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夏竊神權 第132章

作者:码字手痛

  尉遲破軍腦海中忍不住浮現周鐵衣的身影,臭小子,就會氣老夫,今天一定要替老夫好好氣一氣旁邊那兩個老傢伙!

  當你倒黴時,看到別人落水,大抵也不會覺得自己倒黴了。

  這是人之常情,即使三司也不例外。

  在尉遲破軍這裏碰了釘子,董行書知道自己也問不出個所以然,於是繼續翻看眼前的報紙,只不過翻下一張的時候,用力了一點,發出嘩的響聲。

  第四版‘京城事’。

  這一版的京城事用大篇的篇幅寫了周鐵戈和神秀賭鬥之事。

  不僅寫了兩人賭鬥的緣由,還分析了兩人的背景,實力。

  不過這文章拉踩嚴重,幾乎將神秀寫得有些不自量力,還傲慢自大。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外地臭要飯的,憑什麼挑戰我天京的武將天才!

  “小說家之言。”

  青空規看到這一篇的時候,輕聲說道。

  這篇的京城事給他的感覺就像是《天下事》的潛蛟榜一樣,即使看似客觀公正,但只要一兩句話,就完全可以挑動讀者的心情。

  這京城事自然先給京城人看,他們本來沒有覺得什麼,但是這一番引導下來,頓時有種我就是應該站在周鐵戈一方的感覺,不然豈不是跟外地臭要飯的一樣了?

  任何人都有立場,有的時候逼他們站隊,就會穩固的圈粉。

  到時候就算有錯,也不可能錯的是我們,而應該是天下人!

  董行書臉色陰沉如水。

  周鐵衣想要用《天京報》奪取言道權柄,這一點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只不過他沒想到周鐵衣的手段哂玫厝绱耸炀殻踔磷屗X得周鐵衣是不是已經暗中放棄武道,轉修小說家之道了!

  不過心裏忌憚,但董行書嘴上可不會饒人。

  “那也得他先贏了這一局再說!”

  凡事有利有弊,現在將周鐵戈抬得這麼高,之後若是輸了,代入周鐵戈的天京百姓,自然會將怒氣從神秀身上,轉向周鐵戈身上。

  自古玩弄民意者,少有不受其害!

  一點點怒火在董行書心中積累,他又快速看完了‘天京事’剩下的文章,有三篇寫初來天京,如何快速找到便宜的旅店,有兩篇介紹火車商會和《天京報》,並且附帶了招工信息。

  看到這裏,董行書沒有動怒,沒有譏諷,而是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然後他拿起旁邊的《醒世報》再看了一會兒。

  忽然覺得《醒世報》上那些道德文章,對於百姓而言,還不如這三篇如何落腳的文章有用。

  即使後面兩篇夾雜私活的文章,也給普通人指出了一條稚贰�

  唉。

  董行書在心中長長嘆息一聲。

  治世之能臣。

  梅清臣沒有看錯。

  只恨此子不能生在儒家,竟落得如今這般局面。

  他反覆看了一下這一版,然後纔對青空規開口問道,“含章,你怎麼看?”

  含章是是青空規的字。

  司律青空規也看了許久,纔開口道,“君子言德,小人言利,可以治民,此乃爲民稚溃v然文章粗俗了些,但也合聖人教化。”

  他乃是法家之人,更是拿起《醒世報》直接開始批判,“倒是這上面的文章,老生常談之言,多說無益。”

  聽到司律和司民兩人中肯的評價。

  尉遲破軍沒有開口嘲諷,而是忽然覺得,自己讓孫子每三天寫三篇文章是不是少了點?

  對,再要一篇!

  寫不出來也得給我好好寫,免得像以前一樣不學無術!

  帶着些許感嘆,董行書繼續翻下一篇‘商業’。

  這上面的東西更加直白,連基本的故事性都沒有。

  大量羅列了商人們面向整個天京的貨物買賣信息,若有需要,以什麼聯繫方式,幾時到哪裏,找哪個人聯繫,這些基本信息都列舉了出來,足足有上百條!

