈不是半道截胡,就算周鐵衣再牛,也不可能與整個大夏朝廷對着幹吧,更何況好像這鐵路總公司的說法,也是周鐵衣提出來的。

  這樣一琢磨,頓時有聰明的人開始賣出自己手中的火車商會股票。

  原本缺少的成交額在一刻鐘之內就迅速放大,然後在所有大夏新股民不可思議的目光中,股票市場迎來了第一次暴跌。

  僅僅只是一個上午,很多百姓們還在讀報的當口,十二兩銀子一股的火車商會就暴跌到十兩銀子,與此相對應的就是交易所中購買債券的人排成了長龍。

  雖然每年只有六十釐的利息,但是朝廷背書,對於大筆資金來說已經是不菲的利潤,更何況這筆購買國債的錢很多都是從股市裏面賺來的。

  萬一真的像大家想的一樣,以後大夏鐵路總公司就要管着火車商會,又有債轉股這種利器,小商人們自然使勁購買。

  “跌了這麼多!”

  交易所二樓一個獨立的小包房內,臉已經消瘦下來的郝仁端着茶水,目光瞪着中央巨大的交易屏幕,即使綠色的交易已經結束,現在是中午收盤,他仍然沒有緩過神來。

  每股二兩銀子,按照火車商會兩百萬股計算,剛剛只是半天的時間,四百萬兩白花花的銀子就憑空消失了!

  要知道大夏東南最富庶的省一年稅收也還沒有四百萬兩銀子呢!

  特別是前幾天,隨着火車商會日益火爆的股價,即使郝仁已經儘量放平心態,但仍然不免受到影響。

  以前各部的堂官看着他,都是出於對周鐵衣的懼怕所以讓着他,本質上看他還是當做周鐵衣的家僕,但火車商會的股票不受控制的暴漲,各部堂官絡繹拜訪,那是因爲他是火車商會的大管事!

  郝仁陰沉下臉來,他心中念頭不斷轉動。

  現在該怎麼辦?

  找大人?

  不行,大人既然將這件事交給我,若只是一次股價暴跌我就找上門,豈不是顯得沒有能力。

  以商會的名義將那些大股東召集起來,他們不是之前抱怨大人壓着他們賣股票嗎,現在就是好機會,讓他們收!

  若是有人不願,那就只能夠動手段,讓他們知道這股票不是好拿的!

  想到這裏,郝仁眼神之中蒙上一層銅臭氣。

  心中有了定計,他摸了摸腰間的玉珏,就要下定決心。

  但下一刻,玉珏之上清冷的浩然正氣衝散了矇住他眼睛的銅臭氣,讓他緩了一口氣。

  眼中陰狠之色消退,郝仁將手中已經冰透的雲霧茶一飲而盡。

  雖然茶已經冷透,但頂級仙品茶葉的功效自不必贅述,更何況郝仁腰間的玉珏也是儒家三品奇物,不亞於當初梅清臣留給梅俊蒼那一塊。

  商道修行,錢財本來就是第一要務,而作爲火車商會的大管事,即使郝仁‘清廉’,各種頂級物資仍然以極爲巧合的方式落到他的手中。

  郝仁抬頭,通過透明的玻璃,看向對麪包房內同樣盯着屏幕看的各大商會管事們,隨後他將目光落在旁邊的錢光呱砩稀�

  錢光甙档酪宦暱上А�

  作爲過來人,他當然知道商道修行的兇險,商道六品‘搬摺軌蛴绊懾斶變化,普通人影響的財唔敹嘀皇且粋�家族的興衰,哪像郝仁,一上來就能夠左右天下財咦兓@既是好事,也是壞事,若是迷失其中……自己未嘗沒有頂替郝仁位置的機會。

  雖然是東南商會會長,但錢光哌�是覺得火車商會大管事更香。

  但他也只能夠盼着郝仁出錯,作爲跟着周鐵衣一步步走來的‘老人’,他太清楚看上去好說話,沒有真正大開殺戒過的周鐵衣的手段了。

  他不覺得自己能夠瞞過清醒狀態周鐵衣的眼睛,自然也不敢在周鐵衣眼前動郝仁。

  “錢會長。”

  郝仁上前幾步,對錢光弑馈�

  “哎呦,都是爲大人做事,郝管事怎麼如此客氣。”

  錢光哐b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親疏有別,雖然他是商道四品‘藏虛’,但是卻仍比不得六品的郝仁。

  周鐵衣如今的親疏有別可以直接磨平很多修行者一輩子從六品到四品修行的路。

  “後學末進剛剛見股票下跌,一時間有些慌了神,被銅臭氣所侵,想要向您討教一個問題。”

  郝仁平心靜氣地說道。

  “是何問題?”

