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手痛
鴛鴦先是看得一愣,然後才神色大變,“你來幹什麼!”
說着,她竟然身子站在白牆拱門前,擋住進去的路。
跟着進來的綠漪園門房暗道這婢女不懂事,但卻沒有貿然呵斥,畢竟這小婢女有幾分姿色,當日攔下四皇子時,四皇子還笑着離開,說不定哪天就被送到貴人的牀上暖牀,到時候耳旁風一吹,自己一個門房哪裏受得了。
“我來看美人今天心情好些沒?”
“沒好!”
鴛鴦斷然道。
周鐵衣笑了笑,“我問的是美人,沒問你,難道你也想要上我的牀?”
“下流!”
周鐵衣非但沒有怒,還貼了上去,高大的身軀近乎將整個半月形拱門佔據,逼得鴛鴦後退一步。
“你不喜歡我也行,我周家有三百親衛,個個都是精猛少年郎,你隨意挑個喜歡的。”
鴛鴦下意識地看向周鐵衣身後的阿大和阿二,兩人身穿魚鱗服,英武挺拔,神色堅毅,倒像是個良家子。
呸,鴛鴦,你在想什麼呢!
鴛鴦耳根羞紅,更是伸出手臂,要攔下週鐵衣。
周鐵衣也調笑完了,輕聲說道,“阿大,攔下她。”
阿大一個閃身,用擒拿手擒住了鴛鴦右手肩膀,鴛鴦略微有些喫痛,用左手還擊,不過力道對於阿大而言,就像是撓癢癢一樣。
行到琯琯居住的留春閣時,周鐵衣吩咐道。
“阿二,你在這守着,不準任何人進來!”
阿二點了點頭,門子也露出意會的笑容,“周公子放心,我這就去閉門。”
周鐵衣獨自走進留春閣,此時琯琯像是才從牀上起來一樣,穿着紗衣,慵懶地對着水磨銀鏡,描着眉。
“起得這麼晚?”
周鐵衣掃了一眼牀榻,上面擺着兩三本翻卷的書,琯琯應該是醒了,只不過臥在榻上看書。
琯琯放下眉筆,“又不用侍奉公母,自然起得晚。”
這番惆悵話,外人聽了,到真像是周鐵衣始亂終棄。
周鐵衣換了個話題,“外面那婢女是你養的?”
“怎麼?攔着公子了?”
“那倒不是,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天真爛漫。”
按理來說,這妖女手段高深莫測,養出個五六品的婢女服侍周鐵衣都不奇怪。
但奇怪的是,那婢女非但沒有修爲在身,而且連一點這個時代下人的樣子都沒有。
那隻能說明,這是妖女有意爲之。
“赤子之心有什麼不好?”
“好,當然好。”
周鐵衣笑道,“只不過我覺得人越缺什麼,越想養什麼。”
琯琯被周鐵衣暗諷,非但沒生氣,反而巧笑道,“那公子缺什麼,難道缺琯琯這副蛇蠍心腸嗎?琯琯倒是知道一門祕術,可以給人換心……”
“那倒不用。”
周鐵衣怕自己答應下來,這妖女真敢這麼做。
“我今天來,倒是有件事兒。”
琯琯笑着看向周鐵衣,等着周鐵衣開口。
“你那裏有沒有狻猊,螭吻,負屓,睚眥四種龍獸精血啊,也不用上三品,中品就行。”
周鐵衣一臉隨意地說道,好像中品的龍屬精血就像是爛大街的寶物一樣。
實際上這種層次的精血最是搶手,最適合賞賜給有功之臣,高門大戶內倒是時常得到手,但基本轉一圈就賞賜了下去,很少有庫存。
他上午已經問過周母,周府庫房之內也沒有。
在周鐵衣再三央求下,周母只能夠幫他向太乙觀問問。
至於那株龍血草,乃是前身在臨水軒開寶時,自己贏得的機緣。
“四種龍屬精血?”
琯琯神色微頓,笑道,“這種精血,每一滴都價值千金,還有價無市,哪有那麼好得?”
“有一兩種也行。”
周鐵衣又放低了要求。
“你怎麼想到問龍屬精血了?”
