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夏竊神權 第259章

作者:码字手痛

  周鐵衣也沒有賣關子,答道,“我在幽冥觀天后與白帝大破神孽太虛幻境,天后以大宏願,以身造月,我心有所感,武道天賦蛻變,得七十二般變化,此爲第一般變化【化月】。”

  七十二般變化。

  第一般變化【化月】!

  若這話從其他人口中說出來,在場幾人一定驚駭莫名,不僅僅只是周鐵衣這第一般變化就玄妙難言,更重要的是按照周鐵衣的意思,他的武道天賦還有另外七十一般變化!

  這是什麼樣的天資?

  兩三個月前,大家還需要將周鐵衣的天賦與大夏冠軍侯相比,而普遍的結論是周鐵衣的天賦可能比冠軍侯高那麼一點點。

  而現在,即使李劍湖也不得不承認,周鐵衣的天賦高出冠軍侯的‘一點點’恐怕不是常人理解的一點點那麼少。

  因此幾人已經暫時找不到準確的表情來表達了自己的情緒了。

  既覺得周鐵衣展現的才志配得上他的天賦,又覺得上天是不是過於鍾愛周鐵衣,以至於自己等人聽到這天賦,都找不到與之相比的人。

  周鐵衣看向手中的明月。

  他之所以願意先暴露【化月】神通,而不是先暴露人工墨石,有幾個原因。

  第一,這個天賦神通雖然變態,但是在大夏所有人,甚至大夏聖上的眼中,天后才掌握着‘原版’,自己只不過掌握着複製品,而又因爲道統的關係,所以這個神通變化再厲害,也要受制於天后。

  第二,這個天賦無法複製,終究只是掌握在極少數人手中,對礦工等特定的人羣有極大的作用,不像人工墨石,會完全地改變底層結構。

  第三,自己和大夏聖上之間的矛盾已經凸顯,墨石案查到最後,自己也只能夠勉力比海瑞結局好一點,甚至周鐵衣已經做好用復活手段,金蟬脫殼的準備,這纔是他敢這麼查,這麼推廣的原因。

  第四,局勢已經表明,大夏聖上不想要天下民心,自己既然想要奪天下民心,自然要付出足夠的行動,即使這行動會激怒大夏聖上也一樣,哪有得民心不激怒當權者的好事,如果自己現在不動手,等大夏聖上渡過了自身實力最虛弱的這段時間,自己想動手都來不及了。

  “我這【化月】之法和【掌中佛國】類似又不類似,類似的地方是天賦極高之人可以學習,這並不是不能夠學習的東西,但不類似的地方,就是即使其他人暫時學不會,我也可以想辦法將這‘明月’固定在礦山之中,惠及普通礦工。”

  有周鐵衣這個提醒,在場都是聰慧之人,立馬明白周鐵衣所謂的將明月固定在礦山之中是什麼概念了。

  那就是如天后一樣,切割一部分神國,以神國爲基礎固化規則,穩定長時間照耀一地!

  但就是不知道周鐵衣這種固化還有沒有別的限制。

  孫士恆想得更多,這件事周鐵衣可以獨自做,但他仍然告訴自己,恐怕是想要藉助自己,將他【化月】之法的更多細節傳遞出去,獲得更多的幫助,更早完成化月之事。

  當然這對於墨家肯定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

  無論是從實踐墨家兼愛世人的理念,還是壯大墨家底層基礎都一樣。

  所以這件事一定會得到墨家大力支持。

  周鐵衣繼續說道,“在實際的操作上,活人和陰兵有很大的不同,所以我化之月,與天后之月也有不同,我準備讓自己所化之月的‘月光’可取,用某種固定的裝置承載,而這種裝置還需要足夠的廉價,所以在這方面還需要和墨家討論。”

