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手痛
吳家能夠管理白芷山的幾個礦場,不是因爲先祖追隨過虎威將軍府,而是因爲把女兒嫁到了何家,只不過向小石鎮的人吹噓的時候,想要抬高自己家,才沾上了虎威將軍府。
隨後何伯榮看向門客,“你繼續說。”
門客點了點頭。
當門客說到是洪山武館的莫天恆將母子三人送到山銅府的時候。
何伯榮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冷笑道,“我當是誰在指使呢?原來是洪山武館不服氣。”
他再看向一個下人,“你去將啓功叫來。”
一炷香之後,二夫人,何啓功都來到正堂。
“老爺。”
“父親。”
何伯榮先是平靜地看向自己的二夫人,“你孃家的事情都知道了?”
二夫人嚇得身體打了個寒顫,她跟着何伯榮多年,自然知道自己丈夫的性格,連忙低頭,咬牙切齒道,“我這就將做這事的找來,交給家裏處置。”
她根本沒有問究竟是誰做這事,也沒有說怎麼個處置法。
何伯榮聽了這回答,點了點頭,然後看向何啓功,對於這個已經武道六品的天才兒子,何伯榮臉上自然浮現起笑容。
“啓功,你怎麼看這件事?”
何啓功在來的路上,下人們已經將事情說了一遍,他也認真思考過了。
現在直接回答道,“父親,這對於我們倒是一個機會。”
“機會?”
何伯榮沒想到兒子竟然會這麼說,他一時間驚訝不已。
何啓功自信地笑道,“危機危機,有危險就有機會。”
“這礦工之子告狀的事情,很明顯是有人看到了小說家這期的《天下事》,看到了儒家對於虎威將軍府的捧殺和記恨,纔想要火上澆油。”
《天下事》明明白白寫出來了周鐵衣殺了四品大儒車文遠,又壓了太學院滿院文氣,所以有這個推論也很自然。
“這事情可大可小,若往小了說,自然只是五十兩銀子的事,但往大了說,萬一儒家的人藉機查墨石……”
何啓功沒有直說墨石究竟怎麼回事,但何伯榮卻瞳孔一縮。
“他們怎麼敢?”
墨石貪污不是他們一家人的事,甚至不是虎威將軍一家的事,裏面牽扯太多。
何啓功笑道,“不管他們敢不敢,我認爲這件事我們都需要上報給虎威將軍府,讓虎威將軍知道我們何家這些年的功勞和現在承擔的危險。”
何伯榮瞬間聽懂了兒子的意思。
是啊,有苦功不說,那就和沒功勞一樣。
但天高皇帝遠,就算他們何家,平日裏也很難和虎威將軍府管事之人說上幾句話,更不要說心腹之語了。
而現在,機會來了!
危機,危機,果然有危纔有機!
甚至如果可以,他們何家自己指使,做出要查墨石的樣子,讓虎威將軍府也感受感受危機,只有這樣,虎威將軍府才能夠更重用他們何家。
第187章 君子德風,小人德草
正堂之內,被兒子一提醒,何伯榮反而想通了。
這件事他們何家不能夠獨自處理,需要先通知天京的周家,看周家態度行事,同時這個過程中他們要讓周家明白自家這些年的苦衷。
那些墨石可不是白孝敬的!
何伯榮欣慰地看向兒子何啓功,感嘆道,“前些天我看了那儒家的《乞罪表》,還在思忖着自己這些年有沒有好好管教你,但現在看來,我家有麒麟子啊!”
年不過二十八,已經入了武道六品‘凝罡’,能夠力壓一府天才,又有這般洞察世事之能,自己百年之後,也可以將這家交給長子了。
“不敢當父親如此稱讚。”
何啓功淡然地笑道,轉身看向天京的方向,“其實我這番去,倒是想要看看周家那位麒麟子的風采。”
何啓功的話語之中透露着一絲思考。
雖然他們已經通過各方消息,大概瞭解了天京的局勢變化,知道周鐵衣在這兩個月裏魚龍變化,攪動天京風雲。
但是能夠傳承幾代的家族都知道,這番變化只是朝局動盪的開始,儒家如此大張旗鼓地宣傳‘絕代弄臣’之名,顯然是不會與周家善罷甘休。
那麼屬於周家派系的何家就更要小心謹慎了,甚至可能需要早做一些準備。
“多久出發?”
“事不宜遲,我準備明日就乘飛鵬抵達天京。”
山銅府與天京相距六千里,每日一早一晚,各有一班飛鵬往來兩地。
······
鹿林書院。
山長呂山清見到了李劍湖一行,他沒有先開口,而是對弟子崔玉吩咐道,“他們兩人受傷嚴重,你先送他們到符醫師那裏治病。”
李劍湖聽後一陣感動,剛想要開口說正事,就見呂山清抬手,和藹地笑道,“再重要的事,也得等治好你們的病再說。”
“是。”崔玉拱手行禮。
莫天恆連忙帶着徒弟一家告謝,然後跟着崔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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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劍湖在山腳下喊的那一番話,自然已經提前傳到了他耳朵中,他之所以不立馬說這件事,是因爲這件事裏隱藏着古怪。
究竟是誰指使的呢?
雖然政治立場不同,但是常年身居高位,遇到這種關於更上層的政鬥,他和何伯榮一樣,第一時間不會考慮對錯,而是考慮主使。
山銅府的冤案,錯案不少,但能夠一棒子直接打到天京去的,最近幾年也就這一件。
按理來說,想要這麼做的,非他們儒家莫屬……但若是山銅府內的儒家動手,至少也應該知會自己一聲,不會讓自己顯得這麼被動。
難道是墨家想要藉機出手?
