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夏竊神權 第290章

作者:码字手痛

  趙佛兒咒罵了一聲,周圍的礦工們用同情的目光看了一眼趙佛兒,這孩子真可憐,聽他旁邊那個沉默寡言的同伴說,從小就得了失心瘋,根本分不清楚自己是誰。

  至於趙佛兒說自己是天后的侄子,其餘的礦工倒是沒有什麼感覺,在礦洞這無天無地的地方,別說是天后的侄子了,就算是天后又能如何?

  咒罵了一句,趙佛兒咬牙切齒地看向旁邊沉默挖礦的神秀,“你還要挖多久!”

  神秀倒是沒有拒絕回答趙佛兒,他放下手中的鐵鍬,隔絕其他人的感知,回答道,“有兩種方法出去,第一種,你入了佛門九品‘初禪’,到時候就算沒有我,你稟告礦頭,經過礦區的驗證,他們也會放你出去的。”

  趙佛兒只覺自己心中貪嗔癡三念前所未有的厚重,連當初剛出天京,內心掙脫牢坏母杏X都沒有,如何能夠進入‘初禪’,他恨聲道,“第二種呢?”

  神秀抬頭,露出思考的表情,“當年智和尚周遊天下,曾經來法華寺,與講經首座辯法,我當初作爲講經首座的知客僧,聽聞了那場辯法,那個時候,其實我就對他所謂的斷惡根,結智果的法門疑惑,只不過在當初,所有人都找不到更好的治療礦工墨石病的辦法,所以我來此,是想要看看他的法門究竟是怎麼回事,也想要看看周鐵衣究竟會怎麼處理墨石。”

  “那你看到了嗎?”

  趙佛兒雙目通紅。

  神秀重新拿起鐵鍬,對着面前礦壁一鑿,“快了。”

  他這一鑿下去,一股雜亂的精氣神從縫隙之中噴湧而出,剛好落在趙佛兒面上,趙佛兒一時間喜怒哀樂爆發,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只覺得神秀前所未有的可惡,如果不是他,自己怎麼會落到這般地步,揮起身邊的鐵鍬就對神秀砸。

  神秀閃身避過,對身邊的同伴喊道,“他入魔了!”

第380章 世事如夢

  礦洞之內光線昏暗,呼呼的鐵鍬落在地上,砸了兩三響,但都被神秀輕易躲開了,本來就因爲神秀挖到墨石,感應了過來的礦頭三步上前,手掌在趙佛兒鐵鍬落地的瞬間制住了趙佛兒。

  趙佛兒身體瘋狂扭動,在墨石雜亂的精氣神衝擊下,他口不擇言,“放開我,你再敢動我一下,我要殺……”

  他話還沒有說完,一塊臭汗巾就直接堵住了他的嘴巴,防止他在瘋狂之中咬舌,然後拿起繩索,輕易就將趙佛兒五花大綁給捆了起來,趙佛兒身子微微一顫,而後大顆大顆的眼淚落了下來。

  反倒是抓住他的礦頭微微一愣,對於趙佛兒這個本來就有‘失心瘋’的礦民,在這種挖掘墨石的環境下,自然更容易得墨石病,但趙佛兒得了墨石病之後,似乎不像其他礦民那麼瘋狂。

  不過這也不是礦頭在乎的問題,他只要將已經得了墨石病的趙佛兒送到和尚們那裏去。

  礦頭先是帶着喜意,吩咐礦工們順着神秀挖開的地方開採,得到了兩大塊墨石,有了這收穫,一個個礦工們都面露喜色。

  而後礦頭押着趙佛兒向礦洞外走,神秀反而上前兩步,“您要帶他去哪裏?”

  礦頭打量了一下神秀,“他剛剛可是要殺你,你還這麼關心他?”

  神秀看向趙佛兒,“我們一同出來時,他姑母託付我照看他,如今他入了魔,我不能夠坐視不理。”

  礦頭聽後,頷首道,“重情重義,是條漢子。”

  他們這種底層混出來的人,特別是在礦區這種容易死人的地方,義氣重的人就是容易得到別人敬佩,因爲大家都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在明天死去,而大家都有妻兒老母需要託人照看一二。

  礦頭答道,“自然是帶到和尚們那裏去看能不能救,這就是他自己的造化了,如果你不放心,可以跟着一起來。”

  礦頭坦然地說道,神秀觀察了一下週圍老礦工們的表情,他們的表情自然,顯然這個法子已經實施了很久,大家都認同這個法子。

  坐着礦車出礦洞的同時,神秀從旁打探了一下救治的法門,礦頭也沒有隱瞞。

  “你們每天休息的時候和尚們組織你們去學經,這就是你們這些武道不成的人唯一自救的法門,得了墨石病,只要還會念經,那麼就有救,如果連經都不會念,那自然就沒有救了。”