  其實固定裝置,最簡單的辦法就是用符籙之法,用雲籙之法,向‘月亮’祈求是最爲簡便高效的。

  這個世界的技術優秀的地方周鐵衣當然要取,不過這個世界的封建制度也嚴重阻礙了這項技術的發展。

  所以周鐵衣需要掛羊頭賣狗肉,需要披上一層墨家技術的皮,通過他和墨家合力,實現這個瞞天過海的計劃,到時候即使出事了,也是他和墨家一起扛大夏聖上的怒火。

  反正墨家都是鐵頭娃,說不定到時能夠給自己爭取更多回旋的餘地。

  大夏聖上就算當初還是聖人,但因爲不是完整的聖人,所以大夏曆來都有一個潛規則,那就是天下絕頂一品,非詔不得入天京。

  這就是三司爲什麼都是二品,天下一品不在天京的主要原因,因爲一品已經能夠對不完整狀態下的大夏聖上產生威脅,特別是一品活得夠久,在傳位這種關鍵時期,新的大夏皇帝還沒有完全掌握力量的時候,威脅就更大了。

  而現在大夏聖上實力跌落一品,墨家這個鐵頭娃是有可能做出劫詔獄這種冒天下大不韙的事情來的!

第334章 雲山霧繞

  小石鎮。

  一匹快馬夜色加鞭,周鐵衣沒有睡,卸嗌姐~府的官吏們即使睡着也睜開半隻眼睛,他們剛剛洗漱還沒有多久,白芷山礦區就傳來消息。

  燈火點亮正堂,山銅府知府楚聖言看向侍從,“崔尚書呢?”

  侍從小聲回答道,“已經歇息下了。”

  楚聖言微微點頭,也沒有叫醒崔萬霞的意思,從剛剛崔萬霞和周鐵衣,鄧振全分開,他也得到了暗示,那麼就是這次墨石案,法家只是監督者,不鬧得太過,法家是不會輕易下場的。

  楚聖言將剛剛從騎士手中得到的一摞子在桌子上展開,周圍大大小小的官吏們圍觀了上來,藉助明亮的燭火,他們看清楚這些紙上寫的是什麼。

  “這是一種新的房屋構造?”

  說話的是山銅府工造局的主事。

  整個知府衙門可以看做是小型的朝廷,同樣有工,戶,學,道,僧等部門,而工造局就管理着山銅府大部分營造事務。

  “是不是有些太窄了?”

  一位官員下意識地說道,他看到一個個蜂巢般的小房間,對比了一下自己家花園迴廊,如果這只是給一個人住,倒是不窄,只不過房間建得太密,一點都沒有美感。

  楚聖言看了一眼這個官員,心裏暗罵一聲蠢貨。

  他抬頭,看向騎士,“周侯還有什麼話傳出來?”

  騎士認真回答道,“周侯要看到這個房子在兩個月內建好,而且是按照他的要求建好。”

  楚聖言看向工造局的主事,後者聞言,輕鬆笑道,“這不難,只要能夠討得周侯開心,一個半月我也能夠讓人建成!”

  楚聖言稍微思考了一下,這確實不難,即使花費一些費用,還要調集一些善於營造的修行者,但建房子已經是最簡單的任務了。

  只不過這建房子蘊含着的意圖……

  楚聖言看向人羣末尾,同樣在思考的何啓功,只有這位何家的嫡子之前接觸過周鐵衣,並且之前給的建議非常靠譜,在黃金樓大辦宴席,不僅討得了周侯開心,還留下了千古美談,對於他們這些手握大權的官吏來說,以後也是一件值得和子孫吹噓的事情。

  人生在世,名利二字。

  “何小友,周侯此舉似乎是想要改善礦工生活?”

  何啓功聽到楚聖言的詢問,抬頭道,“周侯之仁,乃是大仁,所以他不在意小義。”

  何啓功是回答今天周鐵衣當着山銅府官員的面說他‘非是爲了聲張正義纔來山銅府’這句話。

  卸喙賳T們聽了若有所思。

  唯獨剛剛還一臉輕鬆的工造局主事面色略顯遲疑,“如果周侯真的要在所有礦區推行此法,這得花多少銀子啊!”