  之後纔是一篇湝地說商業的文章。

  雖然商人們也想要開言路,而且知道周鐵衣在前面頂住政治壓力。

  但是他們天生就被儒家,法家壓一頭,就算看到了機會,抓住了機會,也像是做傩奶摚桓乙稽c點試探,不敢像周鐵衣一樣,光明正大地夾帶私活。

  明明‘商業’和前面兩篇務工文章一樣。

  但是青空規卻冷哼一聲,“商道不過小道,如何敢用如此多的版面!”

  士農工商。

  無論是儒家還是法家,對於商人的打壓是刻在骨子裏的天性。

  與其讓這些商人們大肆鼓吹貨物買賣之道,青空規和董行書寧願周鐵衣再寫幾篇招工的文章。

  這樣百姓才能穩定下來,而不是像商人一樣四處遊走,逃避稅賦!

  董行書附和道,“此言正理,他雖有些手段可以治民,但畢竟還是太年輕,不懂商人的危害。”

  這話語中董行書已經將周鐵衣的地位拔高,認爲周鐵衣有‘治民’的天賦,這在儒家內,也是極高的評價了。

  董行書和青空規看向尉遲破軍。

  尉遲破軍兩手一攤,“別看我,那小子不會讓老夫染指他的報紙的。”

  董行書對於尉遲破軍的回答並不滿意,但是他卻笑着說道,“今日不可,那明日呢?還是說你尉遲破軍老了,甘願爲他鋪路?”

  這直白的挑撥離間之計讓尉遲破軍有些惱羞成怒。

  還沒有等尉遲破軍反諷,青空規順勢說道,“右將軍也知曉,自古耕戰之道,唯有強農弱商之理,他如今強商,豈不是弱農?”

  耕戰理論從古至今,都有價值,而且近乎永不過時。

  作爲兵家大佬,在沒有提出一個具體的,可以驗證的新理論之前,尉遲破軍也是堅定的耕戰理論信奉者。

  所以白虎城這麼多血氣方剛,又富甲一方的武勳子弟,但是各大家族的執掌者,硬是不準妓院,商館之流開在白虎城內!

  這一硬一軟,兩句話就把尉遲破軍架起來扔在半空中,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來。

  好在這麼多年,尉遲破軍早已經習慣了被董行書和青空規聯手打壓。

  他也有自己的處理方法。

  那就是裝烏龜。

  尉遲破軍眼睛重新盯着報紙,一副你們怎麼說我都不聽的樣子。

  這兩個耍口舌之輩,和他們說得越多,想得越多,越容易出錯!

  以前尉遲破軍還要自己想想,現在倒有一個更加簡單的方法,扔給周鐵衣,先讓他想,看這小子怎麼做,自己再琢磨着兩邊的意思,再想自己該怎麼做。

  說不動尉遲破軍,青空規和董行書也不在意,這奪權的種子一旦埋下去,遲早要生根發芽。

  若他尉遲破軍真的那麼清心寡慾,就應該回家抱孫子,而不是坐在這承恩殿中看奏摺!

  又翻了一版,這次青空規和董行書同時皺眉。

  不過有之前幾版鋪墊,他們沒有妄下結論。

  ‘珍寶’,‘花魁’,‘小說’。

  當翻完整篇報紙,董行書呵斥一聲,“治民之道,卻行荒唐之舉,實乃害民!若天下人都只看美色珍寶,那如何教之仁義?”

  尉遲破軍是知道周鐵衣八個版面排版的,但是當看到‘珍寶’上奢靡的描寫,‘花魁’上對於美色毫不掩飾的貪婪,即使他也覺得周鐵衣做得有些過了。

  特別是看到那段對趙太歲和神秀和尚的描述,更近乎是扭曲事實,只顧着博人眼球!

  青空規眼中也厲色內斂,甚至他收起了平日裏老好人的形象,直接拿起一本空白奏摺。

  落筆《論天京報惑民疏》!

  相比於儒家,他們法家更加容不得後三版的存在!

