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手痛
“篡神!”
虛幻的精神帶着神通之力抓向那滴麒麟精血。
大量的畫面浮現在周鐵衣的眼前。
這是一隻麒麟的一生,只不過一滴精血蘊含的力量有限,遠遠比不上神器,碧血,所以周鐵衣得到的畫面遠沒有曹善等神祇那麼完整。
與絕大多數先天神靈一樣,這麒麟也是天地化生而出,來自於大夏統治都難以抵達的十萬大山更南側,那裏還是異獸的天下,各種強大的異獸層出不窮,加上地勢險惡,所以連人類都暫時止步於此。
這麒麟化生而出後,大部分時間就在十萬大山中生活,然後機緣巧合之下拯救了一個‘山人部落’。
所謂的山人,就是那些不願意服從大夏管制,逃亡到十萬大山中人的統稱。
他們因爲各種原因聚集在一起,有的只是單純地承受不了賦稅,有的被地方豪強逼迫,失去了土地,也有大夏通緝要犯。
但不管因爲什麼原因,只要成爲山人,那麼山人就不算人,這是《大夏天憲》給出的律法解釋。
所以對於山人而言,大夏的神道禁令自然也不形成威懾力,藉助十萬大山山川地勢險惡,巫蠱之術盛行,那裏也存在大量的神祇祭祀。
即使大夏幾次派重兵清剿,但也都是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所以纔會出現儒生在十萬大山被巫術所害,藉助聖賢書籍反殺的傳說,也會出現如五猖神這種外道神祇,一旦走投無路,都會往十萬大山那邊逃的案例。
拯救了山人部落的麒麟也成爲了山人的信仰,從而走上了真正的神祇道路,在這個過程中祂做得很好,利用自己的神通,帶領這個只有上千人的山人部落快速繁衍壯大,吸收周圍的部落,最終形成了一個接近十萬人的大部落。
但這也是祂的禍根。
十萬人的山人部落,已經值得大夏出兵清剿了。
所以在上次清剿山人的過程中,右將軍尉遲破軍親帥大軍,誅殺麒麟,剿滅部落。
所以這麒麟留下的怨念更重,不僅是祂自身的怨念,在周鐵衣的感知中,一道道冤魂都沉浸在歷史的湖泊之中。
若是自己敢像曹善那樣將這麒麟從歷史中喚醒,那麼這些冤魂也會隨着麒麟躍出‘水面’,到時候就算這麒麟想要如曹善一般解脫,但是也會在十萬冤魂的作用下陷入徹底的瘋狂。
所以想要收服這頭麒麟,還需要實地去考察一番。
當然這也是很有價值的事情,畢竟一位兼修神道的三品瑞獸,如果真的能夠復甦,那麼對自己的【天一寶籙】和神道修行都大有裨益。
不過那都是之後的事情,周鐵衣現在更在意的是自己要獲得的天賦。
他的精神通過【篡神】神通直入精血內部,就像是一根銀針插入刺破了精血的外部防禦,在不主動喚醒麒麟神志的前提下,祂已經被右將軍尉遲破軍誅殺,徹底形神俱滅。
精血內周鐵衣感知到了十二枚龍章的存在,其中九枚力量完全顯化,三枚處於半虛半實之間。
龍章是一切天地祖炁富集的產物,是世間規則的外在顯化,龍章組合在一起,就會形成質變。
周鐵衣再次對這句話有了深刻的瞭解。
之前他就想要通過自身血神子神通研究阿大等人體內的精血,嘗試學習揣摩龍章,不過因爲只是初步嘗試,加上時間短,瑣事多,周鐵衣暫時還沒有質的突破。
而這次藉助自己‘種靈’的機會,研究自身種靈精血,就像是捅破了那層窗戶紙一樣。
“天賦就是通過精血承載和表現的神通。”
“神通是神權的一種具象體現。”
“利用這滴屬於神祇的麒麟精血,有心人同樣可以以此爲根基鍛造神器,當然相比於具體的物質鍛造成神器,精血鍛造成神器必然更加困難,甚至對於絕大多數九品神祇而言都不現實。”
······
大量的猜測和感悟浮現在周鐵衣心中。
他繼續深挖天賦和神通不同的地方。
“精血還有一個不能用來鍛造神器的理由,那就是精血之中承載了一部分原主人的精神意志,不像其他蘊含龍章的寶物,都是‘純天然’的。”
“也正是這部分原主人的精神意志,阻礙了天賦向着神通發展,向着神權發展,也阻礙了武者修行,所以武者七品‘種靈’到四品‘法相’,都蘊含了消磨包容其原本精神意志的過程。”
“當然也有可能是自己這滴麒麟精血品質太高,纔有向神通發展的可能性,大部分種靈武者,能夠得到一滴六品精血,就已經謝天謝地了,而六品精血很多都難以蘊含一個完整的龍章,讓他們的發展潛力有限。”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桃都翁可以通過吞噬屍體提煉精血,而祂作爲分解者和生產者,祂結出的桃李果本身就很‘純淨’,那是不是說明以桃都翁等到的精血比其他方法直接提煉的精血更加‘純淨’更加有利於武者修行?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桃都翁的價值還在上升!”
