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切以大橘为重
罰抄試卷也是顧陸的業務範疇，從這方面說，得感謝老師們創造了需求。
“數學卷子有人抄了嗎？”
“老規矩。”
“幹不幹？”
三句話，讓一個少年愣住。
張禹東在整個五班，家庭條件都是最好的幾個，父親是高級工程師，母親是開公司的，而他是戀愛型差生。
“你之前不是說不抄這些了嗎？”張禹東問。
“我們什麼關係？”顧陸反問張禹東。
“同學？”張禹東問。
“衣食父母，你是我的衣食父母，你的條件我能拒絕？”顧陸說，“之前是我沒睡醒說的胡話。”
“不不不，衣食父母就不用了，我有兒子。”張禹東拒絕了眼前的好大兒。
確實，同是差生，張禹東性格外向朋友多，更重要的是有錢大方，基本是差生鄙視鏈的頂端。
兩人談攏條件，張禹東把一張化學和一張語文卷子交給了顧陸，並且直接敞亮地先給了兩塊的全款。
爲什麼優先找張禹東？因爲這貨絕對是優質客戶。
你的童年我的童年不知道是否一樣，但顧陸根據記憶，張禹東說的“有兒子”，並非男生口中的一時之快“喊爸爸”。
是雙方都答應且自願促成這段關係，張禹東的兒子是外班的，兩人在私下都是“爸爸”“大兒”的稱呼。
不稀奇，姐弟、母子、兄妹等關係在班上也不少，顧陸雖然不懂，但大受震撼。
如果還感覺到困惑，理解爲“間諜過家家”也未嘗不可，哦不對，沒間諜，就過家家。
“別的我們不說，長大了回憶起來，叫一個同齡人媽媽爸爸的，真的不會尷尬得腳趾扣地嗎？”顧陸心中萌生疑問。
第四節課是體育課，同學們還沒來得及衝出教室，英語老師就走進來，“今天體育老師身體不舒服，所以請假了，讓我來代課。”
體育老師，看上去一米八幾的壯漢，真乃弱不禁風，這一週都身體不舒服，顧陸琢磨着。
“唉呀。”同學們哀鴻遍野。
今日英語課一開始就是默寫單詞，英語老師姓邰，是一位快五十歲的阿姨，因爲教學風格嚴厲，經常讓學生罰站，所以被取了各種外號“邰齙牙”、“老妖婆（和數學老師的老巫婆有區別，因爲愛打扮）”、“泡麪頭”……
邰胎神是最廣爲流傳的，川渝方言中胎神是“腦子有病”的意思。
此刻邰老師嚴厲地巡邏，雙眼會經歷銳利到平淡再到漠視的轉換，分別對應中等成績學生、優等生和差生。
差生間流傳着一句話“英語不及格，說明我愛國”，從誰口中傳出來的，就不得而知了，所以差生們默寫都交白卷。
原身初中三年抄過的英文作業本好多，甚至可以說全班，哦不是全年級都是前三，但顧陸穿越過來瞧見這些單詞，如同那首歌，“難道我又我又初戀了，不可能我又我又初戀了……”
親身經歷告訴了我們，爲了生存的拼搏，無論累積多少年也提升不了成績。
默寫完就開始上課，邰老師水平還是有的，是三十七中爲數不多的特級教師。
同桌周琳沒喫零食，顧陸有點小可惜。
“我簡直是古希臘掌管抄作業的神！”顧陸發現自己的速度比原身更快。
三十七中是12:10下課，身爲走讀生的顧陸中午有一個多小時的校外活動時間。
呵呵，學校邉訒夏憧赡芸床灰婎欔懙谋秤埃艑W時間你一定看不見他的背影！
從老師走出教室，到顧陸到出校門，全程不超過五分鐘。
原身並不知道什麼地方有黑網吧，不過知道什麼地方有遊戲廳。
不是街機，而是擺着十幾臺掌機ps2或ps3，以及大屏幕電視機的地方。
兩塊五可以玩一小時，店老闆噸位不小，因此被學生親切地稱之爲“胖老闆”。
胖老闆能提供的遊戲有限，《俠盜獵車手系列》《數碼暴龍格鬥進化2》《暴走山地自行車》《合金彈頭系列》《戰神系列》等。
即便如此，也讓初中生趨之若鶩，下午放學不跑快一點壓根搶不到位置。
