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手痛
“大人們今天朝會自然會參周鐵衣一本,所以我們更要發揮作用!我讓你們昨天收購糧食,布匹壓倉,同時降低自己商鋪販賣的事情做得如何?”
昨天開始,各大商會中和戶部,學部關係密切的商人們就行動起來,開始收購市面上的糧食,布匹,同時降低市面布匹,糧食的出貨,想要抬高物價,讓戶部,學部的大人們找到理由參周鐵衣一本。
但沒想到周鐵衣的行動也不慢,已經聯絡上司律開始給商人們奢靡之風定性,準備要真的查以前的漏稅了。
現在還只是給奢靡之風定性,落在整頓官吏的公款喫喝上,那下一張報紙呢?
所以他們是真的急,上面一暗示要搞事情,很多商人都聯絡着動了起來。
這個時候有下人急匆匆地走進來,“不好了,有商家向市面上大量放糧,放布,牙行的糧食,布匹交易恐怕不會抬升糧價,布價,還會壓低糧價布價!”
有人立馬站起身來,“誰動的手?”
此時在仔細看《天京報》的商人已經翻過了‘天京事’一版,看向‘商業’一版,上面有大量的交易邀約信息。
今天這一版上,近乎有一半的消息是放糧,放布,告訴普通人缺糧,缺布到哪裏去買最划算。
配合牙行的交易……
“錢光哌@天殺的叛徒,他這兩天裝作要幫忙,但只是想穩住我們,恐怕已經在緊急調配好糧食和布了!”
······
承恩殿中。
右將軍尉遲破軍看了一本又一本參周鐵衣擾亂天京經濟的奏摺,樂得表情都控制不住了。
他確實是幸災樂禍,不過不是針對周鐵衣,這小子動起手來,手段一波接一波,根本不需要自己爲他擔心。
他樂呵地是參周鐵衣的這些人該怎麼收場?
他們難道不知道這小子一向小心眼嗎?
尉遲破軍看了一眼旁邊兩位同僚,忽然開口說道,“你們法家的《法治報》今天一炮而紅啊。”
青空規和董行書之間的氣氛頓時微妙了起來。
青空規心裏暗罵尉遲破軍多嘴。
但昨天梅俊蒼將稿子遞給他的時候,他又忍不住要落筆,實在是這種事又得了好處,又得了名望,實在是太香了!
唯一一點不爽的是,他需要給周鐵衣分擔戶部和學部的壓力。
但都是政治動物了,當然明白怎麼可能只讓你得好處,不出力的?
“我只是秉公爲國,比不得右將軍,爲了梳理誅神司,讓周鐵衣將一半的武勳子弟都給趕了出來。”
“哼!”
尉遲破軍冷哼一聲。
他雖然在和青空規鬥嘴,但兩人的目光都落在董行書身上。
董行書看了一份又一份的奏摺,心裏越發肯定窮則思變的道理,不僅是窮則思變,報紙的權柄儒家不能夠放手,這太重要了,但《醒世報》已經半死不活了,上面的文人們還在寫書面文,根本看不清大勢,現在只能夠寄希望於王明義的新報紙了。
······
正午門外。
梅俊蒼今天要處理《法治報》的第一天刊印,所以臨近中午纔將今天的三份報紙帶給父親,而他剛送完報紙,就看到了一個讓人意外的身影。
王明義!
王明義穿着一身樸素的士子服,在陽光下顯得老成無比。
王明義走了過來。
梅俊蒼想了想,問道,“你怎麼來了?”
王明義拱手答道,“今日剛好是休沐,自然哪裏都去的。”
梅俊蒼點了點頭,轉頭看向已經看報紙的父親,“你是替師祖來寬慰父親的?”
王明義搖了搖頭,“不是,我今天是來求教梅侍郎的。”
“家父跪在這裏這麼久,進不得,退不下,恐怕答不了你的問題。”
王明義不答,也不走。
梅清臣就像是沒有聽到兩個後輩的談話,只是自己認真看起三份報紙。
等看完了報紙,他閉眼思考了一會兒,嘆息道,“你想要問問題就過來問,只是我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夠答。”
自己父親都讓王明義過去,梅俊蒼想了想,讓開了身子,然後對父親一禮,瀟灑離開。
梅清臣看向自己兒子離開的身影,久久不語,等兒子上了車,他才嘆道,“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太快了。”
他看向王明義,“他與我定下一年之約,但僅僅只是一個月,我就應接不暇,甚至有種自己已經要輸了的感覺,真不知道還有什麼能夠幫你解答的。”
王明義跪坐在梅清臣身前,“您是天京少有的既困在局中,又能夠在棋盤外看問題的人,他也一樣,所以我來求教您。”
梅清臣認真思考了一番,“你要重新辦一份報紙?”
王明義這個車文遠之徒今天出現在自己面前,信號已經很明確了,而且辦報紙這件事一旦開始做,根本瞞不住人。
“是,我本來在火車商會學東西,這兩天準備出來辦報紙……”
王明義還沒有說完,梅清臣就開口道,“那就一邊辦報紙,一邊繼續學,別離開他身邊,離開了你不一定能夠跟得上。”
“他會同意嗎?”
王明義問道。
梅清臣嘆息一聲,“會的,所以他讓俊蒼去司律手下學,這是一個道理。”
“還有一件事我需要提點你。”
“您請說。”
“別想着一個人和他鬥,你得培養自己的班底,他不是一個人在進步,改變,他是帶着一羣人在進步改變,若你只是想着一個人變,跟不上的。”
梅清臣第二次用跟不上這個詞。
讓王明義忍不住想到了一句話,他輕聲唸誦出來,“夫子步亦步,夫子趨亦趨,夫子馳亦馳,夫子奔逸絕塵,而回瞠若乎後矣。”
僅僅只是跟在別人後面,真的能夠追上別人嗎?
