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手痛
虛魚想要遠遁,一般的三品修行者都不一定能夠攔得住。
周鐵衣看着玉盒之內的虛魚,心裏想着,是不是應該拿給桃都翁,試試結出的果子有什麼作用……
他這樣想着,玉盒裏的虛魚遊得更快了。
“算了,這虛魚珍貴,等弄到第二條再說。”
周鐵衣放棄了剛剛的想法,畢竟桃都翁的第二種果實,現在都集中在普通的血肉變化之上,還有達到空間變化的層次。
自己也有另外一種利用虛魚的辦法,沒有必要冒險。
“你有福了,小傢伙。”
周鐵衣對着虛魚笑道,而後自身丹田之中,搖曳的血色蓮花之上,一枚蓮子脫落,化作一滴晶瑩如紅寶石的血液出現在掌中。
自從吸收了五猖神手中【血食】權柄之後,他一個月能夠凝聚出兩枚血神子。
晶瑩的血液落入玉盒之中。
虛魚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選擇咬向‘魚餌’。
血神子進入虛魚體內之後,一條條纖細的血色脈絡延伸,與虛魚微白的骨骼結合,虛魚也停止了遊動,懸浮在半空中。
和前幾次給阿大等人種下血神子不同,給虛魚種下血神子,更像是給桃都翁種下血神子一樣。
虛魚雖然有‘血肉’,但是它的血肉和普通意義上的血肉大相徑庭。
好在有桃都翁的案例,周鐵衣已經知道該怎麼辦了。
蠻荒世界,按照周鐵衣的吩咐,舉行新的神祇祭祀儀式。
信仰之力匯聚,凝聚成爲一枚虛幻的九品雲籙,與此同時,天一玉碟內,一枚真實的雲籙凝聚。
雲籙落向懸浮在半空中,停止遊動的虛魚。
虛魚再次張嘴,吞下了雲籙。
周鐵衣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吐槽道,“該說不說,這虛魚確實是魚界的尋寶鼠嗎,什麼都敢吞。”
不過這也是一件好事。
當虛魚接受了雲籙之後,就是周鐵衣的屬神,周鐵衣順勢就將自己的【血肉】權柄臨時分配給了虛魚。
霎時間,那一根根細小的血管不再浮於虛魚表面,而是與它透明的血肉開始融合,整條魚從半透明,化作玫瑰色的晚霞狀態,一層層地暈染開來,彷彿一條魚身上,就有廣闊無垠的天空之感。
神位的賦予,血肉的生成,都能夠帶來靈性和智慧。
周鐵衣試探着通過天一玉碟與虛魚溝通,“你現在能夠交流嗎?”
過了一會兒,一道微弱的,分不清男女的聲音才響起,“你是誰?”
周鐵衣露出笑容,“我是你的父神。”
他伸出手掌,探入玉盒之中,虛魚重新遊動了起來,歡快地圍繞周鐵衣的手掌遊動,時不時還蹭了蹭周鐵衣的掌心。
經過和虛魚短暫的交流,周鐵衣大概弄清楚了虛魚現在的狀態。
和桃都翁繼承了一個大儒道統,獲得大量知識不同,虛魚雖然在自己的幫助下,擁有了足以交流的靈性和智慧,但是本身卻沒有知識,很多常識都需要重新慢慢教導。
當然對於周鐵衣而言,還有另外一個好處,那就是自己可以通過虛魚的血肉,感受領悟空間龍章。
龍章存在於一切富集天地規則的事物之中。
周鐵衣就通過【血神子】,領悟老哥體內的九枚雷霆龍章,也通過桃都翁,領悟儒家【文忠】道統。
而剛剛一瞬間,自己就在虛魚體內感受到了足足四十九枚空間龍章!
這就不得不感嘆自然的神奇了,沒有給虛魚足夠的智慧,沒有給虛魚強大的力量,卻給了虛魚恐怖的保命能力和強大的空間天賦。
現在虛魚在自己手中,藉助神道,跨越了自然給其的限制,未來的成就難以想象。
幸好自己沒有傻到將虛魚做成魚果子,那樣不僅得到的空間龍章只有四分之一甚至更少,也會失去一位潛力無限的屬神。
不過參悟龍章的事情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周鐵衣從靜室出來,先找了妙玉師姐,然後帶着師姐往祖祠而去。
他們兩人剛剛到竹林,還沒有進入祖祠,就見啞老如同鬼魅般突然擋住了去路,然後抬起乾枯的手指,指了指妙玉,微微搖頭。
這是不準妙玉進入祖祠的意思?
