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手痛
但事情的結果又出乎預料,無論是這次文會,還是被控制的鎮撫使司周鐵衣都沒有阻止,但情況卻有變化。
他站起身來,“本官要先去鎮撫使司一趟。”
······
李劍湖下了樓,哼着小曲,借了一頂斗笠,穿梭在雨幕之中,即使身上衣裳被打溼,但卻比之前坐着馬車要暢快得多。
“小子,剛剛吟詩作對不錯啊。”
騰起的雨霧半真半假,蜃氣在李劍湖眼前浮現。
李劍湖對熊貓老先生的神通早已經習以爲常,剛剛在馬車上赴儒家文會,周圍沒有人可以幫他參考,李劍湖當然毫不猶豫通過太虛幻面找到了自己敬愛的‘熊貓’老先生幫忙參考,所以他並不奇怪‘熊貓’老先生在暗中對自己進行觀察。
“還不是有您的分析,我才放心下來,周侯和儒家都希望看到我這個變化,所以他們的爭鬥會盡量讓着我,不過要我去挑明這件事,免得他們下面的人會錯意。”
李劍湖在心裏回答道。
周鐵衣不置可否地頷首,“小子,幫你分析是分析了,我卻是有一事要你做。”
李劍湖神色一肅,心裏一個個念頭浮現。
“熊貓老先生的幫助享受起來真是舒服,現在終於到了要付出代價的時候了嗎?”
李劍湖快速收斂雜亂的心思,“老先生請說。”
周鐵衣笑道,“不用做出這麼苦大仇深的樣子,這件事雖然危險,甚至可以說九死一生,但卻不違揹你自己的道義,甚至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還算是實踐你的道義。”
聽到熊貓老先生說不會違背自己的道義,即使聽到九死一生這個詞,李劍湖也在心中露出了喜悅之情,甚至拍馬屁道,“有老先生在,那這生機我能夠抓得住,畢竟我還另外欠着老先生三個,額,六個要求。”
李劍湖本來欠着周鐵衣五個要求,其中兩個已經用了,第一個就是不將他和周鐵衣之間的聯繫告訴任何人,第二個就是周鐵衣以他的經歷寫一本小說。
但隨着後來李劍湖一次次找熊貓老先生幫忙,周鐵衣自然一次忙加一個要求,反正這種東西誰也不嫌多。
周鐵衣笑了笑,繼續說道,“還記得太虛幻境交易的那個‘百里’嗎?”
李劍湖微微頷首,百里主持的交易會他通過‘熊貓’老先生也參與過。
“他是一位水神,就在這湯州府內,平津渡周圍。”
李劍湖露出恍然,而後目光變得冷肅,問道,“‘熊貓’老先生的意思是祂要爲禍百姓?”
“雖然祂大概率自己不想要這麼做,但是祂的行爲會導致這個結果,這平津渡內有一條小龍脈蓄勢待發,如今受了天時感應,即將化蛟走水,屆時稍微控制不好,兩岸百姓皆要處於滔天洪峯之中,就算最後讓平津渡徹底消失我都不會意外。”
李劍湖大駭道,“祂竟然有這般本事?”