範小天也請顧陸玩過兩次，他最愛數碼暴龍和俠盜，唯一的缺點是遊戲室不能保存，除非你自己帶遊戲存儲卡保存進度，否則每次來都是從頭開始。
“呼呼——”顧陸氣喘吁吁跑到地方。
“不急不急，中午沒什麼人來，有位置。”胖老闆笑呵呵。
“老闆，用你電腦上網還是兩塊錢對吧？” 顧陸問。
“什麼兩塊錢，打遊戲都兩塊五一小時了。”胖老闆當即說。
顧陸裝作困惑，“之前不還是兩塊嗎？”
“之前好久兩塊？跟你打遊戲一個價格，兩塊五。”胖老闆說。
“也行嘛。”顧陸一喜，比起去三塊錢一小時的黑網吧又節約六分之一的網費。
胖老闆並不開網吧，這臺電腦是自用的，不談什麼配置，只夠看看視頻玩玩貼吧。
沒有機子的情況下，偶爾會有學生付錢玩4399。
付了錢坐在塑料椅子上，顧陸噼裏啪啦敲擊鍵盤——
[我信箱裏有一個厚厚的信封。我打開信封，數了數里面的錢，一分不少。
信封裏還有張便條，上面寫了目標的姓名和能找到他的地方，並附有一張護照照片。我罵了幾句。不知道爲什麼要罵。我是老手，而老手不應該這樣，但我就是忍不住。不，用不着看姓名，我認得出照片裏的人：夏洛特。
巴薩尼奧·夏洛特，諾貝爾和平獎獲得者，一位好人。我生平認識的唯一一個好人。論及品德，大概世上無人能及他。
這一篇是顧陸決定不把地址改到國內來的故事，就當做外國故事來投，畢竟《故事會》有外國故事這一欄。
思慮有二。一是國內背景出現殺手，還要暗殺大官……不知道現在審查狀況如何，反正顧陸是被和諧大神嚇怕了。
其次，顧陸做的小改動在名字上……
第5章 小心機
巴薩尼奧、夏洛特，皆出自語文書。
顧陸這傢伙心眼不少，因爲初中生寫出這些文章太過驚世駭俗，這是爲曝光後做準備。
初三下冊人教版的語文書，是顧陸目前學的版本，有一篇課文《威尼斯商人（節選）》，這兩個名字都出自課文。
世界四大吝嗇鬼形象是很重要的考點，老師上課時強調了很多次。
是不是死去的記憶開始攻擊你了？
夏洛特是四大吝嗇鬼之一，但拋開《威尼斯商人》，這也是一個普通的外國名，所以修改並不違和。
並且世界上最善良的人，來自吝嗇鬼，這也算個彩蛋。
“你打字好快，這是在幹什麼？”胖老闆出去轉了一圈又返回臥室，瞬間就被噼裏啪啦敲擊鍵盤的場景吸引，那叫一個快。
“寫小說。”顧陸回應。
胖老闆聞言驚訝，上下打量這初中生，“你？”
“發在什麼地方，叫什麼名字？”胖老闆接着說，“起點我有賬號。”
“我這個不是髮網上的，”顧陸回應。
“哦，你要投雜誌？”胖老闆沒興趣了，“加油小朋友。”
嘴上是鼓勵的，開門做生意可不能得罪人，但心裏則認爲初中生目標太不切實際，胖老闆又走到外面去。
中午來玩遊戲的只有三人，共開兩臺機子，分別玩鬼泣和俠盜獵車手。
胖老闆會提供“外掛”，就是在俠盜獵車可以調出東西的祕籍。
“R2、R2、L1、L2、左、下、右、上、左、下、右、上，防彈衣。”短寸學生拿着祕籍，一邊念一邊點手柄。
祕籍本是一張A4紙，但傳閱的次數太多就會損壞，所以胖老闆機智的一批，用透明膠帶繞幾圈，使得祕籍的耐久性得到史詩級提升。
出門抽了一支菸，胖老闆的遊戲室原身是一個維修手機的店面，二十多平，穿過走廊是兩間十多平的臥室。
老單身狗了，胖老闆就把另一間臥室也騰空擺放ps3，而擺放電腦的房間就是胖老闆的臥室。
待在外面也無聊得很，胖老闆又轉回自己臥室，好像背後靈一樣站在顧陸身後。
嗯……對不起，背後靈應該沒這麼胖，更貼切的描述是鎮魂街武魂許褚。
若顧陸是自己在原創，有人在身後絕對寫不出來，這應該也是絕大多數網絡寫手的通病。
可現在，顧陸沒受到絲毫影響。
胖老闆身體稍微前傾，看清楚顧陸當前在打的文字——