“精血是龍章的承載,其他人種靈之時,因爲無法掌握精血內的原主意志,所以只能夠通過‘感覺’,‘感受’這種模糊地撞邭獾姆椒ㄓX醒天賦,但自己不一樣,自己可以壓制原本的意志,甚至通過血肉權柄重新書寫這滴精血的龍章,形成一篇屬於自己的‘道經’,最適合自己的天賦神通。”
周鐵衣丹田氣海之中,青赤白黑黃五色浮現,五色之中,五尊帝君像一一顯露,祂們身穿十二章袞服,其上十二枚龍章真實不虛,藉助血肉權柄形成的橋樑,一枚枚龍章嘗試落入麒麟精血之中。
麒麟本來就是聖德之獸,與五帝像蘊含的龍章相性極高,再加上這頭麒麟的實力也極強,在三品之中都算得上是頂尖,所以當初才能夠讓右將軍親自帶兵圍剿,祂的精血能夠承載的力量也更多。
但這畢竟只是一滴精血,當承載到四十九枚龍章的時候,周鐵衣能夠明顯感知到這滴麒麟精血的‘飽和’,以這滴精血的力量完全不足以顯化出完整的五帝像。
連帶着周鐵衣的武道尊神面容都顯得扭曲痛苦,就像是一個喫撐了的胖子。
畢竟就算是【五帝寶誥】也是通過五尊五帝像顯化,而不是通過一尊五帝像顯化。
這就是極限了嗎?
周鐵衣略微思忖,現實世界之中,他再次拿出一件寶物。
那是一枚乾枯的‘蓮瓣’,蓮瓣色澤透明,若不是在周鐵衣指尖捏着,陽光映射下去,也只倒映了周圍一圈景物的光影,仿若干淨到極致的淨水被捏成了蓮瓣的造型。
爲了擺脫追查,當日佛炎落下,將整個極樂天都燒成了‘空’,其中沒有留下一點額外的信息,這種‘空’甚至壓縮了空間,讓一片天穹化爲指尖一片蓮瓣,讓裏面的時空都要重新搭建經緯線。
所以這確實是一件寶物,但是想要重新利用,還得多花費功夫。
周鐵衣用【篡神】神通對着‘蓮瓣’虛抓,幾次都沒有抓出一點東西,確定這東西就是‘空’,只不過這種‘空’是類似於太極的狀態,如果重新開闢,足以承載一片天穹。
他張嘴,將這片蓮瓣也吞入腹中。
丹田氣海之中,正在容納精血的武道尊神忽然伸出一掌,接住從丹田氣海之上而降的蓮瓣,蓮瓣與武道尊神交融,與精血交融,與五帝交融,就像是一片巨大的天穹,承載着了三者。
一共七十二枚龍章一一書寫,形成一篇華美的道經。
武道尊神臉上痛苦的表情舒緩,化作捏花一笑,“五帝輪轉,鼎故革新。”
第292章 兵冢將開
七月二十日,沒有聖諭降雨,這天氣逐漸又開始有些燥熱起來。
玉京山上,大明道宮別院之內。
此處倒是沒有一點外界的燥熱,嫋嫋焚燒芝蘭的香氣清新怡人,殿內幽暗空曠,只有一老一少對坐下棋。
大明道宮宮主的棋藝依舊是碾壓周鐵衣,四絕稱號絕非浪得虛名。
不過即使是他,今日的心思也不全在棋盤之上,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坐在對面,輕鬆寫意落子的周鐵衣。
一字落下,絞殺了周鐵衣的大龍,大明宮主纔開口道,“有進步。”
周鐵衣放下手中的棋子,笑問道,“祖師是說我的棋藝?”