“祂到不是有着這本事,不過龍脈走蛟,牽扯進來的又不止祂一人,還有其祂神祇也會加入爭奪,如今又暴雨不斷,若能夠以龍脈蛟蛇和兩岸十萬百姓爲祭,我恐怕會有人藉機復活遠古神祇淮河和淇水之神。”
周鐵衣平靜地講述出他的猜測。
幻祭司爭奪小龍脈,最好的用法就是藉助小龍脈,兩岸百姓人牲,直接復活淮河和淇水水神。
兩地水神被姜太一誅殺,命令潘陽湖湖神扼守,就說明兩位水神本來就有機會復活。
但二品神祇復活容易,守住難。
特別是水神,山神這種,根基在固定的地方,根本跑不了,就像是已經被困死的棋,落再多子也會被別人輕易提走。
所以即使知道兩河水神有復甦的可能性,甚至神道做了很久的佈置,但也沒有輕易啓動這些佈置,就是爲了等到現在,所有的佈局連成一片。
今年大夏聖上修道,神道掀起的夏旱秋澇,配合小龍脈以及十萬百姓人牲,喚醒復活兩位二品神祇之一,同時湯州府緊鄰太行山,復活了淇水或者淮水之神,牽引大夏目光暫時到湯州府,屆時再次出手,改易太行山局勢,承前啓後,連成一片,讓兩地聯防,形成兩個真眼,這棋自然就活過來了。
“淇水,淮水之神,都是二品神祇。”
周鐵衣補充了一句。
李劍湖剛剛心中的高興瞬間泯滅,露出苦笑,果然,熊貓老先生能夠吩咐的事情從來都不簡單。
之前兩件事簡單,都因爲是源自於要培養自己的關係,一旦涉及到熊貓老先生對外想要做的事情,一定驚天動地。
這也解釋了自己之前一個小小的困惑,爲什麼熊貓老先生那麼厲害,卻只參加一箇中品交易會,原來老先生早就神機妙算,一直準備好佈置,就等待此時的機會。
“二品神祇……”
李劍湖沉吟不語,若是以前,他聽到這話,自然覺得自己沒有任何解決辦法,但現在,他能夠找到相應解決的人,於是揣測道,“熊貓老先生是想要我告訴儒家或者周侯?”
“那你怎麼解釋你得到消息的來源,你怎麼知道他們就不知道這個消息?”
李劍湖一時語塞。
“但那是二品神祇……”
周鐵衣用極爲輕蔑的笑聲說道,“但也只是二品,還是已經死去的二品,祂們想要從幽冥地府爬出來,你只需要斬斷他們想要爬出來的繩索就行了。”
······
鎮撫司門前,兩尊石獅在雨幕中沉默不語,注視着無數來往此地的人。
鎮撫司內,一場府內的政變已經發生了,在沙幼成這位鎮撫從寧王府別院,周鐵衣臨時住所返回的瞬間就發生了。
等發生的時候,他才意識到,他今天去見周鐵衣,本來就是在對方的算計之中,甚至對方有興趣等着他帶周鐵衣回來,好審一審現在的鎮撫司。
沙幼成思考了一瞬間,沒有貿然出手。
儒家既然確定對他出手,那麼就像當初寧王府對湖心書院出手一樣,一定有能夠控制整個局勢的把握,他唯一能夠指望的變數實際上是周鐵衣和寧王。
寧王避而不見,而周鐵衣已經給出瞭解決辦法,於是沙幼成如同往常一樣坐在自己的主位之上,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儒家特使鹿林書院院長呂山清,以及已經從牢中被放出來的湖心書院院長姚沁。
雖然寧王府出手,想要將湖心書院案勾結神孽坐實,但是當李劍湖等人逃脫之後,寧王就知道這件事在地方上解決不了,所以他也沒有對姚沁有什麼嚴刑拷打之類的動作,這沒有意義,不會讓姚沁屈服,反而會破壞大家一直默守着的規矩,比大夏天憲還要重要的規矩,維繫朝堂之上這些制定規矩者的權益。
對方是儒家三品,聖人門徒,國朝優待,在沒有真正定罪之前,抓可以,但坐牢都要坐單間。
呂山清面色一肅,“沙幼成,你誣陷忠良,貪贓枉法,欺壓同僚,走私墨石,鹽鐵,這些罪證筆供你還有什麼好狡辯的!”
說着,呂山清將一摞文件摔在桌上。
沙幼成面色淡然看了一眼文件,上面的事實有一部分是真的。
天京誅神司總部在百家壓制下,都門可羅雀,他們地方鎮撫司怎麼維繫一個龐大的,還要有足夠武力的機構?