  聽到礦頭的解釋,連神秀這位法華寺的高徒都一時間覺得荒謬,他回想那篇讓他皺眉的經文。

  礦車駛出礦洞,來到了外面,果然如礦頭所說,他只是將趙佛兒帶到了和尚們講經的屋外面。

  “他入魔了。”

  礦頭簡單將趙佛兒扔給了和尚們,其中一個僧人伸出機關手臂,輕易制住了還在掙扎狀態下的趙佛兒,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另外一個僧人伸出手臂,攔住了想要跟着進去的神秀。

  神秀看了一眼這兩個僧人,退了出來。

  趙佛兒被帶到一間佛堂之中,佛堂四方,各有一名僧人盤坐,趙佛兒被扔在了佛堂中間,其中一個僧人上前,解開了趙佛兒口中的汗巾,趙佛兒趕忙說道,“我沒瘋,我沒瘋,我剛剛只是氣憤,所以才揮動鐵鍬砸他的!”

  聽到趙佛兒的解釋,其中一位僧人輕聲一嘆,用悲憫的目光看向趙佛兒,“果然,你已經入魔了,惡根深重,莫過於心起殺念。”

  趙佛兒還想要開口解釋,忽然從四周傳來禪唱之聲,這禪唱就像是千百隻知了在鳴叫,從耳朵鑽進心裏,攪得趙佛兒只覺得渾身的血液一下就湧上了額頭,被綁着的身體在地上不斷扭動。

  他嘴裏先是咒罵,等罵得累了,周圍那如同知了般聒噪的蟬鳴聲仍然沒有停止,他在裏面痛苦不堪,“神秀,救我!救我!神秀,我沒瘋!”

  月光下,神秀站在門外,雙手合十,眉眼低垂,輕嘆一聲,“你確實沒瘋,你一直都知道自己是趙佛兒,反倒是我們着相了。”

  這一路南行,當真正的浮華被剝去,趙佛兒一次次咒罵神秀的同時,自然也漸漸袒露了他的心聲。

  和尚們都說他趙佛兒像天后,是佛子轉世,但從來沒有問過他,他究竟想不想要像天后,想不想要當佛子轉世。

  甚至有一天,趙佛兒單獨問神秀,“如果我覺醒了前世宿慧,我還是我嗎?在你眼中,究竟是佛子成爲了我,還是我成爲了佛子?”

  神秀被問住了,他當時沒有給趙佛兒答案,因爲他沒有解決這個問題的辦法,所以他只能夠以自己瞭解到的信息,帶趙佛兒找到解決問題的可能,這纔是他帶趙佛兒來這裏的原因。

  成佛,成魔,或者成爲趙佛兒。

  房間之中,趙佛兒眼耳口鼻開始溢出了鮮血,他雙目渾圓,腦袋一片空明,掙扎都開始變弱了。

  但是就像神秀之前告訴過趙佛兒一樣。

  他是佛子,所以凡夫俗子殺不了他。

  澄澈的空明之中,一輪金光浮現,遍照內外。

  趙佛兒以前修行佛法之時,經常向神秀請教,初禪究竟是什麼,爲什麼無論他怎麼觀想法門,怎麼靜坐,都只能夠看到黑暗,而不見光明。

  而這一刻,趙佛兒懂了。

  初禪是夢中夢後的自覺。

  在無知無覺中,連自己入定這件事本身都忘記,但卻將入定形成執念,形成了夢中之夢,而後自覺見我,因此心生光明,從夢中之夢,進入到夢中,夢不再是不可捉摸,變化無常,而是覆蓋入定見光明之後的大光明境。