大明宮主看向周鐵衣,他的眼中,周鐵衣的身形已經完全消失,只剩下空靈的五色光華,這光華既張揚又內斂。
張揚在五色聚,那麼就說明周鐵衣已經修成了【五帝寶誥】第一重,但是內斂在以自己的眼力,居然沒有看見周鐵衣身後浮現出的五帝像,如果不是知道周鐵衣修的是什麼道經,恐怕他都以爲這只是某種五行功法的顯化了。
大明宮主看到那空靈,思考了片刻問道,“那片‘蓮瓣’你用了?”
周鐵衣思考了一下,伸出手掌,覆蓋向大明宮主的方向。
一枚又一枚的龍章落於指上,勾連天地規則,讓周圍五炁聚集,讓大殿之內的內外天地分割,讓大殿之內越發顯得幽暗空寂,超脫俗世。
佛門【掌中佛國】,不全是,已經脫出了樊涣恕�
大明宮主心中做出判斷,同樣伸出乾枯的手掌,化作劍指,點向周鐵衣掌心。
在周鐵衣眼中,如果說自己的【五指山】是至繁至大的演化,想要將天地納於一掌。
那麼大明宮主這劍指可謂是至簡至小的演化,他這一指能夠落在自己兩枚相連的龍章之間,讓一段完整的天地規則出現‘空隙’,讓龍章不再構成具體的規則,被重新打碎。
如果要用前世的比喻的話,就像是直接擊碎了原子核,再造物質一樣。
一枚枚通過周鐵衣手掌顯化的龍章被直接擊破聯繫,讓五指山分割的內外天地不再,讓大殿內的幽暗空寂重新與殿外的明媚陽光交融。
一掌一指一觸即收。
周鐵衣縮回手掌,揉了揉掌心,“祖師,你就不能夠讓讓我嗎?”
大明宮主看向一臉孩子相的周鐵衣,老臉上露出笑容,“讓了就沒有意思了。”
隨後他想了想剛剛周鐵衣揮出的一掌,問道,“這掌稱之爲何?”
周鐵衣笑道,“五指山怎麼樣?”
大明宮主不滿道,“如何起這般簡陋的名字!”
周鐵衣這一掌已經是一道新的道門傳承,以後也有機會立下一門一品道統。
周鐵衣看了看大明宮主剛剛使出的劍指的手掌,恭維道,“祖師,大道至簡。”
大明宮主思忖了片刻,笑道,“也好。”
周鐵衣想了想,臉上天真爛漫的笑容收斂,認真問道,“聖上對於‘西方極樂世界’是什麼樣的態度?”
大明宮主反問道,“你這麼聰明,那日聖上派蘇洗筆去探你的病,不就已經表明了態度嗎?”
周鐵衣微微一嘆,“看來聖上是不準備明查此事了。”
別看現在湖心書院案鬧得沸沸揚揚,與西方極樂世界相比,這就是小巫見大巫。
查西方極樂世界,真的會動搖國本!
如今的局面,聖上要修道,又要壓制儒家,本來是想要藉助天后背後的佛家,但現在西方極樂世界一出,就預示着大夏頂梁支柱的三家徹底分崩離析。
周鐵衣再次思考了一下,問道,“那二十四天之上,巨大的佛像是佛陀嗎?”