那自然是通過武力獲得資源,不然誰來賣命?
天京誅神司施展不開手腳,因爲天京沒有神孽。
但地方神孽可是一年又一年不斷,所以即使壓制誅神司總部,但是對於地方鎮撫司諸子百家是不會過於壓制的,因爲他們真的需要鎮撫司去查神孽。
而有了專斷獨權,甚至誅九族的權力,地方鎮撫司沒有銀子,自然有來銀子的辦法,就比如走私墨石,鹽鐵,掛個鎮撫司緊急查神孽的旗號,自然可以暢通無阻。
爲了養着地方鎮撫司這支武裝部隊,地方知府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然這買命錢就要他們府衙出,府衙也沒有多餘的錢糧啊,只能夠讓鎮撫司自己去‘賺’!
只要坐實一部分事情是真,那麼順着這條線沙幼成就可以被打成十惡一赦之徒,就像湖心書院案一樣,而這次炮製儒家出手,肯定要比寧王,鎮撫司做得完美,畢竟這是別人最擅長的事情。
唯一赦罪的可能,自然是坦白從寬,戴罪立功。
第387章 《魏武誅神傳》
坐在主位上,沙幼成微微閉眼,耳中傳來周圍官員們的譏笑聲和外面的風雨聲。
他背後那‘天下爲公’的牌匾在一道道驚雷中忽明忽暗。
周鐵衣已經給瞭解決辦法,他現在只需要不認罪,挑動最忠心的那批下屬,從內部拖住整個鎮撫司,等湯州府神孽爆發,爲禍平津渡的時候,鎮撫司內部缺乏指揮,無法調集人手應對。
到時候周鐵衣攜帶天使之威,從外部問責,那麼今天抓他沙幼成的人都會十惡不赦,與神孽勾結。
但周鐵衣真的是這個意思嗎?
沙幼成在回來的路上已經想清楚了,同時他本來就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麼,於是睜開眼睛,目光平靜地從那一摞罪狀上移開,看向呂山清,“我等的爭鬥暫且不急,如今神孽爲禍湯州府在即,若鎮撫司無法調集人手,勘察出源頭,解決此事,恐生大禍!”
呂山清和姚沁對望了一眼,他們第一直覺是沙幼成在找藉口拖延時間。
沙幼成坐在主位不屑道,“兩位是教書教了這麼多年傻了嗎?若我真的想要拖延時間,就應該在鎮撫司內拖住你們三四天,到時候神孽爆發,鎮撫司派不出人手行動,周侯從外問責,兩位纔是真的罪不容誅!”
聽完沙幼成說出這個可能,呂山清急切地問道,“這是周鐵衣讓你說的?!”
這次沙幼成不答話,而是對左右已經‘叛變’的屬下說道,“還愣着幹什麼,不知道現在該怎麼應對,需要我再教你們一遍嗎?”
說罷,他就起身,往外而去,這是要去平津渡,親臨一線,才能夠找出神孽具體的謩潯�
現在的情況每耽誤一分,神孽的謩澗陀卸喑晒σ环值目赡苄浴�
他之所以先回來,是爲了能夠調集鎮撫司的人手。
姚沁對呂山清說道,“你去聯繫總憲,我先陪他去看一看,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
九月十五,滿月即將盈空,但是卻被一層雲雨遮擋住了光線。
山雨之中,胡文郎一邊向着山頂而去,思考着今天晚上的實驗,同時與墨妃溝通。
“墨家鉅子會不會看穿你的跟腳?”
這是他擔心的問題,如果墨家鉅子可以看穿墨妃的跟腳,那麼他寧願讓開始的實驗慢一點,甚至出錯,也不會輕易動用墨妃的力量。
墨妃在胡文郎心神中道,“我已經是孤魂野鬼了,還有什麼跟腳?”
“看不出來?”
