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夏竊神權 第292章

作者:码字手痛

  而一條龍脈,對於現在的幻祭司一脈也是至關重要的資源,比三品法器重要得多,值得他們違背自己定下的規矩。

  所以周鐵衣估計,這夥聯繫百里的人,大概率就是幻祭司一脈的人,所以他沒有阻止,因爲對方也掌握着蜃氣權柄,可能在之前就確定了百里的位置,現在阻止已經晚了,反而會暴露自己。

  自己現在的優勢,就是自己知道百里,也知道幻祭司一脈,但是他們不知道自己也關注到了平津渡龍脈一事。

  而且除了自己兩方之外,不排除還有人也暗中觀察到了龍脈變化,等着走蛟的時候出手。

  同時還要考慮湯州府本地勢力的三品可能會在幾十息,上百息左右的時間內趕到現場,至少寧王府就有能力。

  就在周鐵衣思考的時候,白梅進來稟報,“少爺,湯州府鎮撫使沙幼成求見。”

  周鐵衣抬頭看向窗外,雖然已經正午,但是窗外仍然風雨大作,讓天色顯得晦暗無比。

  今天夏季乾旱,神道通過權柄,配合天時,遏制了天京周圍的雲雨,但是這部分雲雨不會直接減少,而是被挪移到了秋季,也就造成了夏旱秋澇的變化。

  周鐵衣放下手中的地圖,“看來他有點急了,也不知道鄧振全他們究竟查到了什麼。”

  客廳之中,被安排了茶水的沙幼成確實急了,從寧王下令,讓他將湖心書院做成神孽案開始,這幾個月裏,他就承受了儒家各方壓力,別看他既有着三品的實力,又是地方四品鎮撫使,但儒家要殺他,也就多費一番功夫罷了。

  之所以儒家還沒有動他,只是因爲朝堂上的局勢沒有分出勝負,而這一個月的時間,他明顯感到自己鎮撫司內暗潮湧動,想要從內部瓦解鎮撫司,從而得到湖心書院案的‘真相’,這件事他也是十天前才察覺到的,稟告給了寧王,不過寧王在突然出手打壓湖心書院案之後,反而對這件事有點漠不關心,轉頭弄什麼鐵路,造船廠,連寧王本身,沙幼成也已經一月沒有見蹤影了,所以周鐵衣來寧王府,沙幼成就等周鐵衣休息一天,和寧王達成協議之後,趕忙過來試探上面的態度。

  湖心書院案究竟該怎麼結案。

第383章 修儒家法門的禽獸

  “讓沙鎮撫久等了。”

  周鐵衣人未到,語先至。

  沙幼成趕忙站起身來,目光看向風雨長廊,晦暗的天色下,身穿白色蟒服的周鐵衣翩翩而至,頓時有種讓周圍景物都變亮的感覺。

  “不敢。”

  沙幼成回答道。

  重新落座之後,周鐵衣率先開口道,“沙鎮撫一定是在奇怪寧王許久不現身了吧?”

  周鐵衣直接點出要害,沙幼成思索了片刻,用喟嘆的語氣說道。

  “本官幾次求見寧王,寧王都避而不見,似乎在迴避此事,不知道周侯可否爲沙某解惑?”

  他口中的‘此事’就是湖心書院案。

  他修行法門特殊,和絕大多數普通人修行武道不同,沙幼成從小被父母拋棄,被山中一隻猿猴撿到,並且撫養長大,而更讓人嘖嘖稱奇地是,這隻母猿還撿到了一隻天生地養的山嶽巨猿幼體撫養。

  所以沙幼成從小就和這隻山嶽巨猿結爲兄弟,是真正的親兄弟那種兄弟,之後沙幼成進入人類社會,人們先還不知道沙幼成有一隻山嶽巨猿兄弟,不過從小被猿猴撫養長大也讓人嘖嘖稱奇,所以有御獸流派知道這件事,專門前來,收沙幼成爲徒。

  而沙幼成在御獸師的修行上也一日千里,平步青雲,同時順利進入西洛州誅神司,爲誅神司立下赫赫功勞。

  一開始沙幼成憑藉自己的實力,還能夠輕鬆應付神道,但是在一次意外誅殺四品神祇的過程中,沙幼成不得不讓自己的兄弟,那頭山嶽巨猿出手,所有人這個時候也知道了沙幼成有一隻還沒有‘成熟’的山嶽巨猿作爲御獸。

  各方算計自然接踵而至,想要奪取這頭還沒有進入三品的山嶽巨猿。

  而在事情還沒有完全爆發之前,沙幼成當機立斷,甚至連天京誅神司的特使都沒有等,直接選擇了進入寧王府,當那晚上他從寧王府出來之後,各方算計也消失不見,同時三年後那頭山嶽巨猿徹底成熟。

  周鐵衣笑着答道,“自然是寧王不想要在這件事上出力,同時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沙幼成先聽到寧王不想要在湖心書院案上繼續出力的時候眉頭一皺,當時將湖心書院打成神孽可是寧王吩咐自己做的。

  現在做到了一半,突然不想要出力了?