  他面色只是遲疑一瞬,隨後就是從心中湧現的狂喜。

  但是目光卻謹慎地看向錢糧局主事,後者才面帶糾結。

  周鐵衣想要大興土木,無論對於工造局還是錢糧局來說都不是壞事,相比之下錢糧局唯一難做的就是錢從哪裏來。

  這個時代,地方的土木工程有兩種興修辦法,第一就是中央撥款,第二就是地方籌措。

  兩種辦法都需要有強力人物在背後支持,不是他一個錢糧局主事能夠單獨做好的,錢糧局主事擔心的是周鐵衣只是想要做這件事,而將麻煩丟給自己。

  楚聖言作爲知府,先開口道,“周侯大仁,這是好事。”

  雖然在場的官員們並不真正在乎礦工,在他們看來,礦工甚至很難算作治下之民,因爲這個時代底層只有失去土地的人才會選擇當礦工。

  但大家可以心裏面這麼想,卻不能夠明面上這麼說。

  所以楚聖言想要通過何啓功將他們的難處傳遞給周鐵衣。

  “若只是一地,或者幾地修建這種新型房屋,我們向山銅府的世家募捐一下,還可以建造,但若是整個山銅府都修建,恐怕勞民傷財啊。”

  何啓功露出恍然之色,他剛剛還在奇怪周鐵衣爲什麼不將自己留在身邊商議,結合現在楚聖言的話,他頓時明白周鐵衣和山銅府的官員是希望中間有一個傳話人。

  很多話直接講出來就是命令,而中間有一個傳話人,雙方就有磋商的餘地。

  而這個傳話人的身份自己最合適,因爲兩邊都信得過自己。

  何啓功拱手道,“我會向周侯轉達府裏的難處。”

  ······

  晨曦光輝從遠處照耀過來,燭火變得黯淡,與周鐵衣談論了一個時辰,交流了蒸汽飛艇一些問題的孫士垣心滿意足地起身離開。

  這個時候外面的人進來稟報,說何啓功求見。

  聽到‘何啓功’三個字,李劍湖,莫天恆的神色都略微顯得不自然起來。

  周鐵衣倒是神色如常,“讓他進來。”

  何啓功走了進來,看到李劍湖,莫天恆,崔玉三人神色也略顯不正常,他目光沉凝,沒有多問,走到周鐵衣身邊,拜道,“大人。”

  何啓功還沒有開口,周鐵衣捏了捏鼻翼,伸了個懶腰,端起面前已經涼透的茶水喝了一口,“山銅府的官員們讓你來的?”

  他沒有等何啓功回答,繼續說道,“他們想要通過你試探我會不會幫他們要到建房的錢?”

  隨後周鐵衣目光落在何啓功身上,“那你覺得我會不會幫他們要到這個錢?”

  何啓功本來在來之前準備了很多話術。

  他想要問的事情很多,不只是爲礦工建房子的錢從哪裏來。

  他還想要問李劍湖三人怎麼處理,想要問寧王那裏會有什麼額外的動作……

  但被周鐵衣帶笑的眸子一看,何啓功只能夠低聲說道,“小人愚鈍。”

  周鐵衣笑意收斂,神色略顯冷意,“你讓我有點失望。”

  何啓功微微一愣,他沒明白自己爲什麼激怒了周鐵衣。

  難道是將寧王府攪進局的事情?

  周鐵衣繼續說道,“你覺得我是對你在寧王府之事上做局失望?”

  周鐵衣搖了搖頭,“如果我在這件事上失望,那麼你們何家就不可能留到現在了,你覺得寧王到現在都沒有反應過來?你覺得寧王真的如傳說中那麼豪奢無度,所以直到我們將局做完他纔會反應過來?那湖心書院案你以爲是誰在做局,你嗎?”

  何啓功只覺得這話有千斤重,立馬要跪在地上。

  周鐵衣伸手,遏制了何啓功跪倒的姿勢,“我不需要磕頭蟲,玩弄權种g,這不是取死之由,你,我,寧王都在玩弄權种g,甚至你很多心思我們都看在眼裏,但是我們卻不會反對,因爲你在這件事上只是我們意志的延伸,只是你自作聰明罷了,所以寧王派人來與我交流的時候,提了一嘴你們何家就帶過了,而我則用輪船招商局的利益,讓寧王不要追究這件事。”

  何啓功腦海中不斷思考判斷。

  先前牽扯寧王的時候,他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牽扯地方王族,如果能夠不用他出手,就解決李劍湖三人是最好的結果。

