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夏竊神權 第146章

作者:码字手痛

  所以法華寺就想到了一個最爲簡單的辦法。

  普通人是人,武僧們也是人。

  度一個普通人才能夠得到多少反饋,但度一個武僧就不一樣了。

  你每給對方講通一次武道之理,那麼對方反饋回來的武道就足以在關鍵時刻殺敵。

  而神秀作爲參悟【掌中佛國】的畫師,剛好又是擅長此道。

  所以日夜爲武僧們講經說法,獲得的反饋能夠讓他輕易在佛門五品中獨步天下。

  普通僧人哪裏有神秀這般資源,能夠在修爲不足之時,也輕易讓五品武僧端坐聽法,更何況是成百上千五品武僧的反饋。

  這法華寺的算盤打得真響啊!

  怪不得大明宮主說佛陀死後,這羣僧人就不再值得尊敬了。

  你們這麼會算計得失,去做商人不好嗎?幹嘛去做僧人?

  普度,普度,看似度一武僧得到的功德反饋比普通人大得多,但天下僧人都這麼想,那麼就失了普度真意。

  法華寺如今,不足畏懼!

  周鐵衣想通這道理,他眉頭舒展,化爲平靜自在的笑容,對着空海笑道,“秀兒若轉修商道,成就必在今日之上!”

  空海皺眉,他聽出了周鐵衣的譏諷。

  旁邊的尉遲破軍哈哈大笑。

  幾人似乎都不在意場中兩位天才的勝負。

  沙盤中。

  燦爛的佛光落在周鐵戈身上,每一拳,每一掌,都近乎是一位五品武僧出手,近乎一瞬間,就有上百武僧以拳腳壓向周鐵戈。

  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眼前突兀出現的上百拳掌,最好的辦法,就是先撤退,脫離佛光的徽帧�

  但是神秀卻早有預料。

  那融入周圍空間的佛圖展開。

  盛大之景降臨。

  一尊佛陀端坐,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下方無邊血海,猩澿涟V三毒俱全。

  忽然那原本各不相同的猩骞伲稽c點化作了周鐵戈的模樣。

  每人都勾勒一點神韻,千萬人如一人,形神具備!

  畫道七品‘攝真’!

  即使右手手掌被黃泉之力侵蝕,但神秀卻仍然沒有動用隱藏的佛圖,就是爲了此時的一擊必殺!

  九彩長虹順着天光落入周鐵戈心神之中。

  他的丹田氣海之中也凝聚出了另外一個自己。

  這個‘周鐵戈’端坐蓮臺,無形的念頭擴散,“我即是你,放下屠刀,證菩薩果。”

  菩薩像的‘周鐵戈’完全祛除貪嗔癡三念,寶相莊嚴,柔和的佛光擴散,壓制周鐵戈渾身氣血,抵消他反抗之念,下一刻彷彿要將周鐵戈度化入佛門。

  手持刀,槍,盾,弓,揹負九道雷鼓的武道尊神怒喝一聲,激盪渾身血氣,將心中反抗之意催生至最大,突破攝真之法對自己的限制。

  但既然是反抗之意,那麼周鐵戈的行動就會因意而動,他不能跑,一跑就會心神潰散,所以只能夠硬抗這落下的上百拳掌。

  雷霆加速之下,周鐵戈眼中的世界光影變化,如同失去顏色的水墨畫,一時間連那浩大的佛光色彩都消了幾分。

  在這種超出常人的感官之下,他看到的上百拳掌,自然再不一樣,有前有後,有弱有強。

  和胡文郎預料的一樣。

  神秀就算以畫入佛,但是他卻沒有足夠的時間圓滿自身佛道根基,即使能夠藉助【掌中佛國】之中的佛理,幫助武僧們勘破自身武道缺陷,得到相應的反饋。

  但這反饋是武僧們自己的,而不是神秀的。

  所以他看似能夠在一瞬間揮出千百拳掌,但每一拳掌都標準呆板,沒有靈動變化。

  周鐵戈長槍刺出,挑準了對自己危害最大的拳掌,一道道紫色槍影如同森林,徐徐展開,與近乎遮天蔽日的拳掌相抗。

  槍影和拳掌恐怖的力量被神秀和周鐵戈分擔。

  神秀腦後那輪圓滿的功德之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每一次對拳,都是對他過去積累的消耗。