“此解不對。”
忽然有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
王明義望了過去,只見司律,司民,右將軍三人走了出來,看來是批註完今天的奏摺了。
剛剛說話的正是司律青空規。
王明義站起身,拱手問道,“如何不對?”
青空規思考了一下說道,“這是道家的想法,不是儒家的想法,以道家的想法說儒家的事,所以不對,莊子一向偷換名實慣了。”
“那如何纔對?”
青空規想了想,嘆息道,“學無先後,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師,師不必賢於弟子,以人爲師,當知恥而後勇。”
第239章 司民買文,一字千金
青空規走向自己的車架,董行書突然叫住了他的字,“佑安。”
董行書指了指自己的馬車,青空規立馬會意,吩咐了車伕先離開,然後和董行書一同上了馬車。
馬車之中,董行書開口道,“佑安剛剛那一番話實在是讓人振聾發聵啊,可否寫成一篇文章?”
青空規瞬間明白董行書的意思,董行書是準備用這篇文章送給王明義的報紙作爲開篇。
他苦笑着搖頭。
董行書皺眉,“怎麼?”
作爲同僚這麼多年,董行書也知道青空規的性格,即使現在大家在爭奪報紙的權柄,但是現在還是周鐵衣佔據主導地位,按理來說青空規不會連這點氣度都沒有。
青空規嘆息道,“我不過是拾人牙慧,推導了一句話出來,要寫文章,不在我,在他。”
董行書立馬反應過來青空規口中的‘他’是誰。
他沉吟片刻,“原本那句話是什麼?”
“學者,不拘於一師,也不拘於一法,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是故無貴無賤,無長無少,道之所存,師之所存也。”
董行書吟誦了一遍,細細斟酌每一個字,然後再加上了青空規推導的這段話,“學無先後,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師,師不必賢於弟子,以人爲師,當知恥而後勇。”
末了,董行書嘆道,“可爲千古雄文開篇。”
不僅是千古雄文,同時也是王明義辦的新報開篇的不二法門。
文章質樸無華,卻又大道至簡,是現行文體和周鐵衣提倡的白話文之間的一種文體選擇。
可惜,開篇的人是周鐵衣!
青空規思考了一下,“我倒是有個笨辦法。”
“什麼笨辦法?”
“我們出價將這篇文章給買下來。”
董行書本能想要拒絕,在他原本的認知中,這種好文章豈可用金錢來衡量,不過這篇文章實在是恰逢其時了。
青空規笑道,“所謂一字千金,那小子也不恥於言利,只要我們給得出價,他會願意賣的,更何況他提倡的是白話文,這篇文章在他手中,未必能夠發揮出那麼大的作用。”
董行書點了點頭,“那就買下來!”
······
誅神司中,不斷有商人的信息彙總到這裏,錢光咭呀涢_始行動了,用不了多久,就會傳出錢光叽罅渴召徯碌匿伱妫_始惡意競爭的消息。
到時候只需要自己這邊不放人,同時在《天京報》上幫錢光吆皟陕暎静挥迷灸切╀伱姹淮驂合聛恚麄冏约壕蜁牌饋恚吘拐娴牡仍镜匿伱姹淮驂合聛恚蔷吞t了。
“儘管現在也太遲了。”
周鐵衣笑道。
只要給得出價,資本家會願意販賣絞死自己的繩子。
那些商人半個月前一定想不到,僅僅半個月,《天京報》就成爲收緊他們脖子的絞繩了。
《天京報》確實在給商人發聲,只不過爲哪些商人發聲就是自己來決定了。
“大人,外面有人求見,他說他叫做王明義。”
周鐵衣微微一愣,王明義?他來找自己幹什麼?
今天王明義去見了梅清臣,這件事周鐵衣自然知道,不過他倒是沒有多在意。
“讓他進來。”
周鐵衣看到王明義穿着士子衫走進來,手上還帶着禮盒,於是笑道,“這司律纔在報紙上批評官員貪污受賄之事,你這是要給本官下套啊。”
王明義拱手道,“此行正是司律讓我來的。”
周鐵衣老神在在,“來幹什麼?讓我放你離開?火車商會又不是賣身的黑工坊,你來去自由,記得把工錢結算了,免得說我剋扣你的工錢。”
周鐵衣的嘴巴不饒人,王明義早就知道,也沒有和周鐵衣爭論,而是將手中的搴蟹旁谥荑F衣面前,然後打開,搴兄校还珊迫粴庀⒓ぐl。
周鐵衣神色凝重,看向搴兄畠龋鞘且粔K有小孩巴掌大小的軟玉,色澤呈現完美的翠綠色,一個接一個的龍章在軟玉之中浮現,一共十個龍章!
九個龍章的靈材,就已經是上三品的珍寶了,十個龍章,更是難能可貴!
周鐵衣不確定地問道,“碧血丹心中的碧血?”
王明義點頭道,“正是上三品大儒死後,凝結畢生學問的碧血,這枚碧血出自三百三十年前燕國大儒楊文忠公。”
文忠?
周鐵衣雖然沒有讀過這位楊文忠公的事蹟,但是結合時間,差不多猜得出來這位究竟是怎麼死的。
“以身殉國?”
“是,太祖想要招攬他,不過他在燕國社稷廟前阻攔太祖,最終以身殉國,他死後,太祖給他追加文忠二字。”
周鐵衣撇了撇嘴,不過眼睛離不開搴校斑@麼重的禮,不是簡單的事吧?”
王明義笑道,“對於周大人不過舉手之勞。”
“司律說大人前幾日那篇‘師論’精妙異常,所以和司民商量了一下,讓我買下這篇‘師論’。”
周鐵衣的神色一下就古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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