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夏竊神權 第209章

作者:码字手痛

  有山景道人帶頭,這吹捧的話自然人人都說,一時間正廳裏的氣氛喜慶極了。

  郝仁想要請周鐵衣上座主持,周鐵衣襬了擺手,“我今天是以《天京報》主管的身份來參觀學習我天京發生的大好事,回去落筆幾篇文章,提交給聖上,說明諸子百家深刻學習理解了《請上諭下達策》和《請民意上訪策》之後的進步,都踊躍辦報,爲我大夏教化之功立下赫赫功勞,你是商會的管事,自當你來主持,本官只是旁聽。”

  周鐵衣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讓在場的腥艘粫r間都感嘆自己花的三品靈物值。

  這周大人敞亮,收了東西是真的要辦事!

  郝仁再次謙讓了一番,然後開始主持整個訂約儀式。

  其實訂約儀式很簡單,就是火車商會以‘契約書’的形式,與百家簽訂合同,規定了蒸汽印刷機的價格,交貨時間,售後服務等一系列的事情。

  雖然這在以前的大夏也有,但是沒有誰會辦得這麼隆重正式,帶着半官方的性質。

  周鐵衣之所以這麼隆重,也是爲了推行現代的合同制度,程序。

  以前大夏的契約書,主要集中在土地田產的買賣上,是農業社會本身決定的,但對於具體的,純粹的商業活動契約較少,絕大多數的商業活動還只是集中在典當和借貸,而非這種工業生產活動上。

  所以推行這種商業活動的合同,最主要的目的是爲商道發展和資本主義鋪路。

  當這種現代的商約合同理論推行下去,並且在報紙的宣傳下被天下人接受,那麼周鐵衣到時候再順勢攛掇法家推行一部現代合同法乃至於現代商法都合情合理了,也是天下民心所向。

  以郝仁爲首的商會管事,以法人代表的身份與諸子百家簽訂合同。

  這個過程中一系列條文解釋,連青空命這位司律之子都大開眼界,不過仔細一琢磨,好像又挑不出毛病,反而比之前的一系列契約書更爲正式。

  諸子百家的其他代表看完這份商業合同之後,也細細思考起來,他們的智慧都不低,當然也都看得出這份合同規定的權利和義務之間分別。

  青空命看向一旁認真喝茶的周鐵衣問道,“那如果火車商會不能夠按時履約,我們豈不是要找郝仁賠償了?”

  他看完這個合同,最大的感受就是周鐵衣將自己給摘了出去。

  周鐵衣襬了擺手,“什麼叫找郝仁賠償,郝仁他只是法人代表,履約的主體還是火車商會,只不過到時候賠償的金額以商會擁有的資產計算,我周家,乃至商會的各家股東,並不承擔無限連帶責任,對了順便一提,諸位交付的三品靈物,是向我周家交付的專利使用費,然後委託火車商會生產商品,所以火車商會各家股東的分紅只涉及到蒸汽印刷機生產產生的利潤,不涉及到專利使用費。”

  經過周鐵衣這麼一提醒,青空命再次認真看了一遍合同。

  畢竟他也是火車商會的股東,這次周鐵衣收了這麼多三品靈物,大家還在想周鐵衣怎麼分紅呢。

  其他臉上帶着笑意的股東們頓時不笑了。

  青空命額頭青筋微微鼓動,即使是他,這三品靈物也得爭一爭,“你這不是以權炙絾幔窟@合同不能夠籤!”

  周鐵衣頓時笑了,“以權炙剑炕疖嚿虝馁~目一直都是公開的,大家投的錢投到了哪裏,花到了哪裏都查得到,你們的錢,我拿來招工,辦廠,生產,商業活動,但唯獨沒有拿來養我周家的公輸管事!”

  “而蒸汽印刷機是公輸管事和我周家獨立研發的機關技術,你們在這個過程中沒有投入一分錢,如何能夠分錢?”