  而周鐵戈這邊,似乎更慘一點,拳掌勢大力沉,即使被擋住,但是傳導的力量仍然通過長槍,震顫他的血肉。

  那沖霄的浩大血氣,同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更重要的是,一道道暗勁如同毒蛇,潛伏在周鐵戈的身體之中,不斷捶打着他的血肉骨骼。

  在普通人眼中,神秀身後那尊丈六菩薩,揮動百十拳掌,每一拳掌都如同一柄重錘,不斷壓向周鐵戈,即使防禦地滴水不漏,但是那難以傾瀉的力量,通過周鐵戈的雙腳傳導入地下,讓周鐵戈一寸寸陷入地中,彷彿被佛掌鎮壓,就在眼前。

  “勝負已分。”

  一位四樓觀戰的儒生輕笑道。

  他不遠處站着的陳大興聽到這話,擔憂地問身旁的王明義,“義哥,周大少爺是不是要輸了啊?”

  他這句話的擔憂是真心實意的,就像是他那晚上在望舒樓堅定地站在王明義身邊一樣,因爲在訓練的時候,周鐵戈時常來親自操練他們,空閒的時候,還會笑着給他們講那塞北的風光,那兇險的戰場。

  “多看。”

  王明義目不轉睛,認真地說道。

  咔咔的骨頭碎裂之聲響起,就像是某種珍貴的瓷器摔破,在轟鳴的雷霆與呼嘯的拳掌聲中細弱蚊蠅。

  但是說書檯下坐着的修行者們都耳聰目明,特別是空海等三品修行者。

  這是玉骨碎裂的聲音!

  兵家五品‘鍛兵’,一方面鍛造神兵利器,另外一方面也將自身鍛造成爲神兵利器。

  每碎裂一根玉骨,就代表着周鐵戈的修爲倒退一分。

  空海再次忍不住看向周鐵衣和周魚龍,只見周鐵衣和周魚龍母子倆神色如常,似乎一點都不擔心場上的周鐵戈。

  有變!

  空海心中警覺,看向坐在臺上,仍然以小說家之法,演化出古戰場之景的胡文郎。

  這是一張明牌!

  雖然不知道胡文郎的入真之法,究竟能夠對周鐵戈的戰力提升多少,能不能夠挽回敗局,但現在絕對不能夠讓胡文郎發動!

  二樓之中,正在時刻注意戰場形勢的洪世貴也明白這點。

  恐怖而又無形的夢境以他爲中心,只徽窒蛘f書檯上的胡文郎,一時間那以小說家之法演化出的呼嘯百鬼之聲頓時小了下去。

  整個聽潮樓都詭異得安靜。

  尉遲破軍首先發現了這點,不過洪世貴只是對胡文郎出手,算不得干預周鐵戈和神秀兩人的戰鬥。

  空海渾身緊繃,看向身穿着紫色天衣的周母。

  若是周母對洪世貴出手,那麼他只能夠出手攔一攔這位道家不入天象,就能夠見得天象的魚龍了。

  周母看向周鐵衣,周鐵衣笑着說道,“勝負已分。”

  下一刻,周鐵戈出現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的心神之中,那入侵的燦爛佛光忽然一暗,然後更暗,接連四次,就像是被某種巨大的陰影抵擋住了一樣。

  而抵擋住佛光的,卻是四尊更大的光輝之像。

  青帝手持竹杖,赤帝腳踏龍蟒,黃帝環抱嬰兒,白帝腰佩寶劍。

  他們分立四方,封鎖佛光內外聯繫。

  周鐵戈武道尊神睜眼,長槍揮出,直接刺穿虛假的如菩薩的‘自己’,“你不是我。”

第202章 和尚,我這掌中佛國如何?