琯琯反問道,她預料到了周鐵衣今天會來找她,但是沒有料到周鐵衣居然不問解決佛性的辦法,反而問龍屬精血的事。
畢竟有求於人,周鐵衣也不揣着,“你肯定很好奇我爲什麼關心龍屬精血,而不關心解決我哥的心境問題,不如我們做個交換,我告訴你原因,你幫我打聽精血的門路。”
琯琯秀長的睫毛眨了眨,“好。”
“原因很簡單,秀兒想要暗算我們兄弟倆,度化我倆進入那法華寺,所以你說過,他展示的佛法真諦源自一品佛法,那才能夠毫無破綻,預要取之,必先予之。”
“秀兒?”
“就是神秀。”
琯琯點了點頭。
“然後呢?那門佛法已經印入你兄長心中,你們準備怎麼解決,是去求右將軍府,還是視而不見?”
“何必那麼麻煩,以我哥的才智,兩個月,兩個月足以將那門佛法練到超過秀兒的地步,到時候破綻自解。”
琯琯撲哧一聲輕笑,隨後道,“世人都知道法華寺三寶【佛陀伏魔圖】,但自前朝四百年以來,你可知法華寺有多少人在這門佛法之上入門嗎?”
“多少?”
“算上神秀,不過七人。”
“這麼說這門佛法很難咯?”
“一品佛法,已經接近那不可言說的聖人境界,如日月灑下光輝,落在武道中,能力敵千軍,落在畫道中,能鬼斧神工,落在書道中,能妙筆生花。”
“那神秀從小修行畫道,日日臨摹經卷,估摸着也要花了差不多他年齡這麼久的時間才能夠入門,不然早就出來行走天下了。”
周鐵衣笑道,“這麼看來,秀兒天賦也不高嘛,花了二十幾年才入門,現在在這門佛法上,也不過多走了一兩步,不足爲懼。”
第30章 釣龍魚
出了綠漪園,周鐵衣並沒有立刻回府。
龍屬精血這種周府都沒有儲備的好東西,自然需要多跑幾家門路。
而要說天底下誰擁有龍屬精血最多,莫過於以真龍自居的皇室。
坐上了自走車,周鐵衣對隨行的公輸家修士問道,“拜帖遞了嗎?”
“早上門房就遞了。”
公輸家修士一邊回答,一邊啓動自走車。
這個世界有公輸家和墨家擅長機關術,‘科技’倒是發展得不慢,就比如自己面前這輛自走車,從某種程度上來講,已經比前世的汽車更爲機巧,不亞於武裝軍用車。
但因爲要用墨石這種珍貴的資源驅動,成本遠不是普通人家能夠負擔得起的,甚至因爲墨家和公輸家壟斷技術,只有高門大戶內,能夠養得起墨家,公輸家修士才能夠用,不然出了問題,還沒有人能給你修。
所以很多技術即使達到了,但是普通的人力資源更加便宜。
穿過兩條街,來到青龍城邊緣的遊天坊內。
這裏因爲緊鄰着去玉京山的道,所以熱鬧極了。
寬闊的八車大道兩旁,各色招子在春風中盪開,二樓酒肆裏,穿着青衫的士子們醉酒高歌,繁複的廊橋似幾道長虹,將兩旁高啄的萬寶樓互相連接。
上不得萬寶樓消費的客人,在樓底兩旁的青瓦小店中,也可以淘到令人滿意的商品,這些商品有順着洛水而來的蜀都棉帛,也有繞過太行山逆流而上的東海海貨,當真是繁華到了極點。
此乃當朝盛世。
周鐵衣一邊欣賞着這迥異的時代景色,這段時間內,他一直待在周府內潛心修行,可沒有見過這個世間的熱鬧。
今日瞧見了這繁華,才覺得修行更有意義。
自走車靠在一處高聳的樓牌前停下,這樓牌由四座九層樓高的塔樓撐起,樓牌之下京衛官們用銳利的目光,審視一個個排隊上京的人。
青龍城縱然再繁華,但玉京山纔是聖上所居,此地坊市喚作‘遊天’,也因此得名。