也是,妙玉師姐現在還沒有過門,不算是周家人。
周鐵衣對啞老說道,“啞老,我準備去玉京山下的黃泉一趟,需要您護法。”
只是跟着周鐵衣出來,還不知道目的地的妙玉轉頭看向周鐵衣,美目之中帶着好奇。
啞老碩大的,如同貓頭鷹般的眼睛也好奇地看向周鐵衣,不過他這次沒有拒絕,而是微微點頭。
下一刻,他伸出乾枯的手掌,一左一右搭在妙玉和周鐵衣的肩膀上。
與蘇洗筆帶着自己遁行類似,略微不同之處,在跨越一道無形的界限之後,周鐵衣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穿過了生死的門戶。
周圍是一片白茫茫的迷霧,和夢境一樣,分不清東南西北,唯一比夢境好一點就是能夠分得清上下。
更讓周鐵衣在意的是,這白茫茫的迷霧竟然在不斷‘吸食’他的生命力,他能夠明顯感覺到自身的血氣在以十倍的速度衰微下去。
普通人在這種環境中,可能待不到一個時辰,就會徹底失去生氣而死,自己大概也就能夠堅持個幾十天。
周鐵衣看向妙玉,“師姐,你能夠承受得住這裏血氣的消耗吧?”
妙玉打量了周圍的環境之後,略帶感嘆地先說道,“這就是幽冥啊。”
即使是她,也只是在書中見過幽冥的描述,在太乙觀的時候,有大型的超度亡魂的法會,她通過儀軌感受過幽冥的氣息,但也沒有真切地跨過幽冥和陽間的界限。
沒有上三品修行者帶着,其他人進入幽冥世界,迷失的可能性太高,而在幽冥迷失,就意味着死亡。
感嘆之後,妙玉拿出兩張符籙,一張貼在自己身上,一張貼在周鐵衣身上。
符籙上身之後,周鐵衣明顯感覺到周圍迷霧對自己生命力的汲取在減弱。
周鐵衣笑着說道,“還是師姐厲害。”
被周鐵衣稱讚,妙玉心中也不禁升起一點小鵲喜,不過嘴上,還是好爲人師地說道,“紅塵俗世最易牽掛修行,你若是有時間,更應該將心思放在修行之上,以你的天資,在符籙之道上超過我並不是難事。”
“師姐,我這不是政事繁忙嗎?這政局上的事情,現在是關鍵時刻,不能夠稍有疏忽。”
妙玉看着周鐵衣的眼睛,認真地說道,“我不是說你在誅神司的事情,是你今天從誅神司離開後,去了臨水軒。”
周鐵衣:……
啞老看着這一幕,乾涸的臉上露出慈愛的笑容。
沉默了一會兒,周鐵衣纔打哈哈問道,“師姐怎麼知道我去臨水軒了?是不是阿大那小子告密?看我怎麼收拾這傢伙。”
“對了,我們還是先做正事要緊。”
周鐵衣拿出虎符,自身【篡神】神通摸向虎符,即使不竊取其中的神權,但是通過這半截虎符,他也能夠感知到另外半截虎符的方向。
“啞老,那邊。”
周鐵衣指向感應的方向。
啞老微微點頭,手掌再次抓住兩人,經過十幾次確定方向之後,周鐵衣開始在一個範圍內繞圈。
他笑道,“這小千世界還真是難找啊。”
妙玉在旁邊分析道,“完整的小千世界,其實是一個凹陷的‘入口’,甚至可以隱藏在一粒微塵之中,如果沒有特殊手段,確實無法找到……”
她話還沒有說完,就見周鐵衣身邊,不知道什麼時候遊動着一條玫瑰色的小魚,小魚一出現,就向着某處快速游去,下一刻,空間如同水流在小魚面前分開,露出前面渾濁奔湧的黃泉支流。
第260章 虎威軍陷陣營,拜見少主!
當空間的帷幕被虛魚揭開,當渾濁奔湧的黃泉一角在三人面前展現。
周鐵衣瞬間感知到周圍‘生氣’的流速速度加快,僅僅只是望了一眼黃泉的模樣,他和妙玉身上的兩張符籙就像是枯萎的鮮花,褶皺,乾枯,連帶那特殊的墨水也快速消散。
而生氣流逝只是符籙枯萎的一方面原因,更主要的原因是無形而又恐怖的吸力從黃泉之中傳來。
這部分吸力直接作用於魂魄之上,彷彿上下左右有一陣陣‘寒風’,將自己推向黃泉。
周鐵衣感覺到自己圓潤無礙的氣血在‘寒風’之中飛速凍結,彷彿他重新化作了普通人,置身於冰天雪地之中一樣。
還不等他施展手段,一直不動聲色的啞老忽然擋在了兩人面前,他略顯佝僂的身軀此時就像是一塊壓艙石,阻隔在周鐵衣,妙玉和黃泉之間,完全擋住了徹骨的‘寒風’。
“啞老,你沒有問題吧?”