  腥寺犕辏J真一琢磨,周鐵衣好像說得有道理。

  忽然更多的商人心中一嘆,怪不得周鐵衣一開始將賬做得這麼透明,大家都可以查。

  正是因爲查得出賬,知道每筆錢都投入了哪裏,他們現在纔不能夠分最大一筆利潤。

  青空命臉色陰沉,認真思考周鐵衣這番話的破綻,但是他是真的想不到啊!

  周鐵衣看到一個個商會成員們眉頭緊鎖,到了真正分紅的時候,大家都是這副嘴臉,現在不敢直接和自己翻臉,一方面是自己之前就安排得明明白白,另外一方面是自己手握大權。

  無論是講道理,還是比手段,他們都玩不過自己,當然自己人,不能夠一直往死裏壓榨。

  周鐵衣露出笑容,“諸位,以後我周家要培養什麼人才,諸位也是可以出資的嘛,到時候有了成果,大家自然可以分一杯羹。”

  出資爲周家培養人才?

  這也行?

  還在沉思之中的腥瞬桓抑眯诺乜聪蛑荑F衣,以前若是哪家敢這麼狂,他們一定上去啐一臉。

  但周鐵衣這麼一說,好像有那麼一點點的道理。

  坐在主位之上的郝仁看向笑吟吟的周鐵衣,頓時感嘆道,大人果然是大人,在商言商啊。

第271章 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

  青空命臨時起意的反對,終究抵擋不住各家主辦報紙,搶奪民心的野心。

  合同簽訂之後,周鐵衣還頗有儀式感地請了人,畫了相,吹了法螺。

  正事做完之後,就是各位大人物們的參觀時間了。

  無論古今中外,大抵都是這樣的。

  就算不懂,大人物們也喜歡看看下面的人到底在幹什麼,免得說出何不食肉糜這樣的話來。

  虎威兵坊本來就嘈雜,而火車商會開始佔用兵坊大量空閒的土地後,這裏變得更加嘈雜起來。

  一位位大人物跟着周鐵衣漫步在火車商會之內,這裏到處都可以看到瀰漫的煙塵,一個個才招工進來的少年們披着敞開的衣服,在公輸家的修士帶領下平整土地,搬叽u鐵。

  遇到有大型重物需要搬撸N讓兵坊之內的武者動手,要麼驅使公輸家的機關巨臂。

  而每當幾丈,乃至十丈的機關巨臂在一塊小小的墨石催動下,能夠搬呗涑尚∩揭粯拥拇u石,能夠錘碎鋼筋一樣的頑石,在旁休息的少年們即使眼睛被汗水浸溼,也帶着希冀看向巨大的機關臂,火車商會已經承諾了,等新的場子安排好,就讓先進入的學徒們開始帶着他們上工,然後就有機會學習機關術。

  周鐵衣行走在工地上,也看出了這個時代很多工地的隱患,不過他不能夠完全以現代的眼光要求這個時代,那樣反而會出現外行指導內行的情況。

  他招來郝仁,“給工地主事說,醫家的修行者要隨時在就近待命,一個工地至少要有兩人輪班,若是出了人命事故,直接上報到我這裏,我要看看究竟是誰在翫忽職守!”

  工地上的事故無法完全杜絕,即使現代也一樣。

  不過在古代,這種工地上的事故更加慘烈,因爲這個時代的大部分人是真的不將人當人來看。

  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鋪路無屍骸。

  古代徭役的死亡率極高,甚至這種死亡因爲不用刑部,三司勾紅,比死刑犯多得多。

  唯一能夠減少的辦法,一方面是提高生產工藝,另外一方面是上位者表明決心。

  郝仁鄭重地點頭,表示自己知道。

  跟着參觀的山景道人原本只是出於對自家人的維護才屢次爲周鐵衣說話,如今聽了周鐵衣的一個小小安排,真心實意點頭道,“此爲上善。”