  擁有着【蜃氣】權柄,又有着【真實視野】,周鐵衣比普通三品,更能夠察覺出夢境的變化。

  他只需要一抬眼,就能夠看到一片片由心靈光輝組成的,變化,絢爛的夢境。

  夢是什麼,夢是生命潛意識的活動。

  夢是現實對個體生命的反饋,所以看似虛假,但是卻有真實作爲基礎。

  沒有現實的情感,記憶,經歷,那麼就沒有完整的夢。

  所以小說家‘以假亂真’,需要有‘真’作爲基礎,而且這個‘真’越大,小說家能夠發揮出的威能也就越強。

  結合以前看到的知識,周鐵衣在心中回答自己。

  普通的小說家想要藉助夢境,自然需要等到夜幕降臨,生命的意識沉睡,潛意識活躍,夢境威能增大。

  但實際上,夢應該一直存在,就像潛意識一樣,無論白天,還是黑夜。

  在黑夜,它表現爲無法控制的夢境,在白天,它表現爲你無法控制的心理活動。

  這種心理活動,同樣可以客觀的影響現實。

  就比如口誤。

  這就是潛意識的心理活動,但是卻能夠客觀的影響現實,影響生命的思考,動作。

  所以小說家拉入入夢,可以讓你瞬間失去對客觀事物的判斷,失去對真實,虛幻界限的認知。

  即使在那個沒有修行的世界,夢境也能夠如此真實地影響現實,更不要說在這個能夠修行的世界之中了。

  小說家四品‘入真’,當你在夢境之中認爲自己受傷,那麼在現實之中,傷勢就會反饋到你的肉體之上,能夠影響的,不再只是心理活動,而且也是客觀規則,這是玄幻,也是現實。

  在周鐵衣的目光中,那所書檯上被無數潛意識隱藏的夢境分爲兩部分組成。

  一部分來自於胡文郎,他以入真之法交融說書樓上千人的潛意識,形成一個瑰麗的,即將徽终麄�聽潮樓的巨大夢境,再讓夢境干擾現實的規則。

  配合《齊小聖闖黃泉》話本的鋪墊,讓此處屬於黃泉的規則得到有效增強,從而讓周鐵戈的主要武器能力發生質變,不再虛幻不實,能夠發揮出更多的,真實的黃泉之力。

  而真正的黃泉之力,莫說神秀這個佛門五品‘普度’,就算上三品也得小心翼翼應付,一不小心,就會永世沉淪。

  這就是原先周鐵戈和胡文郎定奪的計劃,爭奪地利和人和!

  而現在,這已經入真的夢境,被一冊巨大的,有着純粹光輝的書籍完全包裹着,讓胡文郎自身陷入了另外一個夢境。

  這冊書籍之上,光輝不似普通夢境那麼迷離,不可捉摸,反而通透,明淨,熾白,是浩然正氣在夢境之中的映照。

  不過當浩然正氣形成的夢境抓住胡文郎的時候,一道道蘊含了七情六慾的,五彩斑斕的‘墨汁’忽然潑向了空中的書籍,污染空中熾白的書籍。

  周鐵衣仔細看去,那‘墨汁’不是別人,正是墨妃。

  她如神女端莊,又似小家碧玉,每一眼,每個角度,都彷彿是不同的人,或者是成千上百人的情緒糅合在一起。

  此世的墨妃身披一件純粹的,由在場上千人情緒凝聚的黑色天衣,駕馭着兩匹白馬拉着的雲香車,暢快地大笑着,在夢境的世界中馳騁。

  二樓的包間中,洪世貴的神色越發凝重,他輕聲自言自語道,“書中人。”

  書中人是一種因爲故事而產生的特殊精怪,他們和書童一樣,能夠完全的生活在夢境之中。

  每一個書中人,都是小說家渴求的珍寶。

  特別是那些強大的故事而產生的書中人,他們有的甚至本身就代表着一位上三品小說家道統的傳承。

  而眼前墨妃給洪世貴的感覺,就是某位上三品小說家死後,留下的道統演化的書中人。

  只有擁有道統之力,才能夠如此輕易地聚千萬人與一身,才能夠污染自己的道統。

  只不過自己現在還暫時無法判斷出眼前這女子,究竟是哪個故事裏的書中人,若是知曉對應的故事,自己就能夠找到剋制之法!甚至拘拿這書中人,爲自己所用!

  熾白色的書籍被墨妃污染,也代表着洪世貴的通透的心靈蒙塵。

  他的目的不再是單純的阻止胡文郎對周鐵戈的幫助,而是加上了擒拿下墨妃這位書中人,獲得這份對於小說家而言的天大機緣。

  一位身披忠義鎧甲,手持星辰長槍的俊朗將軍出現在熾白的書籍之上,正是洪世貴書中的薛仁。

  俊朗將軍揮出手中長槍,如同千萬星辰墜落,落在文字之間,直接點燃墨妃潑灑的‘墨汁’。

  墨妃臉上的笑容轉化爲怒氣,喝道,“虛仁假義!”

  她毫不畏懼,黑色的墨汁如同長河,沖刷向薛仁。

  原來是喫軟飯啊,怪不得有四成的把握能夠抵擋住三品的洪世貴。

  周鐵衣好整以暇地看着這場夢境之中的戰鬥,嘴角勾起冷笑。

  這場賭鬥的目的,一開始就不是神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