  初禪是無知無覺中仍然心向光明的自覺,因爲有了自覺,所以意識到自己在夢中夢,又因爲在夢中,所以能夠虛空見光明。

  初禪如人從母體出生,第一次哇哇大哭,第一次睜眼見世界,因此不心生歡喜,亦不心生驚恐。

  世事如幻,如夢,唯我是真。

  而在趙佛兒的初禪之中,除了他之外,還有另外一個‘他’。

  他寶相莊嚴,端坐白象,面容蒼老,身披襤褸僧衣,透過時光,神色無悲無喜,看向了趙佛兒。

  趙佛兒伸出手,他能夠感覺到,只要自己觸碰到眼前的‘他’,糅合那過去的因緣,宿慧,那麼他一念之間,就有不可思議功德,從初禪直入輪迴不失本我的無上妙境。

  本來在初禪覺悟的瞬間,他就應該自覺前世,明悟世事如夢,唯我是真的道理,但那嘈雜的佛經聲此時形成了一道阻隔,橫在他和過去的自己之間。

  他只覺得剛剛纔折磨得自己欲仙欲死的佛經居然如此悅耳,雖然外面嘈雜的佛經聲對於現在的他而言不算什麼,但是卻給了他一個選擇。

  思考了片刻,趙佛兒坐定,開始唸誦起那篇繞口嘈雜的佛經來,隨着他的唸誦,他心中生了隔閡,所以他與自己過去之間形成了對立,不再統一。

  當趙佛兒有了知覺,他身體也停止了掙扎,口中誦唸着那篇經文,經文的聲音與周圍四位僧人的聲音合一,甚至蓋過了周圍僧人們唸誦的經文聲。

  爲首的僧人聽到趙佛兒主動念誦經文,還能夠蓋過他們唸誦的經文,面色一喜,對着趙佛兒合十道,“恭喜善信,見善我,惡我。”

  趙佛兒掙扎了一下想要起身,他沒有糅合過去的自己,所以現在只能夠算是佛門九品‘初禪’,甚至因爲心中存在另外一個自己,趙佛兒都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佛門九品‘初禪’。

  他周圍的僧人上前,幫趙佛兒起身,同時解開趙佛兒身上的繩索,果然和預想的一樣,趙佛兒沒有露出瘋狂,而是神色鎮定,淡然,雖然和其他瘋魔之人辨別善我,惡我之後的大歡喜不同,但這更說明了眼前這人身具慧根。

  趙佛兒活動了一下手腳,“這篇經文叫什麼?”

  他之前在礦區學這篇經文的時候,都是左耳進,右耳出。

  “《大智本論經》。”

  趙佛兒被帶到了另外一間靜室,經過簡單的洗漱之後,僧人告訴趙佛兒,六天之後的法會上,會幫他徹底斷絕惡根,讓善我控制惡我,再無法爲惡。

  這間靜室之中,有棉被,蠟燭,喫食,甚至還有一排書架的佛經,不過除了趙佛兒之外,還另外有人在。

  這是礦區內這段時間內自覺的另外一個人,他同樣留着寸頭,五官毫不出彩,就像田裏挖出的一枚沾着泥土的地瓜。

  見到趙佛兒這個新人來,這人興奮地放下手中的經書,湊上前,用很重的口音道,“老鄉,你哪的?俺叫齊大壯,清河人。”

  趙佛兒還在思考自己心中另外一個我的問題,如今見了本我,智慧大漲,他也意識到神秀是在幫自己,只不過就像初禪一樣,無法給自己講明原因,因爲一講方法就不管用了。

  他隨口答道,“天京人,趙佛兒。”

  “天京人?”

  齊大壯神色一驚,“你們天京人也來挖礦?!”

  趙佛兒反問道,“天京人幹嘛不能挖礦,這礦還只准你們挖不成?”

  齊大壯連忙擺手,“我不是那個意思,只不過聽別人說,你們天京是我們大夏最好的地方,只有過不下去的人才會來這裏挖礦……”

  齊大壯老實巴交的表情讓如今經歷一場大變的趙佛兒反倒不好意思,他想了想,反正別人也不信,索性就說出原因,“我是被人騙來這裏的,在被騙來這裏之前,我可是天京的‘太歲爺’,整個天京一山四城年輕一輩,除了一人,其他人都得讓着我!”

  只不過說起自己以前身份的時候,這次趙佛兒沒有帶着自傲的表情,反而帶着自嘲,對比了一下自己現在的處境和以前的生活,當真有種世事無常之感。

  齊大壯用崇拜的目光點頭,豎起大拇指,“那你以前可真厲害!”

  這反而給趙佛兒弄不會了,他反覆打量了一下齊大壯,“你信我了?”

  齊大壯拍了拍趙佛兒的肩膀,“怎麼不信?我心裏那傢伙還一直說我是殺神降世,目的就是要殺光天下人。”

  “你心裏那傢伙?”