  當然在這方面,他本來就沒有抱多大的希望。

  他原本的意圖也是將寧王牽扯進入墨石案,這樣以他何家爲竄連,周家,寧王府一個在天京,一個在地方是可以擋住儒家這波進攻的。

  而周鐵衣有寧王府這個強力的外援,也不會在意自己一些私下的行動,甚至出了事情,可以完全推脫到寧王府身上,就像那天在馬車上週鐵衣暗示自己的一樣。

  雖然何啓功一開始的意圖很好,甚至朝局有一部分向着何啓功預料的方向演化。

  就比如在朝堂之上審李劍湖的時候,周鐵衣如果強硬要和天后一起向儒家施壓,查李劍湖和湖心書院本身涉及的神道之事,那麼鍋是可以從周鐵衣身上甩掉,落在寧王府和地方儒家身上的。

  但在何啓功看來,他沒有料到寧王會這麼大膽,直接將湖心書院做成地方神孽案,沒料到周鐵衣與寧王結成的利益聯盟如此‘堅固’,以至於周鐵衣願意冒着天大的風險,自己下來查案,他沒有料到周鐵衣的志向不僅僅是權利之爭,還有道統之爭!

  但這本來應該是他能夠想到的事情!

  何啓功忍不住回想起第一次見識周鐵衣手段,那‘君子德風,小人德草’之說。

  他忍不住回想起那晚望舒樓上,周鐵衣作詩之前,讓陳大興這個‘小人’上了他的馬車,逼迫王明義這個‘上士’進退兩難。

  天下人人皆可爲士。

  直到現在,他才真正讀懂周鐵衣的意圖。

  但天下真的可以人人爲士嗎?

  周鐵衣開口問道,“你們何家現在應該做什麼?”

  何啓功微微屏住呼吸,他知道,這個問題再答不好,何家在周鐵衣這裏就已經失去了價值了。

  他又忍不住看向周鐵衣身後的秦羽,周鐵衣可以容忍犯錯誤的人,但是不能夠容忍蠢貨,犯錯了,只要方法對,可以改正,那麼還會重新被周鐵衣接納,這就是周鐵衣行爲的一大準則。

  首先判斷出周鐵衣要做的,然後是何家能夠做的。

  何啓功頓時靈光一閃,謹慎地說道,“山銅府的報紙都是天京傳遞過來的,而山銅府本身尚未有報紙。”

  天京傳遞過來的報紙費時費力,加上了哔M,就不是現在普通百姓能夠承擔得起的事物,特別是山銅府的百姓收入,識字率和天京百姓不能夠相提並論,所以這裏開辦報紙更難。

  周鐵衣這才重新露出笑容,“還不算太笨,但你浪費了我兩個半月的時間,這期間我本來覺得你應該做得很好,纔對得起你們山銅府文武雙雄的名號,所以我才考驗你,但現在……”

  周鐵衣轉頭看了一旁的莫天恆,莫天恆虛弱地咳嗽了幾聲,從剛剛周鐵衣和何啓功的談話中他已經明白,他們能夠進入天京,真的是周鐵衣另有目的,整個過程中,周鐵衣都沒有出手,不是他不能和看不清楚局勢,而是他想要的更多!

  但直到現在,莫天恆還是無法完全讀懂周鐵衣的意圖,周鐵衣整個人就像是茫茫白霧環繞的山嶺,當你遠眺看清楚一點輪廓,自認爲已經清楚之後,懷着自信走進山嶺,才知道什麼叫做高山仰止,而到了那個時候,甚至連離開的機會都沒有了。

  周鐵衣用手敲了敲桌子,“做好這件事,我要看到你的能力,我給過你一次犯錯誤的機會了,念在你們祖上跟着我周家的情分上。”

  何啓功拜倒,“大人恩情,莫不敢忘。”

  這次周鐵衣沒有扶起何啓功。

  他原本的計劃是直接犧牲何家,但是局勢變化下,有些事情發展的速度甚至超出他原本的預料,所以他不得不扛起更多大夏聖上的怒火,那麼何家這個時候犧牲就可有可無,所以他現在確實要給何家一次機會,前提是何啓功真的醒悟了過來。

  何啓功起身,這個時候他也沒有心思再問李劍湖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