  尉遲破軍即使眼睛沒有看着兩人,但也知道兩人在幹什麼,他暫時想不明白,索性不想,而是看向小說篇。

  這小說一則志怪短篇,一則連載長篇,倒是頗爲有趣。

  朱雀城。

  忙碌報紙的董修德和青空命兩人也拿到了第一份《天京報》。

  等兩人看完之後,董修德直接怒斥道,“妖言惑校筛铱刑煜拢 �

  青空命也怒氣十足,他想過周鐵衣報紙上會直接抨擊儒家,法家,但沒想過周鐵衣提都沒有提儒法一句,但是卻在動儒法的根!

  若天下人只知道珍寶,美婢,那仁義,法治如何教人?

  到時候豈不是每個人都去學商道,東走西遊,天下還怎麼安定!

  他再次看了一遍,忽然理解周鐵衣爲什麼要這麼排版了,層層遞進,從聖諭到美色,財貨,最後普通人只記得美色財貨,就算聖諭寫得再多,也不如最後一版誘人。

  特別肯定的是那本《齊小聖話本》,只寫了三回,還寫得不錯,自己看了都心癢,普通人看了,豈不是更想要買下一版?

  “以利誘民,實乃大害!”

  董修德聽到青空命的評價,明白青空命在這件事上和自己站在一起,絲毫不會被周鐵衣拉攏收買。

  於是說出自己心中的真實感受,他又拿起一份自己辦的《醒世報》,不知道是不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對比了一下《天京報》最後幾篇,特別是那糟糕的如同蒙童的行文,自信地說道。

  “君子之德如風,小人之德如草,草必隨風而動,只要我們儒法兩家同仇敵愾,諒他這荒唐文章也寫不下去!”

  青空命聽出了題外音,“你的意思是?”

  董修德說道,“立馬召開文會,通知各家名士,讓他們看看這周家子究竟辦了什麼荒唐事!”

  只要天京名士們都恥笑《天京報》荒唐,天京百姓自然不敢輕易購買。

  “這辦法不錯。”

  青空命想了想說道,“我這就去辦。”

  白虎城周府。

  下人們拿着幾份才購買到的天京報,按照周鐵衣的意思,將報紙整整齊齊糊在大門上。

  等糊完了報紙,原本光潔如新的黑漆大門多了一塊白色,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門子不敢輕易評判,看到親自來做這件事的事阿大這位周鐵衣的親衛長,於是拐着彎說道,“二少爺還真是深诌h慮啊。”

  他沒有說周鐵衣深诌h慮什麼。

  反正這話總不會錯,若阿大想要告訴自己爲什麼這麼做的原因,自然會開口告訴自己。

  阿大瞥了門子一眼,“你這個蠢貨怎麼猜得到少爺在想什麼!”

  “是是是。”門子連連點頭。

  阿大得意地指了指報紙,說道,“這《天京報》三個字是天后娘娘寫的,所以可以納福,這‘軍事’二字是右將軍寫的,所以可以辟邪,以後把這報紙糊在門牆之上,就能夠納福辟邪了。”

  門子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這也正常,畢竟儒家,法家經常宣稱,大儒和法士們的文章,夜中放光,就算有妖邪,也不敢輕易靠近。

  大儒和法士們都做得到這點,沒道理天后娘娘和右將軍做不到啊!

  有了這個理由,門子如獲至寶,這又是可以吹噓的一件事了。

  於是一陣風從周府門子這裏開始吹,吹向今天來拜訪周府的所有外人耳中。

  而這還只是其中一道微風。

  白虎城有頭有臉的武勳門府,都將《天京報》糊在門上,並且逢人就說原因。

  青龍城,玄武城各大商會會館也同樣這麼做!

  朱雀城,陶然居。

  這是一座六層高樓,素來是普通人會客之所。

  周鐵衣一大早就要處理報紙之事,自然早上沒有邀請何啓功,所以中午邀請了何啓功。

  何啓功硬着頭皮來了陶然居,上了六樓,這一整層樓都被周鐵衣包下,各家武勳子弟都面帶笑容,絡繹不絕地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