  這是什麼意思,這又對寧王有什麼好處,難道儒家捏死自己之後,就會放過寧王,自己作爲棄子和利益交換被使用了?

  不可能。

  沙幼成很快就排除了這個答案,然後他又順着理了一遍現在已經知道的信息,湖心書院案起源於李劍湖三人進京,牽連周家下面的何家……

  沙幼成這時反應過來,帶着幾許震驚,看向周鐵衣。

  當初湖心書院案的起因是何家在設局,只不過牽連到了寧王府!

  寧王沒有追究何家,是因爲周家給出了足夠的利益。

  鐵路,輪船廠!

  沙幼成沉吟片刻,他以前是作爲武將行事,所以天生就對鐵路,輪船廠之流的新事物反應慢上半拍,畢竟這和修行也沒有多少關係,反而連墨石都不使用了,但現在看來,寧王甚至願意放棄被算計的冒犯,都願意就這兩件事物的面子上和周家,何家達成和解。

  也就是說這兩件新的事物真的很重要,自己以後要多加關注。

  想清楚這點之後,周鐵衣剛剛那句話就很好理解了,寧王不想要繼續出力,因爲他知道被算計了,而周家給出了鐵路,輪船廠的利益,或許還有自己不知道的利益,消弭了寧王的怒氣,甚至讓寧王願意繼續和周家合作。

  而寧王不出力,墨石案還在繼續查,所以現在整個案子寧王府這一脈的從屬勢力的主導權就掌握在周鐵衣手中,讓周鐵衣出力,完全解決這件事。

  “西洛州鎮撫使沙幼成,聽候督查院使差遣。”

  沙幼成站起身,迅速表明態度,從法理上找到周鐵衣指揮自己的理由,同時給自己留了一條退路,那就是公事公辦,出了事就是誅神司整個系統的問題。

  周鐵衣聽到沙幼成的回答,擺了擺手,示意沙幼成坐下,“我喜歡和聰明人一起做事。”

  沙幼成聽到這話,表情露出謙遜的笑意,至少第一關他通過了。

  “周督查使,最近因爲湯州府神孽出現,牽連地方豪族,所以人心惶惶,連鎮撫司內也是一樣,特別是最近十天,我格外感覺不安,恐有異動。”

  周鐵衣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

  沙幼成果然是聰明人,怪不得當初山嶽巨猿的事情暴露之後,他連誅神司的特使都沒有等,直接進寧王府獲得庇護。

  因爲一兩天的等待,在政鬥中就足夠要命了。

  而這次的政鬥也一樣。

  湖心書院案到現在爲止,從書面上已經確定了湖心書院學子後的地方豪族牽扯到了神道,這是事實,但推論可以從輕從重去解釋,而解釋權掌握在誅神司手中。

  儒家現在沒有辦法對天京誅神司動手,因爲誅神司裏面有自己坐鎮,有大夏聖上看着,但是湯州府地方鎮撫司儒家可以動手。

  解決不了問題,那麼就解決製造問題的人。

  這一點對案件也一樣。

  查不清楚案件,那就改變查案的人,控制湯州府鎮撫司,控制沙幼成這個鎮撫使,讓他主動去翻案。

  這段時間鄧振全來湯州府暗查,這麼久了,也勾結好利益關係,梳理好鎮撫司官員,說不定今天或者明天,回去鎮撫司衙門的路上,沙幼成就被控制起來了。

  周鐵衣頷首。

  沙幼成剛面露喜色,結果聽周鐵衣說道,“確實有異動,本侯預感神孽或再次對湯州府百姓出手,這實在是令人不安啊。”

  沙幼成一愣,我們剛剛不是在討論怎麼應對儒家的事情嗎,怎麼突然就扯到神孽了?我話裏不是這個意思啊,難道是周鐵衣理解錯了。

  他看向一臉心憂天下的周鐵衣。

  不對,周鐵衣肯定沒有理解錯自己的意思,只不過是自己沒有理解周鐵衣的意思罷了。

  周鐵衣端起茶水說道,“如此風雨之秋,神孽暗伏,沙鎮撫不回鎮撫司坐鎮,反倒是在寧王府和我這裏久留,難免留下口舌。”