  “對,我心裏那傢伙。”

  齊大壯回答道,忽然他表情從憨厚變得冷漠,左眼珠瘋狂轉動,似乎在瞄準着趙佛兒身體哪個部位最好動手,在燭火照耀下,顯得格外邪異。

  齊大壯用右手擋住了左眼珠子,用半張臉帶着歉意表情,“不好意思,差點就將他放出來了。”

  趙佛兒張了張嘴,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從天京出來,一路上所有人都不相信自己的真實身份,現在唯一一個相信自己身份的竟然是一個瘋子,果然世事無常。

  ······

  大智禪院。

  明淨的月光落在僧房外的露臺闌檻處,正在入定的智和尚心有所感,他抬頭,看向月光之中凝聚的身影,恭敬地上前幾步,“老師。”

  那道身影微微頷首,“周鐵衣已經到湯州府了,以他的本事,估計很快就會從寧王手中得到賬冊,並且查到大智禪院來。”

  智和尚微微皺眉,“老師,佛國尚未準備完善,不足以度化十方惡鬼,他查過來之前,需要聯合神道那裏對他出手嗎?”

  “不。”

  那道身影微微搖頭,“想要對他出手很難,他身上目光太多,算計太多,如果不是將他引入一個死局,讓他心甘情願進入局中,任何一個變化缺失,都可能引來額外的一品加入戰場,連我也看不透他身上有多少變化。”

  智和尚撥動手中的念珠,對周鐵衣出手,周鐵衣自身的實力反倒不太重要,因爲你不知道周鐵衣接觸了那麼多大人物,身上藏着多少大人物留下的後手,而這些後手只要給他爭取一兩息的時間,那些世間一品,就足夠藉助聯繫降臨,上次大歡喜天的失敗就是在這點上!

  所以必須要定下一個阻隔內外的困局,讓周鐵衣主動進入,纔有萬全的把握能夠殺他。

  那道身影繼續笑道,“況且他真的帶來了變化,甚至幫助我們完成計劃,天下人早就苦於這一成不變的天下了,這是好事,我們爲何要對他出手?”

  說着,這道身影微微側身,笑着看向智和尚,玳瑁眼鏡的鏡片在月光下反射出一片弧光。

第381章 改變交易路徑

  智和尚思考了幾息,“老師說的是他提出的明月機關?”

  月光中的人頷首,問道,“神道那邊的變化如何?”

  “他們準備盜取明月機關。”

  月光中的人笑了一聲,“倒是符合神道這些年來做俚南敕ǎ侵荑F衣的月相系統出來之後呢,神道準備多久動手?”

  智和尚知道老師說的是周鐵衣《月相系統》這篇文章,如果之前周鐵衣來到太行山,只是被神道認爲威脅,最重要的還是先復活那位太行神女,獲得一位一品戰力最重要,那麼月相系統出現,並且在不知道明月機關具體作用下,神道已經開始推算所謂的月相系統會不會對太虛幻境產生致命的影響。

  而推算的結論很不好,雖然因爲涉及太多的因果,無法得到全部的答案,但是有一個答案是肯定的,那就是周鐵衣提出的‘月相系統’在未來確實會對太虛幻境產生足夠致命的打擊。

  這就是周鐵衣主動出劍,刺向了神道。

  “我在打聽,不過他們不會完全相信我,畢竟我是西方極樂世界的人,我只能夠通過蛛絲馬跡來推論,當週鐵衣再次回到山銅府,帶着他的明月系統,懸掛在礦洞之中,神道就會立刻啓動佈置,誅殺他的事情,偷盜明月機關的事情,復活太行神女的事情會在一瞬間爆發,如果這次神道成功,那麼太行三省道就有機會脫離大夏,成爲神道在這片大地之上新建立的神國根基。”

  月光中的人微微頷首,看向北方,“秋天了,淵蒙已經和大夏在邊境廝殺起來,白帝又躍向西方,彰顯西方兵戈之相,如果這次太行山徹底變天,那麼西方極樂世界就會出手,到時候西方,北方,以及太行山形成三面犄角之勢,確實足以改變天下格局。”

  智和尚神色悲憫,“這天下如此多殺孽,皆是人心有惡根,若人人斷了惡根,則天下再無殺孽。”

  月光中的人想了想,說道,“不用擔心周鐵衣,我會推動月相系統的完成,當他再次到山銅府的時候,必然會帶着月相系統,到時候就是神道替我們出手,他也沒時間顧及大智禪院的事情。”

  智和尚對着月光中的人雙手合十,“是,老師。”

  ······

  給李劍湖講了一下自己對於大智禪院的推論,周鐵衣回到臥室,坐在牀上,通過太虛幻面,進入了太虛幻境之中。

  熟練地來到了坊市前,水神百里早已經等候多時。

  這一個月來和周鐵衣交易水行龍章的人蔘果確實讓祂受益匪湥疫@人蔘果最妙的地方是可以重複服用,根本不會產生效果衰減的問題,比道家丹藥還要神妙。

  只不過龍章積累對於修行有利,但卻不足以對百里這個層次瞬間產生質變,那龍脈變化則讓他憂心忡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