  錢光哒Z氣之中帶着謹慎。

  郝仁看了看錢光撸挚戳丝村X光哚崦娴娜耍鋈恍Φ溃皢栴}我已經想通了,謝過錢會長解答。”

  說罷,他不理會錢光呱磲嵴啥蜕忻蛔蓬^腦的腥耍瑤ё潘斓男β曄铝藰侨ァ�

  錢光吣樕相嵵刂庠桨l明顯,又在心裏嘆了一聲,可惜。

  如果之前他還是想要郝仁的火車商會會長的位置,那麼剛剛他已經預感到在商道這條道途上,以後就是他和郝仁相爭了。

  “會長,他這是失心瘋了不成,怎麼說話沒頭沒腦的。”

  錢光呱磲嵋粋�親信上前,小聲問道。

  “他非是失心瘋,而是看到我們這幾天收白芷山的股票,但是股票仍然不溫不火,所以已經想明白了,反應真是快啊。”

  錢光呶⑽㈤]眼,然後睜開眼睛,他的眼中一條虛幻的道統長河開始緩緩凝聚,整個人的氣勢一點點開始攀升,“今天賣出的資金準備好。”

  火車商會他們東南商會參股極多,而讓人出乎意料的是,東南商會今天得到錢光叩拿睿谑䞍摄y子的時候開始主動砸盤,因此才這麼快就砸到十兩銀子。

  心腹猶豫了一下說道,“會長,我們要不要買一點鐵路債券……反正都是侯爺要做的事情。”

  他知道錢光邷蕚鋵㈠X在一個合適的價位託底火車商會,但相比於火車商會的股票,毫無疑問現在鐵路債券更具有吸引力。

  錢光呶⑽⒁活D,轉頭看向心腹,他眼中凝聚的道統雛形沒有消散,形成一條虛幻的,由無數金銀珠寶堆砌而成的長河。

  當被道統徽值乃查g,這名心腹的心神就真的陷入了一條珠光寶氣的河中,周圍是沉重的金屬財寶,不斷向着他湧來,也不斷拉着他下沉,讓他呼吸困難,比溺水更加痛苦。

  “你那麼喜歡賺錢?”

  錢光叩穆曇翎輳窂陌渡蟼鱽怼�

  “不!”

  心腹從喉嚨中艱難地發出聲音,雙手不斷扒拉,他是第一次感受到財富帶來的恐怖和危險。

  見這個心腹還不算完全失智,錢光呶⑽Ⅻc頭,“好賣的東西侯爺需要我們去買嗎?記住商道賺錢只是手段,最終的目的是擴大生產,滿足百姓的需求,財富只是表象,分配財富纔是內裏,這纔是‘兼濟’。”

  他的聲音略顯感慨,這段時間所有的思路都已經理清楚了,周鐵衣先拉高股價,但是股價來的銀子並不能夠直接進入生產領域,所以需要施展手段,如今提出‘債轉股’,打壓股價,吸引資金進入債市,然後合情合理的將其用在擴大化再生產上,這就是一條商道兼濟的路。

  而錢光邚囊婚_始就看清楚了,並且參與到了其中,所以他本來就臨門一腳的商道修行更進一步。

  隨着他的話音落下,那無窮無盡的金銀珠寶化作一道道市井百姓的身影,集市之中人聲鼎沸,貿易往來,兼濟天下。

  心腹也從那沉重的無窮無盡的財寶幻象之中掙脫,用敬畏的目光看向錢光摺�

  ······

  “大人並不在意火車商會的股價,在意的是能不能夠長久聚集錢財投入到一個個生產項目之中!”

  坐着馬車,回到火車商會自己的書房之後,郝仁自言自語說道。

  火車商會的股價可以跌,但要跌到一個合適的價位,同時不能夠讓百姓們對其失去信心。

  想清楚之後,郝仁吩咐外面的人進來,“去將孫師,劉師請過來。”

  他從書架上翻找一下,找到了幾卷規劃圖,天京-開平之後的線路該怎麼修,已經有了幾個路線,周鐵衣將責任放在他身上,而他沒有敢輕易下定決心,現在剛好是做決定的時候了。

  心腹小心翼翼地說道,“我馬上去。”

  “等等?”

  郝仁奇怪地看了一眼心腹,剛剛回來的路上,他沉浸在思考之中,所以沒有發現心腹的異常,但現在一看,心腹好像神色有點慌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