  其餘諸家的修行者思考了之後,也紛紛點頭,特別是墨家的修行者,欲言又止,其實他們是有能力出人幫助周鐵衣建工廠的,但是考慮到這畢竟是公輸家的事情,自己開口,反而會刺激公輸家,讓事情變得複雜。

  倒是跟在周鐵衣身邊的商人們對此舉有些不以爲然,他們稍微一計算,輕易就可以得出這種安排會花更多的錢。

  反正天京從來不缺人,從最初的三百人到如今虎威兵坊內已經招了上千人,而聽到消息,一旦放寬一點年限,會有更多的工人進入兵坊之內,這麼好的待遇,就算是出事了,也只能怪他們自己不小心。

  不過周鐵衣說話,他們只能夠聽着,不敢發表一點反對意見。

  倒是墨家的人,稍微計算了一下週鐵衣新平整的土地,大抵推算出了新的工廠佔地有多廣,而且按照虎威兵坊的架勢,好像還在‘鯨吞’工人。

  “這些都是用來製造蒸汽印刷機的?”

  墨渠作爲工部侍郎,同時還是墨家四品‘任俠’,他比其他人更瞭解蒸汽機發明的意義,結合火車商會的名稱和儒家派人來商討的事情,他要確定周鐵衣是不是已經準備好了下一步策略。

  火車。

  “當然不是。”

  周鐵衣坦然說道,“之後會大量使用鋼鐵,而現在虎威兵坊內出產的鋼鐵,經過我手下的計算,也只是足夠第一階段……”

  都說到了這裏,他對郝仁吩咐道,“你讓孫仲先去玄武湖準備,我們隨後就來。”

  而後周鐵衣笑道,“等會兒大家就知,我們還是先去看看蒸汽印刷機的生產吧。”

  腥讼劝聪滦闹械暮闷妫胖荑F衣前往已經開始穩定生產的蒸汽印刷機工廠。

  三百名經過訓練的少年們幹勁十足,分工明確,生產線上一個個零件鍛造打磨,又組裝成一臺臺精密的蒸汽印刷機。

  就在大人物們紛紛滿意點頭時,一個意外的聲音夾雜着興奮打破了工廠內不斷的機械製造聲。

  “周家小哥兒!”

  周鐵衣看了過去,只見一羣少年中混入了一個‘假小子’,一位雜家三品‘崇樂’的孫女,楚歡歡。

  周鐵衣驚訝地開口問道,“你怎麼在這裏?”

  楚歡歡暫時放下手中的工作,三兩步來到周鐵衣面前,理所當然地說道,“我看到火車商會上的招工通知,覺得自己符合條件,所以就來了,對了,還是郝管事將我招進來的。”

  楚歡歡對着郝仁一笑。

  周鐵衣的目光順勢轉向郝仁,用眼神問道,“這件事你怎麼沒有跟我說?”

  郝仁神色略顯尷尬,在周鐵衣和楚歡歡身上看了兩眼。

  我以爲這件事你們兩個都通氣了,我只是負責安排,哪有管事的攔着老闆娘的道理。

  那天周鐵衣武道突破八品,商議組建火車商會的時候,楚歡歡也到府上祝賀,而且當着那麼多人的面,周鐵衣先見了楚歡歡,還給了楚歡歡自己的信物,讓她能夠隨時進入周府拜訪。

  結合楚歡歡的樣貌,年齡,周鐵衣好色的性格,大家實際上已經認定了楚歡歡的身份。

  反倒是周鐵衣和楚歡歡本身,不知道他們在別人心中的關係。

  周鐵衣一看郝仁的眼光,頓時醒悟過來,他用手蓋住臉,然後咬牙說道,“我們是清白的,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

  楚歡歡一聽,瞬間明白了過來,她到底只是少女,耳根子泛紅,急切地說道,“我和小哥兒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小哥兒有琯琯姑娘了,我只是聽爺爺說小哥兒最近做了大事,所以好奇來看看……順便,順便幫一點忙。”

  周鐵衣和楚歡歡這麼一解釋,連山景道人都看不下去了,咳嗽兩聲,“正事要緊,正事要緊。”

  大家公務繁忙,可沒有時間來當你們打情罵俏的捧哏。

  楚歡歡一聽,連忙想到了轉移視線的辦法,“小哥兒,我已經入了‘同樂’之境,也準備辦一份報紙……”

  周鐵衣忽然看了看身後的諸家大人物們。

  沒有雜家的身影!