  周鐵衣端茶送客,沙幼成無奈之下,只能夠帶着困惑,走出寧王府客院,外面一輛馬車駛出,駕車的人身材高大,身披斗笠,遮擋住全部的面容,只不過露出執馬鞭的手毛茸茸的。

  沙幼成上了車,馬車在風雨中緩緩前行。

  車廂內,沙幼成想了想,還是沒有完全理解周鐵衣的話,於是他對着外面喊道,“老二,你進來給我分析分析。”

  “哎,大哥。”

  外面的山嶽巨猿取下斗笠,麻利地進入車廂之內,馬匹沒有人駕馭,仍然能夠自如行走。

  沙幼成將今天的談話和山嶽巨猿說了一番,等山嶽巨猿思考了片刻,他才問道,“你說他究竟是什麼意思?”

  山嶽巨猿想了一會兒,“大哥,如果,我說如果儒家在抓你的時候,神孽突然對湯州府出手,而鎮撫司內亂,派不出人手,導致百姓受難,最後還可以坐實湯州府的儒家勾結神孽,你說這個罪過,足不足以讓整個儒家脫一層皮?”

  沙幼成抬頭,眼中精光一閃,而後沉聲道,“他們之間的爭鬥真的要弄得百姓受難嗎?”

  剛剛自己兄弟提出來的可能確實足以讓周鐵衣設計一番。

  只不過此計會不會太狠毒了。

  他看向車廂外,回想周鐵衣的話語,秋雨!湯州府乃三江匯聚之地,本來就容易受洪澇災害,如果這個時機神孽出手,鎮撫司沒有有效阻止……

  他沉聲道,“速速回鎮撫司!”

  反倒是山嶽巨猿笑道,“大哥,也不急於這一時了,你還沒有問我,爲什麼做出這樣的判斷呢?”

  沙幼成露出苦笑,“上面坐着的衣冠禽獸們連你這隻真正的禽獸都比不了。”

  山嶽巨猿和沙幼成從小長大,沙幼成又爲他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以至於現在都沒有辦法入三品,所以兩兄弟之間,幾乎是無話不說,這種玩笑也經常開。

  山嶽巨猿撓了撓頭,“畢竟在大哥的幫助下,我這隻禽獸都學了聖人的道理,自然也是聖人門徒。”

  而後他神色整肅,“今年夏季,神道刻意延後了雲雨,導致如今秋雨連綿,除了這之外,我這一個月明顯感覺到湯州府的一些地勢出現了異動,特別是這十幾天,變化越來越大,如果加上暴雨,很有可能直接形成澇災。”

  沙幼成神色凝重,“神孽已經出手了?哪裏的地勢變化?”

  他當然信自己兄弟的話,不僅因爲山嶽巨猿對於地脈,地勢變化的感知遠超三品,幾乎可以達到二品的層次,而且因爲自己的‘突發奇想’,讓自家兄弟暗中能夠修行儒家法門,如今已經藉助大夏官印,成就儒家五品‘安民’,配合安民之法,足以感知湯州府絕大部分地勢。

  只不過因爲自己讓禽獸修行聖人之道太過於驚世駭俗,甚至可以說是欺君,所以自家兄弟一直沒有展現出儒家法門。

  山嶽巨猿沉聲道,“平津渡。”

第384章 以假亂真

  送離了沙幼成,又有人前來拜訪。

  周鐵衣看向第二位前來拜訪之人,田父的徒弟墨儉。

  此時墨儉謙和的臉上帶着難以抑制的笑容,“周侯,公輸先生已經做好了佈置,同時我主辦的《人需報》和公輸家主辦的《機關報》這幾天大力宣揚‘明月系統’的優秀和成功,無論是墨城,還是機關城的百姓,都已經相信了明月系統是解決墨石病的關鍵,可以開始推動下一步明月入夢試驗了。”

  明月系統登報被大夏聖上同意了,所以兩地地方報紙刊登,也不用通過大夏報紙司的審查。

  其實雖然大夏朝廷上已經確定了報紙司擁有監管天下報刊的權力,但實際上現在新成立的報紙司頂多監管一下天京百家的報紙。

  而地方上,周鐵衣在山銅府,墨城,機關城推動地方報紙辦理,百家們自然也找到了漏洞,那就是在報紙司整個系統建立起來,擁有監管天下報紙能力之前,快速推動地方報紙,從而先掌握話語權。