雖然通過【掌中佛國】,通過佛炎等佐證,他自己已經確定了這件事,畢竟這麼久的歷史記載中,也沒有僧人達到佛陀的層次,所以很好辨認。
但這件事關乎太大,所以他還是要再確認一遍。
如果說佛陀涅槃,只是換了一種活法,如今聖人降世,祂也想要藉助這次的機會歸來,還是以半佛半神的身份歸來,那就太可怕了。
“是。”
大明宮主也臉色凝重,但極爲肯定地回答道。
隨後他遲疑了一下說道,“但我不確定是有人利用他的舍利子修行神道,還是他本身想要通過這種方式歸來。”
遲疑了片刻之後,大明宮主忽然呵呵一笑,“其實無論是哪種,結果都應該一樣的。”
周鐵衣繼續問道,“爲何這麼說?”
大明宮主捻起自己面前的一枚白子,輕聲嘆道,“你該不會以爲佛陀涅槃了,就對他的舍利子沒有一點掌控力了吧?如果他不願意,誰能夠利用他的舍利子修行神道呢?”
周鐵衣沉默了良久,“這麼說佛門四大聖地都有問題?”
大明宮主搖了搖頭,“不一定,或許佛門現在自己都說不清楚自己中誰有問題,唯一肯定一點的是,天后在這件事上沒有問題。”
“如何能夠肯定?”
“因爲夫妻一體,現在天后仍然得到聖上的信任,那麼她就沒有問題。”
“多事之秋啊。”周鐵衣感嘆了一句,忽然笑道,“聖上也不容易啊。”
大明宮主頷首,“聖上確實不容易。”
等周鐵衣離開之後,幽深空寂的大殿之中,只有大明宮主一人,他起身坐在周鐵衣的位置上,捏起了周鐵衣剛剛使用的黑子。
一時間,他蒼老的面容儘管與周鐵衣沒有一點相似,但是神態,動作竟然有九成九的相似!
忽然大明宮主伸出手掌,如周鐵衣一樣平平無奇一推,大殿內天地五炁聚集,分割內外天地,盡顯空靈,不過到了這一步,他仍然覺得缺了一些關鍵的信息,於是忽然收回手掌,笑道,“大有進步。”
······
馬車之上,周鐵衣看向自己的手掌,露出沉思。
今天通過大明宮主,周鐵衣再次確定了聖上的態度,那就是安撫自己,不要查佛門,至少不要在他這個關鍵的時刻查佛門。
同時爲了提防佛門,大夏聖上可能會對儒家做出讓步,畢竟真的到了必須要動佛門,查二十四諸天構成的極樂世界之時,自己現在的實力肯定在大夏聖上眼中看不過去,能夠幫到忙的,只有儒家和道家。
甚至僅僅只是道家也還不夠,所以大夏聖上需要重新拉攏儒家。
反正他和儒家最激烈的矛盾階段已經過去了,他已經成功開始修道,剩下只要看住儒家聖人出世就行。
反倒是在壓制佛教這一點上,大夏聖上和儒家的利益是一致的,自然可以重新聯合在一起。
果然,當週鐵衣到了誅神司,開始銷自己的病假,重新工作時,宮裏面就來了傳旨太監。
這道旨意的內容大概是,聖上聽聞了寧王府上奏的湖心書院案,天京百姓也在議論紛紛,這件事事關重大,所以令司律府,司民府,誅神司督查院各出一人,聯合審查此案。
這聖旨已經隱隱偏向儒家了。
周鐵衣接過聖旨,想了想,對傳旨的太監說道,“請公公進宮稟告陛下,我想要提前幾日開啓兵冢,等兵冢之事結束,才能夠抽身全力探查此案。”
周鐵衣沒有在這件事上‘胡攪蠻纏’,讓傳旨大太監輕微鬆了一口氣,他最怕周鐵衣拒不接旨,要進宮面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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