周鐵衣謹慎地問道。
原本他覺得自己老哥演化出的虛幻黃泉已經足夠逆天,但是真正見識了黃泉的冰山一角,才明白爲什麼這裏被這個世界的人稱之爲死亡歸宿,爲什麼能夠誕生出生死帝君這樣的荒古九神。
啞老轉頭,露出稀鬆沒有血肉的牙牀,咧嘴一笑,對周鐵衣豎起拇指。
值得信賴的老年人,周鐵衣在心中評價道。
啞老擋在前面,一點點試探着進入虛魚打開的空間,忽然他的左臂彷彿被某種東西擊中了一般,身上的衣服劃出一道銳利器物撕裂的口子,而後是十幾道傷口綻放,啞老都神色凝重不再露出笑容,似乎在思考着力量的來源。
一時間只有虛魚在半空中游動,彷彿剛剛的一切都與它無關一樣。
周鐵衣想了想,將手中虎符扔給啞老,“啞老,試試。”
啞老接住了虎符,點了點頭,再次踏入虛魚揭開的空間,這一次那恐怖無形的攻擊不再,啞老順利進入了帷幕之中,而後對周鐵衣和妙玉點了點頭,示意他們也可以進來。
等周鐵衣和妙玉也進入其中之後,被虛魚揭開的空間帷幕重新合攏,沒有一點痕跡。
這片小空間裏,強烈的感官刺激衝擊着周鐵衣和妙玉的心神。
周鐵衣有【篡神】神通護持還好,他的心神不動,只是覺得自己的感知系統出現了一些問題。
耳中總是若有若無地浮現各種死亡前的吶喊聲,這種吶喊聲聽得讓人彷彿置身於戰場之中,只覺得前後左右都是敵人,危險感不斷刺激着神經,很容易讓人產生誤判,甚至直接對身邊的同伴出手。
除了聽覺出現問題之外,嗅覺也是重災區,濃烈的鐵鏽腐蝕,帶着血液腐蝕的氣息灌入鼻腔之內,讓人覺得自己置身在一個荒廢已久的武器倉庫之中。
而這不僅僅只是錯覺,擁有着血肉權柄,周鐵衣能夠感受到一縷縷無形的兵煞之氣順着呼吸進入血液之中,凝成一根根細小到普通人察覺不出的金屬尖刺。
這些金屬尖刺竟然不僅僅只是庚金之力!
已經參悟到白帝像,本身又修行【監兵誅魔錄】,周鐵衣十分肯定!
若真的要他來形容這特殊的庚金之力,那就是血液腐蝕金屬,然後生長出的鐵鏽,而非金屬本身。
所以這種鐵鏽不僅能夠汲取金屬生長,同時也能夠汲取血液生長。
當人反應過來之時,體內的金屬尖刺就已經積累到一定程度,最終讓人成爲一尊生鏽的雕像。
周鐵衣地看向妙玉,如果師姐這邊承受不住,可以先讓師姐退出去。
一層淡淡的虛影覆蓋妙玉,就像是一張水膜,儘管妙玉神色凝重,但是有啞老在前面擋住了絕大部分壓力,剩下的壓力她自然有妙法可以承受。
“師姐,沒問題吧?”
妙玉聽到周鐵衣的詢問,神色略顯冷漠地點了點頭。
師姐的表情有點怪?
平日裏就算師姐不想要見自己,也是柔和超然,如空谷清泉,即使讓人覺得很遠,但是卻不冷漠。
而現在師姐的表情有點像是結冰的清泉,讓人一看就有種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覺。
不僅如此,師姐的模樣也變好看起來了。
周鐵衣十分肯定地在心中評價道。
之前妙玉的五官拎出來,遠不能算得上優秀,只是配合得十分好,加上常年修道帶來的氣度,讓人歸類爲美人。
現在表情冷漠下來之後,妙玉的五官也變得冷豔了起來,細節處逐漸完美,就像是初開的花朵完全綻放,然後一瞬間凍成一朵冰中玫瑰一樣。
“我在以道經鎮壓心神,所以自身出現了一部分變化。”
妙玉的聲音清冷,這次是真的不帶一絲起伏,注意到周鐵衣眼中的疑惑,她主動解釋道。
周鐵衣心中對於師姐的困惑還沒有解除,身邊就傳來一道雄厚的聲音,“小鐵衣,你身邊帶着衣服嗎?”
周鐵衣看向聲音來源,就在他剛剛感官受到衝擊的一瞬間,不止妙玉師姐出現了巨大的變化,啞老這邊的變化更驚人。
他原本佝僂乾枯的身體化作一尊鐵塔,露出的肌肉撐爆了寬鬆的衣衫,化作一根根碎布條耷拉在身上,每一寸裸露的肌膚都呈現厚重的古銅色,就像是千錘百煉之後的銅錠,又經過極爲精密的切割,化爲完美的人形。
周鐵衣自己就已經足夠高了,但是在這身影面前,真的像一個還沒有長開的少年,足足矮了兩個頭。
“啞老?”
啞老點了點頭,摸了摸頭頂一根根豎起,如同鐵針一樣的頭髮,哈哈大笑,“好久沒有感受到活着了!真是暢快啊!”
周鐵衣連忙從白玉棋盤中拿出一套自己最寬鬆的練功服。
啞老拿過衣服,毫不在意地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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