  反正這件事就算鬧到朝堂上,也不是我們不願意配合審覈,只不過才成立的報紙司管不過來罷了,但廣開言路也是朝廷的命令,兩條命令,其中一條沒有執行力,那麼另外一條就暢通無阻。

  大量政治上中央和地方的亂局就是這樣展開的,中央監管權力暫時夠不到地方上,地方就能夠矯使中央之權。

  效率很高啊,周鐵衣在心中無聲感嘆了一下,不過這對於自己而言是好事。

  他思考了片刻,讓白梅去準備紙筆,然後用紙筆寫了一封簡短的信件,遞給了墨儉,“還要麻煩墨天工跑一趟天京,將這封信帶給天京的《天京報》主編胡文郎,他會協助完成第二步的。”

  雖然在製造月相系統的時候,周鐵衣只讓田父和公輸霆參與,但是通過細節和老師的一些講述,墨儉也猜出了第二步明月入夢的關鍵。

  小說家四品‘入真’。

  周鐵衣的明月系統現在的核心點就是用月相變化,治療因爲精氣神紊亂產生的精神疾病。

  而精神疾病的治療,甚至可以說大量疾病的治療都與患者的‘相信程度’有關。

  這就是安慰劑的作用。

  甚至安慰劑不僅可以作用在精神疾病上,還能夠通過精神反應到實質的肉體上。

  周鐵衣的明月系統確實是一個半成品,但是有《天京報》,《人需報》,《機關報》背書,有大夏頂尖的一品,二品參與實驗認證,周鐵衣在報紙上說這是有用的,那麼讀過報紙百姓大概率會相信這是有用的,沒有用,那麼多天下絕頂聰明的人去做幹嘛?

  而百姓們相信明月系統能夠治療墨石精神病,這本身就是強大的安慰劑,配合小說家‘入真’之法,以假亂真,以假爲真,那麼明月系統即使本身只有六成療效,在精神領域也能夠發揮出九成療效,甚至還有可能一成反饋到肉體上,扼制精氣對身體的病變。

  墨儉在對周鐵衣找胡文郎的事情上遲疑了一下,他說道,“這件事關乎百姓,如果找來小說家三品更爲妥當。”

  周鐵衣看了一眼墨儉,即使同樣一件事,大家都各有算計,他想了想說道,“胡文郎是我在入真之法上見過最有天賦的小說家,如果他不行,再找其他小說家三品也不遲。”

  周鐵衣確實對胡文郎很有信心,當初藉助聽潮樓這件祕寶,胡文郎暫時將實力提升到四品入真,配合墨妃,甚至能夠限制小說家三品的洪世貴,這足以說明胡文郎和墨妃的能力了。

  他本身是五品‘顯聖’,又執掌了《天京報》這個大夏最頂尖的喉舌接近半載,如果還不能夠‘入真’,那反倒是胡文郎的能力有問題了。

  畢竟入真之法的核心就是讓人相信假的是真的,相信的人越多,修行自然也就越快,對於《天京報》這個面對兩千萬人,乃至天下人的官方報紙而言,在沒有監管之前,這太容易了。

  而且從郝仁反饋給自己的信息,胡文郎已經重新和老哥走到一起,開始佈局誅神司和報紙司了,也就說明胡文郎雖然沒有進入自己的權力核心,但是再次進入了老哥的權力核心。

  這也是周鐵衣沒有收服胡文郎的原因,他們周家棋子一明一暗,他在明面上,已經成功吸引了天下人的目光,他需要準備一套暗棋,這套暗棋自己都不能全部掌握,要留給周鐵戈掌握,才能在自己這邊出問題時,另外一邊也能夠發揮作用。

  周鐵衣堅持要求讓胡文郎來完成入真之法,墨儉想了想,也知道自己在這件事無法阻止周鐵衣,於是拱手說道,“我這就去辦。”

  墨儉起身離開之後,李劍湖猶猶豫豫地走了進來。

  周鐵衣撇了一眼李劍湖,“是有人宴請?”

  李劍湖不好意思地撓頭,“周侯猜出來了。”

  周鐵衣看到外面的風雨,“風雨邀人,居心叵測,你想要去就去,你又不是我的奴隸,只是跟着我看看我眼中的世界罷了,自己選擇的道總歸是自己走的。”

  李劍湖咬牙說道,“我不會向他們說關於您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