胡文郎驚喜道。
墨妃笑道,“很多東西不用看出來,可以猜出來的,文郎怎麼這時反而糊塗了。”
胡文郎在心中苦笑一聲,確實。
墨妃沒有跟腳,這本身就是一個問題。
自己在外人面前可以將墨妃裝扮成爲書中精靈,但是這絕對瞞不過墨家鉅子的眼睛,而墨妃沒有跟腳在墨家鉅子眼中,就是一個巨大的問題。
“看來這次不能夠藉助你的力量了。”
“即使不用藉助我的力量,以文郎的天資,配合公輸家,墨家相助,頂多一個月,就能夠試驗出真正的明月入夢之法。”
胡文郎神色興奮,“他還真是沒有騙我啊,當初給我說小說家道統的時候我還將信將疑,如果明月入夢之法成功,真正做成了他口中的‘月相系統’,即使他佔據大頭,但剩下的力量也足以支撐我入三品,甚至是二品了。”
“但天下哪有這麼多便宜的事情啊。”
墨妃的話語突變,如同一盆冷水潑向胡文郎。
她用略顯感嘆的聲音回覆道,“你想要忘了前塵,我甚至都做好拋棄舊軀的準備,但前塵又哪是這般容易被斬斷的啊,兜兜轉轉,我們最後還是回來了。”
胡文郎沉默了一會兒,“你是感受到了什麼嗎?”
“不。”
墨妃的聲音又忽然帶笑,“我只是好奇文郎你最後會怎麼選,眼前這一切究竟是你當初就做好的佈置,還是說這一切超出了你當初做好的佈置。”
隨着墨妃話語落下,一本由墨字竹簡匯聚的書籍從墨妃手中拋出,落在胡文郎心神之中。
最外面墨字印入胡文郎的心神。
《魏武誅神傳》。
胡文郎看向這本書籍,書籍整體是用一種他不知道的竹簡製成,竹簡特殊,好像能夠直接落在心神之中。
而更讓他在意的是這本書本身。
小說家五品‘顯聖’,可以與書中故事人物融合,從而短暫獲得書籍中故事人物的力量,小說家力量越強,獲得的力量也就越強。
當然如果這種融合的時間過久,那麼小說家就會分不清楚誰是真正的自己。
而除了小說家實力本身外,其實還有一個條件,那就是小說家和故事中的人物越契合,他們能夠獲得的力量也就越強,而沒有什麼比自己前世更加契合的人物了吧。
胡文郎泛起苦笑。
當然這也就意味着這種融合會讓自己分不清楚前世,此世。
對於其他小說家而言,他們能夠融合的故事人物也不過是故事渲染出來的三品罷了,而自己將要融合的乃是五帝血脈,一品之上,亞聖之尊。
特別是這個故事還被傳頌天下四百載,從四百年前積蓄力量,發生到現在此地太行山!
這或許是自己前世,從四百年就安排好的一個局,他料到轉世之後,新的‘自己’可能無法接受前世,所以佈下一顆顆暗子,促成今日的局面,讓自己不得不選擇顯聖。
這也是他從四百年前顯聖至今日,所以他才能夠被稱之爲魏武帝。
······
安排李劍湖去平津渡,完成自己無法在明面上完成的事情之後。
九月十五夜晚,周鐵衣的心神沉入夢境之中,只不過這次他沒有進入太虛幻境,而是通過一個個夢境先離開湯州府府城,然後憑藉着自己已經掌握的【潘陽湖湖神】的權柄,找到了潘陽湖的方位,遁行數百里,來到潘陽湖上。
找龍脈對他來說太麻煩了,特別是隱藏在一個二三十萬人縣城之中的龍脈,他有更加簡單的辦法。
現在已經確定知道了明月系統本身會影響龍脈變化,那麼在明月入夢的時候,自己在墨城和潘陽湖之間建立穩定的聯繫,自然能夠更深刻地影響到兩地之間平津渡的龍脈變化,從而讓龍脈自己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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