  他一開始以爲雜家和縱橫家一樣,即使是主流學派,但是因爲被趕出了朝堂,所以反應要遲鈍一些。

  但現在一看,原來雜家在這裏等着自己呢!

  周鐵衣忍不住想起那天魚龍會中雜家老者的模樣。

  好啊。

  人老奸,人老奸,此言果然不差。

  他思忖了一下,“這辦報紙是大事,我得單獨和你爺爺說。”

  楚歡歡笑道,“好啊,等小哥兒你忙完了,今晚就來我家……”

  這個時候周圍的目光顯得更古怪起來了。

  楚歡歡連忙解釋道,“小哥兒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我將家裏的地址給了他那麼久,他都沒有上門拜訪過,我最近幾次去找他,準備說這件事,但他去了臨水軒……我不好意思去臨水軒……”

  周圍人的目光頓時在再次落在周鐵衣,這次連一貫護着周鐵衣的山景道人都微微搖頭,“周大人,公事繁忙,但家事也要處理好啊。”

  周鐵衣手掌捂着臉。

  楚歡歡,你別再說話了,我認可你這朵白蓮花的茶力了,善音真的該跟你好好學學!

  爲了不越描越黑,周鐵衣只能夠快速安排下一步參觀計劃。

  出了虎威工坊,一行大人物坐着馬車如同長龍,向着玄武湖而去。

  到了玄武湖,天色已經漸晚,一盞盞地燈亮起,遊湖的百姓也多了起來。

  一棟屬於周家的臨湖別院已經被完全改造成爲了一座小型的工廠,腥诉M入別院,先簡單地用了晚宴,飲了幾杯酒水。

  晚宴之後,腥藖淼脚R水的一側,那裏漂浮着一艘船,船艙內有蒸汽的轟鳴聲不斷傳出,孫仲這位公輸盛的嫡傳弟子已經等候多時了。

  孫仲走上前,對着周鐵衣恭敬地說道,“二少爺,蒸汽機已經加熱好了。”

  周鐵衣微微點頭,二叔公輸盛因爲父親的信暫時去前線,所以現在整個火車商會實際上的技術主管就是孫仲。

  而經過和二叔的商議,周鐵衣也將蒸汽輪船的想法告訴了孫仲,這個想法其實在蒸汽機出現後,絕大多數人都會輕易聯想到。

  孫仲有自己第一時間的提醒,加上他在機關術上的積累,已經製造出了一臺簡單的模型機。

  “諸位大人,與我一同上船參觀?”

  這臺模型機並不大,除了主體的發動機外,僅僅只是可以在上站立十多人罷了。

  腥似鋵嵉谝谎劭吹竭@臺以蒸汽機爲動力的船舶,就知道周鐵衣爲什麼要辦那麼大的工廠,還需要那麼多的鋼鐵了。

  只是他們沒有料到,周鐵衣在火車之前推出的計劃是‘火船’。

  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啊。

  腥松狭舜瑢O仲調試了一下壓力閥,汽笛聲中,蒸汽機推動着輪船,蕩起波瀾,向玄武湖駛去。

  一路上兩岸遊人駐足,都側目看向這奇怪的,不斷髮出響聲,載着滿船朱紫衣的機關造物。

  船頭,周鐵衣吹着涼風,愜意十足,指了指湖面倒映的星辰,對着身後的朱紫們笑道,“諸位,今日遊湖,偶得半首絕句,可否替我補全?”

  不等腥嘶卮穑荑F衣看向兩岸繁華,負手吟誦道,“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