這是呂山清第一個懷疑的對象。
一盞茶之後,崔玉返回,呂山清從沉思之中回神,望向弟子,“問得怎麼樣了?”
他讓崔玉去送李劍湖師徒治療,一方面是不會落別人口實,另外一方面是藉機施恩,打開對方的心扉,藉機詢問更多的消息。
崔玉點頭,“打聽到了。”
“那少年名叫李劍湖,他父親葬身於煤礦之中,只不過葬身錢被小石鎮的吳府剋扣了四十兩,少年上門討要,吳府本想要以勢壓人,不過被少年的老師莫天恆擋了回去……”
聽到這裏,呂山清打斷道,“莫天恆?”
這個名字他有點印象,聯想到陪那少年來的青年模樣,“洪山武館?”
“是。”
崔玉點頭,老師聽過莫天恆的事情,沒有親自見過莫天恆很正常,於是多解釋了一下莫天恆的身份。
“莫天恆本來是洪山武館的嫡傳,幾年前,二十六歲入武道七品‘種靈’,因爲一件小事,和何家長子何啓功賭鬥,最終被破了丹田氣海,送到小石鎮躲避風頭。”
崔玉說完,補充了一句,“說來也是讓人感嘆,當初那件小事,就是莫天恆想要爲一個租車車伕向何啓功討個說法,沒想到過了幾年,他還是這個性格。”
呂山清臉上的深思之色換做了讚賞,笑道,“縱勞形苦心,但其志不改,可以弘毅。”
這已經是一句極高的評價了。
讚賞之後,呂山清又思考了一會兒,“是他在利用此事?”
若莫天恆不甘當日被何啓功破壞丹田氣海,隱忍數年,最終等到了這個機會,倒也說得通。
畢竟論手段,見識,莫天恆都做得出來。
但這樣一想,頓時又讓莫天恆在呂山清心中的評價天翻地覆。
這種手段,見識,心機,實爲大害!
崔玉想到剛剛和莫天恆說話,接觸的過程,忍不住替莫天恆說了一句,“老師,我覺得不像。”
“如何不像?”
崔玉答道,“人之初,性本善,既然當初莫天恆能夠爲一車伕和何啓功賭鬥,今日爲了其弟子再行此事,乃當得起老師弘毅之贊,我等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豈不貽笑大方。”
呂山清被弟子頂撞了一番,沒有怪罪,反而越發讚賞地看向弟子。
君子如玉。
“你啊,這些年可以稱得上是品行如一,不過想要入世濟民,你卻不能夠以君子之德揣度小人之心。”
這一次崔玉沒有反駁。
呂山清再次問道,“那你覺得該如何處理?”
崔玉思考了一下,“這件事關乎天京之局,須得去天京一趟,再下定論,不然我鹿林書院妄動,反而會亂了佈局。”
李劍湖這事可大可小。
小,那麼就只查小石鎮吳家,捏死吳家對於鹿林書院而言,就像捏死螞蟻那麼簡單,特別還是吳家先出錯的前提下。
中,可以查何家,動周家在山銅府的墨石根基,打擊周家的軍用物資這條線,足以讓周家傷筋動骨,但卻不致命。
不過想要做到這點,就算鹿林書院也需要好好佈局一番。
大,查周家……而這已經超出了鹿林書院的能力,需要朝中大佬首肯。
而現在的局勢就是儒家大佬明顯想要動周家,至少要報復周鐵衣,但是儒家大佬具體做到哪一步,崔玉不敢肯定,所以才說應該先請示天京大佬,以免亂了佈局。
“不秩终撸蛔阋灾一域,你此言乃是老成之舉,甚好。”
呂山清說道,“那你明日啓程,乘飛鵬去往天京,面見董公,陳述利害。”
······
周府。
周鐵衣將手掌從阿大身體上移開,阿大也趕忙穿上衣服。
他之前就有想法,想要通過【血神子】權柄研究阿大體內‘種靈’精血,從精血之中提取到龍章精義,瞭解龍章具體對天賦的作用,加速自己對五帝像的領悟,幫助自己完善【五帝弓】這項戰技。
阿大體內的狴犴精血屬土,剛好適合黃帝像,只不過完整的龍章就已經讓人摳腦袋了,研究龍章和天賦之間的作用關係,自然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完成的。
好在自己憑藉權柄,能夠在這上面有收穫,已經超出了天下人一籌,哪裏還能夠不滿足。
幾天的研究,能夠入門已經極爲不錯了。
想通了這點之後,周鐵衣心情不錯地離開靜室。
麒麟閣院子中竟然已經有蟬鳴之聲,炎熱的陽光即使穿透層層綠葉,也有些發燙。
“要五月了啊。”
周鐵衣在心裏感嘆道,不知不覺間,自己已經穿越過來了兩個月。
老哥和神秀的賭鬥定在五月初,也就最近七八日的時間。
他看向石桌前的站着等候的梅俊蒼,胡文郎,吳謙三人。
自己已經將《天京報》的定稿,印刷,渠道都疏通了一遍,雖然還有大量的文書工作和管理工作,但他們三個人若再做不好剩下的事,就真的是無能了。
“稿子呢?”
周鐵衣隨意坐下。
梅俊蒼將已經修改了一遍的初稿遞給了周鐵衣。
周鐵衣先看聖諭這一版。
《養花心得》。
這一版上沒有落名,是這個時代儒家特有的爲尊者誨,聖上和天后的名字誰敢直接寫上去?
那是大不敬之罪。
他仔細讀了一遍,比自己想象得還要好。
整篇文章,天后完美的按照自己的想法,就是認認真真寫怎麼打理花,特意還舉例了春季的三種便宜花卉和夏季兩種便宜的常綠植物,真正做到了與民同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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