周鐵衣靠着周府祖蔭,倒是不用前去排隊,阿二遞上虎威將軍府的牌子,駐守在塔樓前的京衛們行了個抱拳禮,一人領着周鐵衣腥松狭怂䴓恰�
這裏有一條纜線,用木鋼編織,下面綴着遊天舟,直接連接到天京的十二重樓上,免去了貴人們的登山之惱。
前段時間傳言,墨家改進了遊天舟的工藝,可以在四城建造更多的遊天舟,通向天京,只不過被朝野權貴們一力否決了,說這是勞民傷財之舉。
周鐵衣對此也就笑笑,天底下上桌喫飯的人,總不喜歡別人也一同上桌喫飯。
等了一刻鐘,一艘遊天舟落了下來,艙內極其寬曠,容納二十餘人也不擁擠,如若一艘小船。
登上艙室,一聲沉悶的機擴聲響起,就見遊天舟斜斜地向天而去。
琉璃窗上,整個煌煌天京城撞入周鐵衣眼簾。
青山裏,高樓重檐如龍鱗排列,廊橋棧道相連,隱於山間雲霧之中,洪波起伏。
往下人流如織,綵衣謇C,往上飛鵬懸空,巍峨壯觀。
遊天舟在一層層樓牌前停擱一小會兒,不斷有達官貴人上下,等到了十二重樓的頂點,就只有周鐵衣一行人了。
出了遊天舟,就見一小黃門在候着,等見到了周鐵衣,小黃門立馬擠出笑臉,“周公子,四殿下派我來接您。”
安樂王李靜未加冠,也未封地,所以平日裏還是居住在宮中。
小黃門領着周鐵衣一行人上了兩輛自走車,這十二重樓上的高門大戶比下方多得多,但是人煙卻少了許多。
來到一處宗人府經營的別院,這裏酒宴樂曲,無一不足。
入了庭院,周鐵衣看到幾日未見的安樂王李靜,情真意切地抱拳說道,“靜哥兒,小弟又遇到一樁勞煩事了,思來想去,還是隻有靜哥兒能搭把手。”
李靜眉頭沒有一點變化,上前兩步,扶住周鐵衣的手臂,“賢弟何出此重言,我只是個閒散皇子,若周府都難辦,我也只能夠勉力一試。”
一番兄友弟恭之後,周鐵衣纔開口道,“此事對靜哥兒也不難,就是小弟武道修行,須得狻猊,螭吻,負屓,睚眥四種精血各一滴,中品就行。”
李靜笑罵道,“你倒是真不把我當外人。”
他拿下右手珠串,隨意轉動起來。
周鐵衣這個請求對於他而言,說簡單不簡單,說難也不難。
不過自己這個‘賢弟’最近性子轉變得有些大了,須得試一試。
沉吟了片刻之後,李靜說道,“這龍屬精血,宮中內務府庫房倒是有,不過我也難以無故支用……”
周鐵衣皺眉道,“那怎麼辦?”
李靜笑道,“你難道忘了一月後的節日了?”
周鐵衣回想了一下,“釣龍魚?”
上巳節後,春回大地,河川復甦。
新一代的魚龍們就會憑藉着本能,向着龍氣最深重的地方競遊。
來來往往,難以計數的龍魚們,或順,或逆萬里,通過洛水和黃河進入玄武湖,歷經萬險又從玄武湖底暗流裏逆遊而上,直達天京,此爲登龍門。
四月初一,玄武湖長達五個月的禁漁令解除。
大夏皇子皇孫們守在十二重樓上的風雨湖中垂釣,釣起的龍魚品相極好的,可以拿回府裏養着,也可以獻與御花園中的千鱗潭中,到時候內務府自然會下達賞賜。
李靜作爲皇子,可以帶兩人進風雨湖垂釣。
周鐵衣倒是記得李靜以前邀請過自己幾次,不過都是無功而返,之後就不想要再去釣龍魚了。
周鐵衣不好意思地說道,“那萬一沒釣起來呢?”
李靜笑了笑,“我們沒釣起來,總有人會釣起來嘛。”
“你的意思是搶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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