[假如，我的強迫性行爲是負面的，他們可能會立即送我去看精神病醫生或其他什麼醫生，他們可能會竭盡全力阻止我的負面行爲。但假如你的強迫性行爲是正面的呢？在我們這個社會，人們總是樂於用一聲歡呼和幾句恭維話換得自己需要的東西……]
“咦？”這句話，胖老闆詫異，內容有點不太像初三學生寫的。
《好心》這篇故事就講述的是，天下最善良的人夏洛特，其實是有善良強迫症，用書裏的形容就是，每天喫飯時，都要觀察周圍有沒有比我更餓的人，如果沒有才敢喫飯。
夏洛特就花錢僱兇手來殺自己，因爲這樣的生活他承受不了。
可惜主角“我”，兒時就受過夏洛特的恩惠，下不了手……
“搞定！”顧陸把三千五百多字的短篇直接發送到《故事會》郵箱，寫完就發。
至於筆名……顧陸直接用了本名，因爲當寫出名後，人們就只會叫你的筆名，真名叫什麼反而不會被人記得，防止這一點，他就保持一致。
做完這一切，顧陸才伸個懶腰，保持一個姿勢四十多分鐘，脖子和身體都有點僵硬。
“爲什麼這個夏洛特不自殺？”胖老闆也是常年看小說的，所以三千字很快就掃完。
“……老闆你這個突然出聲，差點就把我嚇到了。”顧陸說。
“這真是你寫的？感覺寫得很好，有點像會上教科書的故事。”胖老闆問，“既然活着這麼累，夏洛特爲什麼不自殺？”
“他連喫東西都控制不住想法，要看看有沒有人比自己更慘，世界上還有這麼多人需要幫助，所以他內心根本無法自殺。”顧陸解釋，“很多事自己無法辦到，需要假手於人。”
“有道理，”胖老闆拍着顧陸的肩膀，“看不出來，你還是個小說家，我看好你！”
“老闆你要是看好我，那電腦費用收便宜點，我還有故事想寫。”顧陸就是那條蛇，順着杆子往上爬。
“兩塊五已經很便宜了，別人我收三塊。”胖老闆可以提供除了錢以外的一切支持，“這樣，爲表對未來小說家的支持，兩塊五一小時，讓你多上十分鐘，這樣你能多寫點。”
“靠譜！”顧陸豎大拇指，然後低頭繼續寫。
又寫了二十來分鐘，寫下一千多字，顧陸可沒錢買SD卡和讀卡器，也不能直接留老闆電腦上，所以直接上傳到網盤，當前比較火的是金山雲，搞了一個不要錢免費的。
顧陸關閉電腦，走外邊去，和胖老闆打招呼，“老闆多謝你的十分鐘。”
“哈哈哈，明天中午再來。”胖老闆呵呵地說，“話說你這個小說發佈在什麼雜誌上？”
“投的故事會。”顧陸說。
“故事會我知道，還有什麼讀者、今古傳奇我時常都會買來看。”胖老闆展示自己的博聞多識，“上了哪一期一定要告訴我，我去買一本支持。”
“早着呢，審稿都要兩三週，慢的話要一個多月。”顧陸說。
“那我也——要玩什麼？”有客人進門，胖老闆就立刻迎上去招呼。
顧陸離開遊戲室，緩慢往學校的方向走，原身很多時候中午是不喫東西的，但顧陸並非“先天喫苦聖體”，挨不住，所以還是在附近的菜市場搞了兩個饅頭。
沒有馬上喫，而是拿到了教室。
教室裏有飲水機，純淨水的費用是在繳納的班費里扣的，就着饅頭喫也不會噎着。
仔細估算，收支應該是平衡的，顧陸前世二十多年都沒學會記賬，穿越後第四天就學會了這項技能。
真好！
努力當敲字工的顧陸，接下來的幾日都這麼平淡度過，白天在學校抄卷子，中午去胖老闆那邊，直到第三日才掀起了漣漪。
他被教語文的黎老師叫到辦公室。
第6章 再次觸發
動漫裏經常出現“血脈壓制”，顧陸一直沒有切身體會，可如今一進入老師辦公室，那是渾身上下都不自在。
這血脈壓制的，快出現僵直了。
“上次渡口區的徵文比賽，你得了優秀，雖說沒有獎金。”黎老師臉色帶着笑意，“但也很不錯了，這是你的獎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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